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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煙花 從醫院出來,聽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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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煙花 從醫院出來,聽荷遠……

從醫院出來, 聽荷遠遠地望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想來是逄優介放心不下過來等她。

耳機裏這時傳來男人的聲音:“還不走嗎?還要跟他逛超市?!”

此刻爭風吃醋的樣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幼稚死了。

聽荷沒有回答,推著何征往醫院外的一家超市。

進到超市裏無非是買一些生活用品, 偏某人一直在耳機裏念叨。

“寶寶, 三個小時二十七分鐘, 我們已經這麽久沒見面了。

“我想你了寶寶。

“寶寶你快出來好不好?

“你陪何征已經很久了。”

聽荷無奈低聲說道:“你不要吵好不好?”

這時輪椅上的何征回頭,“聽荷?怎麽了?”

聽荷幹脆地點了下耳機將電話掛斷,低頭朝何征笑了笑,說道:“沒什麽,那你缺的東西應該都拿了吧?我們結賬?”

“嗯。”何征回過頭, 微微低垂著腦袋,額前的碎發將他眸底的情緒遮擋得嚴嚴實實。

之前住院的時候,逄優介單獨找過他, 實話告訴他說聽荷和逄優介在一起多久、他們曾經有多恩愛、此刻聽荷不過是在和他吵架, 等過了這段時間,你何征連個屁都不是。

雖說早就知道聽荷心裏可能住著其他人, 可能對他沒有多麽深的感情, 但逄優介一字一句都是在將他的自尊心踩在腳底下去磨,是個人都不能忍。

上次狠心自殘,不聽醫生的囑托,被送進手術室, 才換得聽荷擔心一次、跑過來看他,可沒多久聽荷又因為逄優介的事離開。作為旁觀者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受了那麽多的苦,聽荷甚至沒有懷疑逄優介,在聽到逄優介出身奮不顧身地趕過去。

之前答應了聽荷, 等忙完這邊的事情就陪她回英國,結果這事被逄優介知道,也不知道這家夥怎麽威脅他家裏人,父母要他老老實實地在國內待著。

在這場混亂的情事之中,他何征失敗了,十分狼狽。

“聽荷,我真的很喜歡你。”

“嗯。”聽荷一直都記得何征對她的好,這人對她格外溫柔,即便知道自己被她當成替身,也沒有生她的氣,在英國的時候,無論雨天還是雪天,都要跑到她那邊找她給她送吃的,她勸他不要這般麻煩,他不聽,說只想把女朋友養胖一點,希望女朋友開心一點。

“我知道。”聽荷繼續道,“但是……我真的要離開了。”

“你離開後,也不會去找逄優介是嗎?”何征這是第一次有這般惡劣的想法,他得不到的,他也不希望逄優介得到。

可是有些事與願違,他始終記得聽荷沈默許久,搖了搖頭,給出的答案是:

“我不確定。”

不確定是否真的能離開逄優介,不確定時間能否消磨她對逄優介的愛意,也不確定這次要在英國待多少個五年才能把逄優介忘記,才能開始她的新生。

———

夜幕降臨,滬城燈光開始一盞接著一盞亮起,每當這個時候,城中外的大橋上會有很多人,燈光交相輝映,行人熙攘。

車停在海灘邊,逄優介拉著女孩的手往海邊走。

“你帶我來這兒幹什麽?”聽荷穿著裙子,海風吹來腳步有些踉蹌,她環顧了一周,發現今晚海灘上幾乎沒什麽人,估計又是逄優介這個人搞的鬼。

“給你準備的驚喜。”逄優介說。

此刻海岸邊有幾箱煙花,聽荷遠遠地看見,驀然想起五年前要離開的那個夜晚,滬城的煙花放了一整夜,不用想也知道是代聞那個二缺,不怕擾民,只顧著給自個兄弟過生日。

海風吹著,不鹹不淡,幾縷碎發遮擋在聽荷眼前。聽荷突然想到自己又開始回憶了。

有些東西真的忘不掉嗎?

“要放煙花嗎?”聽荷問,“不是說這兩年禁放煙花炮竹了嗎。”

逄優介皺眉,“什麽鬼?我不知道。”

這事他是真不知道,即便現在知道了他也不想管。

“被罰了頂多花點小錢。”逄優介又朝聽荷笑,“而且就算被罰了,不還有你嗎?”

“有我怎麽了?”聽荷不解。

逄優介笑笑沒說話,他從褲兜裏掏出銀灰色的打火機,指腹摩擦了幾下開關,結果沒火,逄優介皺眉,拿著火機甩了幾下。

“沒油了嗎?”聽荷問話時,視線緩緩落在男人手中的打火機上,細長款,銀灰色,蝴蝶配飾——這是五年前分別時,她隨意在超市買的,此刻已經有些掉漆。

“不可能啊。”逄優介還在納悶,為確保給聽荷的驚喜順利進行,他特意灌了油,不該關鍵時刻掉鏈子啊。

“那就是壞了。”聽荷說,“這個打火機買的時候只花了十元,你用了五年多……逄優介,我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般省錢。”

也是苦了這個打火機。

逄優介沈默片刻,“這麽便宜啊,那寶寶真有眼光,這個質感看著不像。”

聽荷:“……”

說人話吧。聽荷嘆口氣,“那現在怎麽辦?”

逄優介又將打火機收起,走到車那邊翻找起東西。

聽荷在原地稍等了片刻,此刻海浪時不時朝她這邊湧來,涼絲絲的,原先的困意散得差不多,她倒有心思靜下來思考了許多事。

比如,逄優介不應該是個念舊的人,就算他物欲低,也不該用一個打火機用了五年之久,究竟是舍不得這個打火機,還是舍不得送打火機的人。

聽荷抽了下鼻子,男人過來時見她眼睛通紅,問她怎麽了,她沒回答,說眼睛裏進沙子了,他說不信,聽荷低下頭嘟囔了句“管你信不信”。

聽荷糟糕地想,若沒有這五年的分別,她或許會很容易原諒逄優介,或許會選擇留下。

但是有些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她要是心軟就是對自己不負責。

逄優介不知從哪翻找出的兩盒火柴,遞給了聽荷一盒。

“要玩嗎?”

“嗯。”聽荷點頭。

“就知道你喜歡。”許是明日就要分開,逄優介此刻的話竟異常得多,“小時候經常見你想玩什麽卻不敢上前去要,在害怕什麽?”

“不要你管。”聽荷不滿道,也不知道這是多久之前的陳年往事了,逄優介還能拿來說,再說小時候她想玩,她也確實想要試著上前和其他人一塊兒玩,分明是代書不講理拿炮竹嚇她,嚇得她不敢往前。

有時候聽荷就會想,自己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

果真如其他人口中那般,內向、很客氣、容易害羞?分明之前在林家,在父母還在身邊那會兒,她也是很開朗的,只是這寄人籬下的生活當真折磨人,還讓她遇到了逄優介這個大壞蛋,看似對她很好,卻又在一步步把她往歪道引。

逄優介也沒再逗人玩,拆開一箱煙花,對聽荷說:“這個好玩要不要試試?”

逄優介所指的那個,一看就是火力很猛的,聽荷猶豫地想要拒絕,心裏面又在想有什麽不能的,在英國那會兒卡姐可帶她玩過好多刺激的游戲。

“要。”聽荷重重地點頭。

“要?”逄優介盯著她看了半晌,估計是怕女孩是在強撐著上,又提醒了兩句:“你要是害怕我來也可以。”

“你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嘛。”聽荷皺起眉頭,男人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在嘲諷,誰聽了心裏面都會不好受。

聽荷果斷地從火柴盒裏抽出一根火柴,點上火後,伸直胳膊將火柴往引火線上靠。

一旁男人垂眸看她,笑得吊兒郎當,“還有這麽長的距離呢。”

火柴與引火線還差一步遠的距離,聽荷已經邁出一大步準備逃跑了,聽到男人調侃的聲音,聽荷回頭睨他一眼,“要你管!”

他真真是不會說話。

這會兒聽荷還沒來得及回過頭,男人突然靠近她,抓住她的手腕,火柴頂端竄起的火苗燒到了引火線,引火線開始迅速地燒起。

聽荷頓時睜大眼,下意識尖叫。男人卻能悠閑地攬著她的腰把她往後帶。

煙花還未開始燃放,聽荷已經生氣,“逄優介!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這不是在幫你嗎。”逄優介心裏想著給女孩留下一個很深的印象,等過些天他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去找聽荷時,人家能一下子想到他,想想就開心。

聽荷還想說什麽,引火線燒盡,煙花咻地升上天,在夜空中綻放,聽荷下意識擡頭望去,恰恰好看到煙花綻放得最美麗的那一瞬,像是花瓣盛開,點綴著黑夜的帷幕。

聽荷看得有些楞。

沒有人會不喜歡好看的事物。

所以聽荷在仰著下巴、微微張著小嘴看煙花,逄優介在一旁看她,待女孩看得投入時,他突然在人家唇角落下一吻。

聽荷眨了眨眼,估摸著看了美景收不住心的緣故,反應得很慢,當唇瓣上男人的唇舌開始輕輕吮吸時,她才用力將人推開。

“逄優介——”

聽荷一句話未說完,突然有警笛聲響起。

“他、他們查放煙花——”聽荷指著那邊的警車妄圖提醒逄優介。

而逄優介已然拉著她的手,朝車的方向跑。

“逄優介你幹什麽?”

“跑唄能幹什麽。”逄優介說,“幹站著等人找你啊。”

聽荷:“???不是說交個罰款的事嗎?”

“傻瓜。”逄優介將人摁進副駕駛座,“乖,系上安全帶。”

聽荷一直沒反應過來,上次幹壞事逃跑還是在高中那會兒,逄優介帶著她逃課。她嘀咕了一路,說什麽這樣是不對的,要聽老師和家長的話,到了地方,嘗到甜頭,男人再問她開不開心。

她低著腦袋,紅著臉蛋說:“開心。”

她貌似很喜歡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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