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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紅心孵化傳媒公司31 別逃,子原,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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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紅心孵化傳媒公司31 別逃,子原,求……

電梯門“叮”地一聲滑開, 門外空蕩蕩的連個影子都沒有。只有一個發光的手機在地上放著,看起來像是被人刻意留下來的。

透明女孩率先一步撿起了手機,上面有著留言。

【我們先去引開董事長!董事長屋子裏有電話!快報警!】

白子原果然看到董事長的桌子上有著一部臺式電話。

這裏所有人的電子設備都是公司發的, 顯然也在公司的監管之中,無法擅自與外界聯系。

董事長可能會涉及到一些對外業務,所以有一部這樣的電話也理所應當。

他拿起電話, 裏面傳來了待撥號的嘟嘟聲。

【那我們快報警吧!】

透明女孩迅速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隨後又匆忙刪除, 重新輸入, 【不對!要是直接報警, 沒有確鑿理由,警方不會相信囚禁的事。得聯系消防員, 就說有人要跳樓!】

白子原輕輕地掃了一眼手機的方向, 按照她的說法,撥通了消防電話。

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並且很迅速地作出了反應, 表示會立刻出警。

【我們先去窗子那裏。他們一時半會兒走不開。】

在去往窗子的路上, 白子原將從辦公室拿到的廢紙扔在地上。這樣當透明人踩到上面的時候,就會發出哢嚓的聲音。

就在距離窗子還有幾步時, 白子原忽然感到袖口一緊。透明女孩不知怎的, 忽然遲疑了, 虛虛攥住他的袖口。

【……等一下。】

這行字帶著不合時宜的溫吞。

但透明女孩後續一直在專心擺弄著手機, 並沒有抽出空來告訴白子原發生了什麽。

可能是其他人又有了新的消息?

白子原挑眉, 視線轉而投向不遠處那扇被夜風吹得輕晃的玻璃窗。

窗子位於走廊的最末端,緊挨著一面結實的白墻。

自從進入紅心傳媒之後,他就沒見到過能夠這樣順利敞開的窗子。

為什麽唯獨這扇窗像被遺忘的破綻?

忽然,他隱隱聽見了消防車獨特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正在迅速地接近公司的大樓。

消防出警的速度確實很快。可能消防站就在公司附近。

白子原快走了兩步,走到窗前。

十五層高樓的窗外,寒風裹挾著呼嘯聲洶湧而來,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肆意撕扯著白子原的發絲。

夜幕潑灑如墨,星雲在天穹中肆意舒展。白發融入黑夜,宛如一幅被風拂動的水墨長卷。

這裏離星空實在是太近了,視覺上仿佛壓迫得穹頂之下的整座城市不得不彎腰將傾。

白子原俯身望向樓下,朦朧的夜色中,一群人影聚集如蟻,那片醒目的橙色墊子應該就是消防員準備的墊子。

如果他順著變長的筷子溜下去,確實可以抵達下面。

“消防車已經就位了。”白子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掃過對面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催促信息,“現在,是不是需要有人跳樓?”

【你說什麽?】

透明女孩的回覆帶著明顯的遲疑,對話框裏的光標閃爍了許久,才拼湊出這行字。

白子原握緊窗框,夜風卷著消防車的鳴笛聲灌進衣領:“我拿起電話時,可從沒說過線路是通的。但你卻急著催我報警。”

【可你分明已經打通了……】

“不難猜。只要提前準備好撥號音的錄音,再趁著靠近時播放就可以了。”

【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幫你走到了這裏,你卻懷疑我?】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白底黑字上,字句間滲出刻意偽裝的委屈。

白子原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手機的方向。

對話框陷入死寂。

十秒後,新消息如潮水般湧來。

【該死的,為什麽你偏偏這麽敏銳!】

【他們幾個確實都被抓住了!領導威脅我,必須讓你跳下去!】

【我不能在這裏死掉,我還要回到外面去……】

【我幫你逃了這麽久,你就好心幫幫忙吧!】

手機屏幕跳出一行行催促的文字。手機上的字飛快地變換著,催促著白子原的行動。

【就算你不跳,也會變成透明人!】

【我已經告訴大家,你在這裏了!】

白子原立刻扭頭看向走廊另一端。

他刻意鋪在地上的白紙發出了粗糙大片的“哢嚓”聲,聲音由遠及近,表明有很多人正在逐步逼近。

毫無疑問,他已經暴露了。

而且更為可怖的是,最前面有些人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眉骨、眼尾、藍眸,都在詭異地生長成型。

當第七雙與他完全相同的眼睛睜開時,走廊裏響起此起彼伏的骨骼輕響,那些半透明的輪廓正以他的模樣為模子,澆築出真實的血肉。

玻璃窗在身後搖晃,十六層的高度在暮色裏張著漆黑的嘴。

【而且,你今晚的喜愛值也交不上了。】

透明女孩打字說出了最後一件事。

白子原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直播設備。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將近要到1000萬,但與先前的滿屏讚美不同,莫名如黑色潮水一般湧入了大批辱罵他的人。

【看了好幾分鐘了,主播咋還不去死呢?】

【是不是競爭公司找來的間諜啊?把整個公司攪得天翻地覆的!】

【快跳啊磨磨唧唧的,是怕摔成爛泥沒人收屍嗎?我帶了狗來幫你叼碎骨頭哦~】

【直播間怎麽還不封?留著這種晦氣東西汙染眼球。】

【主播這麽好看,跳下去也肯定很優美吧?摔得能好看點嘛?】

【隔壁實習主播也在罵了,說主播擾亂秩序,惡意制造話題吸引流量。】

【你不直播,我們還要直播呢!人都在你這裏,我們今天的喜愛值根本交不上了,我們會死的!】

【太可惡了!好好遵循公司規定不好嗎?】

冷風撲面而來,吹得白子原的睫毛幾乎黏在一起,眼前的城市夜景在風裏扭曲成模糊的光團,像極了深淵裏引誘迷途者的鬼火。

【對不起,但……】透明女孩的打字速度很快,透過文字幾乎能感覺到她的崩潰,【我也得活著啊!那些主播們也得活著啊!】

她就這樣口口聲聲地哀求著。

【請你放我們正常的生活,好嗎?】

【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為公司創造價值的!】

白子原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沈錘擊鼓,一下下撞在耳膜上,竟蓋過了呼嘯的風聲。

心甘情願……

他唇齒間碾過這四個字,像是咬碎一枚裹著寒霜的苦果,喉間泛起冷澀。

掌心貼著窗臺邊緣,觸感粗糲如砂紙,磨得虎口發疼。

他望著直播間裏滾動的汙言穢語。那些字符突然變成密密麻麻的螞蟻,順著屏幕爬向他的心臟。

但奇怪的是,胸腔裏竟沒有預想中的灼燒感,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像暴雨前最後一刻的湖面,倒映著千萬張扭曲的臉,卻映不出自己眼底的光。

好,真是太好了。

風好像突然停了。

心跳聲漸次平緩,像歸巢的倦鳥終於收翅。

人類真是矛盾的生物,前赴後繼把自由兌換成生存的籌碼,又在某個深夜對著月亮痛哭自己弄丟了靈魂。

他們喜歡把懦弱包裝成“識時務”,把冷漠美化成“顧全大局”,然後把所有罪責都堆在“不合群者”身上。

“我做錯了嗎?”他輕聲問直播間。

但根本沒有人聽他講話,彈幕早已經吵得不可開交。

不是所有反抗都需要意義,不是所有順從都值得原諒。

踩過廢紙的聲音越來越響,卻在白子原的耳中倏爾變得遙遠。

白子原拔出發髻上插著的筷子,剛要將其向下延申,一個沙啞的呼喚穿透風聲傳來,一時止住了他的動作。

“子原!”

世界模糊的聲音驟然拉近,白子原猛地回頭,只見竟然是鄒俞失態地沖過來。

鄒俞的身側明明看起來空無一人,卻偏生像是擁擠在千百人推搡的人潮之中,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

“鄒老師?你怎麽……”白子原的疑問卡在喉嚨裏。

“小心!”鄒俞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慌亂地喊道。

白子原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力道不算很大的手猛地推向了他的胸膛。

剎那間,眼前天旋地轉,半個身子瞬間懸在窗外,腳下只剩無盡的虛空。

失重感裹挾著全身下落,冷風硬生生地撞進他的嘴裏,嗆得他胸腔生疼,喉嚨裏翻湧的驚呼被強行碾碎。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將他的骨骼捏碎。

白子原整個人的重量都墜在這只手腕上,劇痛如同火燎般從腕間蔓延,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撕裂的痛楚。

他仰起頭,看見另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以及鄒俞的臉。

鄒俞不知道被多少人抓扯著,衣服和頭發都已經嚴重變形,脖頸處也浮現出紅紫的抓痕,卻仍然牢牢地扣住了白子原的手腕,任那些無形的力量如何撕扯,都不肯松開分毫。

“別逃,子原。”

昔日清朗的聲音此刻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顫音。

那雙總是笑意盈盈的紅眸中盛著白子原看不懂的悲傷和哀求。

以及,一絲歉意。

鄒俞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狂風呼嘯著掠過耳畔,將聲音撕成碎片,可白子原卻在那一刻讀懂了他的口型——

【求你。】

這兩個字,像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沈重的枷鎖,沈甸甸地壓在了白子原的心上。

他霎那間有些詫愕。

鄒俞說的不是“別跳”,而是“別逃”。

他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白子原的記憶忽然有點恍惚。

這一幕,仿佛穿越時空,與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重疊。同樣的勸阻,同樣的絕望,在他腦海中不斷回響。

別逃,子原,求你。

別逃,求你。

別逃。

求你。

接著,一聲令人心悸的脆響。

他聽見鄒俞皺著眉悶哼了一聲,胳膊以違背人體常理的角度向後彎折。

……鄒俞的胳膊,被不知道被誰生生折斷了。

鄒俞的面容因劇痛而扭曲變形,蒼白的臉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點般滾落。然而即便如此,他仍在拼命堅持,想要繼續抓住白子原。

可隨著透明人如潮水般湧來,濃稠的黑暗還是將鄒俞的身影一寸寸吞噬。

那只緊緊抓住她的手,在最後一刻像被抽走所有氣力般無力松開,指尖劃過白子原掌心的紋路,留下道帶血的弧光。

白子原無意識地睜大了眼睛。

為什麽……

……他們之間,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白子原仰面墜落,風在耳邊呼嘯,墜入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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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自暴自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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