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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紅心孵化傳媒公司32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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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紅心孵化傳媒公司32 宣戰

我……在哪裏?

刺骨的寒意如毒蛇纏繞全身, 我被困在濃稠如瀝青的黑暗裏。

好冷,好黑……

好安靜。

周遭寂靜得駭人,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墜入了被時間遺忘的深淵。

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禁錮,像是被冰冷的鋼鐵鎖鏈層層捆縛,哪怕只是動一動小拇指, 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窒息般的死寂與黑暗, 讓我不禁顫抖著胡思亂想——

死亡, 難道這就是死亡之後的歸宿嗎?

誰來救救我, 救我……

就在我感到意識逐漸被絕望吞噬時, 一聲溫柔的呼喚如劃破夜空的流星,瞬間點亮了一片混沌。

“子原, 來媽媽這裏。”

是母親的聲音!熟悉的語調帶著記憶裏獨有的溫暖與慈愛, 像春日的暖陽,卻又在這冰冷黑暗中顯得如此虛幻。

“子原, 來媽媽這裏。”

我拼命想要回應, 想要奔向那聲音的方向, 可被束縛的身體卻紋絲不動,像是凝成了一座沈重的石像。

動不了, 一點都動不了。

“快來, 子原!”

母親焦急的催促聲裏帶著令人心碎的迫切,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 敲擊在我快要崩潰的心上。

我在心底瘋狂吶喊:我沒辦法過去, 母親!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絕望,連流淚的力氣都沒有。

我開始瘋狂掙紮,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沖破這無形的牢籠。

掙紮, 力度再大一些,掙脫牢籠,掙脫!

肌肉緊繃到發痛,每一寸神經都在叫囂,可依然無法撼動分毫。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那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變了調——

“別逃,子原。”

這是誰的聲音?

“求你……”

這個聲音裏夾雜著深深的哀傷與懇求,可我卻不明白為什麽。

這比黑暗更讓我感到恐懼,讓我陷入了更深的迷茫與痛苦之中。

為什麽……不能逃?

為什麽……偏偏是我?

沈悶的撞擊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緊接著,隨著清脆的破碎聲,大片液體從我身側灑落,我的身體終於能夠自由地向下跌落。

白光刺入無法睜開的眼幕,在視網膜上烙下第一道灼痕,宣告舞臺上的荒誕鬧劇隆重開場。

*

白子原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正陷在宿舍凹陷的床墊裏。

滲水的天花板像張扭曲的人臉,他的腦子難得停止旋轉,就這麽呆呆地望著天花板長達十秒鐘。

“嘶——嘶——”

細密的吐信聲從耳後貼上來,帶著黏液蒸發的腥氣。

緊接著,數十個漆黑的蛇頭破土般從被褥裏鉆出,猩紅信子在他鼻尖掃過,鱗片摩擦的沙沙聲爬滿耳蝸。

“餵,你到底要躺到什麽時候?”

白子原在蛇群的視線中艱難地轉過頭,看見一個女孩正冷漠地仰頭盯著他。

“安妮老師?”

他想起來了。

就在他被透明女孩推下而意外墜樓,急速下降時,一道突如其來的黑影纏住了他的腰,硬生生地將他拽了回來。

在意識完全泯然於黑暗前,腦海最後留存了一抹躍動的粉。

是安妮救了她。

此刻那些滑膩的黑影正從他身側退潮,鱗片摩擦聲裏,數十條蛇軀鉆回安妮的後腦勺,化作溫順的烏黑高馬尾。

安妮見他還一副狀態外的樣子,歪著頭沖他笑,酒窩甜得發膩,聲音卻冷森森的:“醒了還不起,是要老師親自扶你起床嗎,白同學?”

白子原撐著身子從床上半坐起來:“謝謝。”

“別會錯意了。”安妮說道,“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

白子原望著她。

他和安妮除了彼此沒什麽好感,實際上一直零交集。畢竟安妮並不是他的共享心臟。

安妮猶豫了片刻,冷笑一聲:“算了,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早晚要被公司幹掉,永久成為這裏的一部分。”

白子原認同地點頭:“是啊。”

安妮淡聲說道:“我是蘇娜的姐姐。”

白子原知道安妮每次遇到蘇娜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都變得反常。但他沒想到,安妮居然是蘇娜的姐姐。

怪不得走廊裏蘇娜作為實習主播時的海報,看著有幾分眼熟。

原來是像安妮。

見白子原張了張嘴並沒有很驚訝,安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是,她看起來比我成熟得多,那是因為我在16歲的時候就已經死了。誰知道當年那個黃毛丫頭現在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果然,這裏的帶教老師,長期工作人員,要麽被剝去了外界的身份,要麽早已是死人,都帶著腐爛的秘密,以某種畸形的形態被釘在紅心傳媒公司內部。

“因為你下午幫了她,我幫她還你人情。她不欠你的了。”說罷,安妮轉身就要離開。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晃動。

未等她走出房門,白子原開口問了一句話:“她又不知道,何必呢?”

那個粉色的背影定在門前,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能救那孩子,我就算魂飛魄散也會幫你掀翻這裏。”

安妮離開了,獨留白子原一個人坐在床上。

這個公司除了主播還是人類之外,至少存在著三種非人形態的東西。

第一類是路西那樣的忘記自己已經死了的人。他是純粹的工作人員,像是機器上固定的螺絲釘,只需要做一塵不變的工作。一旦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就會灰飛煙滅。

第二類是帶教老師們。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並且變成了怪物,擁有一些非常的手段,可以管制這些實習主播們。帶教老師在整個樓裏行動比較自由。

第三類則是辦公室的透明人們,他們的身份被竊取,勞動產生的價值被剝奪,被迫在這永夜牢籠中無休止地賣命。

生是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

這個公司的上層人,究竟是什麽神通,能夠用這樣殘忍到甚至無法去死的方式奴役這些人和亡魂?

白子原又在原地靜坐了一會兒,思緒突然被一個身影拽緊。

鄒俞的胳膊為了救自己而被扭斷了,也不知道公司內部有沒有能夠處理的醫療團隊。

或者會不會因為自己的事情,導致鄒俞一起連坐,把他扭送到董事長面前處理?

想到這裏,白子原抓起一旁的手機。

他重新打開了自己的直播間。

距離下播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也不知道紅心傳媒出於什麽心理,沒有封了白子原的直播間,因此直播仍在繼續。

白子原昏迷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因為找不到樂子,直播間的熱度經歷了過山車般的暴跌,一半多人都離開了。

不過,由於今晚的直播內容太過於勁/爆,還剩下五百多萬人在線等著事件的後續。

【噢噢噢噢!主播又回來了!】

【我靠,我就知道主播沒死!】

【這都沒死?命真大!被誰救了?我當時什麽都沒看見。】

【主播的直播間反轉反轉再反轉,實在是太有趣了!】

【主播別擔心,我們正在制造#黑心傳媒#話題爆沖熱搜榜,呼籲相關部門介入調查!】

【多虧了主播揭露隱情,才知道采用極端的手段壓榨了這麽多人。】

【我真是要嚇死了,原來從紅心傳媒辭職回來的表妹竟然是覆制品,本人還困在公司裏!黑心傳媒還我妹妹!】

白子原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滑動,大致瀏覽了一下直播間的評論區。

那些或關切或激烈的文字,讓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松弛,胸腔裏壓抑許久的濁氣隨著嘆息緩緩吐出。

方才被情緒裹挾的大腦,此刻終於重新恢覆運轉。

情緒的狂潮險些沖垮理智的堤壩,致使他犯了傻事,差點釀成大錯。

這是人類的生理機能,擁有心臟而難免的弱點。

【主播,事已至此,該怎麽辦啊?】評論區有人憂心忡忡。

白子原已經做出了這麽出格的事情,主播職業生涯幾乎已經葬送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上層還沒有派人來處置他,但能夠想象到前路是一場異常殘酷的風暴。

直播間的所有人都在等著白子原的下一步動作。

“別急。”

屏幕裏的主播微微扯動嘴角,血跡未幹的下唇裂開細小的傷口。

“在徹底墜入地獄之前,我有幾件事必須了卻。我們可以一件一件來辦。”

“首先,我和某位先生有個幫他找東西的約定。現在這位先生生死未蔔,我得先確認他死活才行。否則,是我言而無信。”

【哦!是那個小情人嗎?我看到臉了,長得真的很帥!和主播非常般配!】

【主播這是什麽傲嬌的語氣,想救人就直說嘛~】

“如果這個人還活著,我們就繼續上樓去找東西。十五層沒有,十六層沒有,我就要去十七和十八層看看。”

【好耶!明天決戰幕後Boss嗎?我就蹲在直播間了!】

“順帶一提,我還有幾個小疑問要解決。比如樓道裏的那個透明人。”白子原道:“它的覆制體到底是誰呢?這東西竟敢私自逃跑還藏匿在公司裏,按制度來說可是違規吧?是不是得抓回去,作為公司續存我直播間的回禮呢?”

【細思極恐啊,那它豈不是可以變成任意人?】

【那個透明人本體是被強行關在樓道裏面的嗎?不會餓死嗎?】

做完明天的預告,很快就要進入了直播結束倒計時。

這些內容,白子原光明正大地擺出來,並不擔心公司的其他人會看到。

或者可以說,這原本就是他的單方面宣戰。

“明天我將想方設法地全天進行直播,請各位準時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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