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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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裴書的病滿滿好轉,陸予奪當即想兌換承諾。

“今晚想吃什麽?”陸予奪微微後靠,熱氣噴在裴書嘴巴上。

裴書思考了一會兒:“我想吃慕斯,海鮮,蝸牛泡芙,黑松露,提拉米蘇,冰淇淋……”

陸予奪聽他報菜名,幾乎把生平吃過的所有都說了一遍,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你笑什麽?”裴書擡眼瞪他,“你是不是不會做?”

陸予奪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的肌膚:“再親一口,帶你出去吃。”

裴書絞緊了衣角,聲音小心翼翼:“是去外面的餐廳嗎?”

陸予奪點頭:“嗯。”

裴書二話沒說,又親過去。既然已經親了這麽多次,還有什麽可矜持拘謹的呢?

只是陸予奪的信息素是濃烈的酒香,唇齒交纏間都是醉人的氣息。裴書素來不勝酒力,這一番糾纏下來,他只覺得雙頰發燙,眼神迷離,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終於出門,裴書視線四處游蕩,尋找離開的時機,只是陸予奪始終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寸步不離。

餐廳坐落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粉白色的建築在暮色中宛如童話裏的城堡。

吊燈灑下溫暖的光暈,墻壁上掛著印象派畫作。侍者引領他們穿過鋪著天鵝絨地毯的長廊。

裴書左顧右盼,覺得這裏真不錯,他以後也要開一家這樣的餐廳。

陸予奪應該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侍者直接上菜,一道道菜品精致小巧,就是看上去好像不夠裴書一口吃的。

侍者還在跟裴書介紹要怎麽吃,裴書聽得雲裏霧裏,不是都用嘴巴吃就可以了嗎?居然還有這麽多的講究。

“喝酒嗎?”陸予奪問。

裴書連忙搖頭,他已經被對方的信息素醉得夠嗆了。

陸予奪讓侍應生換上了無酒精氣泡飲料。

裴書享受了一下高級的服務,吃著吃著有點裝不下去了,等侍應生離開,他一點也不顧及陸予奪,直接狼吞虎咽。

雖然還是在陸予奪的監視下,離開那座壓抑的別墅,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自在。

“這麽開心?”陸予奪的目光始終流連在他身上。

裴書現在對陸予奪少了幾分懼怕。既然知道對方喜歡自己,這便是他最大的籌碼。只要繼續順著他,總有一天能等他松懈,找到機會逃走。

裴書擡起沾染著甜醬的唇角,對陸予奪綻開一個甜美的笑靨:“好開心呀。”

又低頭委屈:“我又呆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

陸予奪沒多說什麽,只是一直註視著裴書。

裴書一直在找機會逃走,但陸予奪比訓練有素的保鏢還要難纏,餐廳前後,他們一直十指緊握,直到回到莊園,都無事發生。

夜深人靜,裴書思忖著要迷惑陸予奪,強忍著心中的厭惡,分給他一角被子。

陸予奪順勢將他攬入懷中,低頭便要吻他。

裴書抱怨:“都親了好多次了。”

陸予奪揉著他的臉頰,不說話,只是一味地親親蹭蹭。

裴書可不忍他了,摁著他的肩膀,推開了點,委屈道:“你說過不強迫我的。”

陸予奪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又不碰你,親一下也不行?”

裴書抿了抿微微紅腫的唇,忍了片刻才怒聲數落:“你數數今晚親了多少次了?我的嘴巴都腫了。”

他指著自己嫣紅的唇瓣,眼尾泛著動人的緋色:“現在還是麻的,你可憐可憐他,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吧。”

陸予奪伸手,裴書以為他又要來那一套,機靈地把他的手臂摁住,枕在頭下,俏皮地看著他。

見另一只手也要動作,他連忙用雙手抱住,緊緊摟在懷裏。

看著陸予奪被自己制住的雙手,裴書得意地眨了眨眼。

陸予奪輕笑了聲:“好了不鬧你了,睡吧。”

裴書仰起臉,萬分誠懇地望著他:“那你明天會送我去上學嗎?”

陸予奪沈默了一會兒。

裴書著急了,“你答應過我的。”他湊過去,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我都對你這麽好了,你不能言而無信。”

陸予奪凝視著裴書水光瀲灩的眼睛,忽然開口:“我們結婚吧。”

見裴書震驚地睜大雙眼,陸予奪平靜地補充:“結婚之後,我每天都送你去上學。”

裴書大腦嗡嗡作響。

陸予奪怎麽一點都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應該被我迷得神魂顛倒,然後松懈防備,最後被我找到機會逃跑嗎?

結婚是什麽意思啊?

結了婚,想跑都跑不了了。

裴書啞聲道:“結……結婚?”

陸予奪的表情沒有任何松動,依舊是那副沈靜的樣子,但仔細看,能發現他搭在裴書腰側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你不願意就算了。”

裴書低頭,確認這才是真正能交換他自由的砝碼。

可是結婚之後,他才是真正的失去自由。

臥室裏陷入一片沈寂,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在地毯上,映出兩道交疊的身影。遠處傳來夜鶯的啼鳴,更顯夜深人靜。

陸予奪突然起身,留了句:“很晚了,你先睡吧。”自己走出了臥室。

陸予奪走到書房,關上門,低頭點擊通訊請求。

光屏亮起,趙琦帶著點戲謔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喲,陸指揮官,這麽晚還沒休息?”

陸予奪臉上沒什麽表情,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他背對著光屏,聲音平靜無波:“裴書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麽?”趙琦一時沒反應過來。

“知道聞宗、論壇還有溫淮的事。”陸予奪轉過身,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光屏那頭的趙琦明顯楞了一下,隨即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體:“他怎麽知道的?他發現了?”

陸予奪淡淡道:“嗯。”

趙琦想到了關鍵問題:“那我們的計劃怎麽辦?”

“計劃已經提前實現了。”陸予奪打斷他,走到書桌後坐下,將酒杯放在桌面上。他擡起眼,看向光屏裏的趙琦,眼眸晦暗難明,“我已經報覆完他了。”

趙琦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怎麽報覆的?快跟我說說!他現在怎麽樣?是不是氣得要死,還是哭得稀裏嘩啦?我真想象不出來裴書那小子吃癟的樣子!”

“他就在我這裏,我把他關起來了。”陸予奪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

趙琦倒吸一口涼氣,“你……你真把他關起來了?就在你那兒?”他壓低了聲音,壓抑著興奮,“我之前還以為你只是說說而已!那可是裴書!那天會議室那麽不可一世,我都差點怕了。他現在怎麽樣,還那麽囂張嗎!”

“不囂張了。”陸予奪回應。

“太好了!”趙琦幾乎要撫掌大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我就知道你小子手段夠狠!明天!明天我就過去看看!我一定要親眼看看裴書現在是個什麽德行!”

他已經在腦海裏幻想了無數個裴書狼狽不堪、低頭認輸的畫面,迫不及待想要親眼見證。

次日,趙琦準時出現在了陸予奪的別墅門口。

他面色興奮,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四處張望。

“人呢?我們那位不可一世的裴會長呢?”趙琦語氣輕佻,帶著十足的嘲諷。

陸予奪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一份電子簡報,聞言頭也沒擡,語氣平淡無波:“他還在睡。”

“什麽?這都幾點了還睡?階下囚也敢睡到日上三竿,把這兒當自己家了?趕緊叫他出來見見爺爺我!”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朝著通往地下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把他關在地下室了?還是哪個空房間?帶我去看看!”

陸予奪終於從電子簡報上擡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在我臥室。”

一道驚雷劈在了趙琦的頭頂。

趙琦:“……???”

他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你……你的臥室?!”趙琦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把他關在你臥室?什麽意思?你……你晚上也睡那兒?”

陸予奪敲擊的手指頓了頓,沒有回答。

趙琦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沖到陸予奪面前的沙發坐下:“老陸,你搞什麽鬼?你不是說要報覆他嗎?讓他身敗名裂,讓他嘗嘗被玩弄的滋味?你這……你這把他弄到自己床上算怎麽回事?”

這和他想象的把裴書踩在腳下、看他痛哭流涕的報覆完全不同啊!

裴書現在應該是狼狽、驚恐、屈辱的,而不是在陸予奪的臥室裏安然酣睡,甚至可能還享受著高級的蠶絲被!

陸予奪目光淡淡地掃過趙琦因激動而漲紅的臉。

“有什麽問題嗎?”

趙琦被噎了一下,但還是不甘心:“不是兄弟,你這,你這明顯不對勁啊!你該不會是……假戲真做,對他來真的了吧?”

陸予奪的視線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二樓臥室緊閉的房門。

“都把他關起來了,這還不夠嗎?”

“這怎麽夠!”趙琦幾乎要跳起來,“我想看的是他哭爹喊娘、跪地求饒!不是在你臥室裏當睡美人!不行,我得上去把他叫起來!”他說著就要起身往樓上沖。

“趙琦。”陸予奪平靜開口,趙琦的步子戛然而止。

“他昨晚睡得晚,別去吵他。等他醒了他就下來了。”

趙琦站在原地,心裏想的是:靠,我來看階下囚的,居然還要等他睡醒?太荒謬了吧。

趙琦忍不住追問:“為什麽啊?老陸,你怎麽對他這麽客氣,到底怎麽回事?就因為他長得好看?”

裴書是好看,但也不至於讓陸予奪原則盡失吧?

陸予奪擡起頭,開口:“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在找一個人,一個Omega嗎?”

趙琦楞了一下,隨即點頭:“記得啊!怎麽不記得!那可是鐵樹開花頭一遭!”

這件事他記憶猶新,畢竟能讓陸予奪如此失態的人,前所未有。

陸予奪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節點。“那個omega就是裴書。軍演那次,他偽裝成受傷的omega俘虜,接近我,讓我信任,讓我心軟,給我下藥,然後殺了我……”

“美人計!”趙琦脫口而出,隨即,他才反應過來陸予奪說了什麽。

“等、等等老陸,你剛才說,你找的那個Omega,那個讓你一見鐘情、念念不忘,甚至不惜搶我卡去討好的是裴書?裴書??!” 趙琦的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扭曲變調。

“嗯。”

趙琦瞪大眼睛,完了,全完了。

他看著陸予奪依舊平靜的側臉,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他猛地想起,裴書不僅哄騙了陸予奪,身邊還圍繞著權凜、溫淮、阮嬰等人,關系暧昧不明,儼然一副“腳踏幾條船”的浪蕩模樣。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趙琦問。

陸予奪沒有開口。

但這在趙琦眼裏跟默認沒有任何區別。

這下真的全完了!

趙琦想到了之前,他們把裴書當成敵人,查清了裴書的生平,準備報覆裴書。

知道裴書是個勾三搭四的小海王,他給出的計劃是:

“老陸,他不是喜歡玩弄感情嗎?那你就讓他愛上你!讓他死心塌地、非你不可!等他徹底淪陷,離不開你的時候,你再狠狠地把他甩了!把證據甩給權凜、阮嬰他們,讓他也嘗嘗什麽叫心碎,什麽叫被人玩弄的滋味!”

當時陸予奪是怎麽回答的?他沈默了很久,久到趙琦以為他沒聽清,他才吐出一個字:

“好。”

想到這裏,趙琦猛地擡起頭,指著二樓臥室的方向,突然有些憤怒:

“我們的計劃是你假裝愛上他,然後你再甩了他!把證據甩給權凜他們。現在呢?現在算什麽?你把他關在你臥室裏,像養個寶貝似的護著,連我上去吵他睡覺都不行,你這叫報覆?你這他媽分明是監守自盜。”

他越說越激動,感覺自己像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精心策劃的覆仇大戲,男主角卻中途叛變,投入了“敵人”的懷抱!

陸予奪放下水杯,擡眼看向激動的好友:

“他現在在我這裏,一切都受我掌控,這不算報覆?”

陸予奪覺得這已經夠了,裴書雖然之前同時跟很多人,但是現在只跟他一個人,並且再也不可能跟很多人了,他已經出了那口氣。

趙琦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這算什麽狗屁報覆!這分明是……分明是……

他看著陸予奪那平靜無波,卻又隱約透著某種偏執占有的眼神,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陸予奪或許從一開始,想要的就不是什麽“讓他愛上再拋棄”的戲碼。他想要的,自始至終就是……

趙琦苦口婆心道:“陸予奪,他是個勾三搭四的小騙子啊,你知道不知道啊,他不值得喜歡。”

“我知道。”他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

“你知道?你知道還把他放床上供著?”趙琦簡直要抓狂,“他騙了你!他耍得你團團轉!他身邊還有權凜、溫淮那些人!這種小混蛋,你就該把他踩在泥裏,讓他後悔招惹你!”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輕微的響動。

臥室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頭發淩亂的腦袋探了出來。

裴書揉著眼睛,帶著濃重的鼻音,不滿地嘟囔:

“陸予奪,好吵,你們在下面吵什麽呀?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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