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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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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驚弓之鳥

夜色初顯,蕭齊卻毫無睡意。他剛結束一場應酬,帶著幾分微醺回到家,正準備泡個澡放松一下,私人手機的震動打破了大宅的寂靜。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王釘”。

蕭齊皺了皺眉,這麽晚了,王釘找他多半沒好事。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餵,王醫生,什麽事?”

電話那頭,王釘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蕭、蕭總!不好了!蕭承……蕭承他……他剛才醒了!”

“你說什麽?!”蕭齊驚得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將旁邊一把昂貴的歐式單人椅蹬開,椅腿與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刺耳尖銳的“吱嘎”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瘆人。他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點微醺的酒意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只剩下透骨的冰涼。“你再說一遍?!誰醒了?!”

“是蕭承!蕭總!他、他剛才突然睜開眼睛,還、還掐住了我的脖子!”王釘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只冰冷手掌的力度。

“你他媽在胡說什麽?!他一個躺了幾個月的深度昏迷的人,怎麽可能……”蕭齊第一反應是不信,是王釘這廢物出了什麽幻覺或者想推卸責任。

“是真的!蕭總!千真萬確!他力氣大得嚇人!我差點被他掐死!您快來看看吧!”王釘幾乎是在電話裏哀嚎了。

蕭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沈又痛。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醒了?蕭承醒了?!那他這段時間處心積慮謀劃的一切,他好不容易才抓到手裏的權力,他即將到手的蕭氏集團……難道都要像泡沫一樣破碎了嗎?不行!絕對不行!

“你給我待在原地!我馬上到!”蕭齊幾乎是咆哮著掛了電話,也顧不得換下身上帶著酒氣的襯衫,抓起車鑰匙就沖出了家門,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別墅區的寧靜,黑色的跑車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郊外的北森療養院。

一路風馳電掣,闖了不知幾個紅燈,蕭齊臉色鐵青地沖進了蕭承的特護病房。

病房內燈火通明,王釘正惴惴不安地站在床邊,臉色比床單好不了多少。而病床上——蕭承依舊安靜地躺著,雙眼緊閉,面容蒼白,胸膛隨著呼吸機微微起伏,與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哪裏有一點蘇醒的跡象?

蕭齊心頭那股被欺騙和戲弄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他幾步跨到王釘面前,眼神陰鷙得能殺人,壓低聲音吼道:“王釘!你他媽耍我是不是?!這叫醒了?!這他媽跟以前有什麽區別?!”

王釘被他嚇得一哆嗦,連忙指著自己的脖子,聲音帶著哭腔:“蕭總!我哪敢耍您啊!您看!您看我這脖子!”

蕭齊定睛一看,王釘的脖頸上,一圈清晰無比的紫紅色掐痕赫然在目,在燈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那絕不是自己弄出來騙人的痕跡。

“這……真是他掐的?”蕭齊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千真萬確!就是大蕭總!他突然就伸手,力氣大得不像話!”王釘急忙又拿起旁邊打印出來的監護儀數據記錄,指著下午某個時間段劇烈波動的曲線,“您看這個!心率、血壓當時全都爆表了!警報器響得跟催命一樣!就是那時候出的事!”

數據和傷痕擺在眼前,由不得蕭齊不信。一股更深的、源自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蕭承真的醒過!哪怕只有一瞬間!這說明他的大腦並沒有完全死亡,他還有意識!他可能會真正地、徹底地醒過來!

一想到蕭承那雙冰冷銳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再次睜開,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和雷霆萬鈞的報覆……蕭齊就感覺一陣腿軟,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他努力經營、好不容易才看到曙光的一切,在真正的蕭承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蕭齊的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銳利的目光緊緊鎖定王釘,仿佛只要他說出第二個知情者,就會立刻采取極端手段。

王釘連忙擺手,表忠心道:“沒有!絕對沒有!我一發現不對勁,立刻就給您打電話了!護士和其他醫生我都找借口支開了,沒讓任何人靠近!”

蕭齊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點,但恐懼依舊盤旋不去。他死死盯著病床上仿佛沈睡的兄長,臉色陰晴不定,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是趁他現在虛弱……還是……

“王醫生,”蕭齊的聲音低沈而危險,“以他現在的狀況……你說,他還會不會再醒過來?”

這個問題如同一個沈重的鉛塊,砸在了王釘心上。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給不出任何確切的答案。今天的經歷完全超出了他的醫學認知範疇。一個深度昏迷、身體機能持續下滑的病人,怎麽可能突然爆發出那樣恐怖的力量和意志?

“小家夥……”王釘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隔壁設備間那個被他註射了麻醉劑的清秀身影上。壞了!喬炎!他當時慌慌張張跑出來處理蕭承這邊的事,又把門反鎖了,那小子現在怎麽樣了?會不會已經醒了跑出去了?還是……出了什麽意外?要是喬炎把事情鬧大,或者被其他人發現……

“王醫生!”蕭齊見王釘眼神飄忽,遲遲不回答,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怎麽了?我在問你話!”

王釘猛地回神,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專註於眼前的問題。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而可信:“蕭總,結合目前的數據來看,蕭承先生的身體狀態在短暫的異常波動後,出現了更大幅度的下滑,生命體征比之前更加微弱。從醫學角度分析,他方才的突然‘醒轉’,更傾向於一種……呃,一種受到強烈刺激後的‘回光返照’現象。這種情況在重癥患者身上偶爾會發生,但並不代表真正的、可持續的蘇醒。”

“回光返照?”蕭齊咀嚼著這個詞,陰沈的臉色似乎緩和了一些。這個詞聽起來就帶著一種末路狂歡的意味,讓他安心不少。“你確定?”

“數據是不會騙人的。”王釘指著屏幕上那些雖然平穩但整體數值偏低的曲線,肯定地說道,“您看,他現在的各項指標,都比事發前要差。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我也難以置信。”

蕭齊盯著那些數據,又看了看王釘脖子上的掐痕,心裏的天平逐漸傾斜。也許……真的只是虛驚一場?是蕭承這具破敗身體最後的掙紮?

“這兩天,陳泠有沒有來看過他?”蕭齊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刺激到蕭承的因素。

王釘搖頭:“沒有,陳小姐這兩天一直沒露面。”

那到底是什麽刺激了他?蕭齊想破頭也想不明白。難道是自己在股東大會上的動作,冥冥中刺激到了他的求生意志?或者是……別的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封鎖消息,穩住局面。

“聽著,”蕭齊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這一個月,你的任務就是維持他的生命體征,讓他‘活著’,但絕不允許再出現任何類似今天的情況!不要再做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治療或檢查!一切,等我徹底掌控了集團再說!明白嗎?”他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釘忙不疊點頭:“明白,蕭總!我一定照辦!”

蕭齊最後陰冷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蕭承,仿佛在確認他的“無害”,這才帶著滿腹的疑慮和未散的驚懼,轉身離開了病房。他需要盡快回去,重新評估和加固自己的計劃,絕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任何岔子!

王釘看著蕭齊離開,長長舒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脖子,心有餘悸。然後,他猛地想起還被關在設備間的喬炎,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他得趕緊去處理那個麻煩!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義工宿舍。喬炎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幾乎是一夜未眠。

他如常來到江老的別墅“上班”,陪他用早餐,讀報紙,但整個人明顯心神不寧。手裏拿著江老專用的iPad,指尖機械地滑動著屏幕,翻遍了各大財經新聞網站、社交媒體,甚至本地八卦小報,都沒有找到任何關於“蕭承蘇醒”或者“盈豐集團異動”的消息。

頁面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結果依舊是空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喬炎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蕭承的魂體明明回歸了,昨天特護區的警報也響得那麽驚天動地,怎麽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難道……回歸失敗了?蕭承的魂體出了什麽問題?還是……被蕭齊用什麽手段強行壓下去了?

無數個糟糕的猜測在他腦海裏翻騰,讓他坐立難安,讀報紙的聲音都帶上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子,”一個蒼老卻沈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江老放下手中的茶杯,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平靜地註視著喬炎,“一個早上,你把這財經版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個字都沒讀進去。魂不守舍的,出什麽事了?”

喬炎猛地回神,對上江老洞察的目光,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張了張嘴,想把心中的憂慮和盤托出,想問問這位看似孤僻實則睿智的老人是否知道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蕭承的事情牽扯太大,他不能輕易把無關的人卷進來,尤其是關心他的江老。

他面色為難,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只是低下了頭:“沒……沒什麽,江老。可能就是昨晚沒睡好。”

江老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裝。他沒有繼續追問新聞的事,而是話鋒一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可是……那個姓王的醫生,欺負你了?”

喬炎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詫異:“您……您怎麽知道?”這件事他誰都沒告訴,江老怎麽會猜到?

江老輕輕閉了閉眼,像是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緩緩說道:“那個姓王的,他在海外的底細,我多少知道一些。醫術嘛,或許有幾分,但醫德……哼。”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鄙夷,“而且,他有些上不得臺面的癖好,尤其喜好男色。你這孩子,相貌生得清秀幹凈,正是他那種人會盯上的目標。所以那天,我才提醒你,離他遠點。”

他重新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喬炎身上,帶著長輩般的審視:“他把你怎麽樣了?可有傷到你?”

喬炎聽著江老的話,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感動。原來江老早就看出了王釘的不對勁,之前的提醒並非空穴來風。面對老人真誠的關切,他鼻子微微一酸,不再隱瞞。

“我……我昨天差點就出事了。”喬炎的聲音帶著後怕,將昨天如何被王釘騙去特護區設備間,如何被騷擾,最後如何被註射麻醉劑的事情,刪減了關於蕭承魂體的核心部分,大致說了一遍。“……還好,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最後醒過來是在自己宿舍裏,總算沒……沒讓他得逞。”

江老聽完,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平安就好。那種人渣,遲早會有報應。”他頓了頓,像是隨口問道,“你昨天跑去特護區,不只是為了參觀設備吧?是不是……想打聽裏面那位的情況?”

喬炎心中一動,知道江老已經看出了他的意圖。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順勢而為,小心翼翼地,試圖不著痕跡地探聽消息:

“江老……您住在這裏久,消息靈通。我……我就是有點好奇,聽說裏面那位蕭總昏迷好久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希望醒過來?這兩天,那邊好像挺安靜的?”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尋常的八卦,但微微顫抖的尾音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緊緊盯著江老,期待著能從這位睿智的老人口中得到一點關於蕭承的真實信息,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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