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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巷口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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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巷口危機

江老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如同古井般深邃平靜地註視著喬炎。空氣中有一瞬間的凝滯,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打破寂靜。喬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覺到江老並非一無所知,而是在衡量著什麽。

“蕭承那孩子……”江老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淡,“他的事情,在這療養院裏,算不上絕對的秘密,但也不是能隨便議論的。”

喬炎屏住呼吸,不敢插話。

江老話鋒一轉,目光銳利了幾分,直指核心:“不過,小家夥,你為何對他如此關心?”

“我……”喬炎喉嚨發緊,大腦飛速運轉,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他不能暴露蕭承魂體和玉牌的秘密,那太驚世駭俗,也可能給江老帶來麻煩。他垂下眼瞼,避開江老過於洞察的目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單純的好奇和年輕人的八卦心態:

“就是……昨天王醫生帶我參觀,指給我看了那個病房,說裏面住著的是蕭氏集團的總裁,昏迷好久了。我……我就是覺得有點神奇,也有點可惜,那麽厲害的一個人物……所以今天看新聞,就順便留意了一下。沒想到什麽都查不到,所以才有點……走神。”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一個年輕大學生對商業巨擘的好奇,再正常不過。

江老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皺紋如同風幹的樹皮,看不出他是否相信。他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在這個地方,關於這種人物的消息,遵循一個最簡單的道理:只要新聞上沒有,那就是沒有。真正的風浪,往往藏在最平靜的水面之下。”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喬炎身上,帶著一種長輩告誡晚輩的嚴肅:“聽我一句勸,別去打聽,更別想著插手他們蕭家的事。那裏面的水,深得很,不是你這樣的小家夥能蹚的。蕭家那個小兒子……”江老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幾不可察的冷嘲,“更不是什麽好鳥,心思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離他們遠點,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喬炎心裏一凜,知道江老這是看出了些什麽,在真心實意地提醒他、保護他。他連忙點頭,語氣誠懇:“我明白了,江老。謝謝您提醒,我……我就是隨便問問,不會去惹麻煩的。”他頓了頓,小聲嘀咕了一句,帶著真實的厭惡,“那個蕭齊,確實不是啥好鳥。”

這話倒是逗樂了江老,他臉上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些許,露出一絲近乎慈祥的笑意。“至於王釘那個混賬東西,”江老語氣轉冷,“他想動你,無非是看你無依無靠,好拿捏。你只要安安分分待在我這裏,他就不敢造次。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到我這兒來撒野。”

這話說得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和護短的意味。喬炎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鼻子微微發酸。在這個陌生的、充滿危機的地方,能遇到江老這樣的長輩回護,實在是他的幸運。

“謝謝您,江老!”喬炎站起身,鄭重地向江老鞠了一躬。這份維護之情,他銘記於心。

江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重新拿起了報紙,恢覆了那副與世隔絕的淡漠模樣。“去吧,忙你的去。記住我的話。”

喬炎再次道謝,這才心事重重地退出了江老的別墅。

午後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在石板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喬炎低著頭,慢慢往回走,腦子裏亂糟糟的。

江老的話像警鐘一樣在他腦海裏回蕩。“水很深”、“不是好鳥”、“明哲保身”……這些他都懂,可是,讓他對蕭承的處境袖手旁觀,他做不到。那個嘴硬心軟、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的“鬼室友”,那個即使失去記憶也本能保護他的蕭承,此刻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可能面臨著親弟弟的毒手,叫他如何能安心“明哲保身”?

蕭承的魂體到底怎麽樣了?是回歸失敗受到了損傷,還是因為什麽原因無法完全掌控肉身?蕭齊肯定加強了戒備,接下來他該怎麽接近蕭承?陳銘律師那邊也不知道準備得怎麽樣了……

無數個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心煩意亂。

就在他走過一個僻靜路口,拐向通往宿舍樓的小道時,異變陡生!

一只大手猛地從旁邊的冬青樹叢後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則如同鐵箍般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強硬地拖拽進了旁邊更狹窄、更隱蔽的綠化帶小徑!

“唔——!”喬炎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瞬間漏跳了好幾拍!強烈的恐懼讓他四肢冰涼,下意識地拼命掙紮,雙腳亂蹬,喉嚨裏發出模糊的嗚咽。

“別動!小家夥,安靜點!”一個帶著壓抑興奮和一絲惱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語調,讓喬炎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是王釘!

他奮力扭過頭,對上了王釘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閃爍著變態光芒的眼睛。王釘的臉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志在必得。

“呵,小家夥,昨天運氣好讓你給跑了,害我擔心了好久,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今天可算讓我逮到你了!”王釘的氣息噴在喬炎的耳廓,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喬炎心中又驚又怒,同時湧起一股巨大的疑惑。蕭承昨天不是“醒”了嗎?按道理,王釘現在應該焦頭爛額地守著蕭承,應付蕭齊的盤問,或者擔心事情敗露才對,怎麽還有閑工夫、有膽子跑來堵他?!

難道蕭承那邊……真的被他們完全控制住了,所以王釘才有恃無恐?

眼看王釘捂著他嘴巴的手稍微松了點力道,另一只不老實的手就要往他身上摸,喬炎又急又氣,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他猛地張開嘴,對著王釘的手掌虎口處,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王釘猝不及防,痛得慘叫一聲,觸電般縮回了手。只見虎口處兩排清晰的牙印深可見血。

“王八蛋!你個死變態!還敢來找我!”喬炎一獲得開口的機會,立刻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尖利,“我告訴你!我現在是江老罩著的人!你敢動我一下試試!江老絕對不會放過你!”他搬出了剛剛得到的“護身符”,希望能震懾住對方。

果然,一聽到“江老”的名號,王釘臉上那變態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忌憚。江老在這療養院的地位超然,連院長都要禮讓三分,確實不是他一個靠蕭齊關系進來的醫生能輕易招惹的。

他甩著被咬出血的手,眼神陰鷙地盯著喬炎,像是要重新評估這個看似柔弱的小獵物的危險性。“江老?”他嗤笑一聲,試圖找回場子,“你小子倒是會找靠山。不過……我很好奇,昨天你被我打了麻醉劑,鎖在設備間裏,到底是怎麽跑掉的?”

這個問題戳中了喬炎的知識盲區,他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他眼神閃爍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肝移植手術,急中生智,梗著脖子胡謅道:“我……我從小體質特殊!對麻醉劑有抗藥性!你那點劑量,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我很快就醒了,自己想辦法撬開門走的!”他故意說得底氣十足,試圖掩蓋心虛。

“抗藥性?”王釘將信將疑,這種體質雖然罕見,但並非不存在。他推了推眼鏡,另一個更關鍵的疑問浮上心頭,“還有,昨天你跑的時候,為什麽大喊‘蕭承’的名字?你認識他?”

喬炎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情急之下的呼喊果然引起了這變態的懷疑。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臉上擠出一個“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表情,語氣盡量自然:

“認識?我怎麽可能認識那種大人物!當時那種情況,我嚇都快嚇死了,那病房裏不就躺著蕭承嗎?我喊他的名字,萬一……萬一他真能聽見,醒過來救我呢?這叫病急亂投醫,不行嗎?”他甚至還反過來用略帶鄙夷的眼神看了王釘一眼,“難道我還能喊你的名字求你放過我?”

這個解釋……聽起來確實合情合理,甚至帶著點走投無路時的荒謬感和求生欲。人在極度恐懼時,確實會做出一些不合邏輯的舉動。

王釘皺了皺眉,雖然覺得這說法有點別扭,但一時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而且,喬炎提到“醒過來”,瞬間勾起了他昨天那極其不愉快甚至堪稱恐怖的回憶。他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脖頸上那一圈尚未完全消散的、清晰的青紫色掐痕,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和心有餘悸。

喬炎也敏銳地註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跡,那絕不是自己造成的。他趁機轉移話題,故作驚訝地問道:“咦?王醫生,你脖子怎麽回事?這……這像是被人掐的?誰這麽大膽子?”

王釘正沈浸在昨天的恐怖回憶裏,被喬炎一問,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幾分懊惱和驚懼:“還不是你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這烏鴉嘴的原因,那個活死人……蕭承,他昨天竟然真的醒了一下!就一下!差點把我掐死!”

“真的嗎?!他醒了?!”喬炎聞言,心中狂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也顧不得偽裝了,急切地追問道,“那他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完全清醒了?!”

他這過於激動和關註的反應,立刻讓王釘剛剛壓下去的疑心再次升騰起來。王釘瞇起眼睛,審視著喬炎:“你……好像特別關心他醒沒醒?”

喬炎心裏一慌,知道自己表現得過頭了,連忙收斂神色,強行解釋道:“好奇嘛!正常人聽到重度昏迷的人人突然醒了,都會好奇後續的吧?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反應嗎?”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只是純粹的好奇寶寶。

王釘盯著他看了幾秒,雖然覺得喬炎的反應還是有些不對勁,但“正常人都會好奇”這個理由也確實站得住腳。他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又昏過去了!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身體數據比之前還差!要不然,我怎麽可能有空跑過來堵你?!”

“又昏過去了……回光返照……”喬炎的心猛地一沈,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剛才的喜悅瞬間被巨大的擔憂所取代。怎麽會這樣?蕭承的魂體難道真的出了問題?還是回歸的過程受到了肉身的排斥?

他心中焦急萬分,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但他知道,不能再問下去了。再多問一句,王釘的懷疑只會更深。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而王釘此刻也有些走神。他在想,幸好沒把喬炎這事告訴蕭齊,這種覬覦男色未遂還差點陰溝裏翻船的事情,說出去實在太丟人,搞不好還會讓蕭齊覺得他辦事不力,色令智昏。

就在王釘這一晃神的瞬間!

喬炎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腳下蓄力,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王釘雙腿之間最脆弱的部位,狠狠地踹了過去!

“嗷——!!!”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劃破了療養院午後偽裝的寧靜!

王釘整張臉瞬間扭曲成了醬紫色,眼睛暴凸,雙手死死捂住襠部,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連一句完整的咒罵都說不出來。

喬炎看準機會,一秒都不敢耽擱,像只受驚的兔子,轉身就跑!他用盡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沿著小徑發足狂奔,心臟在胸腔裏“咚咚”狂跳,仿佛要炸開一般,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不敢回頭,拼命地跑,直到將那痛苦呻吟的聲音遠遠甩在身後,直到看見宿舍樓的輪廓,才敢稍微放緩腳步,扶著墻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安全了……暫時安全了。

但喬炎的心,卻因為王釘透露的消息,變得更加沈重和混亂。

蕭承,你究竟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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