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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配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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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配型成功

主治醫生拿著化驗單走進了喬建國的病房。喬炎和王阿姨都在,兩人都屏氣凝神的看著他。

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喬炎身上,語氣平靜的宣讀道:“配型結果出來了。喬炎,你的血型和你父親匹配,符合肝移植的條件。”

王阿姨瞬間喜形於色,幾乎要跳起來,雙手合十,嘴裏不住地念叨:“阿彌陀佛,老天保佑!老喬有救了!有救了!”她看向喬炎的眼神,第一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近乎熾熱的“感激”和“滿意”,仿佛他不再是一個礙眼的繼子,而是一個閃閃發光的、移動的肝臟庫。

喬炎也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難過。他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問:“那……手術……”

“鑒於患者目前的情況非常不穩定,肝昏迷反覆,多器官有衰竭跡象,越早手術成功率越高。”醫生語氣嚴肅,“我們評估後,建議將手術安排在三天後。這是最快的準備時間了。”

三天!

喬炎的心臟猛地一縮。這麽快!

“好好好!三天好!就三天!”王阿姨忙不疊地答應,生怕醫生反悔似的。

醫生的目光轉向喬炎,帶上了幾分叮囑:“這三天,你需要好好休養。絕對不能熬夜,保證充足睡眠。飲食上,護士會給你一份專門的術前食譜,嚴格按照上面的吃,清淡有營養,把身體狀態調整到最好。捐肝雖然不是小手術,但對你來說,術後的恢覆和影響,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術前的身體狀況和術後的休養,明白嗎?”

喬炎木然地點點頭:“明白了,醫生。”

“好了,去護士站拿食譜吧。放松心情,別太緊張。”醫生說完,又查看了一下喬建國的儀器數據,便離開了病房。

醫生一走,王阿姨立刻圍了上來,臉上的笑容熱切得讓喬炎不適。

“小炎啊,真是太好了!你這可是救了你爸的命啊!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她搓著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諂媚,“這三天你可一定要聽醫生的話!想吃什麽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做!不不不,還是按照食譜來,食譜科學!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哪都別去,好好休息!千萬別累著,千萬別感冒!”

她絮絮叨叨,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在喬炎身上來回掃描,仿佛他是一件珍貴易碎的瓷器,生怕他磕了碰了,或者突然改變主意跑了。

喬炎心裏一陣膩煩。這種突如其來的、建立在“利用價值”之上的關懷,比之前的冷漠和刻薄更讓人惡心。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知道了,王阿姨。我會註意的。我先回……我住的那個房間休息一下。”

“哎好好好!快去快去!”王阿姨連聲應著,甚至殷勤地想幫他開門。

喬炎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那間充斥著病氣和虛假溫情的病房。

回到那間臨時收拾出來的、屬於他弟弟平時堆放雜物的狹小房間,喬炎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疲憊地籲了一口氣。

胸口玉牌傳來一絲微弱的涼意,像是在無聲地詢問。

“匹配成功了……”喬炎對著空氣,低聲說道,聲音裏聽不出喜悅,只有濃濃的疲憊和認命,“三天後手術。”

玉牌的涼意似乎停滯了一瞬,然後隨即傳來一股暖意,像是在安慰喬炎。

喬炎苦笑一下,摸了摸玉牌:“不用擔心,三天很快的,等我捐完肝我就立馬趕去B市,到了那裏說不定還能打探出你所在的醫院。”

蕭承則表示不認同,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逞什麽強?!做好手術你必須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活動!”。

喬炎默默聽著,心裏卻有了自己的盤算。

接下來的三天,喬炎過上了前所未有的“精致”生活。

王阿姨果然嚴格執行醫囑,每天嚴格按照食譜給他準備三餐,清淡寡味,但營養均衡。甚至一天三頓水果牛奶準時送上,晚上不到十點就催促他睡覺,生怕他熬夜傷身。

這種無微不至的“關懷”讓喬炎渾身不自在。他寧可回到之前那種被無視的狀態。現在這樣,總讓他覺得自己是一頭被精心餵養、等待宰殺的豬。

他大部分時間都窩在那個小房間裏,用手機查看著關於盈豐集團和蕭承的各種邊角料信息,試圖拼湊出更多線索,但收獲甚微。偶爾和室友們在群裏插科打諢,假裝一切正常,隱瞞了自己即將要做手術的事情。

蕭承的魂體好在沒什麽大的影響,不過他似乎恢覆了一些記憶,偶爾腦子裏會蹦出一些記憶碎片,不再是之前完全混沌的樣子。當喬炎翻閱到蕭承以前出席商業論壇的視頻時,玉牌會傳來細微的波動,似乎是本能的關註,偶爾蕭承還會描述出自己以前的一些記憶畫面,喬炎都會趁此機會記錄下來。

……

就在喬炎在家“養膘”準備捐肝的同時,B市郊區,一家守衛森嚴、環境靜謐奢華的私人療養院內。

陳泠穿著一條黑色的吊帶連衣裙,外面搭著輕紗小開衫,妝容精致卻難掩憔悴。她穿過層層關卡,在一位穿著白大褂、表情嚴肅的醫生陪同下,走進了一間堪比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的病房。

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儀器規律而冰冷的滴答聲。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消毒水和鮮花的混合氣味。寬大的病床上,蕭承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臉色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鼻子裏插著吸管,手臂上連著各種監控線和輸液管。即使是在昏迷中,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依舊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冷峻和威嚴,只是沒了生氣,像一尊精心雕琢卻失了魂的玉像。

帶路的醫生低聲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便悄然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將空間留給了陳泠。

陳泠一步步走到床邊,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看著床上毫無反應的蕭承,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慢慢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蕭承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沒有輸液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長,原本應該是溫暖而有力的,此刻卻只有一片冰涼的僵硬。

“蕭承……”她開口,聲音帶著哽咽,“我來看你了。”

床上的人毫無反應,只有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證明他還活著。

陳泠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滴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你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她喃喃自語,像是問他,又像是問自己,“我們不是說好了……下個月就要去看婚禮場地的嗎?你甚至都沒對我笑過幾次……我都還沒聽你親口說過一句喜歡我……”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將埋藏在心裏的話對著這個唯一不會反駁、不會冷漠對待她的蕭承傾訴。

“我知道,你答應娶我,不是因為喜歡我……是因為那時候伯父剛走,集團動蕩,你需要我們陳家的支持……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她的語氣帶著卑微和執拗,“我相信,只要結婚了,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好,我們會像爸爸媽媽他們那樣,先婚後愛,也很好啊……我從小就想嫁給你,蕭承,從第一次在宴會上看到你開始……你為什麽就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她握緊了他的手,仿佛想從那片冰涼中汲取一點點力量。

“現在好了……你躺在這裏,什麽都不知道了……蕭齊他……”提到這個名字,陳泠的語氣變得覆雜起來,帶著排斥和一絲恐懼,“他從小就喜歡跟你爭,什麽都爭!玩具、成績、父親的關註……現在,連公司,甚至連我……他都想搶走!”

“他居然去找我爸……說服我爸支持他,還想讓我跟他……”陳泠的聲音裏充滿了慍怒,“他怎麽敢!可是……可是我爸他居然也動搖了!就因為你現在躺在這裏!因為他們都覺得你醒不過來了!”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眼淚流得更兇。

一方面是傷心蕭承的境遇,另一方面也是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悲哀和憤怒。她就像一件昂貴的商品,被評估著價值,等待著被“轉讓”給下一個出價最高或者更有“潛力”的買家。

“蕭承……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她無助地看著他沈睡的臉,“我真的好亂……我好怕……如果你真的再也不醒了,我是不是……就真的要被迫嫁給蕭齊了?我不要……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我也不要嫁給他那種人!”

病房裏只剩下她低低的啜泣聲和儀器的滴答聲。

許久,她似乎哭累了,情緒慢慢平覆下來。她拿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幹眼淚,又補了補妝,不想讓外人看出自己的失態。

她看著蕭承,眼神裏充滿了掙紮和不甘。

“蕭承,你會醒過來的,對不對?”她像是在給他打氣,又像是在給自己尋找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你那麽強,怎麽可能被一場車禍打倒……你一定要醒過來……到時候,把屬於你的一切都奪回來!讓所有看不起你、背叛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她的語氣漸漸變得堅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豪門長大的女兒,終究不是純粹的小白花,骨子裏也有著不甘和算計。

又坐了一會兒,直到探視時間快結束,陳泠才緩緩站起身。

她深深地看了蕭承一眼,彎下腰,在他蒼白的、沒有任何反應的額頭上,輕輕地印下一個吻。

“快點好起來吧……我等你。”

說完,她毅然轉身,踩著高跟鞋,挺直脊背走了出去,恢覆了那個驕傲的陳家千金的模樣,只是眼角殘留的一抹紅,洩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病房門輕輕合上。

高級病房裏重歸死寂,只有各種昂貴的儀器仍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維持著床上那具軀體的基本生命體征。

窗外陽光正好,卻照不進一室冷清。

無人察覺,在陳泠訴說蕭齊的野心和逼迫時,那連接著蕭承腦部活動的精密儀器上,某條曲線的波動,曾出現過一絲極其微小、短暫到幾乎可以被忽略的異常峰值。

仿佛沈睡的巨龍,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中,被螻蟻的喧嘩驚擾,於夢境最深處,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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