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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半仙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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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半仙指路

接下來的幾天,喬炎感覺自己像個陷入泥潭的蝸牛,每一步都查找的異常困難。

全國範圍內姓蕭的富豪和企業多如牛毛,即便篩選掉規模太小的、行業不符的、創始人年齡對不上的,剩下的名單依舊長得讓人絕望。他每天對著電腦屏幕,看得眼睛發花,頭暈腦脹,卻像是在玩一場沒有提示的巨型拼圖,根本找不到屬於蕭承的那一塊。

而且網上的信息無法覆蓋到實況,他也無法去真正的判斷這些消息的真假。

蕭承倒是恢覆了之前的狀態,時不時的從玉牌中出來游走,偶爾還會在他碼字的時候對他的小說進行評判,這讓他有一種社死的感覺。但喬炎能感覺到,玉牌傳來的溫度時常帶著一種沈沈的涼意,顯示著這位大佬內心深處並非表面那麽平靜。對自身來歷的未知,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一人一鬼心頭。

就在喬炎發愁到不行,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要不要找個黑客入侵全國人口數據庫(當然只是想想)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吳瑞!

喬炎一驚,瞬間反應過來,這家夥是不是帶來什麽消息了?想到這個他興奮的接聽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吳瑞懶懶的聲音:“喬小哥!我師父他老人家昨天回來了!這不是想起你的委托趕緊通知你依一下,你的情況我大致說了一下,師傅問你今天有空過來一下麽?”

“有空,太有空了!我馬上到!”喬炎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掛了電話,原地蹦了三尺高,“蕭承!蕭承!聽到了嗎?張半仙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一直飄在窗邊看似看風景的蕭承虛影微微一動,轉過身來。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冷淡模樣,但喬炎脖子上的玉牌清晰地傳來一陣明顯的溫熱感!顯然,這位大佬的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

“聒噪。”蕭承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但並沒有反駁“有救了”這個說法。

喬炎此刻也顧不上他的口是心非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小心翼翼地將玉牌貼身戴好,風風火火地沖出了門,再次殺向那個位於老城區深巷裏的卦攤。

再次來到那個熟悉的巷口,卦攤依舊支棱著,但後面坐著的人換了。不再是那個懶懶散散躺著睡覺的年輕徒弟吳瑞,而是一位真正的老道士。

這位老道士看上去約莫六十來歲,頭發梳成一個規整的道髻,用一根簡單的木簪固定,面色紅潤,眼神清亮,留著山羊胡,穿著一身中式的休閑裝,頗有些仙風道骨的味道。他拿著一本書氣定神閑的看著,而一旁站著的吳瑞則跟他之前見的完全不一樣了,一點也沒了懶散的勁,反而變得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師傅,他來了!”吳瑞低聲提醒道。

張半仙緩緩擡眼,他眼神清亮,面容清臒,目光如同一層柔紗一樣精準地落在喬炎身上。那眼神不像吳瑞那樣飄忽好奇,而是帶著一種沈靜的審視,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喬炎頓時感覺渾身一凜,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恭敬地喊了一聲:“張大師。”

“福生無量天尊。”張半仙打了個稽首,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威嚴,“小友,便是你身懷異寶,心有困惑?”他的目光在喬炎脖子處的衣領停留了一瞬,似乎已經感應到了什麽。

喬炎連忙點頭,像是找到了組織,一股腦地將自己的離奇經歷倒了出來:租房、鬧鬼、玉牌異常、蕭承現身、失憶、以及最近查探毫無進展的困境。他重點描述了蕭承的情況和他的擔憂,最後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脖子上的玉牌,雙手遞了過去。

“大師,您給看看,這玉牌到底是怎麽回事?還有裏面的那個人,他到底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離不開玉牌?怎樣才能找到他的記憶呢?”

張半仙接過玉牌,入手仔細端詳,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牌表面,眼神漸漸地變了。他又擡眼上上下下的看了看喬炎周身,眉頭微蹙:“小友,可否將你的生辰八字告知一下?”

一聽要看八字,喬炎立刻報了出來。

張半仙提筆在白紙上寫了下來,細細的盤算了一下之後方才說道:“小友,你這體質有些特殊,容易招來陰氣,而這枚玉牌……小友,裏面的那位鬼先生,可否請出來一見?”

喬炎一楞,看向玉牌喊道:“蕭承?大師想見見你。”他又壓低聲音,“給點面子,出來一下?這可是高人!”

喬炎身邊的空氣微微波動,蕭承的虛影緩緩顯現出來。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矜貴的模樣,即便面對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張半仙,也只是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疏離感。

吳瑞擡眼一看,頓時有些困惑:“師傅,這個鬼……怎麽有點不一樣?”

“你也能看到蕭承?”喬炎有些驚奇,蕭承這家夥上次在影院裏面獻身,當時的人可都一點也看不到他。

“我當然能看到了!”吳瑞白了喬炎一眼,他可是有陰陽眼!“看不見鬼,修什麽道?!”

“咳!”張半仙輕咳一聲,擡眼橫了一眼吳瑞,吳瑞頓時像是老鼠看到貓一樣老實的低下頭。完蛋,忘了師傅看不到了!

隨後張半仙拿起一瓶不知道什麽液體的東西伸手塗抹在自己的眼睛上,閉了閉眼,這才看到了眼前的蕭承。他起身繞著蕭承轉了一圈之後,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須,思忖了半會這才蹙眉道:“你這魂體不簡單!”

不簡單?喬炎一頭霧水,“大師,這蕭承究竟是哪裏不簡單了。”

張半仙沒有回答喬炎的問題,反而考校似的問起吳瑞:“啟真,你來說說。”

被點名的吳瑞瞬間捏了把汗,小心斟酌道:“師傅,這位的魂體跟我之前見到的魂體頗有不同,他身上的陰氣沒有那麽重,而且還多了一些很奇怪的氣息。”

“嗯~”張半仙點點頭,“很好,你能看出來也算有進步!”

隨後他看向喬炎和蕭承解釋道:“這位小友的魂體不一樣,是因為他是生魂。”

“生魂?!”吳瑞驚訝,瞪大眼睛看向蕭承,“原來這就是生魂!怪不得,那他身上的氣息應該是生氣了!”

“是了,魂體凝而不散,雖失憶卻靈智未泯,周身並無死氣怨氣,反而與肉身尚存一絲極微弱的生機牽連,這絕非人死後的亡魂,而是生魂離體!”

張半仙看向喬炎,語氣沈重:“小友,這位先生,並非已死之人。他的身體應該還活著!”

“還活著?!”喬炎驚喜地叫出聲,心臟狂跳!天哪,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張半仙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

“但是,”張半仙話鋒一轉,神色也變得有些嚴峻,“生魂離體,乃是大忌!魂魄長時間漂泊在外,與肉身的聯系會越來越弱。一旦生機徹底斷絕,肉身死亡,他便再無歸處,屆時……”他頓了頓,看著喬炎瞬間煞白的臉,緩緩道,“便會成為真正的亡魂!”

喬炎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聲音都變得飄忽起來:“那……那怎麽辦?!大師!求您救救他!”

蕭承的身體微微波動了一下,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喬炎脖子上的玉牌瞬間變得冰涼,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你需要做的就是盡快找到他的肉身,讓生魂歸位,他才能真正的醒過來。”張半仙沈聲道,“至於他為何失憶……生魂離體本就損傷極大,離體前若再遭受巨大沖擊或刺激,記憶受損也是有可能的。”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枚玉牌,眼神覆雜:“至於這枚玉牌倒是件奇物。它並非凡品,內有玄機,能溫養魂體,庇護生魂不散,再加上你體質特殊,可以滋養玉牌,這才使得這枚玉牌現出真容。但…”他話鋒又一轉,“它亦是一道枷鎖,將這位先生的魂體束縛於你身旁,難以遠離。而且,溫養並非長久之計,猶如無根之水,終有耗盡之時。”

張半仙掐指細算,眉頭緊鎖:“以他目前魂體狀態和玉牌氣機來看,最多半年光景。若半年之內,他的生魂無法回歸本體,屆時玉牌溫養之力耗盡,魂體與肉身聯系徹底斷絕,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半年!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喬炎心上!他之前所有的焦慮和緊迫感,在這一刻找到了確切的倒計時!

蕭承蹙了蹙眉毛,內心也有些波動。

“半年……只有半年……”喬炎喃喃自語,心下一沈。全國範圍尋找一個不知姓名、不知樣貌、不知所在地的人,半年時間,這怎麽可能?!

“那大師可有法子能鏈接到我的身體嗎?”蕭承擡眼問道。

“對,對!求您指點迷津!我該怎麽找?我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啊!”喬炎內心有些焦躁。

“你們能找到我,也算有緣分,而且這位先生生機尚未斷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我今天便盡力一試!”張半仙示意吳瑞從布袋裏取出幾枚古舊的銅錢和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羅盤。他讓喬炎將玉牌放在羅盤中央,自己則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詞,將銅錢撒在玉牌周圍。

銅錢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排列。羅盤上的指針開始瘋狂地抖動,最終顫顫巍巍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看著這等奇妙的場景,喬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麽細節。

張半仙睜開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番推演耗費了他不少心力。他指著羅盤指針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以我的能力現在只能推算到他的肉身就在東北方位,但具體何處便非老道所能洞悉了。從羅盤上顯示應該是離水不遠。”

東北方位?離水不遠?

雖然依舊模糊,但這無疑是迄今為止最明確的一個指引!

蕭承心下一定,看著喬炎那副欣喜的樣子嘴角微挑,這小家夥怎麽比自己還要高興?!

“謝謝大師!謝謝您!”喬炎連聲道謝,小心翼翼地將玉牌重新戴回脖子上,感覺那玉牌沈甸甸的,仿佛承載著一條生命的重量和半年的倒計時。

喬炎的心情無比沈重,卻又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心。時間緊迫,他必須立刻行動!

蕭承看著喬炎毛絨絨又蓬松的頭頂,不由的將手搭了上去,觸感果真是很好!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半年!倒是比預期長點~”

感受到頭頂微涼,喬炎扭頭看向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堅定:“長什麽長!一秒都不能浪費!從今天起,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趕緊確定你的肉身位置,送你回家!”

瞧見他倆的互動,吳瑞樂呵呵的調侃道:“想不到你們兩個的感情倒還挺好!”

喬炎一楞,臉上瞬間浮起一抹粉紅,使勁扒拉掉蕭承的大手,大聲道:“誰跟他感情好了,我這是……這是報答他之前救我的恩情!”

蕭承挑眉,哦?是嗎?!

收起銅錢和羅盤,張半仙呼出一口氣,那雙矍鑠的眸子看向喬炎,笑道:“小友,測算承惠一萬元!”

???!!!喬炎瞬間被金錢的壓力給擊垮,臉上露出窮鬼被打劫後的慘痛表情。

吳瑞悄悄伸手捅了捅喬炎,側身捂住嘴巴幸災樂禍低聲道:“都跟你說了,我師傅收費不低了!”

被掏空家底的喬炎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蕭承陪伴在他身邊。

“就一萬塊錢而已,等我醒了,我還十倍給你!”蕭承承諾道。

“什麽叫才一萬而已,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底啊啊啊!我從現在開始就從燒烤自由變成了泡面黨了!嗚嗚,我的小錢錢!”喬炎如喪考妣。

夕陽將喬炎的影子拉的很長,尋找蕭承身體的生死時速,從現在起,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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