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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沒留半分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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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沒留半分情誼。

忠勇伯跪在殿外給林值求情, 聖上不見,不一時,太子也來求情了。

皇帝皺成橘皮的眼皮方才向上擡了擡, 冷哼了一聲:“要換成老四, 朕還能誇一句有腦子,可若是這老三,怕就是個心軟的糊塗蛋。”

林值闖殿之事,雖然對外有套說法, 但有關之人皆知內情。陸枕霜雖被選為太子妃, 但到底沒有正式的旨意,唯寥寥幾人知道罷了, 如此情況,太子當然更偏向於內舅。

畢竟,麗妃死後,忠勇伯就是他為數不多的親人。

可這樣的柔善, 恰恰不被帝王喜歡。

皇帝的目光已顯蒼老,他耷拉著眼皮盯著眼前的地面, 道:“歸山, 你覺得朕從前做錯了嗎?”

謝歸山將走神的思緒拉回來,心不在焉地回道:“陛下聖明, 怎會有錯?”

皇帝哼笑了一聲:“你知道朕說的是哪一件?”

謝歸山腦子都不必轉一下:“末將不必知曉, 陛下永遠都不會犯錯。”

皇帝果然被哄得很開心, 他沈默了一下, 大約覺得一個皇帝拉著臣子回憶過往是件很丟臉的事,於是頓了頓,將話轉開,道:“剛才心不在焉地在想什麽?”

謝歸山道:“沒什麽, 只是今日與臣妻吵了幾句,末將在想,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哦?”皇帝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謝歸山那魁梧健壯的軀體,他那樣的身形,總會給人武德過於昌盛因而擁有蠻不講理的資本的感覺,皇上笑了笑,“你脾氣倒是好。”

“說不上好。”謝歸山撓了下頭,“都成親了,要過日子,一輩子的事,總要互相理解。”

皇帝問:“朕若沒記錯,你成親快一年了,還沒納妾?”

謝歸山怔了一下,嚴肅起來:“末將不納妾。”

皇帝聽了這話,像是掉入了回憶之中,目光裏透出了點思念,但很快就被精光覆蓋,一閃而過的真情,短暫又寶貴,讓謝歸山以為是幻覺。

他道:“你與年輕時的朕一樣。那時朕在大長公主的府邸與先皇後相遇,一見鐘情,不顧她身份卑微,排除萬難,將她迎

娶進宮,如此伉儷情深一雙人,竟然也過了半輩子。那時候朕可真幸福,先皇後賢惠,太子聰穎,魏雲更是不可多得的將才,整個大雍都蒸蒸日上。”

“可是隨著魏雲去世,朕慢慢老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戾太子把持朝政,幾乎可以在一夜之間將朕取而代之。而皇後呢,她自進宮以來就與朕共居於一殿,若她有一點歹念,完全可以在睡夢中殺了朕。朕想到了這一點,驚出身汗,連病一下子都被逼得痊愈了。”

“朕大病初愈後,立刻廣開後宮,寵幸了好幾個妃嬪,先皇後馬上就有事忙了,她不能再時時跟著朕,插手朕的所有事,朕有了新的皇子,太子也有了危機感,開始討好朕依附朕,不再如以前般,總在與朕政見不同肆無忌憚地頂撞朕。”

“更重要的事,朕再也不必擔心江山後繼無人,朕不止他一個兒子,只要朕想,隨時可以殺掉這個不聽話的,扶植更聽話的。”

戾太子起兵造反的事,謝歸山早有耳聞,可他是第一次知曉,原來皇帝就是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忽然冷落發妻與嫡子,開始肆意寵幸妃嬪。

誰能想到戾太子被逼造反的悲劇後,是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當真匪夷所思。

可是在皇帝面前,謝歸山需要不露聲色。

皇帝道:“你懂了嗎?獨寵一個女人,只會將女人的心越養越大,讓她膽敢在背後用巫蠱詛咒你,甚至攛掇你的孩子殺害你,謀害你的家產。所以要多多寵幸女人,讓她們去爭搶,最好打得頭破血流,這樣才能依附於你,不敢違抗你。”

面對如此荒謬的言論,謝歸山差點沒笑出聲,他正色道:“末將謝過陛下的教誨,只末將流浪半生,幾乎沒有家業,定國公府那些家業末將確實不屑於擁有,便是那對夫婦想要將所有家產給臣妻,末將也毫無怨言。因此,末將無需考慮那麽多。”

皇帝指了指還跪在外頭的林值:“哪個男人不好美色,朕贈你幾個美人,就算是調劑心情。”

謝歸山道:“末將曾許臣妻不納妾,末將願一諾千金。”

皇帝沈默了,他的手指摩挲著光滑溫潤的紫檀木扶手,緩聲道:“你待她倒是好,看來朕流放謝伯濤還是流放對了,否則你也娶不到這麽滿意的妻。”

定國公謝伯濤身為馬奴,本在上林苑養馬,後被晉陽大長公主看中,送去魏雲將軍麾下,頗立戰功後,娶了永寧郡主。可以說,定國公與晉陽大長公主的關系匪淺。

後麗妃告皇後行巫蠱,詛咒皇帝,皇帝大怒,下令徹查此事,晉陽大長公主也被卷入其中,很快,驕傲了一輩子的大長公主因難以受人被酷吏一寸寸撬開公主府地磚尋小草人,憤而自殺。

皇帝震怒之餘,又聽說戾太子在先皇後的幫助下起兵造反,於是連夜從上林苑趕回,親自平定叛亂,並下令廢皇後,誅殺太子、太子妃與小皇孫,同時將身懷六甲的永寧郡主和定國公貶出長安,流放千裏。

他之所以不殺永寧和定國公,是對有從龍之功的親姐姐心懷愧疚,可是從心底裏,他難道沒有懷疑過永寧和定國公嗎?永寧那時和先皇後關系多好啊,兩人甚至有戲言,若永寧生的是女兒便結為親家,她的母親又死得那麽冤,她難道對皇帝沒有任何的怨言嗎?

皇帝不信,所以他在發布《罪己詔》後那麽多年,才把永寧召回來,但再不肯給謝伯濤軍職,就讓他領了個閑差。

皇帝之所以敢用謝歸山,也是因為謝歸山足夠恨永寧他們,他在長安沒有根基,全靠皇帝的提拔,只要他不想繼續回去當個泥腿子,他就只能巴結皇帝。

當然,謝歸山哪個皇子都敢得罪的表現也足夠讓皇帝滿意。

可是現在,謝歸山竟然待被永寧親手養大的謝玉蠻這般好,皇帝就要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因此緩和與永寧的關系。

謝歸山隨駕的日子不算長,但對皇帝敏感多疑的性格非常了解,於是他不急不緩地笑了一聲,道:“正如陛下所言,陛下才是末將真正的媒人。”

他微微嘆了口氣,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對夫婦其實也愧對臣妻,臣妻早怒退嫁妝,如今就靠一家成衣鋪子養著家呢。就算那對夫婦再三表示要將家產給她,她也不要。說到底,她與末將一樣是無依無靠的孤兒,末將再不對她好,可就真成了混蛋。”

“是嗎?”皇帝微微詫異,但因這回答叫他滿意,皇帝也不再多問下去,反而覺得謝歸山既然看重謝玉蠻也好,正好叫他多了個掌控的弱點。

皇帝不再提要賜謝歸山美人的事了,謝歸山終於得以清靜,走到外面巡夜當差。

一夜很快過去,他換好班,打著哈欠回去準備睡覺,正好碰上謝玉蠻打扮得容光煥發地出去了。

謝歸山楞了一下。

卻見她渾身素簡,似乎洗盡鉛華,可正因如此,方才襯得那張臉光彩奪目,眼波流轉在嬌媚的狐貍眼間,如寶石般璀璨不已。

謝歸山不由伸手攔住她:“哪去?”

謝玉蠻冷聲:“你管我?”

謝歸山提了點聲音:“謝玉蠻,老子可還沒死呢。”

謝玉蠻立刻道:“是嗎?可在我眼裏,你跟死了也差不了多少。”

她話還沒說,整個人就被謝歸山扛上了肩頭,這般粗暴蠻橫的姿勢讓她很不安:“謝歸山,有話好好說,你又發什麽瘋?”

謝歸山才不理她:“我跟你好好說話,你會好好聽?”

他把謝玉蠻摔在床上,珠釵叮鈴掉落床,謝玉蠻是真生氣了:“你有病啊。”

謝歸山提腿壓上床,伏在她身上,就這麽近,用那雙快要吃人的眼睛盯著她:“你他媽打扮得花枝招展,是要勾搭哪個狗男人,給老子戴綠帽子?”

謝玉蠻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既然要和離了,你管不到我頭上。”

謝歸山怔了下:“誰要跟你和離了?”

謝玉蠻最不願甘拜下風,她意識到或許在這事上她會錯了意,但絲毫沒有改口的想法,相反,她乘勢追擊,好像要將昨夜的所有孤獨寂寞與恐懼都化為不屑後傾瀉到謝歸山身上。

她道:“誰在乎你怎麽想了,是我,我,我要與你和離。”

謝歸山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字一句道:“謝玉蠻,你生氣了說什麽都行,想打我也行,但別拿和離這種事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謝玉蠻疾聲回道,煞有介事般,“我想與你和離,回去就離。”

“為什麽?”謝歸山的手隱隱發抖,“給我個理由,就算死也得讓我做個明白鬼。”

謝玉蠻沈默了一下。

她也察覺到當下的氛圍不對,若是她接著說下去,很可能和離的事就會變成真。這是她能承受得了的後果嗎?

謝玉蠻用一個晚上思考了這個問題,答案是她可以承受。

她寧願和離,也不願越來越在乎謝歸山,再可笑地企圖撥開這團永遠不會向她敞開心扉的迷霧。

她道:“沒什麽,我本來就不喜歡你,不是嗎?”

謝歸山慢慢握起拳,是不想讓謝玉蠻發現他的手在顫抖,也是想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但你還喜歡我的錢,我的權。”

謝玉蠻這次是很認真地回答起謝歸山的問題了,可能是一點私心吧,都要分開了,她也不願讓自己在謝歸山的心裏一直那麽糟糕。

她道:“你還記得我的身份是怎麽暴露的嗎?因為我的親阿姐被她的夫君典出去了,那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錢財是多麽重要,我當然不願嫁給沒有錢的人。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再身無分文,不必再依附誰,所以你的錢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何況那本來就是你的錢,不會與我有什麽相幹。至於權,那時候我是真委屈,憋著口惡氣,可是後來也看開了,那些拜高踩地的人愛得厭的從來只是權,不是我,我如何,她們根本不在乎,既然與我無關,我何必在意。”

謝玉蠻將這些話說了出來,一陣輕松,目光澄澈如鏡,倒映出謝歸山詫異又恐慌的神色。

他今日才徹底知謝玉蠻,雖然她貪財又愛權,可其實這些貪愛背後是那麽豁達又勇敢的心。現在他覺得過去看不起謝玉蠻認真抱著算盤的背影的自己當真是可笑又無知。

他還總叫謝玉蠻不要在意鋪子,也不要在意他的家產,反正他總會給夠家用,不會讓她過得不如意。

他可真是傲慢,只會高高在上地說這些,卻從來沒有問過謝玉蠻為何這般愛財。

其實現在想想,她真的愛財嗎?嫁妝說退就退,他的家產也沒有花很多心思想辦法染指,她頂多只是愛賺錢,賺的還是正道的錢。這一點都不過分,相反,很坦蕩。

是他太有偏見了,因為婚姻的開始是各取所需,所以並沒有想過花多少的精力與謝玉蠻相處,可其實他只要每一次對謝玉蠻有更深入的了解,他就會更喜歡她一點。

時至今日,謝歸山再想不起來最開始他與謝玉蠻糾纏不休,是因為好勝心讓他想睡服謝玉蠻而已。

謝玉蠻看他支在上空,久久不語,也有點不安:“我說完了,你能讓開了嗎?”

她想推開謝歸山,不期然謝歸山卻劈頭蓋臉地吻了下來,將她的舌頭絞纏著,重重地吮吸,舔吻著口腔內的每一寸,從上顎到舌下都不肯放過,謝玉蠻被親得氣喘籲籲,謝歸山托起她的後腦勺,卻更深地加重了這個吻。

瘋了。

他是要將她親死在這裏,作為她提出和離的懲戒嗎?

謝玉蠻手腳發軟之際,感受到一只手摸進了腰下,將腰帶抽開,月匈前頓感涼意陣陣,但很快,粗糲的手掌就覆柔而上,謝玉蠻瞪大了眼。

謝歸山忽然直起身,將她翻了過來,擡手兩下扯掉礙事的綾羅綢緞,再俯/身壓住謝玉蠻。

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謝玉蠻當然不肯,這像話嗎?謝歸山這是覺得虧了,所以打算多稅她幾回回本嗎?

無論如何,謝玉蠻都是不願的。

她激烈地掙紮著,謝歸山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取過她的腰帶將她的手纏絞在背後,正好可以供他拉扯。

這般屈辱的用意,讓謝玉蠻徹底怒了,她低吼:“謝歸山,你這麽對我,你會不得好死的!”

謝歸山頓了一下,在謝玉蠻以為他已經被刺激地退卻時,謝歸山忽然狠狠地幢了進來。

沒留半分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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