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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和離就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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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和離就和離

又吵了一架, 謝玉蠻便無心思與人游玩,下午托懶在家了。

陸夫人卻親自攜著陸枕霜上門來謝謝歸山的擒賊之功,謝玉蠻才剛與謝歸山鬥完氣, 實在不願幫他承下這個情, 可陸夫人沒得罪過她,而且一見這對母女面上神色仍舊惶惶的,似是仍有後怕,謝玉蠻便不好將人隨便打發了。

她請對方坐下, 因她知道事情真相, 便有意將此事略過,只說會幫忙轉達她們的謝意。但陸夫人心虛, 於此事上便多了許多話。

陸夫人道:“……可是巧了,若不是枕霜忽然想與我睡,說說娘兒倆的體己話,她就要遇上那醉了酒的賊子。”

謝玉蠻意識到自己該裝作一無所知, 便皺起眉頭關心道:“上林苑裏,哪個賊子這般膽大竟敢胡來。”

陸夫人沈默了會兒, 她看起來也很匪夷所思:“乃忠勇伯之子林值。”

謝玉蠻心一沈, 誰都知道忠勇伯是當今太子的親舅舅,自然不會有人將這件事與四皇子牽扯在一起。

可好端端的, 林值為何要與太子作對?

謝玉蠻想不通。

她隨意轉了下目光, 卻見隨侍陸枕霜的婢女腕上多了個翡翠鐲子, 水頭十足, 戴在婢女的手上十分紮眼。

陸夫人自然註意到了謝玉蠻的目光,她笑道:“青玉伺候枕霜多年,一直都很盡心,我早把她當半個女兒看, 手裏多了不要的鐲子就隨手賞給她了。”

謝玉蠻可不記得陸夫人有這般大方的時候,這翡翠鐲子分明是因青玉立了功才賞她的,結合今日發生之事,看起來這青玉就是謝歸山安排的人了。

但青玉已伺候陸枕霜多年,謝歸山怎麽可能這般早就把自己的人安插了進去。難道是他想辦法買通了青玉?

謝玉蠻越發疑惑了起來,她很快就意識到,正是謝歸山身上這些謎團,讓她近來對他多有關註,既然關註了,便難免有所了解,既然了解了,那就免不了產生了期待。

一想到這,謝玉蠻又生起氣來,她管謝歸山做什麽?哪怕他就是一團看不真切的霧,勾得她好奇心連連,渴望了解迷霧背後的真相,但須知好奇心害死貓,她也要及時止損才是。

謝玉蠻將陸氏母女送走後,便打定了主意要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話本子。

銀瓶卻關心著外頭的事,出去打聽了一圈,回來便學舌說給謝玉蠻,好像生怕少說一句,她家夫人就要落紅於那些消息靈通的貴婦了。

於是謝玉蠻被迫知道了那幾個一起和林值喝酒的少年郎也被捉了起來,一起罰跪在烈日下。

她也就知道了這些渾小子喝多了馬尿,就開始慫恿林值,林值腦子也發暈,只記得陸枕霜幾次拒了他的求愛卻很可能在近日定親,於是怒上心頭,借著酒意摸到了陸氏的寢殿。

聽到這兒,謝玉蠻眉頭一跳。

這消息果然還是傳了出去,哪怕謝歸山已經事先找好了借口,哪怕陸夫人也想把此事壓下來,但四皇子既然一手操作了此事,怎麽可能甘心白白浪費了這件事。

可這樣一來,即使陸枕霜安然無恙,但名譽還是有所損壞,若是嫁於門當戶對之人倒還罷了,皇室卻是不可能再接納她為太子妃。

或許,這才是四皇子的目的,既阻止了陸家成為太子的助力,又離間了太子與忠勇伯,這是一下子斬了太子兩臂啊,四皇子好歹毒的計謀。

可謝歸山明知四皇子暗自操作了此事,他為什麽不做好更詳盡的安排杜絕這種事的發生?目前看起來,他好像唯一阻止的就是陸枕霜受害這件事,這件事不是不重要,可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徹底的。

不知不覺間,謝玉蠻又想起了謝歸山,她對這個人又起了她不想有的好奇心。

謝玉蠻真的被惱得不行了。

她想出去走走,隨便看看花草,與人閑聊,好歹先把謝歸山從腦海裏趕出去再說。

謝玉蠻剛出門,迎面卻撞上了歸來的謝歸山。

謝玉蠻撤步轉身就走,謝歸山用眼神示意婢女退下後,三兩步追上去:“還生我的氣呢,我知錯了,好不好?”

謝玉蠻煩死他這嬉皮笑臉的模樣了,就連道歉都輕飄飄的,她冷笑:“我可當不起侯爺的歉意,侯爺做事樣樣穩妥,哪有什麽錯。”

謝歸山最怕她陰陽怪氣說話,說得他頭疼,他道:“是我的錯,我不該誤會娘子的人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伸手去攬謝玉蠻的肩頭,想把她轉過來,面對面地把話講清楚,謝玉蠻卻死活不肯正臉對他,惱極了,直接抱起他的手咬了一口,當真是一點情都沒留,力道重得很,謝歸山下意識手松了下,她立刻跑了,啪一聲將門關上了。

謝歸山怔了半天,看著手背上那半圈的牙印,似乎對謝玉蠻這般堅決的抗拒不能接受一樣,過了半天,他才走過去,舉起拳頭砸著門——宮門堅固,非如此,不能發出動靜讓裏面的人聽到。

他慍怒道:“謝玉蠻,有話好好說,就算對我有什麽不滿也直說就是,你這樣做,是在做什麽?你是小孩嗎?以為這樣就可以解決問題了?”

謝玉蠻正抱著被子蜷縮在床上,聽到他的聲音就煩,將被子悶住頭。

她不是小孩,當然知道這樣解決不了問題,可是還要她怎麽做,直接跑出去跟他說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善良勇敢是個好人,你別誤會我了,也稍微喜歡我點吧。

這樣嗎?

更小孩了。

而且這樣公平嗎?

她在謝歸山面前越來越淺白,可是他對於她來說,還是一團迷霧。

謝玉蠻不喜歡這樣。

寢殿內不知什麽時候安靜了下來,靜到只能聽到謝玉蠻的呼吸聲,她緩緩舒了口氣,也沒什麽遺憾,只是由衷地覺得謝歸山走了也好,兩人還是維持著從前那種只有吃與睡的清白關系,不必幹涉對方的生活太多,簡單又輕松。

她緩緩摘下悶頭的被子,微微嘆口氣,轉身預備下榻,卻被坐在大馬金刀椅子上盯著她的身影嚇了一跳。

謝玉蠻發火道:“你有病啊,一聲不響地坐在這兒?”她說著奇怪地看向仍舊緊閉著的大門。

謝歸山指了指大開的窗戶:“從那進來的,沒刻意隱藏蹤跡,是你自己沒聽到。”

謝玉蠻沒好氣道:“堂堂侯爺也做起了賊,真有臉。”

謝歸山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進我媳婦的房間,算什麽賊。”說完後,他也有點不高興,“還以為你半天沒聲,是躲起來哭呢,害得老子在外面急得不行。”

謝玉蠻呸了聲:“還想讓我為你哭?想得美!”

謝歸山不悅道:“你是我的娘子,你不為我哭,為誰哭?”

謝玉蠻哼道;“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哭一聲,我保證給你守完一年喪後就立刻高高興興地出嫁。”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謝歸山的臉色沈了下來,謝玉蠻也有點過意不去,無緣無故咒人死畢竟不好。

謝歸山卻沒生氣了,他起身道:“行,要真有那一日,我在地下也祝你能覓得佳婿。”

謝玉蠻怔怔地看著他推開殿門,走了出去。

還沒嫁他的時候只要一提嫁別人的話,他就急得不行,看她的眼神跟要吃了她沒區別,結果,成了親才一年,他的態度就大變如此,再也不在意她嫁給誰了。

連唯一能證明謝歸山對她還有點感情的獨占欲也消失了,她這婚結得可真沒勁。

謝玉蠻悵惘地躺在床上,盯著帳簾,半晌方苦笑一聲。

夫婦二人鬧成這般,兩人也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晚上自然就睡不到一起去了。

一直到正殿那的樂聲歇了快半個時辰了,也不見謝歸山回來,謝玉蠻放下沒怎麽看進去的話本子,起身吩咐婢女:“話本子看完了,我該安置了。”

金屏與銀瓶不敢多話,各自卸妝鋪床不提。

滅了蠟燭後,謝玉蠻獨自翻滾在寬敞的架子床上,少了熟悉的呼吸聲,她竟覺得這寢殿太大太幽深了,從四周彌漫過來的黑暗仿佛要將她吞沒。

謝玉蠻生了些恐懼,她趕緊搖鈴,罕見地要銀瓶在她床下打地鋪,值夜陪她。

銀瓶去卷鋪蓋了,謝玉蠻又想起她上回這般膽怯,還是隨定國公起覆回到定國公府時,她怯懦於定國公的奢華,對自己的身份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面對陌生的環境。

如今,她亦是如此,怯懦於夫妻之間的隔閡,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迷茫,不知該如何繼續與謝歸山生活下去。

又或者,根本就生活不下去了。

婚姻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個人的,謝歸山早就表明過,他厭倦了婚姻,不會通過納妾調劑心情,而是直接和離。

所以,或許是明日,也或許是在回到長安後。

謝玉蠻咬咬牙,面對剛抱著鋪蓋進來的銀瓶道:“最近我們鋪子的營收如何?”

把嫁妝還回去後,謝玉蠻就開了自己的成衣鋪子。她愛美,也擅穿衣,每回鋪子推出新衣,總會引來諸位女娘的爭相購買,鋪子日進鬥金,她心裏有數,但這時候,她還是要看到賬本上的數字後才覺得踏實。

她摸著那些似乎還留有她筆上墨香的數字,心裏有了底氣。

和離就和離,她已不是之前那個無依無靠,脫離家族就無法生活的謝玉蠻了,她現在已經養得活自己,不必再懼怕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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