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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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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不亦樂乎

第40章

電梯緩緩上行。

在最初的破冰後,電梯裏的氣氛似乎有所緩解。

阿伯特回憶起同樓層住著的Beta,是有一位,但據那位的穿衣風格來看,可不像是會喜歡人造假花的人。

但他依舊讚美道:“這花的風格很別致。”

瞥了他一眼後,馬庫斯的態度也有了改善。

阿伯特的誇獎搔到了他的癢處,他也願意多聊幾句:

“我也覺得,他會喜歡的。”

他?

阿伯特的笑容不由微妙起來。

在他記憶裏,與他們同樓層的Beta是一個女性。

去除馬庫斯口誤和故意欺騙他的可能性,那麽真相只有一個——

這金色假花和蛋糕是送給一個Alpha的。

阿伯特不由一默。

為馬庫斯,也為即將收到他禮物的可憐Alpha。

“希望你們會有一個愉快的夜晚。”他笑著道。

至少不要在屋子裏打起來,這會掃了他和喬希的興。

馬庫斯突然發現聖克雷代表隊的隊長很有眼光,而且很會說話,比他的副官高強多了。

因此,他也願意禮尚往來一下:

“你的禮物也不錯,你朋友也會喜歡的。”

阿伯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著的袋子,這是他特意前往城內的高檔海鮮料理店提的。

本來這樣的事情當然不用他親自去做,但是今天回來的路上,他註意到喬希的目光在路邊的海鮮廣告上多停留了一點八秒。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暗示,為此,他決定多花一點心思。

簡單下單上讓人送貨上門當然不能體現他對喬希的心意,連埃德加都知道親自出門為喬希買零食呢。

他當然不能在這上面遜色於人。

所以,他需要用更加曲折動人的方式讓喬希見到自己的用心。

不遠千裏、親自挑選是一點,但他不會在喬希的面前主動表露出來,而是在與他度過了愉快的夜宵時間後,再通過他人之口不著痕跡地表露出來。

到時候,喬希會更加感動的。

但這些細節化的心思當然沒必要在馬庫斯的面前說出來,大有牛嚼牡丹之嫌。

阿伯特只是含蓄地笑了笑:

“他能喜歡就好,我只是在這其中出了一點力而已。”

馬庫斯沒聽出來他話裏隱含的炫耀之意,他只註意到了一個關鍵詞:

他?

馬庫斯這時終於想起來,阿伯特貌似是葉良辰這個假身份的隊長。

而他卻提了許多的食物來找朋友敘舊。

他的朋友會不會是葉良辰?

於是,馬庫斯直接發問:

“你的朋友是誰?”

阿伯特不想讓自己今晚單獨去找喬希吃夜宵的事傳出去,至少不能在他們吃完夜宵之前傳出去。

那樣,可能會有討厭的人過來打攪。

於是,他只是淡笑著道:

“是我一個私交。”

馬庫斯懂了。

葉良辰是阿伯特的隊員,所以他們只能是公交,不是私交。

所以,阿伯特今晚去找的朋友不是葉良辰,而是其他人。

那這個人是誰就沒必要再問下去了。

馬庫斯對於葉良辰之外的人不感興趣。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他們到達目的地了。

阿伯特禮貌地側過了身:“請。”

馬庫斯點點頭,正要走出電梯,可這時,他的終端忽然響了。

馬庫斯接起通訊,副官焦急的聲音傳來:

“上校,不好了,那些星盜竟然把蟲卵帶進來了,而且蟲卵正處於孵化狀態,我們抵達的時候,只剩下殼了……”

馬庫斯呼吸驟然一促:

“跑了幾只?”

“三只——”副官又是驚又是懼,“這只是目前發現的數量。”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手裏拎著的花和蛋糕。

“發生了什麽事?”阿伯特如有所覺。

馬庫斯言簡意賅:“緊急任務。”

在說話期間,馬庫斯的終端開始響起了通訊申請,他按掉一個後,很快又響起了另一個。

明明一直以來都想要見到的人就在幾十步外,他卻無法抽出哪怕半個小時的時間。

短暫的沈默後,馬庫斯將手中的禮物交給了阿伯特:

“送給你的朋友。”

……

“叮咚——”

門鈴響了。

桌邊坐著的埃德加發出了嗤笑聲:

“要不要賭一賭,阿伯特帶了什麽?”

這話一出,他旁邊坐著的鮑裏斯皮笑肉不笑地扭斷了叉子,邁洛當做聽不見,忙著給喬希剝著蝦仁,吉米嬉皮笑臉道:“不用猜,肯定也是海鮮。”

葉鳴廊摘下手套,讓想要過去開門的赫克托坐下,自己繞開了桌旁地面放著的幾大袋包裝各異的海鮮餐盒,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果然阿伯特:

“喬希,我給你帶了——”

話還沒有說完,他朝門內一瞥,聲音忽然一收。

倏然,他換了一只手,將手上的花束和鮮花遞了過來,繼續若無其事道:

“蛋糕和花,你喜歡嗎?”

謝天謝地,終於有不一樣的了!

就算他送了他花——等等,葉鳴廊掐了一把花瓣,發現手感不太一樣。

阿伯特笑著向他介紹:

“這是一種金屬制成的花卉,在某些地方似乎是叫做黃金。”

葉鳴廊懵了。

葉鳴廊狂喜。

他掂了掂花束的重量,激動地拉起了阿伯特的手:

“謝謝你,阿伯特,這是一份非常珍貴的禮物!”

阿伯特有些詫異,但隨後矜持一笑,深藏身與名:

“我的榮幸。”

看到葉鳴廊將阿伯特送來的花束愛惜地放在床邊後,其他幾人都有些吃味。

正值大家酒酣飯飽,在雙胞胎的提議下,幾人玩起了游戲。

這裏的游戲有點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叫做“誠實和勇氣”,在聚會中很是風行。

幾輪過後,其他幾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些醜,只有葉鳴廊幸免於難,他因此笑得格外幸災樂禍。

但好景不長,下一輪,輪到他當輸家了。

葉鳴廊想起上一輪雙胞胎被整的慘狀,毅然選擇了真心話。

他將測謊儀貼到胸口,大義凜然道:“你們問我問題吧。”

按照游戲規則,每個人都可以問輸家一個問題。

按照座位順序,赫克托最先開口。

他有心想要幫助喬希快些過完這一輪,所以提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在進入聖克雷後,最開心的是什麽時候。”

葉鳴廊朝著赫克托感激地笑了笑,隨後回答道:

“最開心的當然是上一次放長假、我們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那一夜的星空可太好看了,大家聚在一起,難得沒有忙著比賽,也沒有其它的事情打擾,就躺在夜空下面聊著天,感受著微風拂面……以後咱們再去一趟吧!”

被葉鳴廊引著想起了那個夏天發生的事後,其他幾人的眼中也多了幾分溫暖。

那一次還是雙胞胎的生日,他們倆本來只邀請了喬希參加,還特意挑選了一個足夠原始的星球作為度假地點。

但當鮑裏斯得知後,立馬將此事宣揚開來,最後雙胞胎不得不邀請其他幾人也一道參加。

由於星球主打原生態,一天只有一個小時才有信號,其它時間終端等網絡設備幾乎就相當於磚塊。

幾人原先很不適應,但葉鳴廊卻適應得很快,又是拉著他們下河摸魚,又是一起鬥蛐蛐,還約著爬樹去掏鳥蛋。

到了晚上,他們就在風裏面停住了,大家分食著瓜果,說著自己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什麽討厭父親後娶的妻子、童年被綁架時的經歷、小時候曾要過飯等等。

經過這一次度假後,原來有些隔閡的隊伍神奇地融洽了許多,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樣四分五裂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度假裏,葉鳴廊驚奇地發現,原來這些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也會像一個尋常人一樣,對於一些再普通不過的事物驚喜、好奇、害怕、渴望……

就像他還在藍星,在盛夏的夜晚裏和自己真正的朋友在鄉間游玩一般。

雙胞胎笑著道:

“這好辦,我們以後再去就行了,等這一次比賽結束,我們可以再過去一趟。”

其他人紛紛附和,於是這件事便被定了下來。

第二位的鮑裏斯一個楞神,隨後發問:

“你最害怕什麽?”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看著周圍人炯炯的目光,葉鳴廊端起了桌上的酒水,一飲而盡,一連喝了三大杯: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接受懲罰。”

有了鮑裏斯的例子,接下來的人提出的問題可就小心了許多。

雙胞胎中的哥哥邁洛想了想問道:

“你喜歡過別人嗎?”

葉鳴廊搖了搖頭:

“當然沒有,我們以前管得很嚴格的好不好!”

可話音剛落,他胸前的測謊儀就發出了警報。

“你在說謊!”

“這有什麽好隱瞞的?”

“快回答我們……”

亂糟糟的提問聲裏,葉鳴廊苦著臉喝下了一杯懲罰用的酒水,無奈道:

“這算什麽說謊,我的確沒和誰在一起過,就算讀書的時候曾經有過喜歡的人,過去這麽多年,我現在也已經記不得對方的長相了。”

測謊儀沒有發出警報。

邁洛只好悻悻放過了他,弟弟吉米接過了下一棒。

“輪到我了,你喜歡什麽樣的類型,不能說沒有,描述詳細一點的。”

這一個問題比之前的更難回答。

葉鳴廊捏了一把眉心,一口氣喝了那麽多酒之後,他感覺到自己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的,這是醉酒的前兆,所以接下來他最好不要再接受懲罰了。

因著如此,葉鳴廊很仔細地想了想,最後決定套用自己看網文時特別喜歡的一個女主人設作為模板。

那是一個標準後宮文裏的女主,名字叫做尤菲米婭,和書中其他的女主不同,她甚至大結局時都沒能和男主在一起——是的,在終點文學網的後宮文裏面,女主是有很多個的。

尤菲米婭在書中一眾女主裏面,既不是最先出場的,也不是陪伴男主時間最長、對男主付出最多的,但每次在女主的投票評選中,她一直牢牢位列前三名,靠的就是她與眾不同的人設和故事線。

在那本書裏,尤菲米婭從小生長於光明教會,是教會從千萬人裏精心挑選的光明聖女,雖然她的外表高貴又冷漠,但內心純潔而善良。

在主角得罪了光明聖子後,她由此出場,因著最初對主角的偏見——葉鳴廊認為這偏見理所應當,誰TM會對一個鬧得滿城風雨的通緝犯沒有偏見啊!

總之,由於最初的偏見,尤菲米婭起初對主角的態度十分冷漠,還動過將他原地斬殺的心思。

但很快,主角通過外掛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且誣陷他的是光明教會裏的一個主教。

尤菲米婭羞愧了,她向主角道歉,並發誓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她做到了。

在接下來的幾百萬字裏,即使當置身於世界和主角的對立面時,她也會堅定不移地選擇親自查明真相後再做結論。

而在小說裏,主角總是對的。

尤菲米婭也在一次次和主角的互動中,漸漸喜歡上了和她截然不同的主角。

這本書采用了當時十分流行也十分俗套的設定,光明教會是全書最大的反派,背地裏做了許多壞事。

而聖子和聖女,則是他們行兇的工具,區別在於聖子從無知到蓄意,而聖女卻始終被蒙在鼓裏。

當劇情的最後,一切都水落石出,尤菲米婭為真相而痛苦不已。

她幼年所接受到的一切教育都是錯的,她所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人的血淚中,她自以為是的善意卻導致了數不清的人陷入地獄。

盡管主角願意包容她,但她卻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劇情的最後,是她一身素衣,行遍天下,去做一個真正的聖女應該去做的事,即幫助那些有需要的民眾。

“我會用餘生為我的罪而懺悔。”

這是她與主角分別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樣清新脫俗的人設當時可算是十分罕見,某種意義上講,尤菲米婭的個人弧光比小混混出生的男主還要圓滿一些。

因為作為一篇後宮文的女主,她最後居然選擇了正義而不是男主。

葉鳴廊為此震撼不已。

雖然其他讀者在讀到這裏的時候頻頻留下差評,指責作者“文青”“送女”“月票撕了”,但葉鳴廊堅信,尤菲米婭是有靈魂的。

他欣賞這樣有氣節和傲骨的人設,即使生長於泥濘,也能堅持在黑暗裏開出潔白的花。

當他把尤菲米婭的人設簡單形容了一下後,在場其他人都安靜了。

倒不是震撼啥的,而是忙著將自己和喬希所說的尤菲米婭進行快速匹配。

埃德加晃了晃腦袋,頭一次開始遺憾起自己為什麽不是一個女性Alpha。

他已經發現,雖然Alpha和Beta才是第一性別,但喬希似乎對女性外表的Alpha和Beta抱有更多的異性之間的感情。

吉米關註的點則更為淺顯:

“你說的那個尤菲米婭,她的長相風格和我們中有人相似嗎?”

這話一出,其他各有所思的人也都一齊看向了葉鳴廊。

葉鳴廊無語搖頭,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尤菲米婭可是一個女孩子,他們怎麽好意思跟她比。

這也比不了啊。

吉米嘆著氣主動喝下了一大杯酒,他的哥哥邁洛也是重覆了如上操作,然後是埃德加、赫克托……

不知為何,大家好像突然都很失落的樣子。

葉鳴廊尷尬地咳了幾聲,看向了埃德加,提醒道:

“該輪到你了。”

埃德加放下了酒杯,聽了喬希的回答後,他原本想好的問題忽然不想問了。

他看向葉鳴廊:

“我的問題是,喬希,你願意接受無性婚姻嗎?”

葉鳴廊咽了一口唾沫,他有點想要報警。

這些人太過分了,除了最開始的赫克托外,問得都是些什麽問題啊。

他們之前受罰的時候,他也沒問過這種的。

葉鳴廊盯著酒杯左思右想,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回答,還是幹脆喝三杯酒得了。

但最後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酒量,還是選擇了放棄,在眾人熊熊的目光下,紅著臉說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要柏拉圖的話,就是無性婚姻的意思,為什麽還要結婚呢?維持原本的關系不就很好嗎?”

測謊儀沒有發現警報,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埃德加堅持道:

“因為想要獨占,誰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有來往,而婚姻是為此上的一把大鎖。”

他喝下滿滿一杯酒,又問道:

“如果沒有婚姻關系的話,你願意和Alpha結為伴侶嗎?”

葉鳴廊無語了:

“先前說好了,一個人只回答一個問題,你之前的提問我已經回答過了,該輪到阿伯特了。”

埃德加於是看向阿伯特,示意他繼續問下去。

畢竟這個問題他們幾人全都很好奇。

但出乎眾人的意料,阿伯特思索了一會兒,沒有問起埃德加期待他問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看起來完全不搭界的:

“喬希,在進入聖克雷軍校前,你在哪裏上過學,當時教你的老師叫什麽名字?”

雙胞胎失望不已,為阿伯特浪費了一次寶貴的機會。

可這個本該很容易回答的問題卻久久沒有得到喬希的回答。

葉鳴廊驚愕地看著阿伯特,他像是知道自己想要問什麽,只是淡淡笑道:

“好奇而已,因為想要了解你更多。”

葉鳴廊皺著眉,最終,他不得不又灌下了整整三杯酒。

三杯酒下肚,他的腦子立刻開始糊塗起來,只能強撐著最後的清醒道“不來了,我要休息了。”然後耍賴一般地趴在了桌子上裝醉。

最重要的人不願意繼續,其他人也懶得玩下去了。

他們草草分了剩下的殘酒,然後帶著酒意陸續告別。

阿伯特和埃德加留到最後,他們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後將喬希送到了床上,蓋上被子。

趁著埃德加在衛生間裏洗漱的功夫,阿伯特湊在喬希的耳邊低聲問道:

“喬希,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葉鳴廊這時已經昏昏欲睡了。

耳邊卻有一只擾人清夢的蒼蠅嗡嗡亂飛。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像是要打飛那只不懂事的蒼蠅,口中嘟囔:“回家,我要回家。”

頓了頓後,阿伯特用更溫柔的語氣問道:

“你的家在哪裏?是FQ253273星球嗎?”

“當然不是,我的家在……”喬希的聲音越來越含糊。

阿伯特屏息凝神,期待著他最後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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