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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許是萬順昨日拔罐真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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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許是萬順昨日拔罐真的見……

許是萬順昨日拔罐真的見效, 第二日晨起,梁素的落枕好了,萬順頗為自得, 擡著下巴挺著胸脯回東屋用早飯去了。

今日萬順不用當差, 他說要陪閨女去做皮衣,做完皮衣後, 再帶著閨女去看蹴鞠比賽,他弄到票了。

梁素有些失望,萬朝霞難得休假回來, 他也想陪著, 正好他昨日落枕了,許是能借此請一日假?

誰知他把這心思說出來,就被萬順數落一頓, “你還欠著皇上家銀子呢, 趕緊把心思放在差事上, 忠心報效朝廷才是正經道理。”

梁素嘆了一口氣, 他也不懂就是想請一日病假而已,怎麽就幹系到忠君報國了?可他瞧著萬叔的樣子,這假是決計請不到的, 只得悻悻的吃完早飯,老老實實當差去了。

昨日胖嬸兒原本說要和萬朝霞同去找裁縫, 今早她過來說不去了, 原來,她準備和兒媳去那集市上轉轉,要是能遇到賣皮草的毛子人,就給秋平買一身皮衣。

裁縫鋪子離柳條巷就隔著兩條街,因他家姓張, 附近人家都喊他張裁縫,萬順和萬朝霞提著包袱找到裁縫鋪,只見鋪子的門板只卸了半扇,從裏面傳來張裁縫管教兒子的聲音,似乎是兒子的活兒幹得不細致,當爹的實在瞧不過眼。

萬順率先跨進屋裏,他揚聲說道,“張裁縫,一大早就在教兒子呢?”

張裁縫瞇眼一看,滿臉堆笑的說道,“是萬頭兒呀,快進來坐。”

說罷,他給萬順讓座,又喝斥兒子,“都什麽時辰了,還不去把門板卸下來,不開門做生意了?”

小張裁縫被親爹訓了,也不搭理人,悶著頭卸門板,這時,張裁縫才看到萬朝霞,他將父女二人瞅了幾眼,笑道,“這就是萬大姑娘?還真別說,你們父女倆的眉眼長得挺像。”

萬順樂呵呵的,看起來很樂意人家說他倆長得像,萬朝霞也順勢跟張裁縫問了一聲好。

門臉兒的門板全部卸下後,裁縫鋪裏亮堂許多,萬朝霞擡眼四顧,這鋪子的門臉兒不大,靠西墻放著一張大案板,案板上堆著幾匹布料,另放著針線、剪刀、皮尺、畫粉等工具,靠東邊臨窗也有一張小桌子,同樣放著各樣兒工具,還有一張高背椅,椅子上靠著軟墊,這裏視線好,萬朝霞猜測是張裁縫平日做活計的地方。

今年三月,她和家裏人各裁了一身衣裳,就是找的張裁縫,張裁縫眼見萬順提著包袱,笑瞇瞇的說道,“萬頭兒這又是來照顧我的生意呢。”

萬順裝作無意的說道,“我這大丫頭,非得亂花銀子給家裏人置辦皮草,退又不能退,索性送到你這兒來把皮衣縫好預備著過冬。”

張裁縫趕緊恭維,“哎喲,還是萬姑娘孝順,不像我那丫頭,自從嫁人後,一年到頭不見她回來一次,我連她一根雞毛都撈不著。”

萬順輕咳兩聲,顯然很受用,嘴上卻故意說道,“姑娘家嫁人了嘛,可不就得先顧著婆家,等我這大丫頭明年出門子,我也就不指望她咯。”

一旁的萬朝霞聽著他倆的對話,只覺得想笑,可她爹這會兒正得意呢,她也就只好忍著不插嘴。

張裁縫解開包袱,細細的查看他們帶來的皮子,還誇讚萬朝霞眼光好,他問清他倆要做什麽樣式的皮衣,三兩下就給萬順父女量好尺寸。

至於梁素和老馬叔,待到晚間,張裁縫叫他兒子上門去量尺寸,免得叫他們多跑路。

萬家是張裁縫家的老主顧了,等到皮衣縫好後再給工錢也不遲,眼見時辰不早了,萬順和萬朝霞和張裁縫略說了兩句話,就離開裁縫鋪子。

剛出門口,萬朝霞扭臉問他爹,“你剛才說的話是啥意思,不指望我給你養老,莫不是還指望著小波呢?”

萬順見閨女把他剛才的話聽進心裏去了,嘴裏嘖了一聲,說道,“人家說自己閨女不孝順,我難道還能巴巴的顯擺,這不是招人恨麽!”

萬朝霞瞅著她爹,說道,“我看小波也挺好,三不五時給你送飯,得了什麽好東西也總想著孝敬你,就是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萬順瞪她一眼,嗔道,“他再好也是個外人,你瞧你,怎麽還跟一個外人計較上了。”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萬朝霞不緊不慢的說,“爹,我和梁大哥都是單蹦一個兒,也沒有兄弟姐妹扶持,且不論這些年你如何幫襯梁大哥,如今兩邊就剩你一個老人,要是連你都不贍養,我倆還能算是個人嗎?”

她這話就是告訴萬順,日後他無需擔心老無所依。

萬順嘀咕,“我就扯了兩句閑話,你倒說了這麽一籮筐話來懟我?你和素哥兒的人品我難道不知道?再說了,我攢的有養老銀子呢。”

萬朝霞一笑,她說,“這話倒是極對,誰有都不如自己手裏有。”

父女倆走走逛逛,轉眼就到了中午,今日無風,天氣極好,萬順帶著萬朝霞找到一家位於巷弄裏的食肆,這食肆連塊招牌都沒有,門臉兒裏放著三四張桌子,已經坐滿人,萬朝霞還未進門,就聞到一股撲鼻的肉香味兒。

店裏只有夫婦二人,老板掌著後廚,老板娘既是掌櫃,又管著端菜擦桌子,那老板娘見有客人來了,熟練的招徠著客人,卻因店裏坐不下,便搬了一張小桌子,又提著兩張小板凳,把他倆安置在門口。

“這家鹵味做的香極了,一般人可找不到,價錢還便宜,可惜就是離咱家太遠了,過來一趟不容易。”

萬順愛吃,京城哪裏有好吃的館子,再沒有他不知道的,剛剛落座,他就沖著店裏喊道,“還跟原來一樣,再來一壺酒。”

老板娘答應一聲,先送上一小壺酒,萬順又叫老板娘拿來兩個酒盅,並對萬朝霞說道,“姑娘,陪爹喝一盅。”

禦前伺候的宮人們,飲食一向清淡,更何談飲酒,不過今日萬順興致好,萬朝霞不願掃他的興,便親手給她爹斟酒,又給自己倒了一盅。

不久,老板娘送上一大盤鹵味,盤著盛放著切好的豬舌、豬肚、豬蹄髈,另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鹵味,萬朝霞不太認得,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焦香的芝麻餅。

萬朝霞給她爹夾了一個鴨腿,兩人幹了一杯,萬朝霞小小的抿了一口,嘗著微微有些澀口,不算是什麽好酒,萬順平日喝的就是這種酒。

萬順告訴她,這些小食肆地方偏僻,吃一頓酒食花不了幾個錢,食客都是粗人,今日有他領著,倘若是她獨自一人,那是萬萬不許來的。

兩人吃著鹵肉,不時碰一杯酒,吃到中途,萬朝霞放下筷子,她對萬順說道,“爹,明年梁大哥要外放出京,我和他成婚後,想留在京裏,不隨他到任上。”

萬順滿臉驚訝,他緩緩把酒杯放下,沈默半晌,問道,“你和素哥兒說好了?”

“先前談論了兩回,只是一直沒下定決心,眼看我在宮裏待不了幾個月,這次回家,我就想好了,先在京裏待一兩年,至於日後如何打算,再慢慢細想。”

萬順夾了一塊雞肫放在嘴裏慢慢嚼著,過了一會兒,他沈聲說道,“倒不是我信不過素哥兒,只是你倆耽擱了這些年,本來年齡就不小了,要是他去任上,我們又不在身邊,他生出二心,讓你受委屈可怎生是好?”

“若真是這樣,只能說明女兒所托非人了。”萬朝霞笑道。

萬順聽了這話,心裏頭怪不是滋味兒的,他一連灌了兩盅酒,耐著性子對萬朝霞說,“霞兒,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橫豎還有幾個月呢,你容爹想一想,可好?”

萬朝霞輕輕點頭,她遞給萬順一個芝麻燒餅,父女倆默默的用飯不提。

這父女二人沐浴著深秋的日光,一路逛到城西蹴鞠場,今日是廣陽府和寧波府的賽事,只因這兩支並非蹴鞠強隊,弄到門票不算難事,進場前,萬朝霞和萬順還各下了兩註錢,一個賭廣陽府贏,一個賭寧波府贏,無論誰勝誰負,總歸不會虧錢就是了。

進了場內,裏面已坐了大半人,有男有女,還有拖家帶口的,雖說還沒到比賽的時辰,氣氛卻逐漸熱烈,萬順也一掃剛才的沈悶,剛落坐,就興致勃勃的跟萬朝霞說起這兩支隊伍。

宮裏也時常舉辦蹴鞠比賽,萬朝霞對此略知一二,她做見習女官那兩年,還和同期的姐妹們踢過幾回,後來年紀漸大,又管著小宮女,漸漸就不再踢蹴鞠了。

隨著比賽的臨近,越來越多的看客入場,場內還有捕快在巡視,一旦有人膽敢尋釁滋事,就會被架出去,約莫過了一柱香的工夫,只聽一聲急促的鑼鼓聲響,廣陽府和寧波府的蹴鞠手小跑著入場,全場響起震天的歡呼聲。

賽事正式打響,萬朝霞忘卻煩惱,被帶動著一起吶喊助威,整整一個時辰的比賽,她和萬順兩人的喊聲就沒停過,最終寧波府險勝,萬順賭贏了。

看客們陸續退場,萬家父女倆落在後面,待到他們走出去,竟在人群裏看到梁素,那梁素一見他倆,就迎上前,萬順問道,“你怎麽找來了?”

梁素回道,“我知道你們在這裏看蹴鞠,就想著幹脆順路把你們一起接回家。”

實則從翰林院到城西,一點兒也不順路,萬朝霞看到趙師傅的馬車還停在不遠處,萬順滿臉歡喜,他對梁素說,“你來的正好,今日贏了錢,請你和霞兒下館子,叔請客!”

梁素豈有不樂意的?他和趙師傅打了一聲招呼,三人高高興興下館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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