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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在家這幾日,萬朝霞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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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在家這幾日,萬朝霞閑暇……

在家這幾日, 萬朝霞閑暇時學會認讀梁素的名字和表字,到第三日,她帶著秦母給秦靜蘭的冬衣銷假回宮。

萬朝霞回到值房時, 只有阿若在看守爐火, 一問之下方才得知,春雨和彩月在禦前伺候, 秦靜蘭被高長安叫去了。

不久,阿若去領回早飯,萬朝霞將幾個姐妹的飯菜熱在爐子上, 她和阿若吃完後,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禦駕從宣政殿回宮,萬朝霞便去換回彩月和春雨等人。

且說萬朝霞在前殿當了半日差, 景成帝與朝臣在殿內議事, 她送過兩回茶, 直到要傳膳, 萬朝霞回到值房,就見秦靜蘭也回來了,正在試穿她家裏寄來的冬衣。

月白色的冬襖, 針腳縫得又細又密,摸起來軟和厚實, 一看就是自家的手藝, 萬朝霞踏進屋裏,左右看了看,說道,“不大不小,怎麽就恰好這麽合身呢?”

秦靜蘭穿上後, 舍不得脫下來,她收到自家寄來的衣物,歡喜不已,話也比平日更多了。

“我娘的針線活兒做得很好,我們家孩子的衣裳都是她親手做的,前些年家裏日子過得艱難,她還從外頭接活貼補家用。”

她試完衣裳,又試鞋子,不必說,鞋子做得也合腳。

“伯母送來時,我告訴她,宮裏四季衣裳都有份例,叫她不用替你操心,她卻說家裏孩子人人都有,不把你的這一份兒帶給你,她心裏過意不去。”

聽了她這話,秦靜蘭眼眶濕潤,她摸著身上的冬襖,說道,“我家孩子多,我爹娘一向都是緊著我們吃喝穿用,我們倒是能穿上冬衣,也不知他二老今年的冬衣有沒有?”

萬朝霞拍著她的手背,出聲安慰,“你別擔心,伯父有了正經差事,等過三年五載,你兄弟長大了就能幫襯家裏,再說這不是還有你時時往家裏送錢嘛。”

秦靜蘭抿唇一笑,卻暗自嘆了一口氣,何時她能得到皇上的恩典,也回家探親就好了。

她怔了一會兒,對萬朝霞說道,“真難為你能找到我家,我家住得很偏,要找過去不容易呢。”

萬朝霞笑了笑,說道,“我只要問起在宮裏當女官的秦家,人家就給我指路,可見你出息了,你爹娘臉上也有光。”

這話讓秦靜蘭臉上又浮現出喜色,她把衣裳和鞋襪重新包好收起來,正要說話,就見彩月從外面回來,秦靜蘭剛打發她出去送東西,顯然她從外面帶來了新消息。

“內仆局在發冬衣呢,朝霞姐,咱們也早些去領吧,免得只能穿人家挑剩下的。”

萬朝霞嗔道,“我幾時讓你們穿人不要的衣裳了?”

宮裏但凡到了領衣裳的日子,萬朝霞再忙也得先去領體己,雖說她們是皇上近前伺候的宮人,內仆局的人不敢克扣,只是早些將東西發送到各人手中,也能少生些事端。

彩月吐著舌頭,“我自是知道你對我們的事很上心,不過白囑咐一句罷了。”

萬朝霞回頭看著秦靜蘭,她道,“往年都是萬壽節過後發放冬衣,今年倒比往年提早半個月呢。”

每年進入九月,頭一等的要事就是辦萬壽節,宮裏到處都在忙碌,高長安連宮外的家也不回,各宮各處都提著腦袋當差,但凡出了差錯,從上到下都得挨罰。

“萬壽節有多要緊,自不必我提,千萬出不得差錯,何況我們就在高總管眼皮底下,寧肯這些時日勞累一些,也別叫人抓住把柄。”

秦靜蘭點頭,值房裏只有自家姐妹,她悄聲說道,“今日一大早,高總管把我們幾個人叫過去好一頓敲打,我聽針線房的春蘭說,廣儲司的劉德海犯事了,因著萬壽節近在眼前,高總管暫且將事兒壓下來,只待萬壽節過後再來算賬。”

萬朝霞大吃一驚,奉茶處和廣儲司常有來往,原先並沒聽到任何風聲,她問,“劉德海犯了什麽事?”

劉德海是廣儲司的管事,為人圓滑,在外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兒,任誰也挑不出他的錯處,萬朝霞乍然聽說他出事,不禁十分驚訝。

秦靜蘭聲音越發低了,她道,“聽說是把宮裏的東西偷運到宮外倒賣,他的差事已被卸下,連帶他手底下幾個人,全被關到慎刑司。”

秦靜蘭的話讓萬朝霞和春雨倒抽一口冷氣,春雨驚訝大喊,“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低聲些,你這是怕別人聽不到嗎?”秦靜蘭瞪著春雨。

春雨捂著嘴,驚疑不定的看著萬朝霞,萬朝霞定了定心神,她對秦靜蘭和春雨說道,“高總管既是壓著此事,咱們也不許往外傳,彩月和阿若輪值回來,也得跟她倆囑咐一遍,正是風口浪尖,可別撞到槍口上去了。”

秦靜蘭點頭答應,幾人也不再議論劉德海。

午後,景成帝小憩後起身,萬朝霞進殿送了一盞茶,景成帝正在寫字,見到她進來,便擱下手裏的筆,問道,“你回去這幾日,可有遇見新鮮事?”

萬朝霞將茶盞恭恭敬敬的送到景成帝手邊,便立在一側,淺笑著說道,“回皇上的話,京裏在預備過萬壽節,從各地州府來了許多蹴鞠手,奴婢和家父還看了一場蹴鞠比賽。”

每回萬朝霞休假回宮,景成帝都會叫她說些自家的尋常瑣事,或是民間的有趣見聞,偶爾還會點評幾句。

“朕還未曾親政前,也微服出宮看過蹴鞠比賽。”憶起少年時的往事,景成帝臉上帶著笑意,他對萬朝霞說道,“還在蹴鞠場見過幾位朝中大臣,那些大臣看到朕,只管低著頭,絲毫不敢跟朕相認。”

同在殿內伺候的高長英故意苦著臉,說道,“皇上看得高興,可苦了奴才,因著陪皇上一起微服出宮,一連被罵了三個月。”

景成帝笑出聲來,高長英是自小和他一起長大的太監,那時年歲能有多大呢?領著他出宮的是攝政王,也便是如今的老懷王,只不過朝臣不敢罵攝政王,就拿他身邊的小太監做文章罷了。

景成帝瞅著萬朝霞,問道,“可有賭錢?”

萬朝霞臉上一紅,輕聲說道,“不敢欺瞞聖上,奴婢和家父一人壓了兩吊錢,奴婢賠了,家父贏了幾吊錢,可那彩頭還沒在口袋裏捂熱,就做東請我和梁大人下館子花出去了。”

景成帝爽朗的笑了幾聲,直言梁素是沾了她的光,一旁的高長英懸著心,生怕皇上問他宮裏有沒有私設賭局。

幸好景成帝對民間的事更感興趣,並未問起宮裏的事。

萬朝霞在禦前應對了半晌,外間有人來通傳,說是康宣王李悅來請安。

等到過完萬壽節,康宣王便要啟程回雲州封地,這一別又得幾年不見,是以這些日子康宣王時常入宮來陪伴皇上、太後並老王爺。

不一時,康宣王入內,萬朝霞躬身退出,她回到值房,沖泡茶水,只讓阿若端進去。

前不久,提格王子要求娶萬朝霞的事情雖說平息了,偶然間萬朝霞聽聞還牽扯到康宣王,只要康宣王進宮,她便能避則避,以免讓他想起此事心生不快。

未時一刻,秦靜蘭過來替她,康宣王還未離宮,萬朝霞把值房交給她,便帶著阿若去內仆局領衣物。

內仆局離著乾明宮頗遠,二人走了許久,方才來到內仆局,彼時,內仆局裏人來人往,都是各宮管事來領冬衣的。

掌管內仆局的管事是個矮胖的老太監,名字叫高進,卻從沒那上進的心思,因此在內仆局安安穩穩的幹了三四十年,整日樂呵呵的,跟誰都能聊幾句。

“喲,朝霞姑娘來了,這是今年最後一次來領份例,到了明年,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你呢。”高進說道。

萬朝霞向他問了一聲好,“見得著,這些年承蒙照顧,明年離宮,一定要來好好兒跟你們告別。”

好話誰都愛聽,高進叫人把乾明宮奉茶處的份例清點出來,他見左右無人,小聲問道,“廣儲司的劉老蔫犯事了你知道吧?他到底幹啥了?”

萬朝霞看了高進一眼,這才一日的工夫,各處都聽到傳聞,可見就算高長安想壓著消息,但出了這麽大的事,誰能忍住不打聽啊。

“我今日剛回宮,聽我們房裏的靜蘭聽過一嘴,究竟是何原由就不得而知,咱也不敢胡亂猜測。”

高進也不管她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他搖頭晃腦的說,“萬壽節過後就明了了,如今他的差事被司膳房的馮大耳頂上去了,哼,他倒是好運道。”

高進稱呼人時,總愛叫人外號,偏偏這些外號都很貼切,讓萬朝霞每每聽到就想發笑。

兩人說話時,又進來一人,是慈寧宮的阮亦雲,阮亦雲看到萬朝霞,微微一楞,隨後朝她輕輕點頭。

高進不認得阮亦雲,萬朝霞便對他說道,“這是慈寧宮茶房的阮女官。”

那阮亦雲已將腰牌遞給高進,高進仔細的核對了一遍,笑瞇瞇的說,“只聽過名字,人是第一回見。”

阮亦雲說,“往後還請多關照。”

“好說,好說!”高進笑著回道。

彼此寒暄幾句,高進叫人按名單給阮亦雲拿份例,阮亦雲看也沒看,把東西交給隨行的小太監,又跟高進和萬朝霞頷首示意,就出了內仆局。

待她走後,高進笑道,“性子這麽傲氣,不像是來伺候人的哩。”

萬朝霞和阮亦雲處過幾日,對她的性情些微有些了解,便道,“畢竟是侯門公府出身的小姐,有些脾氣也實屬正常,多擔待吧。”

高進只輕輕笑了一聲,就不再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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