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秀女

關燈
滿願秀女

“住手!”一女子身穿官服持著令牌靠近。

“我乃宮正司女官,爾等還不跪下。”

這個聲音落下,旁邊的女官和士兵就上前驅逐了綁著她的人,給她解掉了麻繩,滿願脫力跪到地上,手上因為掙脫時用力過大,全是血痕。

“陛下選妃,此女子我宮正司要了!”其他女官上前將滿願扶起送到車駕中的軟榻躺下。

當今陛下還是太子時太後駕崩,才剛十四歲的年齡,正是尋妃納妾的時候,但太子孝順,足足守孝三年。

孝期滿後又遇先帝駕崩,太子傷心至極,十七歲登基,一邊處理政事一邊為先帝守孝,又是三年,今太後勸了他許久以江山社稷為重也無果,今年孝期滿,太後以死相逼才讓他開始選妃,滿朝臣子都動了心思,要把自家女兒送進去,但太後怕皇帝找理由不進後宮,直接讓宮正司在全國尋找美貌女子。

暫時脫離了危險,滿願到車上時就放心地昏睡了過去,女官看了一眼對旁邊的人道,“去查清她的身份。”

“滿願,餘水人,家中行商……”

“商女?”女官皺眉重覆道。

“對,但是家中堂兄是當今聖上的太師。”

“娘娘正好需要這樣的人,看好了,要是讓她跑了你們也別頂著這個腦袋了!”

“是!”

船身被水搖得微微晃動,滿願醒來時頭還是昏昏沈沈的,透過船艙的窗戶看見外面滿天的紅霞包圍在廣闊的江上,天上鳥雀飛過,低飛時拂動水面的波瀾。

船上是穿著一樣衣服忙碌走動的宮人,滿願想要叫住她們卻發現根本無人搭理,她自顧自走了出來,到船邊的時候才有人上前來攔住她,“秀女,船上風大,也不安全,快回去吧!”

滿願見終於有人搭理自己,連忙道,“我想見宮正司的女官大人,她救了我,我想當面感謝她。”

眼前的宮女想也沒想就冷冰冰地答道,“大人有要務在身不便打擾,秀女是聖上的待選宮嬪,大人所做之事理所應當,不必感謝!”

“宮嬪?”滿願楞了,她什麽時候說要當皇帝的妃嬪了?連忙解釋道,“大人救命之恩待我回稟父母,他們一定會百倍奉還,還請轉告大人,不管她需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滿願此時大概也明白了,這個人不是單純善心大發要救自己,那便只能試探著她們要什麽了,如果是要錢還好辦,如果一定要自己進宮,那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跟堂哥有關,堂哥不可能不先給父母通氣就讓她去,那就只可能是堂哥的政敵了,即使如此,也是想利用自己牽制堂哥,不然就不是讓她去做秀女,而是直接綁了關一個地方以此威脅,所以她暫時還是安全的。

“我們大人清正廉明,不會接受行賄。”宮女說完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他們便上前來讓滿願回去,伸出的手明擺著要是她自己不願意走那就要上強制手段了。

滿願這就明白,她們應該是想要人了,只是堂哥的政敵……他曾是太子少師,如今太子即位,他又深受當今皇帝重用,幾乎是滿朝文武都想要他下臺,一時她還真想不起是誰要用她來威脅堂哥。

只是當今皇帝登基任了堂哥中書令後,堂哥害怕政黨之爭牽連就將滿願和滿願的父母保護得很好,所以盡管他們從小就定了婚約但兩個人現在也還沒成親,不過知道他們兩個人關系又煞費苦心把自己弄進宮去,拋開身份不談,怎麽都感覺有些閑。

滿願乖乖地跟著人走。

身後傳來那個宮女冷冰冰的聲音,“餘水滿家,別想著逃!”

滿願緊了緊手,輕笑一聲道,“這樣的好事我有什麽理由逃呢!”

水路一路向北,本來開春已經融化的雪水隨著北上又重新結晶。

水路上岸滿願被戴上帷帽送進了一個逼仄的轎子裏,連窗戶都沒有,隨著轎子被擡起,晃晃蕩蕩地離開,又被帷幔憋悶著氣,滿願只覺得要吐出來了。

不知道被擡進了哪裏,周邊走動的腳步聲多了起來。

“秀女們,下來吧!”是完全陌生的女聲。

滿願趕忙下了轎子,左右兩邊都排滿了跟她一樣的轎子,面前站著穿著同樣宮服的宮女,只有正中間那個穿著青黑色宮服,飾品也多些,一看就是宮中的老嬤嬤了,衣服質感都明顯比旁邊的人好了不少。

“站好!”嬤嬤手裏拿著戒尺,看到因為坐久了一下站起來有些晃蕩的女子直接下了狠手“啪”地打了下去,聲音響亮得好幾個家中千嬌百寵的女子都抖了一下。

“各位秀女聽好了!從今天開始各位就是皇上的妃嬪,言行規矩都應有皇家氣派,接下來就由我來教導各位在皇宮裏的規矩!”嬤嬤站到中間,眼神犀利地掃過下面,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

滿願垂著頭,無精打采地望著地下,心裏心思百轉,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堂哥,能不能讓他幫自己逃離選秀,這宮裏死氣沈沈的,有什麽好?

“後宮妃嬪第一條戒律,不可私會外男!”

“……”堂哥應該算內男吧?宮裏這什麽破規矩!難道進了宮,女子就連男性親屬都要避而遠之了嗎?

訓完話嬤嬤便把她們都放了回去,說第一天就先讓她們先休息一下。

秀女們住的地方狹小,一個房間裏好幾個人擠在一個炕上。

滿願看著身邊的床友,有七人,在確定分位前她們幾個都要一起擠在這個窄小的房間,等到晚上睡覺時又肩抵肩,腳觸腳相靠。

一個女孩看了看,楞了一會兒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小聲抽泣了起來,滿願記得她,禮部侍郎的女兒,賀瑾,來的路上也一直哭,被宮正司的人看見了,訓了好一會兒。

家中千嬌百寵的孩子哪裏有這樣小心翼翼的時候,哪裏又住過這麽差的地方,也顧不得什麽宮規,眼淚就落了下來。

旁邊有幾個人開始安撫她的情緒。

嬤嬤搞連坐,房間內的幾個人組成一體,互相監督,誰犯了錯若是不及時制止或者上報就要一起受懲罰。

但現在的滿願卻是無所謂的,既然有人需要自己那就會給自己鋪好路,她什麽都不用操心。

此外,若水縣的事如鯁在喉,只覺有些人狼心狗肺,不必費神,也少了些為別人的心思,不想再遇到同樣的事。

滿願多一個眼神也沒給,冷著臉洗漱完就躺在靠墻角的地方睡了。

“她怎麽這麽冷血!”其他的人看著滿願竊竊私語。

“噓!小心她聽見了心生報覆。”

被這一提醒那人卻不怕,“我父親是宗正寺少卿!她區區商女,敢奈我何!”

其他人沒再搭她的腔,見賀瑾哭得沒那麽厲害了便各自去洗漱了。

賀瑾是最後一個洗漱的,其他人都睡了,只給她留了一個滿願旁邊的位置。

她有些害怕,覺得滿願不是很好相與,可覺又還是要睡的,只能一邊瞥滿願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地窩到被子裏,僵硬地躺了好一會兒,因為哭得累,沒過多久便睡著了。

滿願睡著睡著就感覺身上有什麽東西在慢慢地蠕動,嚇了一跳,睜開眼就就看見面前的被子一點一點被旁邊的人挪用過去,她自己的被子卻被堆放到一邊。

滿願皺了皺眉一把奪過自己的被子,再把旁邊那個被子給她蓋上,這麽大的動靜,虧得她還沒醒。

沒睡多久,滿願又感覺自己身上被什麽東西死死環住了,緊得氣都喘不過來,睜開眼,借著月色,身上掛了一個人,她的被子又扔到了一旁,此時應該是冷了,循著熱源鉆到了滿願懷裏把人纏了個緊。

滿願困得發懵,還是將人推開,把一旁的被子給她蓋上。

但半睡半醒間她又摸了過來,又把她推開,一會兒又纏了上來……

來來回回好幾次,滿願沒轍了,任由她去,側過身對著墻壁,免得她抱自己胳膊,沒想到人貼得更近了,直接上手抱了她的腰,腿也掛了上來,直接纏在她身上,嚇得她趕緊平躺下來把胳膊遞給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