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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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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駕到

第二天一早,嬤嬤直接開了她們的房門,嘹亮的聲音在小院子裏不斷地回蕩。

賀瑾被吵醒正要不耐煩就看見睡覺不踏實的自己此時正掛在昨日她覺得不好相與的那人身上,嚇得什麽火氣都沒了。

“可以放開了嗎?”滿願睜開眼幽幽地說,昨晚她被這人纏了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醒了還呆楞楞的不放。

賀瑾趕忙放開,偷偷瞧著滿願神情自若地起身洗漱,她好像也不生氣,似乎沒那麽不好相與嘛!

“動作如此粗魯,以後伺候娘娘和聖上傷到可是要掉腦袋的!”

“毫無美感!”

“背挺直!”

“……”嬤嬤一早上就拿著那把戒尺挨著巡查挨著打。

到滿願身邊看了看,卻沒同樣打,點點頭離開了。

倒不完全是宮正司敲打的因素,滿願對自己很有信心,雖然前半生沒被這麽限制過,但是對著優秀的人有樣學樣還是會的,那宗正寺少卿之女叫柳溶月,雖然有些得理不饒人,但外交禮儀方面卻是處處得體,嬤嬤從昨天開始就誇了她好幾遍,滿願便也跟著學,學習一事,她向來拿手,只希望給嬤嬤留點好印象後偷跑去找堂兄更容易。

也確實如此,嬤嬤雖然嚴厲,但是對於學得好的人都很寬松,做完了就可以下去休息。

剛開始幾天滿願故意跑去院裏的死角侍弄花草,等她們發現自己不在了來找她。

“有沒有點體統!我朝秀女居然在這裏挖泥巴!”柳溶月看見滿願捂了捂鼻子,皺著眉頭道。

賀瑾卻上前和滿願一起蹲下,“這在墻角的花兒居然開得這樣好!”她自小在家便喜歡花花草草,經常弄得滿臉泥巴,父母都不會罵她,只是疼惜地給她擦幹凈,但沒一會兒也就弄臟了,本以為能把這調皮的女兒永遠養在膝下,卻沒想皇上要選妃嬪,聖旨他們自然是不能違背的。

滿願自顧自望向嬤嬤,笑著道,“我只是想謝謝嬤嬤多日來的教導,只不過身無長物,又想著您是皇上太後身邊的紅人,自然什麽都不缺,今天突然看到這裏的花長得不錯,不過有些蔫兒了,想著侍弄侍弄給您房間添點香。”

嬤嬤在爾虞我詐的宮裏待久了,突然看到這樣一個赤誠又知恩圖報的孩子難免喜歡。

她在太後身邊什麽賞賜沒有見過,但這淡淡的溫情卻讓她心中不禁有些動容,這些秀女的父母私下裏當然給了她不少好處,只是她無親無眷,留那麽多錢也沒什麽用,最後都一一給太後看了然後才被賞賜了些東西。

而太後禮佛,她的房間也一向素雅,正好缺這一束香花,但嬤嬤面上還是說,“註意儀容!”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此後幾天滿願都是這樣,被發現不見,找到又都在那個墻角侍弄花草,久了便沒人過來了,除了賀瑾,人人都想要自己得到皇上的專寵,但她知道她們不過是朝爭利用的工具,平平凡凡不出頭反而更易存活,就像這墻角的花,沒什麽精心照料,卻生得如此嬌艷。

但賀瑾從小沒遵從什麽規矩,經常是被嬤嬤留堂那個,很少有幾次能早點學完來陪滿願蹲著。

滿願有時不解,問她,“你為什麽非要來這兒蹲著?又不做什麽事!”

賀瑾理直氣壯答,“我喜歡花兒也不可以嗎?再說我只是蹲著又沒打擾你。”說完又繼續把頭擱在膝蓋上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滿願松土。

滿願撒肥她就離遠一點,修剪枝葉又湊近一點,時不時還要上手指導一下。

但嬤嬤教的東西越來越難,賀瑾幾乎是一直被留堂了,這個墻角也沒人再來了。

大明宮那邊的鐘聲響起,這是下早朝了!滿願趕忙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前面蜂擁而出的大臣裏都沒有堂哥的身影,人影慢慢變少,滿願有些著急,不知道堂哥是請了假還是有事耽擱了。

旁邊的紫宸殿出來一個人,滿願瞥了一眼移開又趕忙回去定睛看,是堂哥!

“堂哥!”滿願見周圍沒人走近輕輕叫了一聲。

滿承恩轉過頭來迅速皺眉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說著將她拉離這裏,躲到一個建築拐角,粗厚的柱子能隱隱擋住兩個人。

秀女名單出來後同僚就拿他開涮,說,“中書令怎麽把自家堂親都送進來了,莫不是還想更進一層樓?年輕人果然好志氣!”

滿承恩沒理他,但心裏卻不免有些怨憤,之前二叔要給滿願買官他就不同意,女子做什麽官!但奈何二叔是長輩又愛女心切,自己又鞭長莫及,實在管不了,只能隨著她去,但婚約卻因此一拖再拖,若是別人知道自己的妻子曾做過官自己的仕途還能穩當嗎?但君子一諾重於千金,明面拒絕不好做,只能先拖著。

他本想等聖上給自己賜婚,有了妻子,滿家定然不願自己的女兒做妾,可皇命不可違,這個婚約也就此結束了,但當今皇帝就像沒有七情六欲一樣,自己後宮空無一人,朝上大臣的婚事他也通通不管,每天十二個時辰九個時辰都在批奏折,連吃飯都要邊吃邊批,他旁敲側擊了好幾次他也只是冷淡地說,“你喜歡怎麽做便怎麽做!”

現在滿願成了秀女,居然還直接來找自己,若是被人發現不知道要被朝臣如何參奏!

滿願看著眼前的堂哥,同當年來自己家要上京科考路費時唯唯諾諾的樣子截然不同,迅速明白了現在的他已然是權臣,高攀不起了,但還是抱著他有感恩之心的希望問道,“堂哥,我不想選妃嬪,你能不能劃去我在秀女名單上的名字?”

滿承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她道,“當初我有沒有說過讓你不要去買官?你非要去,惹人註意了還拖累我,皇上和太後的主意我能有什麽辦法,難道就要為了你抗旨嗎?”

滿願其實沒奢望自己能完好出宮,但看著滿承恩現在連做個樣子都不願,實在是寒心。

滿願沒再多說,冷了臉轉身離開。

滿承恩看著她這個不服管的樣子道,“皇上不喜歡你這種要強的性格,趁早給我改了去,不然連累我!”說著滿承恩想去抓她的手卻不想看見旁邊有人經過,又趕忙把手收了回去。

滿願並沒生氣多久,父母出身商賈,肯定更沒辦法幫助自己,宮是出不去了,妃嬪也是必須當的了,既然如此,那也要當最有權的。

嬤嬤開始教她們侍膳,兩人一組。

她們這個小院賀瑾家權勢最高,人人都想與她攀好關系,但賀瑾卻第一時間湊到了滿願身邊。

滿願擡眼看看她,心裏不禁疑惑,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讓她對自己陰魂不散的,白天黏著自己,晚上還要黏著自己。

賀瑾像是看出來了她的疑惑,笑瞇瞇答,“我母親說在宮裏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個人靠著,其他的什麽都不用做也能安穩一生,你願意讓我靠著嗎?”

滿願沈默,她說“不”也好像從來沒發揮過作用。

“皇上駕到!”傳話的宮人尖利的聲音突然在院子裏響起。

滿院的秀女們趕緊整理儀容,伏在地上時也情不自禁微微擡眼,想要一睹天顏。

滿願也趁著跪下的時間偷偷看了一眼,容貌尚可,勉強可以配她。

但這皇帝也是令人不滿,既然轎輦只是從這裏經過,那悄無聲息地走就好,還非要讓人傳話,看她們跪一地才舒服。

滿願不喜歡跪,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子膝下也有,可自打要進宮以來,她這個膝蓋彎了又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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