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你是不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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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你是不是在哭
張嘉止正胡思亂想著，胡清嘉忽然擡了下胳膊，一巴掌拍在張嘉止臉上。
張嘉止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看了眼胡清嘉，只聽她囈語兩聲，沒聽見有什麽旁的動靜。
他忽然動了心思，輕輕推胡清嘉的身子，“泱泱，你說我會不會是個好阿耶？”
胡清嘉睡得正香，被他推煩了，用力推了他一下，“唔，別吵。”
張嘉止見她眉頭輕蹙、眼睛都沒睜，歇了心思，嘆了口氣，又挪著身子過去將人攏住，“睡吧睡吧。”
胡清嘉迷糊著呢，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感覺到張嘉止靠過來，擡手摟住他的腦袋，胡亂在他臉上親了兩下，而後又昏昏沈沈睡熟過去。
張嘉止微楞。
臉頰上還帶著小娘子留下的印記，微熱濡濕。
他輕輕笑了一下，探身過去，親吻胡清嘉的嘴唇。
有泱泱在，他會是個好阿耶的。
……
這孩子懷得順心，到臨盆的時候，才開始折騰起人來。
大夫算著，五月底便該發動了的，可胡清嘉一直熬到六月初十都沒什麽動靜。
一過初十，胡清嘉肚子疼了兩回，俱是疼了一陣又相安無事，倒是將靖海侯府的人折騰個人仰馬翻。
這孩子在母親肚子裏待得越久，胡清嘉和張嘉止就越焦慮，一邊想著是不是該喝點催產的藥，一邊又擔心是不是孩子哪裏不好。
張嘉止甚至夜裏摸著胡清嘉的肚子，暗暗發愁。
舒兒啊，你可不能學那哪咤三太子，在你阿娘肚子裏待上個三年零六月才出來。
心裏剛這麽想，胡清嘉忽然哎喲一聲。
“怎麽了？”
胡清嘉捧著肚子，吸了一口冷氣，“肚子疼……”
一瞬間，玉書齋上下燈火通明。
這陣仗來了兩三回，玉書齋的人熟悉得很，等到胡清嘉躺在裏頭突然發出一聲痛呼，這才驚覺，世子夫人這回是真要生了！
立時，整個靖海侯府的人都醒了過來。
侯夫人只來得及披上外衫就匆匆忙忙往玉書齋跑，還是靖海侯在後頭拉住她，幫著她把腰帶系好、披風披上，這才松手讓人過去。
更深露重，總歸還是涼的。
老夫人和老侯爺也起來了，匆匆趕到玉書齋，坐在院子裏等候。
老夫人板著一張臉，手裏轉著佛珠，嘴中不斷念著祈福的經文。
張嘉止本該是在外頭等的，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胡清嘉，接生產婆忙得很，沒空搭理他，也就隨他去了。
胡清嘉只覺腹部一陣一陣地疼。
她躺在床上，渾身汗濕淋漓，頭發一綹一綹地沾在臉上。
“嬤嬤……怎麽、怎麽還沒出來啊……好疼……”
“夫人，您少說幾句話，攢攢力氣。您別怕，眼下情況是順暢的，再過一會兒，就生得快了。”
這陣子不太疼了，胡清嘉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張嘉止縮著身子伏在床榻邊，不敢擋了產婆們的路給她們添麻煩。此刻見胡清嘉停下來休息，他連忙接過丫鬟手裏的參湯，小口小口餵到胡清嘉嘴邊。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胡清嘉忙著生孩子呢，沒顧上他，喝了口參湯，擡頭，卻發現是張嘉止，險些被嗆到。
張嘉止連忙為她擦了擦流出來的湯汁，連帶著將汗一並擦去，“你在這兒生孩子，我還能去哪兒？你莫說話，多喝點。”
胡清嘉剛想說話，立時被灌了兩口湯，只能將話咽回腹裏去。
又開始疼了。
胡清嘉咬緊牙關，渾身都在用力，臉上甚至帶了幾分猙獰。
張嘉止滿心焦急卻無一事可做，他從未有任何一個時刻覺得，自己竟是這般窩囊無用之人。
他雙手捧住胡清嘉的手。
胡清嘉的指甲穿破他的肌膚，嵌進他的血肉之中。
可他卻未曾感到絲毫的疼痛。
即便有，和泱泱此刻受的苦楚相比，不及萬分之一。
張嘉止眼中忽然落出淚來，將頭貼上胡清嘉的手背，不敢讓她看到。
不能讓她還要分出心思來安慰自己的。
如來佛祖，救苦救難觀世音，三清真人，各路菩薩，我張嘉止此生還算正直公允，凡經我手的案件，無一不仔細勘驗、為逝者討回公道。
我知曉此乃君子所為，不該求何回報，但能否懇請各路神佛，看在這些事情的份上，為我妻降下一點福澤，保佑她生產順遂、安康無虞？
即便有我不知道的冤假錯案，一應報應全由我來承擔。
望佛祖保佑，保佑她平安。
“張、張嘉止……你是不是……在哭啊……”
胡清嘉過了陣痛，放松身體積攢力氣，卻察覺手背濕漉漉的，還有點燙。
肯定是張嘉止哭了。
張嘉止悄悄用手抹去那些淚，重新擡頭，“沒有。”
胡清嘉卻聽笑了。
這聲音，甕聲甕氣的，聽著就是哭過了。
“我沒事兒，你、你一會兒可別讓舒兒瞧見你哭了，不然她肯定笑話你這個耶耶。”
張嘉止眼眶更熱。
他沒說什麽，端來參湯接著餵她，還往她口中餵了幾塊糖。
胡清嘉含著嘴裏的糖，看著嚴肅認真的張嘉止，笑得愈發燦爛起來。
胡清嘉雖是頭胎，生得倒還算順暢。
等宮口開到十指，在接生產婆的指揮下，胡清嘉拼盡全力，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
她撐著沒睡，等產婆將孩子收拾好、抱過來，她瞧了一眼。
方才生孩子都沒哭的人，看見孩子，卻瞬間淚如雨下。
“她……她好醜……真的是我生的嗎？”
她胡清嘉不算什麽絕世美人，卻也不能生出這麽黑、這麽紅、這麽皺巴的小孩兒吧？
更何況張嘉止是長得好看的呀！
胡清嘉都想好以後給她穿什麽衣裳、戴什麽首飾，偏偏……偏偏……她這麽醜！
張嘉止連忙抱住她，拿著帕子幫她擦眼淚，忙不疊哄她：“好了好了泱泱，沒事的沒事的，你別擔心，她只是因為才生出來、還沒長開呢。”
“等過兩日，她長開了、變白了，就好看了。”
接生產婆聽得驚奇。
張世子倒是把她的話給搶了，初為人父，竟懂得這般多。
“真的，你相信我，書上都是這麽說的。”
胡清嘉聽他信誓旦旦，心下稍安。
“放心吧泱泱，睡一會兒休息一下吧。我守著你，別怕。”
胡清嘉終於放下心來，在張嘉止的柔聲輕哄中，閉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張嘉止小心拭去她眼角的那一滴淚，滿眼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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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一下子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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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動了心思，輕輕推胡清嘉的身子，“泱泱，你說我會不會是個好阿耶？”
胡清嘉睡得正香，被他推煩了，用力推了他一下，“唔，別吵。”
張嘉止見她眉頭輕蹙、眼睛都沒睜，歇了心思，嘆了口氣，又挪著身子過去將人攏住，“睡吧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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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還帶著小娘子留下的印記，微熱濡濕。
他輕輕笑了一下，探身過去，親吻胡清嘉的嘴唇。
有泱泱在，他會是個好阿耶的。
……
這孩子懷得順心，到臨盆的時候，才開始折騰起人來。
大夫算著，五月底便該發動了的，可胡清嘉一直熬到六月初十都沒什麽動靜。
一過初十，胡清嘉肚子疼了兩回，俱是疼了一陣又相安無事，倒是將靖海侯府的人折騰個人仰馬翻。
這孩子在母親肚子裏待得越久，胡清嘉和張嘉止就越焦慮，一邊想著是不是該喝點催產的藥，一邊又擔心是不是孩子哪裏不好。
張嘉止甚至夜裏摸著胡清嘉的肚子，暗暗發愁。
舒兒啊，你可不能學那哪咤三太子，在你阿娘肚子裏待上個三年零六月才出來。
心裏剛這麽想，胡清嘉忽然哎喲一聲。
“怎麽了？”
胡清嘉捧著肚子，吸了一口冷氣，“肚子疼……”
一瞬間，玉書齋上下燈火通明。
這陣仗來了兩三回，玉書齋的人熟悉得很，等到胡清嘉躺在裏頭突然發出一聲痛呼，這才驚覺，世子夫人這回是真要生了！
立時，整個靖海侯府的人都醒了過來。
侯夫人只來得及披上外衫就匆匆忙忙往玉書齋跑，還是靖海侯在後頭拉住她，幫著她把腰帶系好、披風披上，這才松手讓人過去。
更深露重，總歸還是涼的。
老夫人和老侯爺也起來了，匆匆趕到玉書齋，坐在院子裏等候。
老夫人板著一張臉，手裏轉著佛珠，嘴中不斷念著祈福的經文。
張嘉止本該是在外頭等的，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胡清嘉，接生產婆忙得很，沒空搭理他，也就隨他去了。
胡清嘉只覺腹部一陣一陣地疼。
她躺在床上，渾身汗濕淋漓，頭發一綹一綹地沾在臉上。
“嬤嬤……怎麽、怎麽還沒出來啊……好疼……”
“夫人，您少說幾句話，攢攢力氣。您別怕，眼下情況是順暢的，再過一會兒，就生得快了。”
這陣子不太疼了，胡清嘉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張嘉止縮著身子伏在床榻邊，不敢擋了產婆們的路給她們添麻煩。此刻見胡清嘉停下來休息，他連忙接過丫鬟手裏的參湯，小口小口餵到胡清嘉嘴邊。
“你怎麽……還在這兒啊？”胡清嘉忙著生孩子呢，沒顧上他，喝了口參湯，擡頭，卻發現是張嘉止，險些被嗆到。
張嘉止連忙為她擦了擦流出來的湯汁，連帶著將汗一並擦去，“你在這兒生孩子，我還能去哪兒？你莫說話，多喝點。”
胡清嘉剛想說話，立時被灌了兩口湯，只能將話咽回腹裏去。
又開始疼了。
胡清嘉咬緊牙關，渾身都在用力，臉上甚至帶了幾分猙獰。
張嘉止滿心焦急卻無一事可做，他從未有任何一個時刻覺得，自己竟是這般窩囊無用之人。
他雙手捧住胡清嘉的手。
胡清嘉的指甲穿破他的肌膚，嵌進他的血肉之中。
可他卻未曾感到絲毫的疼痛。
即便有，和泱泱此刻受的苦楚相比，不及萬分之一。
張嘉止眼中忽然落出淚來，將頭貼上胡清嘉的手背，不敢讓她看到。
不能讓她還要分出心思來安慰自己的。
如來佛祖，救苦救難觀世音，三清真人，各路菩薩，我張嘉止此生還算正直公允，凡經我手的案件，無一不仔細勘驗、為逝者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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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我不知道的冤假錯案，一應報應全由我來承擔。
望佛祖保佑，保佑她平安。
“張、張嘉止……你是不是……在哭啊……”
胡清嘉過了陣痛，放松身體積攢力氣，卻察覺手背濕漉漉的，還有點燙。
肯定是張嘉止哭了。
張嘉止悄悄用手抹去那些淚，重新擡頭，“沒有。”
胡清嘉卻聽笑了。
這聲音，甕聲甕氣的，聽著就是哭過了。
“我沒事兒，你、你一會兒可別讓舒兒瞧見你哭了，不然她肯定笑話你這個耶耶。”
張嘉止眼眶更熱。
他沒說什麽，端來參湯接著餵她，還往她口中餵了幾塊糖。
胡清嘉含著嘴裏的糖，看著嚴肅認真的張嘉止，笑得愈發燦爛起來。
胡清嘉雖是頭胎，生得倒還算順暢。
等宮口開到十指，在接生產婆的指揮下，胡清嘉拼盡全力，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
她撐著沒睡，等產婆將孩子收拾好、抱過來，她瞧了一眼。
方才生孩子都沒哭的人，看見孩子，卻瞬間淚如雨下。
“她……她好醜……真的是我生的嗎？”
她胡清嘉不算什麽絕世美人，卻也不能生出這麽黑、這麽紅、這麽皺巴的小孩兒吧？
更何況張嘉止是長得好看的呀！
胡清嘉都想好以後給她穿什麽衣裳、戴什麽首飾，偏偏……偏偏……她這麽醜！
張嘉止連忙抱住她，拿著帕子幫她擦眼淚，忙不疊哄她：“好了好了泱泱，沒事的沒事的，你別擔心，她只是因為才生出來、還沒長開呢。”
“等過兩日，她長開了、變白了，就好看了。”
接生產婆聽得驚奇。
張世子倒是把她的話給搶了，初為人父，竟懂得這般多。
“真的，你相信我，書上都是這麽說的。”
胡清嘉聽他信誓旦旦，心下稍安。
“放心吧泱泱，睡一會兒休息一下吧。我守著你，別怕。”
胡清嘉終於放下心來，在張嘉止的柔聲輕哄中，閉上眼，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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