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想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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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不想成婚
聽張嘉止這麽問，胡清嘉下意識開始轉放在膝蓋上的那個暖爐，好一會兒沒說話。
張嘉止也不催，安靜在她身邊坐著。
闃寂無聲的夜晚，在昏昏沈沈的游廊下，一對郎君娘子並排而坐，彼此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過來的暖熱。
十足安寧。
張嘉止的臉色漸漸開始變得溫柔。
胡清嘉手上轉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也沒想什麽，就是替五姐姐覺得委屈。”
“不高興了？”張嘉止側身看她。
“嗯。”胡清嘉應了一聲，兀自揪著暖爐錦面套上的帶子。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在張嘉止面前，就是可以這麽隨性地使些小性子。
“因為泱泱是一個很好的人啊。”張嘉止伸手，輕輕放在胡清嘉的腦袋上，“只有很好的人，才會悲他人所悲之事。”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是嘉敏的路，你相信她，就好了。”
胡清嘉扭頭，對上張嘉止平靜柔和的視線，“表哥，那你覺得嘉敏表姐可以和離嗎？”
“泱泱覺得呢？”
胡清嘉想了想，“我覺得可以。”
話雖肯定，語氣卻不太堅定。
張嘉止聽了以後，沒有說可不可以，反倒說了件張嘉敏的小事。
“我記得嘉敏小時候，有一回和四弟打了個賭，說誰先把《中庸》背下來，誰就能贏。”
“四弟說，他半個月就能背完；嘉敏說，她十天就能背完。”
“其實嘉敏說大話了。”
“但她一連十天，每日晚上只睡兩個時辰，最後兩天甚至通宵達旦背書，實在困得要睡過去，那就頭懸梁、錐刺股，一杯杯濃茶冷水往肚子裏吞，硬生生在第十天的時候把《中庸》背完了。”
“雖然之後她大病了一場，但和四弟的那個賭約，她還是贏了。”
胡清嘉聽完以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片刻，她的眼神堅定下來，朝張嘉止揚起一抹笑，“我知道啦表哥！”
張嘉止無聲淺笑。
“表哥，有你做哥哥真好。”
張嘉止聽到這話，嘴角笑容卻是一僵。
他才不想做她哥哥呢。
好在胡清嘉話音一轉，又憤憤罵道：“四表哥就不好！四舅舅四舅母攔著表姐的時候，他都不幫表姐！”
說著，她一手握拳，邦邦往那個暖爐上面捶了兩下。
小娘子穿的披風厚，一整條狐貍皮毛緊緊圍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張臉都包了起來。
偏生小臉緊繃，圓溜溜的眼睛泛著兇光，瞧著倒像是發了火的小狐貍。
這模樣，看得張嘉止手心有些癢。
小娘子無所察覺，一個勁兒地絮叨著心裏憋著的話。
“若我以後成婚，遇上袁三那樣的混蛋，非要叫人狠狠打他一頓不可！”
聽著她的話，張嘉止竟有幾分想笑。
倒是沒白養，軟綿綿的性子總算有了幾分厲害，不會叫自己吃虧了。
等欣慰過後，張嘉止才生出幾分忐忑來。
他狀若無事地試探：“三娘日後……想找什麽樣的夫婿？”
胡清嘉腦子裏閃現出袁三郎那畜生模樣。
她立時皺了皺鼻子，“不想成婚。五姐姐那麽厲害的人，成婚都要受委屈，成婚有什麽好？”
“喬嬤嬤也總說，也就只有我們在家做姑娘的時候能享享福。成婚若不能享福……”
胡清嘉小聲嘀咕：“……還不如不成婚呢。”
張嘉止被她這話給噎住了。
他一時不知是該慶幸這小娘子沒有想和顧雲旗成婚的念頭，還是該感慨自己前方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
胡清嘉說完話，聽張嘉止一時沒反應，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驚世駭俗。
她悄悄瞥了眼張嘉止。
“表哥？我……我若是一直不成婚……表哥會趕我走嗎？”
“不會。”張嘉止的話斬釘截鐵。
那就好。
胡清嘉徹底放下心來，眉眼舒展。
不成婚，就不會遇見袁三那樣的混賬，她也能一直待在靖海侯府上，可以一直看見表哥呀。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兒了。
夜漸深，風雪漸起。雪花飛落，無聲將地面積雪疊得越來越高。但，積雪下的泥地裏有種子悄悄蟄伏。
只待春回大地、冰雪消融，萬物瘋長。
……
胡清嘉派出慈姑悄悄摸索袁三郎的行蹤。很快，慈姑那處便有了消息。
袁三郎最近剛回衙門點卯，每日下衙以後，總要和同僚出去喝點花酒。
至於老夫人那日的質問，袁三郎只在初二、初三兩日來靖海侯府裝模作樣地走了一趟，而後再無音訊。
反倒是袁夫人叫人遞了話過來，話裏話外是說張嘉敏為人媳婦竟然如此任性，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既然如此，那便在娘家多住些時日吧。
她就不信靖海侯府能讓一個出嫁的姑奶奶在家裏住那麽久。
她們一沒打她、二沒罵她，做什麽那麽大氣性要往娘家跑？再過幾日，夫家沒人去接，她就不信張嘉敏自己不會灰溜溜地從娘家跑回來。
這話一出，老夫人眸光更冷，就連四夫人臉上也很是難看。
這日，胡清嘉假借出門買書的名義，邀請張嘉鈺和張嘉敏同行。
張嘉敏心有郁郁，又擔心路上遇見熟人說她閑話，本不想出門。可惜她力氣沒張嘉鈺大，被人生拉硬拽著拖出門去了。
即將出小門的時候，一行人遇上了張嘉嵐。
“表姐，我也要去。”張嘉嵐手裏捧著一本詩集，滿臉認真地看著胡清嘉。
胡清嘉撓了撓手心，一時語塞。
她該怎麽和九妹妹解釋，她們出門要買書，不是真的買書呢？九妹妹還小，她可不想把人給嚇著了。
胡清嘉正斟酌詞句，還不等她開口呢，張嘉嵐忽然出聲：“我知道表姐和六姐姐約了袁……”
胡清嘉眉心一跳，趕緊捂住張嘉嵐的嘴。
張嘉敏耳尖，聽到半個袁字，倏地回頭，神色冷凝，“你們約了誰？”
胡清嘉不敢笑，神色格外認真，“玥表姐。我們約了九妹妹外祖家的玥表姐。”
張嘉敏眼神狐疑地望向張嘉嵐。
胡清嘉捏了捏手心的汗，悄悄推了下張嘉嵐的後背。
張嘉嵐把話咽了下去，改口：“嗯，玥表姐。”
張嘉鈺看得心慌，生怕提前暴露了，打著馬虎眼兒，拉過張嘉敏便往外走。
等人走遠了，張嘉嵐才舉起自己的手，一本正經：“打狗，帶上我。不然我就告訴我阿娘。”
胡清嘉看著眼前明顯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張嘉嵐，咬咬牙，答應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打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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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也不催，安靜在她身邊坐著。
闃寂無聲的夜晚，在昏昏沈沈的游廊下，一對郎君娘子並排而坐，彼此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過來的暖熱。
十足安寧。
張嘉止的臉色漸漸開始變得溫柔。
胡清嘉手上轉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也沒想什麽，就是替五姐姐覺得委屈。”
“不高興了？”張嘉止側身看她。
“嗯。”胡清嘉應了一聲，兀自揪著暖爐錦面套上的帶子。她自己都沒察覺到，在張嘉止面前，就是可以這麽隨性地使些小性子。
“因為泱泱是一個很好的人啊。”張嘉止伸手，輕輕放在胡清嘉的腦袋上，“只有很好的人，才會悲他人所悲之事。”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這是嘉敏的路，你相信她，就好了。”
胡清嘉扭頭，對上張嘉止平靜柔和的視線，“表哥，那你覺得嘉敏表姐可以和離嗎？”
“泱泱覺得呢？”
胡清嘉想了想，“我覺得可以。”
話雖肯定，語氣卻不太堅定。
張嘉止聽了以後，沒有說可不可以，反倒說了件張嘉敏的小事。
“我記得嘉敏小時候，有一回和四弟打了個賭，說誰先把《中庸》背下來，誰就能贏。”
“四弟說，他半個月就能背完；嘉敏說，她十天就能背完。”
“其實嘉敏說大話了。”
“但她一連十天，每日晚上只睡兩個時辰，最後兩天甚至通宵達旦背書，實在困得要睡過去，那就頭懸梁、錐刺股，一杯杯濃茶冷水往肚子裏吞，硬生生在第十天的時候把《中庸》背完了。”
“雖然之後她大病了一場，但和四弟的那個賭約，她還是贏了。”
胡清嘉聽完以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片刻，她的眼神堅定下來，朝張嘉止揚起一抹笑，“我知道啦表哥！”
張嘉止無聲淺笑。
“表哥，有你做哥哥真好。”
張嘉止聽到這話，嘴角笑容卻是一僵。
他才不想做她哥哥呢。
好在胡清嘉話音一轉，又憤憤罵道：“四表哥就不好！四舅舅四舅母攔著表姐的時候，他都不幫表姐！”
說著，她一手握拳，邦邦往那個暖爐上面捶了兩下。
小娘子穿的披風厚，一整條狐貍皮毛緊緊圍住她的脖頸，將她整張臉都包了起來。
偏生小臉緊繃，圓溜溜的眼睛泛著兇光，瞧著倒像是發了火的小狐貍。
這模樣，看得張嘉止手心有些癢。
小娘子無所察覺，一個勁兒地絮叨著心裏憋著的話。
“若我以後成婚，遇上袁三那樣的混蛋，非要叫人狠狠打他一頓不可！”
聽著她的話，張嘉止竟有幾分想笑。
倒是沒白養，軟綿綿的性子總算有了幾分厲害，不會叫自己吃虧了。
等欣慰過後，張嘉止才生出幾分忐忑來。
他狀若無事地試探：“三娘日後……想找什麽樣的夫婿？”
胡清嘉腦子裏閃現出袁三郎那畜生模樣。
她立時皺了皺鼻子，“不想成婚。五姐姐那麽厲害的人，成婚都要受委屈，成婚有什麽好？”
“喬嬤嬤也總說，也就只有我們在家做姑娘的時候能享享福。成婚若不能享福……”
胡清嘉小聲嘀咕：“……還不如不成婚呢。”
張嘉止被她這話給噎住了。
他一時不知是該慶幸這小娘子沒有想和顧雲旗成婚的念頭，還是該感慨自己前方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
胡清嘉說完話，聽張嘉止一時沒反應，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實有些驚世駭俗。
她悄悄瞥了眼張嘉止。
“表哥？我……我若是一直不成婚……表哥會趕我走嗎？”
“不會。”張嘉止的話斬釘截鐵。
那就好。
胡清嘉徹底放下心來，眉眼舒展。
不成婚，就不會遇見袁三那樣的混賬，她也能一直待在靖海侯府上，可以一直看見表哥呀。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兒了。
夜漸深，風雪漸起。雪花飛落，無聲將地面積雪疊得越來越高。但，積雪下的泥地裏有種子悄悄蟄伏。
只待春回大地、冰雪消融，萬物瘋長。
……
胡清嘉派出慈姑悄悄摸索袁三郎的行蹤。很快，慈姑那處便有了消息。
袁三郎最近剛回衙門點卯，每日下衙以後，總要和同僚出去喝點花酒。
至於老夫人那日的質問，袁三郎只在初二、初三兩日來靖海侯府裝模作樣地走了一趟，而後再無音訊。
反倒是袁夫人叫人遞了話過來，話裏話外是說張嘉敏為人媳婦竟然如此任性，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既然如此，那便在娘家多住些時日吧。
她就不信靖海侯府能讓一個出嫁的姑奶奶在家裏住那麽久。
她們一沒打她、二沒罵她，做什麽那麽大氣性要往娘家跑？再過幾日，夫家沒人去接，她就不信張嘉敏自己不會灰溜溜地從娘家跑回來。
這話一出，老夫人眸光更冷，就連四夫人臉上也很是難看。
這日，胡清嘉假借出門買書的名義，邀請張嘉鈺和張嘉敏同行。
張嘉敏心有郁郁，又擔心路上遇見熟人說她閑話，本不想出門。可惜她力氣沒張嘉鈺大，被人生拉硬拽著拖出門去了。
即將出小門的時候，一行人遇上了張嘉嵐。
“表姐，我也要去。”張嘉嵐手裏捧著一本詩集，滿臉認真地看著胡清嘉。
胡清嘉撓了撓手心，一時語塞。
她該怎麽和九妹妹解釋，她們出門要買書，不是真的買書呢？九妹妹還小，她可不想把人給嚇著了。
胡清嘉正斟酌詞句，還不等她開口呢，張嘉嵐忽然出聲：“我知道表姐和六姐姐約了袁……”
胡清嘉眉心一跳，趕緊捂住張嘉嵐的嘴。
張嘉敏耳尖，聽到半個袁字，倏地回頭，神色冷凝，“你們約了誰？”
胡清嘉不敢笑，神色格外認真，“玥表姐。我們約了九妹妹外祖家的玥表姐。”
張嘉敏眼神狐疑地望向張嘉嵐。
胡清嘉捏了捏手心的汗，悄悄推了下張嘉嵐的後背。
張嘉嵐把話咽了下去，改口：“嗯，玥表姐。”
張嘉鈺看得心慌，生怕提前暴露了，打著馬虎眼兒，拉過張嘉敏便往外走。
等人走遠了，張嘉嵐才舉起自己的手，一本正經：“打狗，帶上我。不然我就告訴我阿娘。”
胡清嘉看著眼前明顯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張嘉嵐，咬咬牙，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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