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忍到我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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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忍到我死嗎？
這事本也不覆雜，三言兩語間，老夫人便明白了事情經過。
四夫人低聲下氣地勸老夫人息怒，“母親，您萬萬別與我們這些個不成器的置氣。”
“敏兒就是性子烈、腦子一時轉不過彎，我們這父母的，總歸是希望孩子好，我……”
“你哪裏是為我好？！”張嘉敏忽然抖著身子吼了回去，“你分明是為了哥哥！你就是怕我和袁家鬧得難看，讓袁家在哥哥當官的事情上使絆子！”
被張嘉敏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指責，四夫人一時臉色很有些難看。
她擰著帕子，轉過半邊身子，低聲訓斥：“難道這件事情上是我做錯了不成？你們是兄妹，是手足！為了你哥哥，難道你就不能多忍一忍？”
“若因為此事，叫你哥哥被外放出長安，你知道從外面回來要耗費多大的力氣嗎？！”
“你哥哥好了，你才能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難道要我教你？！”
四夫人逆光站著，叫人看不清她的臉色。
可胡清嘉擡頭遠遠瞧著，仿佛能瞧見一只野獸朝張嘉敏張開血盆大口。
曾經在她眼裏，是那麽疼愛張嘉敏的母親啊。
可是現在她說的話，卻只叫胡清嘉全身發涼。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張嘉敏好似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眼裏還含著淚，嘴上卻忍不住笑起來，“母親，父親，我若為哥哥忍了，我有什麽呢？是那個三妻四妾、惡心至極的袁三，還是日日叫你站規矩的婆母？是那些和你爭風吃醋的鶯鶯燕燕，還是日覆一日關著我不許我再出門讀書考官的圍墻？！”
“您要我多忍一忍，是忍到什麽時候呢？”
“去年的時候您說，忍到哥哥春闈就好了。等哥哥春闈過了、考上官了，您是不是要說再忍一忍，忍到哥哥成婚、嫂嫂進門就好了。等哥哥成了婚，您是不是又要說忍一忍，忍到哥哥政績考評評了甲就好了。”
“就這樣日覆一日，您要我忍到什麽時候？”
“忍到我死嗎？！”
“混賬東西！”四老爺壓著嗓音大罵，“大過年的，嘴上沒個把門，你不嫌晦氣我還嫌呢！擺架子擺到娘家來了，在你祖母面前混說？你越來越不像話！”
張嘉敏心口更疼，一陣一陣好似繩絞一般，幾乎要喘不上氣。
胡清嘉連忙使勁將人扶著坐正，扶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聽到這兒，老夫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老四這一房，是要賣了女兒給兒子掙前程呢！
她沈著聲音問道：“敏兒方才說，去年她就提過和離的事兒。是怎麽回事？”
袁三郎借口張嘉敏不能生孩子，要將通房擡做妾室的時候，張嘉敏就回娘家說過一次。
但那一次，被四老爺和四夫人好說歹說勸了回去，老夫人和老侯爺全然不知情。
事後，四老爺警告過袁三郎不要太過分。袁三郎有所收斂，伏低做小哄了張嘉敏幾日，但沒過多久，又故態覆萌。
張嘉敏實在是厭倦了這樣的日子。
老夫人聽了這一通解釋，沒說什麽。
她見張嘉敏眼睛腫得好似兩個核桃，直截了當做了決定，“你們看敏兒心煩，就叫她這幾日住到我那裏去。至於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三娘，把你五姐姐扶起來，回松鶴院。”
張嘉敏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刻終於有了能夠歇腳的地方。
她趴在胡清嘉身上，泣不成聲，“……多謝……多謝阿婆……”
臨出門前，老夫人又冷聲吩咐喬嬤嬤，“你去袁家走一趟，幫我這個老婆子問一問，正月初二回門的日子，袁家姑爺連個臉都不露，是想折辱誰？”
喬嬤嬤朗聲應下，馬不停蹄便往袁家去，滿臉殺氣騰騰。
松鶴院的丫鬟手腳快，一行人還沒回到院子，西廂房就已經收拾好了。
臨分開前，老夫人叫住游魂一般的張嘉敏，“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和離，絞了頭發上山做姑子這種話，是那麽輕易就能講出口的？”
“非要那麽想不開到山上去？你知道山上的姑子過的都是日子麽？”
老夫人話雖不好聽，張嘉敏卻是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
她虛虛睜著眼看著老夫人蒼老而嚴肅的面龐，淚眼朦朧，“可父親母親還有兄長，都容不下一個和離回家的女娘，天下之大，我還能去哪兒呢？”
“這麽多年的書，白讀了你！”老夫人嘴上訓她，到底是不忍心，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你爺娘、你哥哥做了混賬事，還有阿翁阿婆在，不至於叫你到山上去過那種苦日子。”
“再不濟，我朝現行的律法，有哪條規定說，不允許女子單獨立戶一個人出去住？你自己有手有腳，難道養不活自己麽？”
“阿婆……”張嘉敏滿心委屈，伸手抱住老夫人撲到她懷裏去，放聲大哭起來。
張嘉敏擔心受怕、滿腹委屈一整日，此刻那些情緒盡數傾洩，輕易收不住。
胡清嘉安靜看著，眼眶有些熱。
這裏還是在外面，時有陣陣冷風吹過。胡清嘉擔心一老一小身子弱受不住，無聲挪動腳步擋住了風口。
冷風呼呼，吹得她後背發涼。
可她的心卻是暖的。
因為老夫人，也因為張嘉敏。
她正出神想著，忽然覺得身後的風停了。回頭去看，卻發現是張嘉止。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這下子，就連後背都是暖的了。
張嘉敏哭了一通，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她剛睡下，去外祖家拜年的張嘉鈺便回來了。
一聽自己五姐姐受了委屈，當即怒沖雲霄，不管不顧，抄起銀槍就往袁家去，勢要將袁三郎打得頭破血流。
胡清嘉連忙拉住張嘉鈺的胳膊小聲勸阻：“六妹妹，打人的事兒，咱們先別急。你先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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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本也不覆雜，三言兩語間，老夫人便明白了事情經過。
四夫人低聲下氣地勸老夫人息怒，“母親，您萬萬別與我們這些個不成器的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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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裏是為我好？！”張嘉敏忽然抖著身子吼了回去，“你分明是為了哥哥！你就是怕我和袁家鬧得難看，讓袁家在哥哥當官的事情上使絆子！”
被張嘉敏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指責，四夫人一時臉色很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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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因為此事，叫你哥哥被外放出長安，你知道從外面回來要耗費多大的力氣嗎？！”
“你哥哥好了，你才能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難道要我教你？！”
四夫人逆光站著，叫人看不清她的臉色。
可胡清嘉擡頭遠遠瞧著，仿佛能瞧見一只野獸朝張嘉敏張開血盆大口。
曾經在她眼裏，是那麽疼愛張嘉敏的母親啊。
可是現在她說的話，卻只叫胡清嘉全身發涼。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張嘉敏好似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眼裏還含著淚，嘴上卻忍不住笑起來，“母親，父親，我若為哥哥忍了，我有什麽呢？是那個三妻四妾、惡心至極的袁三，還是日日叫你站規矩的婆母？是那些和你爭風吃醋的鶯鶯燕燕，還是日覆一日關著我不許我再出門讀書考官的圍墻？！”
“您要我多忍一忍，是忍到什麽時候呢？”
“去年的時候您說，忍到哥哥春闈就好了。等哥哥春闈過了、考上官了，您是不是要說再忍一忍，忍到哥哥成婚、嫂嫂進門就好了。等哥哥成了婚，您是不是又要說忍一忍，忍到哥哥政績考評評了甲就好了。”
“就這樣日覆一日，您要我忍到什麽時候？”
“忍到我死嗎？！”
“混賬東西！”四老爺壓著嗓音大罵，“大過年的，嘴上沒個把門，你不嫌晦氣我還嫌呢！擺架子擺到娘家來了，在你祖母面前混說？你越來越不像話！”
張嘉敏心口更疼，一陣一陣好似繩絞一般，幾乎要喘不上氣。
胡清嘉連忙使勁將人扶著坐正，扶著她的後背給她順氣。
聽到這兒，老夫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老四這一房，是要賣了女兒給兒子掙前程呢！
她沈著聲音問道：“敏兒方才說，去年她就提過和離的事兒。是怎麽回事？”
袁三郎借口張嘉敏不能生孩子，要將通房擡做妾室的時候，張嘉敏就回娘家說過一次。
但那一次，被四老爺和四夫人好說歹說勸了回去，老夫人和老侯爺全然不知情。
事後，四老爺警告過袁三郎不要太過分。袁三郎有所收斂，伏低做小哄了張嘉敏幾日，但沒過多久，又故態覆萌。
張嘉敏實在是厭倦了這樣的日子。
老夫人聽了這一通解釋，沒說什麽。
她見張嘉敏眼睛腫得好似兩個核桃，直截了當做了決定，“你們看敏兒心煩，就叫她這幾日住到我那裏去。至於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三娘，把你五姐姐扶起來，回松鶴院。”
張嘉敏惶惶不安的心在此刻終於有了能夠歇腳的地方。
她趴在胡清嘉身上，泣不成聲，“……多謝……多謝阿婆……”
臨出門前，老夫人又冷聲吩咐喬嬤嬤，“你去袁家走一趟，幫我這個老婆子問一問，正月初二回門的日子，袁家姑爺連個臉都不露，是想折辱誰？”
喬嬤嬤朗聲應下，馬不停蹄便往袁家去，滿臉殺氣騰騰。
松鶴院的丫鬟手腳快，一行人還沒回到院子，西廂房就已經收拾好了。
臨分開前，老夫人叫住游魂一般的張嘉敏，“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和離，絞了頭發上山做姑子這種話，是那麽輕易就能講出口的？”
“非要那麽想不開到山上去？你知道山上的姑子過的都是日子麽？”
老夫人話雖不好聽，張嘉敏卻是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
她虛虛睜著眼看著老夫人蒼老而嚴肅的面龐，淚眼朦朧，“可父親母親還有兄長，都容不下一個和離回家的女娘，天下之大，我還能去哪兒呢？”
“這麽多年的書，白讀了你！”老夫人嘴上訓她，到底是不忍心，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你爺娘、你哥哥做了混賬事，還有阿翁阿婆在，不至於叫你到山上去過那種苦日子。”
“再不濟，我朝現行的律法，有哪條規定說，不允許女子單獨立戶一個人出去住？你自己有手有腳，難道養不活自己麽？”
“阿婆……”張嘉敏滿心委屈，伸手抱住老夫人撲到她懷裏去，放聲大哭起來。
張嘉敏擔心受怕、滿腹委屈一整日，此刻那些情緒盡數傾洩，輕易收不住。
胡清嘉安靜看著，眼眶有些熱。
這裏還是在外面，時有陣陣冷風吹過。胡清嘉擔心一老一小身子弱受不住，無聲挪動腳步擋住了風口。
冷風呼呼，吹得她後背發涼。
可她的心卻是暖的。
因為老夫人，也因為張嘉敏。
她正出神想著，忽然覺得身後的風停了。回頭去看，卻發現是張嘉止。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這下子，就連後背都是暖的了。
張嘉敏哭了一通，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她剛睡下，去外祖家拜年的張嘉鈺便回來了。
一聽自己五姐姐受了委屈，當即怒沖雲霄，不管不顧，抄起銀槍就往袁家去，勢要將袁三郎打得頭破血流。
胡清嘉連忙拉住張嘉鈺的胳膊小聲勸阻：“六妹妹，打人的事兒，咱們先別急。你先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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