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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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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欲

汝此寶是一個特別容易餓的家夥。

哦,這樣說也不對,他並不是那種,消化系統太過於敬業而導致的“特別容易餓”。

汝此寶的“饑餓感受”,更多的是他自己沒事找事,作出來的。

他有一個近乎無理取鬧、沒事找事的“飲食習慣”。

餓急了的時候,汝此寶幾乎口不擇食,只要是能咀嚼並咽下肚子的東西,不管好吃不好吃,不管硬的軟的,拉拉湯還是幹巴巴,都能狼吞虎咽塞滿一肚子。

但是,如果在不怎麽餓的時候,汝此寶即便到了飯點,他也不會主動去吃東西。

一日三餐,對他來說,不是有助於身體健康的“飲食規律”,更像是一種妨礙了他人生自由的可惡束縛。

他對之煩躁不已。

甚至,還會對好心叫他一起去吃飯的人,冷眼相待,即便最後順從地跟過去一起吃,也會對當日的菜品挑挑揀揀,當天的筷子刷的比較晚,上面的水還沒有幹透,他都能湊著鼻子把木筷子來來回回聞上好幾遍,拼命找一個機會,把這頓飯逃掉。

說他是半個“厭食癥”也不為過,可偏偏他有時候心情好了,又會買一堆零食飲料,來一次洗心革面似的暴飲暴食。

最後,撐得肚皮溜圓,直犯惡心,嗓子眼連著胃管都在反抗,最後惡心得哇的一口,全吐出來了。

腦子有病一樣。

就像之前說的,汝此寶極其討厭“吞咽”,他非常喜歡咀嚼不同口感的食物,但是對“吞咽”深惡痛疾。

就比如現在,弓銑領著他,去敞開的車肚子裏找好吃的,弓銑問他想吃什麽。

車肚子裏屯了好多,眾籌和拉讚助弄來的純凈水和面包零食一類。

汝此寶掃了一眼,感覺好像沒什麽可以吃的。

他並不是矯情作祟,也並不是對這些食物飲水的檔次,看不上眼,他真的肚子挺餓的,有點想吃東西也是真的,但是又怪異地,不想讓這股刺痛胃袋的“饑餓感”被食物撫平消失。

“別客氣,想吃什麽就說。”

偏偏弓銑卻一點也沒有眼力見兒,一遍遍地催他。

汝此寶煩的要命,他煩弓銑,也更煩自己的臭德行。

便隨便要了一包牛奶餅幹,飛快且用力地奪過,跑遠了。

“神經病一樣。”在心裏罵道。

汝此寶蹲在江邊,惡狠狠地用牙齒咬開了包裝袋,抓出一把餅幹就往嘴裏遞,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啃的四處掉渣,活像一只拼命制造木屑的顆粒機。

他現在口幹舌燥,味覺幾乎失靈,舌頭像是蹲久了的雙腿一樣發麻,餅幹在他的嘴裏,只能緩解他的牙癢。

他並不打算把送到嘴裏的餅幹咽下肚子,又不想被無事找事的別人指責自己浪費食物,就偷偷把手摸進口袋,打算摸出幾張餐巾紙,厚厚地疊成一沓,把嘴裏的食糜吐裏面,裹吧裹吧,找機會扔了得了。

“怎麽一不拽著,人又跑了?”

找好了紙巾,正打算噦一下痛快呢,弓銑又又又出現了,非常善良地,非常不顧人死活地,遞給了汝此寶一杯純凈水。

塞了一嘴餅幹,腮幫子鼓成了松鼠狀的汝此寶:“…………”

“不喝水潤潤嗓子,不怕噎死在這裏嗎?”弓銑在汝此寶旁邊的空地蹲下。

“噎不死你不就行了?”汝此寶滿口噴渣地揶揄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弓銑大概是被汝此寶的話創到了,尷尬地笑起來,還是道:“喝水吧。”

汝此寶無語地擰開瓶蓋,灌了兩大口,幹巴的餅幹遇水即化,很容易就順著嗓子眼兒,流進了肚子。

難得沒有因為咽下了不想咽的東西,而感到惡心想吐。

汝此寶擡手抹了一下嘴角殘留的碎渣,弓銑又遞了一張紙巾過來。

汝此寶擡了擡自己的另一只手,喊道:“我有啊,紙巾。”

要不要這麽的殷勤,真的很莫名其妙啊,弓銑這個孽畜感覺不到嗎??

弓銑笑著把紙巾塞回了自己的口袋,沒說什麽。

有一件事,汝此寶很早就想問了,現在機會正好。

弓銑這麽受人愛戴的一個人。

雖然這些喜歡他的人,很多都僅僅喜歡某些特征放大版的他罷了,並不了解他的全部,但是,真正的“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並不需要了解對方的全部,不是嗎?

“喜歡”這種勞什子的東西,不都是欺騙的變體嗎?不是他用詭計騙了我,就是我喝了豬油,騙了我自己。

人本來就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個人,不是嗎?既然如此,只要對方有一個值得自己愛上的點,哪怕由這個點發散的很多方面都是旁觀者的虛構物,那也不妨礙人喜歡這個點。

弓銑的眾多追求者中,就沒有一個,是他喜歡的嗎?哪怕一個呢?肯定有吧。反正那些家夥都喜歡他,他從喜歡他的人裏,隨便選出一個自己喜歡的,那也算是“修成正果,一段佳話”了不是。

轟轟烈烈被人追求了這麽久,一個都沒上了他的岸,就很奇怪啊。

“就近原則”也是用於社會層面,就比如,思鄉,念舊,更在意眼前人。

奇怪。

問問。

汝此寶將目光放向遙遠的江面,那裏有一只雪白的鵜鶘在矗立,更遠處,有高於水面的蘆葦在隨風招搖。

汝此寶:“弓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啊。”弓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弓銑回覆的迅捷程度超乎想象,汝此寶顯而楞了一瞬。

其實,他並不怎麽想知道答案,弓銑有沒有喜歡的人和他能有什麽關系?汝此寶恨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關心他?汝此寶僅僅是好奇而已,好奇不分愛憎。

比起從弓銑那裏得出什麽,他更想把這個疑問,從自己心裏拋出去,罷了。

汝此寶有自己的一套外耗別人的絕招,他的心中更有一片只屬於自己的領地,他可不會在乎別人的死活。

好奇,愛八卦,僅僅出於“生物本能”。

汝此寶絞盡腦汁,給自己的行為動機狡辯。

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多問了一句。

汝此寶:“那個人,我認識嗎?”

弓銑笑笑:“當然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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