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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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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

聞言,汝此寶莫名深吸了一口氣。

什麽原因?不知道!

汝此寶把喝空擰癟的塑料瓶,用力扔回了弓銑的懷裏。

扔的力道不大不小,弓銑還是發出來“嗷”的一聲怪叫。

“神經。”

汝此寶橫了他一眼,走開了。

弓銑追了上去,笑著問他:“你就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汝此寶也有樣學樣地笑了一下:“不想呢,愛誰誰。”

「其實他想的,沒有人不想知道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是誰,更何況,他喜歡的人喜歡的人他還認識,這就更加讓人心神不寧了……」

汝此寶接住一股情緒,在心裏編寫道。感覺自己在生產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

但是,沒有辦法,“眼是懶蛋,手是好漢”,如果他不趕緊寫起來,就算是生產垃圾這麽引人側目的事,他都做不出來了。

只要能產出,無論質量如何,必須產出。

弓銑腿比他更應該剁掉一大截,他很快就跑到了汝此寶跟前,往後笑了汝此寶一臉,樂道:“真不想知道嗎?你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不,我不會開心的,我只會覺得你有病。

汝此寶白了他一眼。

「不,我不會開心的,因為你極有可能喜歡的不是我。我還沒有知道,就已經開始難過了,更別說知道以後了。

放過我吧。

求你。」

汝此寶:“滾。”

汝此寶回他:“千萬別和我說。”

汝此寶每次準備新文的時候,都是始於兩位主角之間的“羈絆”,什麽世界觀、配角、主旨,都是後話。

只要兩位主角之間的“羈絆”能拉扯出一堆,那什麽都好說。

他這麽恨弓銑,所以肯定不會給他安排一個人見人愛的善角兒。沒錯。

弓銑:“因為要看日出,晚上肯定要通宵了。”

汝此寶:“嗯。”

弓銑:“一會兒會搭燒烤架燒烤,到時候多吃點吧,要熬夜的,容易餓。”

汝此寶:“哦,是嗎,我不吃。”

弓銑:“你不會餓嗎?”

汝此寶:“不餓呀。”

弓銑:“不餓也是要吃點的。”

汝此寶:“不吃。”

弓銑:“………”

汝此寶:“………”

兩相沈默。

就在汝此寶覺得,弓銑肯定被自己創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弓銑深思熟慮了一會兒,道:“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了?”

汝此寶很想告訴他,他並沒有生他的氣,他單純是恨弓銑這整個人而已,因為從頭到腳都恨,所以根本談不上會因為一件小事而生氣。根本沒那個必要。

面對弓銑,多看一眼就煩。就是這麽簡單。

如果放在以前,汝此寶肯定躲弓銑躲得遠遠的,懶得搭理他,要不是為了碰撞出點寫文素材來,汝此寶肯定不會冒死出來,找東西惡心自己。

說話。快說話。把話題進行下去。

心裏有個聲音再道。

汝此寶嘆了口氣,誠實地接道:“沒有生氣。”

弓銑:“那為什麽說不吃飯?”

汝此寶:“不想吃。”

弓銑:“為什麽?”

“因為不餓。”

汝此寶定睛看了弓銑一眼,警告他不要太愛多管閑事了,飯吃不吃和他有個雞毛關系啊,管這麽多幹什麽。

“好吧。”弓銑終於松下口來。

汝此寶趁機強調:“你們吃東西的時候,也別叫我,和他們說一下,尤其是你,你千萬別叫我,你在人堆裏那麽一喊,你那些愛慕者全都往我這邊瞟,我活不活了?”

“好。”弓銑道,終於走了。

孽畜終於不煩自己了,汝此寶緊繃的心情登時松快下來。

想著,就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摸出碼字app,開始編輯思路,攢字數。

想題材,想主旨,把預設的那兩個有羈絆的人往裏面一扔,跑馬一樣遛一遛。

第一章,妥了。

寫文的過程中,汝此寶看了一下大家,讓弓銑別來叫自己,弓銑果然沒來,更沒有叫別人過來煩他。

弓銑左手一把串,右手一把串,站在燒烤架前搗鼓怎麽烤比較香噴,查棟蹲在一邊兒,搗鼓木炭裏的火星子。

還挺聽話,還挺順心裏汝此寶笑笑,接著,他就被自己對弓銑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寫文寫出感情來了嗎。明明很恨的人都不覺得那麽恨了,為什麽呢。

汝此寶煩躁地撓了撓頭發。

就在這時,汝此寶的胃部悶悶地痙攣了一下,他條件反射似的飛快彎下腰,右手大口地捧上一把肚子肉,摁住那個一跳一跳疼痛的部位,實實地揉了揉。

肚子最外面的一層肉是軟的,能夠很容易的被捏住,但是肚子深的地方則是一堆筋膜緊實包裹的內臟器官。

因此,想要實打實地握住痛處,根本不現實,只能隔靴搔癢地揉揉別的地方,代償一下。

肚子疼的時候,汝此寶恨不得像拉開抽屜、扔掉裏面壞了的東西那樣,直接藥到病除,斬除病根。但是,不能。

媽的。又開始了。真煩。

不吃飯的話,其實也就是餓一會兒,餓一會兒就不會感到餓了。

但是,到底是沒吃什麽東西,肚子裏到底是沒食兒的。激動的饑餓感得不到應有滿足,虛弱感就會細細密密的潮濕一樣,浸滿全身,由此形成一個循環,累計在最後,再餓一個更急的。

汝此寶感覺自己有點虛,誇下海口的“不餓”有了真香之勢。他確實經常這麽幹。

就像求生是本能,投河自殺的人真正掉進了河裏,也會不由自主的掙紮幾下,這並不代表他後悔了,而僅僅就是生命本能而已。

汝此寶感覺自己餓的腦袋有點暈,非常草率地把新的一章發到了網站上,連大綱都沒有,就直接發出去了。

發完後,他就飄一樣,飄到了人堆裏。

大家有說有笑地嘰嘰喳喳著,不知道在說著什麽,正在進行的應該是非常引人熱議的有趣話題,一些人甚至驚呼了一下,並放聲大笑。

汝此寶向來對別人感興趣的話題一點也不感興趣,他只覺得耳朵有點吵,不,是非常的吵,他要被這些咋咋呼呼的聲音灼傷了。他討厭吵鬧,吵鬧得感覺讓他的腦袋更暈了,甚至有點犯惡心。

汝此寶強忍著不適,胡亂摸了一根串,橫在嘴前叼著吃,肉串,比較涼了,肉格外的軟,一點味道也沒有,但是,嘴叼的汝此寶現在一點也不在乎。

激動的“饑餓感”,就像一只貪欲十足的大口袋,不管什麽東西,只要能塞進自己的肚子,就要全部、盡數、所有地劃拉進來,撐得鼓鼓囊囊地、將破未破地才行。

趁著還沒人在意自己,汝此寶庫庫塞了塞了好幾串進去。

汝此寶一邊吃,一邊疑惑,這些肉串一點香味沒有,油水也很少,還口感軟得不正常,這些家夥到底是怎麽吃出滋味來的?還笑得這麽開心。真是古怪。

正要拿下一串呢,汝此寶伸出的手突然被人一把握住了,啪得一聲,汝此寶像個偷油吃被發現的小老鼠一樣,嚇得一激靈,就差沒從油燈上嘰裏咕嚕滾下來了。

“…………”

汝此寶目光發直。

但是,幾乎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個突然握住他手腕的家夥是弓銑,討厭的感覺瞬間讓他清醒了起來,他皺起眉,責備道:“不是,你有病啊弓銑……”

弓銑沒有立刻解釋,汝此寶狐疑地找弓銑的臉色,但是眼前一陣發黑,找了好一會兒才定睛。

一張神情嚴峻又難掩憂心臉,呈現在汝此寶的視野之中,汝此寶還冒出慣常的類似於“你又在發什麽神經”的問句,就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塞滿了心竅。

汝此寶感覺,這個家夥好像真的是在擔心自己,而並不是在裝什麽虛偽的好人。

汝此寶心虛地咽了一口唾沫,幹脆不說話了。

握著汝此寶手腕的虎口漸漸收緊,弓銑質詢的語氣中帶著更多的擔憂:“你……你為什麽吃生肉??那邊明明有烤好的啊?怎麽躲這裏吃生的?沒嘗出來嗎?天也沒有黑到那種程度吧?”

聽著,汝此寶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

汝此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吃什麽肉,生的還是熟的,他完全是想吃就吃了,餓急了就吃,完全顧不得生的熟的,反正吃起來都一樣沒有味道。他討厭吞咽。

汝此寶無助地在弓銑垂下眼,周圍有人看見他倆又湊在一起,好奇地想要過來一探究竟,汝此寶擡起腳後跟就想溜走,被弓銑一把攬過。

弓銑叫了一聲:“查棟,幫我烤一會兒!”

“哎!好!”查棟也喊了一聲,並瞪了要湊熱鬧的男生一眼,男生趕緊放棄了看樂子,也跟著幫忙去了。

查棟和弓銑啥時候關系這麽好了?汝此寶疑惑地想,不知不覺間,被弓銑帶回了他倆的帳篷。

“幹什麽?”

汝此寶一臉糾結地盯著弓銑,這家夥把他往毯子上摁,還要用被子蒙他。

汝此寶皺皺眉:“你是要弄死我?”

弓銑現在不太想和他犟,細細地把被子給汝此寶掖好,耐心地道:“你肯定是累了,睡會吧,快日出的時候我叫你,就睡一小會兒,我弄點帶湯的軟乎的東西給你吃,嗯?”

瞪著眼睛幹等了一會兒,弓銑捧著一碗冒熱氣的東西回來了。汝此寶感覺自己吃啥啥沒味、吃啥都像吃石膏拌水的嗓子眼兒,被某種香香甜甜的澱粉類食物治愈了,一瞬間,血液從大腦撤出,瞬間,意識模糊了。

“睡會兒吧。”

“嗯………”

汝此寶哼唧了一聲。側了一下腦袋,睡著了。

聽見汝此寶睡著時平穩的呼吸聲,弓銑難掩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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