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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錄音(證據來咯!):吹薩克斯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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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錄音(證據來咯!):吹薩克斯的向日葵

男人的聲音霍地尖銳起來,旋即傳來“砰“的一聲。

郭仁義一掌拍在書桌上,桌面劇烈震動一下,吹薩克斯的向日葵玩具掉到地上,扭動起來。

刺耳的、劣質的、廉價的薩克斯音樂在少年臥室裏響起來,男人神經驀地跳了跳,煩躁低咒一聲。

郭仁義將地上的玩具撿起來按了下開關,關掉音樂後,像被惹毛的野獸般低喘著:“程詩韻的手機,在她死的那天,就被我砸爛燒了,警察連灰都找不到,怎麽給你定罪?”

“就憑那幾顆星星?”

這倒是他的疏忽。

他沒想到馮月會在紙條上寫那些東西。

馮月覺得自己在跟他談戀愛?

他有妻有子,家庭美滿,怎麽可能跟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女學生談戀愛。

真是白癡。

但他性/侵女學生的視頻被謝時瑾拿走了,一旦謝時瑾報警,他用半生積累的事業、名利、地位、家庭,他現在所得到的一切,全都會毀於一旦。

他叫她的名字:“馮月。”

他也怨:“7月12號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打電話叫我去學校,根本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程詩韻是我撞死的,也是你害死的。”

男人的話好似當頭棒喝,馮月當場懵住,腦子裏像被熱油澆過一遍,連帶著臉頰都燒得滾燙。

她啞口無言。

電話掛斷之前,郭仁義對她說:“在你去自首之前,你的照片,一定會先送到你爸媽,你親戚朋友手裏,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馮月擡手捂住臉,指縫裏漏出壓抑不住的嗚咽,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啕。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只是想好好念書考一個好大學,明明從來沒想主動去害誰,為什麽偏偏是她?為什麽偏偏要把她逼到這種地步?

哭了一會兒,馮月也不敢再哭了,十一點她爸媽要回來了。

她掬起一捧又一捧清水,反覆搓洗著眼眶周圍的紅痕,直到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看不出半分痛哭過的痕跡,才堪堪停手。

走出衛生間時,她的手機鈴聲又突然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餵?是馮月嗎?”

馮月咬著手指,戰戰兢兢:“是……”

“你們小區的樓梯到底在哪邊?我繞了兩圈都沒找著。”對面說,“你方便下來拿一下你的東西嗎?”

馮月有些茫然:“我的東西?”

“對啊,不是你叫的跑腿嗎?”

馮月下了樓。

“你的包裹。”穿著工服的跑腿把一個纏著膠布的紙盒子遞給她,“確認沒問題就簽收一下吧。”

“我沒有叫跑腿。”

“電話地址都是你的啊。”跑腿說,“是不是你朋友給你叫的?”

馮月滿心疑竇,伸手接過,紙盒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她下意識將搖了搖,好像是個空盒子。

跑腿說:“你拆開看看吧。”

馮月指尖顫抖著拆開膠帶,不是空的。

裏面有半張大頭照。

在前鋒路,她丟掉不要,被謝時瑾撿走的那一張。

她和程詩韻的合照,但屬於程詩韻的那一半,已經被人撕走了。

馮月問:“誰給你的這個包裹?”

跑腿回憶:“是一個男孩子,高高瘦瘦,長得挺帥的。”

謝時瑾。

一定是謝時瑾。

馮月慌亂地四處張望,目光倉皇掃過馬路上往來的行人和穿梭的車輛,下一秒,視線錯愕撞進馬路對面的出租車裏。

後排車窗半降,謝時瑾就坐在裏面。

他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眉眼,只看得見他挺直的鼻梁和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昏沈的路燈光線漫進車窗,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深淺交錯的陰影,少年靜坐著,宛如雕塑一般。

這輛車……在這裏停了多久了?

馮月詫異瞪眼,想走過去看看,後座的少年下頜微擡,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相撞的剎那,霾一般的陰沈感壓過來,讓她憑空生出一股被籠罩、被看破的錯覺。

馮月渾身一顫,瞳孔急劇攣縮,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出租車的表從七點鐘就開始計時,一直到現在。

八點半,謝時瑾看到馮月爸媽帶她弟弟出了門,只剩馮月一個人在家。

假如馮月當真有心向他坦白程詩韻的死因,大可以在電話裏將前因後果說清楚,即便非要當面對質,她也應該挑一個寬敞、明亮、有監控地方,既能讓他們的對話有據可查,也能防備他對自己不利。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選在自己家。

安全麽?

對她來說當然安全。

甚至說這種昏暗不明、無人見證的環境,對她而言,是有利的。

郭仁義不會無緣無故拿走他一根頭發,緊接著就跟馮月見面。

他的頭發上有什麽?

毛囊,DNA。

再做一遍枚舉法,大致就能推測出二人鉤織的陷進。

四目相對,女孩血色全無的臉,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

馮月逃似的上了樓,給郭仁義打電話。

十點鐘的時候,郭仁義的車子定位在學子路,男人去他家找U盤了,現在還沒離開。

出租車內,謝時瑾收回目光,對司機說:“學子路。”

……

另一邊,郭仁義戴著一雙丁晴手套,把少年的書桌、衣櫃、床頭櫃,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沒找到U盤。

謝時瑾帶在身上了?

這麽晚了還不回來?

去警局了?

不。

男人再次打量這間二十平的臥室,狹窄、逼仄,充滿生活氣息。

謝時瑾要是報警了,他現在就應該在警察局接受審問。

謝時瑾沒報警,又想幹什麽?威脅他?逼他說出程詩韻的死亡真相?

郭仁義疲憊地擰了下眉心。

手機震動起來,馮月又打電話過來了,郭仁義剛要接,忽地聽到一陣腳步聲。

居民樓隔音效果並不好,樓下吵架,樓上聽得清清楚楚,此刻,腳步聲一輕一重,節奏錯落,像個瘸子在上樓。

他打開門往樓下看了眼,左腿打著石膏的少年杵著拐杖,累得滿頭大汗,一瘸一拐地上來了。

腿沒受傷之前倪家齊健步如飛,一步縱跨五個臺階,現在擡一下腿都要他半條命。

醫生說他還不能下地,但他不可能讓程詩韻一個人來找謝時瑾,於是就買了一副拐杖,掙紮著,忍著劇痛爬到五樓。

倪家齊速度太慢,程詩韻等不住他。

“程詩韻!”

袖口裏的小蛇嗖得一下竄出去,卷著扶手往樓上爬,眨眼就沒影了,倪家齊急得扔掉拐杖,單腳往樓上蹦。

蹦到六樓,倪家齊氣喘籲籲敲門:“謝時瑾?”

無人回應。

“沒在家?”

倪家齊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這麽晚他不回家去哪兒了?”

隨即他又給謝時瑾打了幾個電話,這一次不是無人接聽,而是直接關機。

程詩韻纏在門把手上,想了兩秒,就開始往天臺爬。

“程詩韻等我!”倪家齊又跟上她。

跟上一次回謝時瑾的家一樣,程詩韻如法炮制蕩到陽臺,但窗戶關了。

那盆梔子花被少年搬進了客廳,謝時瑾給它修剪枝椏,松土添肥,百般照料,終究回天乏術,那幾個花骨朵還是沒開。

窗戶從裏面鎖住了,無論程詩韻怎麽推,怎麽擠都打不開。

謝時瑾好像打定了主意不讓她回來找他。

他不是說,這也是她的家嗎?

憑什麽不讓她回家?!

“程詩韻?”

倪家齊蹦到天臺,嘶啞喊她。

程詩韻又爬上來,整條蛇沒有剛才橫沖直撞的精氣神了,像霜打了的小茄子。

倪家齊喘著氣,嗓音無法自抑地微顫著:“謝時瑾不在,你先跟我回家吧。”

不要。

謝時瑾不回來,她就一直守在家門口。

程詩韻飛竄下樓,倪家齊在後面追得魂都快散了。

站定在家門口,程詩韻擡頭仰望緊閉的房門。

做小貓的時候,她是有一把鑰匙的。

後來繩子斷開,鑰匙被謝時瑾撿回來了。

重生成小蛇回來那晚,謝時瑾問過她要不要鑰匙,她倒是想要,但她怎麽掛,頂腦袋上動一下繩子就會溜到尾巴根。

之後那把鑰匙謝時瑾放到哪裏了?

倪家齊連滾帶爬地從天臺下來,癱坐在地上。

602的門已經關了,程詩韻去咬他褲子口袋。

“怎麽了?”倪家齊氣都沒喘勻,“要手機?”

他把手機掏出來放到臺階上,程詩韻用尾巴打字。

[倪家齊,你看看門牌號後面有沒有鑰匙。]

倪家齊皺眉,扶著墻站起身,取下601門牌號,翻過來一看。

透明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層層膠紙中間,裹著一把鑰匙。

程詩韻心尖驟然一縮,在自己顫栗的呼吸中心跳加速,一股濃烈的酸意直鉆鼻腔。

不要她回家幹嘛還給她留鑰匙,口是心非。

小蛇眼瞳微微漲熱,吩咐倪家齊:[開門。]

倪家齊捏著那把鑰匙,一動不動。

[開門啊。]

倪家齊周身氣息低靡,悶聲說:“他人都不在這兒,你進去又有什麽用?”

程詩韻:[……]

是。

她找不到他,程詩韻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對謝時瑾的了解很少。

以至於他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她都不知道去什麽地方找他。

但謝時瑾不回家,他還能去哪兒?

程詩韻說:[我等他回來。]

像上一次,謝時瑾等她一樣。

這次換她來等他。

謝時瑾說過會來接她的。

倪家齊紅了眼睛,想問“你確定他能回得來?”

程詩韻又打字:[你和我一起。]

一起。沒有趕他走。

倪家齊有點微妙地被哄到了,嘴上還是擰著一股勁兒:“哦……”

打開房門,重新回到家,程詩韻先是註意到泡沫箱裏的乳鼠越獄了。

乳鼠長大後與成年老鼠基本一致,會咬東西,一到夜裏就吱吱亂叫,程詩韻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去恐嚇它們一頓。

程詩韻指揮倪家齊:[你把老鼠抓回去,別讓它們亂咬東西。]

[再把地上的泡沫掃一下,給桌子上的花澆點水。]

倪家齊吶吶:“……知道了。”

他揣起手機,跛著腳去逮老鼠。

程詩韻去了謝時瑾的臥室。

空無一人。

她嗅了嗅少年的枕頭,費洛蒙很淡了。

為了躲她連家都不回?

信息不回,電話也不接,長本事了。

程詩韻又仔細嗅了一下,在空氣中嗅到了一絲很陌生的氣味。

下午教務處的老師來給謝時瑾頒證書,他們進過臥室。

他們也沒待多久,怎麽那麽臭。

臥室沒開燈,客廳的光源從門口照進來,打在少年的書桌上。

她的向日葵怎麽掉到地上了。

她變成小貓去覆查耳朵寵物醫院送的,按一下是吹薩克斯,按第二下是錄音,再按一下是重覆錄音,連續按兩下才是關機。

程詩韻跳下床,用腦袋拱了一下,想把向日葵扶正。

然而,扭動的向日葵裏卻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程詩韻的手機,在她死的那天,就被我砸爛燒了,警察連灰都找不到,怎麽給你定罪?”

——“馮月。”

——“7月12號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打電話叫我去學校,根本不會發生這麽多事。”

——“程詩韻是我撞死的,也是你害死的。”

錄音只有15秒。

沒有人按暫停,錄音一遍遍在房間裏重覆播放。

程詩韻一下懵了。

這是郭仁義的聲音。

空氣中,男人的氣味驟然濃烈起來。

腥膻、焦苦、汗酸和陳年煙漬的腐氣,一股腦兒地湧過來。

聽到聲音的倪家齊進入臥室:“程詩韻?”

程詩韻偏過頭。

循著氣味來源,她看到了臥室陽臺上露出來的皮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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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個鬼故事,郭某還在臥室[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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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看到有寶寶猜到了玩具是伏筆,好厲害!!!【詳見21章,終於把這個伏筆收回來了!我也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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