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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真相:希望謝時瑾能上大學、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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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真相:希望謝時瑾能上大學、好好生活

一雙男人的皮鞋。

程詩韻見過這雙鞋。

倪家齊進來了,向日葵還在地上扭,不斷重覆那幾句話。

粗糲、渾濁、壓抑的低吼經塑料喇叭擴音器濾過,音色產生微微畸變失真,但依稀能聽出這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倪家齊周身血液激竄,所有的思考都被迫強行中斷,下意識問:“這是……誰的聲音?”

他顫抖著,撿起地上的向日葵玩具。

程詩韻的手機被砸碎燒了?

程詩韻的死跟馮月有關系?

7月12號當晚,還有其他人在學校?

他們殺了程詩韻!

兩年前的真相轟然而來,倪家齊從褲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輸入密碼解鎖、打開撥號鍵盤……

陽臺上的皮鞋尖動了一下。

程詩韻看到了,嘶聲尖叫:“嘶——!”走!倪家齊快走!

可倪家齊聽不懂她的話,耳中嗡鳴一片,他第一反應是打報警電話,電話剛剛撥通:“餵楊……”

陽臺上的男人竄出來。

倪家齊擡眼,一道黑影傾軋,還沒看清男人是誰就被一件衣服蒙住了頭。

緊接著,他的喉嚨像被什麽東西扼住了,聲帶好像被撕開了一隙裂縫,喊不出來,也叫不出來。

一根衣架套到了倪家齊脖子上,男人攥住兩端,指骨凸起如獸爪,一下、兩下,瘋狂絞緊!

肺部空氣瞬間被抽幹,衣架嵌入喉管像是要勒斷他的脖子,少年受刑陷入窒息,只擠出一些破碎的、類似於破漏皮球洩氣一般的嗬嗬聲。

仿佛能與他通感,程詩韻感同身受地,感到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郭仁義似乎沒註意到地上的小蛇,或者根本來不及註意,他說:“對不住了。”

——“對不住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也不想殺你,但是沒辦法,你不死,我就得死。”

——“楞著幹什麽,還不來幫忙?等著她跑下去報警嗎?!”

腦子裏突然擠出這些聲音來。

天氣預報說今晚沒雨,但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起來了。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過,剎那間,慘白的光將男人的臉照得纖毫畢現。

他赤紅的眼、噴著粗氣的鼻孔,還有那雙不斷收緊、青筋暴起的手……

程詩韻想起來了。

她都想起來了!

*

那天晚上在校門口,她給程京華打了最後一通電話。

程京華沒接。

保安室沒有保安,感應門也壞了,天黑得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她一個人進了學校。

雨珠砸在香樟樹葉上,順著傘骨往下淌,她的鞋子濕到踩一腳就嘰咕嘰咕響。

她收了傘,往四樓程京華的辦公室走,她低頭看手機。

今天她生日,晚上發的那條說說下面很多人給她點讚,還有很多人給她私發消息留言。

她正打算點開看,然而一擡頭,她竟然到五樓來了。

五樓只有兩個教室,學生少,程詩韻經常到五樓來上廁所。

她走錯樓層了,本來想下樓,卻看到507的辦公室亮著燈,還隱約傳出啜泣聲,像被雨打濕的棉線,沈甸甸地勾著她的腳。

她太好奇了,於是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窗簾半遮半掩,她看到馮月捂著臉泣不成聲,哭著質問對方為什麽要拍視頻,為什麽要這樣?

而她對面站著的男人,襯衣領口松垮,是前兩個月才因搬冰塊給學生降溫而上過報紙的校長郭仁義。

他們的對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激烈,她舉起手機想錄下證據。

突然,郭仁義打了馮月一巴掌。

“閉嘴,這事傳出去,你也別想在學校待了!”

下一刻,他們筆直地望過來。

然後就是爭吵。

她和馮月吵。

和郭仁義吵。

……

馮月甩開了她的手,她難以置信,執意要拉馮月下樓,然而就在轉身之際,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她的高馬尾被男人攥在手裏,男人把她拽回來壓到護欄邊,去搶她手中高高舉起的手機。

她半截身體都懸在空中,雨水掉進她眼睛裏,她看到了四樓辦公室漫出來的燈光,她喊她爸,喊程京華。

“捂住她的嘴!”

“要是讓她報了警,你也會死!”

她的喉嚨被掐住,口鼻也被捂住,呼吸不過來。

她掙紮,捂著她口鼻的手卻越來越緊。

15秒——

肺裏的空氣像被榨幹的海綿。

30秒——

眼前開始發黑。

60秒——

意識像沈進水裏的石頭。

轟隆——!

她的手機掉到樓下。

雷聲驚天掩蓋了那一聲巨響。

她窒息暈死過去,郭仁義可能以為她死了。

再次醒來,她蜷縮在一輛小轎車的後備箱,鼻腔裏滿是皮革味和汽油味,極盡壓縮著後備箱的空氣。

黑暗中亮起一束光,冉虹殷給她打電話了。

“媽媽媽媽……”

“媽媽救我!”

她的手機被摔壞了,屏幕四分五裂,怎麽都解不開鎖,接不通媽媽的電話。

車子啟動了,她好害怕,不知道他們要把她帶去哪裏,可能是帶去哪個地方拋屍。

她的雨傘也被男人塞進來了,她的眼睛在絕境下迸發出銳亮的光。

她把傘尖插進後備箱的鎖扣裏,拼命撬拼命撬。

撬開了!

車開得好快,她直接跳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到地面上,她懷疑自己的髕骨碎了。

但她來不及痛,郭仁義從後視鏡裏看到她了。

她摔倒在積滿汙水的窪地裏,腥臭的泥漿糊住了她的牙齒和舌尖。

不能停!

她一直往前跑。

她要活!

她要活!

她要活!

她看到快遞站還開著門,一個高瘦身影撐著傘走出來了。

跟她打著同款的藍色雨傘,被水汽沾濕的衣服貼到少年身上。

是謝時瑾啊。

他在往學校的方向走。

謝時瑾是來找她的嗎?

她想喊他,讓他救救她。

可她的喉嚨好痛,仿佛堵在她喉嚨裏的不是泥沙,而是沸騰的巖漿。

銀白色的小轎車掉轉車頭,追上來了。

她跑不動了,真的跑不動了……

車輪碾過來的前一秒,她看到少年擡起了傘沿。

就差一點點。

*

眼前這一幕被拉薄,和兩年前那個狂亂的暴雨夜重疊了。

郭仁義的話和當年如出一轍:“我不想對你動手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那個醜陋不起眼的玩具竟然會錄音。

勒死倪家齊,他還沒想好屍體要怎麽辦,至少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樣那麽容易偽裝成車禍了,但他現在別無選擇。

報警電話在手機摔下那一刻就掛斷。

倪家齊的身體因缺氧而本能抽搐,他掙紮得幅度越來越小,很快就要像她當時一樣窒息暈厥。

神智在這一刻回歸肉身,程詩韻突然意識到她是蛇啊。

毒蛇,就算咬死了人也是不用負責的。

男人兇相畢露,他要勒斷少年的脖頸,藏到後備箱,拉到某個地方去埋了。

郭仁義的註意力全在倪家齊身上,以至於被毒牙刺穿手背,才發現他的胳膊上纏著一條蛇。

“畜生!”

誰養的這玩意兒?

尖牙咬穿皮肉傳來銳痛,郭仁義松開攥住衣架的手,想把咬住他左手手背的蛇扒下來。

程詩韻一下松了口,她不能被抓到,不能像上一次一樣被摔死。

郭仁義是想去捉她的,但他手背流出來的血,竟然是暗黑色的。

這是條毒蛇。

這兒怎麽會有毒蛇?

謝時瑾沒去找馮月、倪家齊出現在謝時瑾家、會錄音的玩具、突然出現的毒蛇……

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在郭仁義預料之外,他原本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吹薩克斯的向日葵仍在地面兀自扭動、播放,男人擡腳猛踩兩下,重踏的力道讓塑料喇叭發出刺耳的碎裂聲,他把向日葵踩得稀巴爛,隨後徑直邁向臥室門口。

“不準跑!”倪家齊爬過去抱住他的腿。

郭仁義反手狠踹兩腳,踹倪家齊打著石膏的那條腿,踹他的肚子,他的腦袋。男人眼底殺意已然暴漲,他心念電轉,便掄起椅子要往下砸,但那條蛇又騰身撲襲過來了。

“嘶——!”

它橫亙盤踞在倪家齊身上,軀體繃如鐵索,高高昂立於少年肩頭,豎瞳裏的冷光與男人針鋒相對,像是在拼死保護身下的少年。

“媽的!”郭仁義低罵一聲,額角青筋暴起。

他被毒蛇咬過的傷口迅速腫脹起來,手背上的血管也變成了黑色,蛇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身體裏蔓延,如果不及時註射血清,不到兩個小時他就會死。

疼痛讓他腦子一下清醒了。

還好沒殺倪家齊。

他今天開了車,屋外雨夜漸濃,但沿途監控、行車軌跡、目擊證人還有臥室裏的打鬥痕跡,不出半日警察就能查到他頭上。

倪家齊活著出去報警又怎麽,現在唯一的證據也被他毀了。

但謝時瑾手裏還有U盤,等對方把U盤交給警察,等待他的只會是比死亡更難熬的牢獄之災。

哪怕勢態早已他的脫離掌控,哪怕眼前是萬丈深淵,他也絕不能在這裏等死。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猶豫,郭仁義用嘴把毒血吸出來,又扯下領帶勒住了手臂,這樣可以延緩毒液進入心臟的速度。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多看地上要死不活的少年一眼,踉蹌地打開大門。

程詩韻剛追到門口,身後傳來倪家齊虛弱的呼喊。

“程詩韻,別追……”

倪家齊左腿的石膏被踹得碎裂開來,斷口處露出地方滲著鮮血,臉頰上幾道烏黑猙獰的鞋印,混著汗水與灰塵,狼狽不堪。

他撐著地板想要起身,卻因劇痛而渾身戰栗:“太危險了……你不要追……”

話音未落,他眼皮一沈,重重砸在地板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倪家齊!”程詩韻心頭一緊,轉身撲回他身邊,“你別死啊倪家齊!”

“手機、你的手機呢?”

滑到臥室床底下去了。

先前混亂中,倪家齊的手機被郭仁義踹飛到床底,屏幕還亮著微弱的光。

程詩韻鉆進去用腦袋把手機拱出來,打了報警電話。

“餵?”電話接通,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嘶嘶嘶——!”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接線員的聲音再次響起,有些疑惑。

程詩韻心急如焚,去拱他的腦袋:“倪家齊你醒一醒!”

接線員:“你好有人嗎?”

有人!有人啊!

她一直在喊,倪家齊受傷了,破裂的石膏似乎刺進了他的小腿裏,流了好多血,他的呼吸好微弱。

她想報出地址,想大聲呼救求接線員快點派人來,但她做不到。她的喉嚨裏只能發出一些嘶嘶嘶的怪異聲響,那些急切的訴求,那些絕望的哭喊,接線員一句都聽不懂。

該死的她為什麽不能變成人!

她都重生了為什麽不能變成人!

變成人變成人啊!

她變不了人,連報警電話都打不了。

她想到602的林叔,林叔在家嗎?

可她打不開門……

就在她束手無策之際,門卻倏然被人拉開。

謝時瑾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他一路奔上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目光掠過屋內,他先是瞥見蜷在倪家齊身側的小白蛇,瞳孔微縮,隨即視線往旁邊一沈,看到了倒在地板上、氣息奄奄的倪家齊。

少年眉峰擰緊,面色凜然,氣場凝肅。

“餵?沒人嗎?請回應。”

程詩韻怔怔地望著少年快步走進來,謝時瑾彎腰拾起地上的手機:“學子路132號,有人腿部骨折出血,陷入昏迷,需要叫救護車。”

“你怎麽才回來!”程詩韻脫口而出。

謝時瑾看向她,臉色瞬間變了:“誰讓你回來的?”

他眼光剔亮,如凜冽刀刃剜過來。

程詩韻心臟狂跳,被嚇到了一秒鐘。

也就是這呆楞一秒,謝時瑾把她抓了過來。

他體溫滾燙,掌心灼熱似火焰燎過。程詩韻被燙了一下,下意識地在他手裏掙了掙。

少年的手卻如鑄死的鐵銬,紋絲不動,反倒隨著她的掙紮愈發收緊,指骨的骨節硌得她脊柱生疼。

謝時瑾拎著她翻來覆去檢查,恨不得把她每片鱗片都掰開細看,動作很是粗暴:“倪家齊帶你回來的?我說沒說過很危險,讓你不要回來?”

“謝時瑾……”程詩韻被他擺弄的腦袋都暈了,聲音細弱。

“他沒跟你說?他怎麽能帶你回來?!”

程詩韻本來很想他的,被他嚴厲地好一通質問,眼裏的光遽得暗了,強忍著情緒:“……不是他,是我自己要回來的,我擔心你出事……”

少年眼底的戾氣驟然一滯,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蟄了一下。

謝時瑾喉結滾動片刻:“擔心我幹什麽?”

“你有沒有事?受沒受傷?”關心則亂,全然忘記他方才已經把小蛇拎起來,從頭至尾檢查過一遍了。

被他直勾勾盯著,程詩韻腦袋脹熱:“……痛。”

“哪裏痛?”他心都揪緊了。

“尾巴痛。”

程詩韻腦袋往旁邊偏了偏,不敢直視他眼底的急切,尾巴搭在他手腕上,悶聲控訴:“你剛才弄痛我了……揉一下。”

謝時瑾微怔,擁堵到無法呼吸的胸腔重新吸進空氣,他扒下小蛇尾巴:“你不聽話,痛點好。”

程詩韻是真楞了。

謝時瑾拒絕她。

他周身氣息冷凜,眉眼間覆著一層漠然冰霧,冷淡得仿佛方才那個急得額角冒汗的人不是他,仿佛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謝時瑾沒有回來。

眼眶的脹痛感愈發清晰,酸意順著鼻端蔓延,程詩韻委屈又不服氣:“我不聽話?那你聽我的話了嗎?”

“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單獨行動,你非要自己去,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

“我也說了不想跟你分開,結果你直接把我扔給倪家齊!”

“到底是誰不聽話?”

謝時瑾不說話,冷暴力她?

程詩韻更氣了:“我回來又怎麽了,不是你說的這是我家?我回我家有問題嗎?我回我家還需要你批準?”

她這張嘴從初中開始就這麽厲害,誰都吵不過她。

“我的問題,我的錯……”謝時瑾把她捧在手心裏,額頭碰了碰她的腦袋。

他額頭也好燙,氣勢洶洶的小蛇一下語塞:“嘶~本來、本來就是你的錯。”

謝時瑾放下她,悶頭走到倪家齊身旁,看了一下他的傷。

石膏碎片嵌在他小腿肉裏,謝時瑾沒敢亂動,只用力按壓碎片兩側的傷口,先給他止血。

最近的醫院派救護車過來也要五分鐘,為了防止石膏碎片位移紮得更深,謝時瑾說:“拿條毛巾過來。”

程詩韻嗖嗖嗖竄進衛生間,爬上她的小梯子,啊嗚一口叼住置物架上的毛巾,害怕弄臟,她還是頂在腦袋上拿過來的。

謝時瑾瞥了眼她頭頂的毛巾,蹙眉說:“重新拿一條。”

“幹凈的呀。”

謝時瑾臉繃得很緊:“……拿我的。”

程詩韻無語,白了他一眼:“救人要緊還分什麽你的我的,矯不矯情!”

謝時瑾接過她頂來的毛巾,折疊成豆腐塊,避開倪家齊滲血的傷口,把毛巾墊進石膏裏,剛好卡住那截突出的石膏碎片,阻止它偏移往傷口裏紮。

血是止住了,但倪家齊的臉白得像一張宣紙,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灰。

程詩韻突然感到一陣心虛,如果不是她非要倪家齊帶她回來,倪家齊現在也不會受傷躺在這裏了。

“……他沒死吧。”

“沒死。”謝時瑾探了下他的鼻息,“疼暈過去了。”

“那就好……”程詩韻說,“差點以為我又要害死一個人了。”

謝時瑾擰眉:“你害死誰了?”

“你啊。”

要是她那天沒有敲開那扇門,他的骨灰就會埋在松山公墓那一方小小的墓地裏。

距離埋她的地方很遠很遠,連墓碑上的名字都刻錯了。

謝時瑾已經跟她一起,死了一遍了。

謝時瑾閉了閉眼睛,去衛生間洗手,程詩韻守在倪家齊旁邊。

等謝時瑾出來,程詩韻說:“對了,你去臥室看看向日葵玩具還能不能修好。”

郭仁義走的時候狠狠踩了兩腳,免費玩具一般都比較劣質,經不起摔。

“7月12號晚上郭仁義和馮月確實在五樓辦公室。”程詩韻把她聽到的,和她恢覆記憶的事都跟謝時瑾說了,“郭仁義把我的手機砸爛燒了,他給馮月打電話的時候被向日葵錄下來了。”

少年立即去臥室。

臥室裏一地狼藉,向日葵的塑料薩克斯喇叭已經被踩壞了。

謝時瑾撿起來摁了一下。

“怎麽沒有聲音?”程詩韻很忐忑,“壞了?”

當時情況緊急,向日葵和倪家齊她只能救一個。

“錄音玩具都有存儲芯片,芯片容量小,只有當新的錄音產生時才會替換原來的內容。”謝時瑾把向日葵玩具拆開了,說,“沒聲音大概率是觸發開關接觸不良,或是揚聲器受損。”

程詩韻:“也就是說……裏面的聲音還在?”

“嗯。”謝時瑾斂住眸光,點頭,“讀取芯片裏的數據,就能聽到裏面的內容。”

“那太好了!”

樓下的警笛聲便由遠及近,穿透門窗湧入屋內。

他們只要把芯片交給警方,就能定郭仁義的罪了。

她離開的那天,很多人都在為她哭。

那一日的眼淚,比她十六年來所見證的暴雨都要大。

此後這樣的眼淚雨,又連綿下了兩年。

現在終於要停了。

程詩韻心頭湧起一股塵埃落定的踏實感,她欣喜地撲到少年懷裏,蹭他的脖頸和下巴:“倪家齊給你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你下午去哪裏了?”

她說:“我好想你。”才幾個小時沒見,她就想死他了。

謝時瑾摸了她一下,短暫地沈溺在這份劫後餘生的溫暖裏,問:“郭仁義走了多久了?”

“你回來之前兩三分鐘?”程詩韻沾沾自喜,“他被我咬了一口,應該跑不遠。”

兩三分鐘。

謝時瑾俯視著她,眼燒得通紅:“你守著倪家齊,等救護車來。”

“你要去哪裏?找郭仁義?”程詩韻擡頭看他,“不是已經有證據了嗎?”

少年眉宇陰沈,雙唇緊抿,喉結接連下湧。

程詩韻心一點點往下沈,緊盯他:“你也不確定芯片壞沒壞……對不對?”

她的手機已經被燒了,如果錄音芯片壞了,剩下的證據還是不足以給郭仁義定罪。

謝時瑾恍若未聞,轉身大步走向廚房,再出來時拿了一把刀,反握在手裏。

“謝時瑾?”程詩韻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知道謝時瑾想幹什麽了。

……他要去殺郭仁義。

她像小貓一樣叼住謝時瑾的褲腳:“你不要去,不準去……”

“生日那天我許了願,希望爸爸媽媽身體健康、平平安安。”

“希望謝時瑾能上大學、好好生活。”

“你不能讓我一個願望都實現不了!”

她哭喊著:“馬上就要開學了,你帶我一起去北京上學,我們一起……永遠在一起。”

“對不起。”

謝時瑾沒有低頭看她。

明明蛇的眼睛流不出眼淚,她卻明顯感覺眼眶裏有液體滲出來:“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想聽對不起,你答應我,答應我啊!”

“郭仁義已經中毒了,他會死的,他一定會死的!”

謝時瑾說:“警察會救他。”

警察抓到郭仁義,會把他送到醫院。

就算沒有抗毒血清,及時就醫郭仁義也未必會死。

“沒關系。”

他說:“我會比警察先找到他。”

“謝時瑾!”程詩韻喊不住他。

少年拉開大門,風急促地湧進來,卷起他的衣角。

上樓的警察、護士、醫生擠滿狹窄樓道。

謝時瑾在十幾雙眼睛的註視下,與他們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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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會讓人失去理智,變得瘋魔。小謝還是有理智的。

he!他不會坐牢,會去上學的,具體看我怎麽編。

球球營養液[可憐]

小雲朵還要再變一次,變成小鳥~

變成小鳥之後還能說話呢~也不會有人懷疑她了[眼鏡]

關於掐脖子的掐痕,專門做過實驗,掐一分鐘左右,是沒有痕跡的,但是在口鼻都被捂住的情況下,情緒激動要不了一分鐘就會窒息性缺氧,類似於呼吸性堿中毒,暈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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