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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將軍有劍不斬螻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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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將軍有劍不斬螻蟻2

“師姐……你說咱們打得過嗎?那可是魔教頭子!還有炎、炎……炎魔啊!!”

一刻鐘前,“雲集令”像是密密麻麻的蜂群,一息間飛渡千山萬水,廣布江南的諸多仙門。

這東西外表是一張對折的符紙,一旦落地,便像蟲翅般急速撲閃起來,發出嘈嘈切切的琴聲。

繁弦急管夜半作響,震徹仙門上下。直到曾經向夢謁十方閣俯首稱臣的仙門之主親自拾起“雲集令”,方才作罷。

催命的琴音歸於寧靜,諸多門主的心卻更跳得更快了。因為在他們拾起“雲集令”的霎那,符紙合攏在一處,直直地貼在他們額前。

詭異的靈光直鉆腦海,將他們變成了唯夢謁十方閣之命是從的傀儡。施放“雲集令”的亭主甫一開口,號令聲清晰地回蕩在各家門主靈臺中,不可罔顧,不可忽視,不可慢待,不可違抗。

在一座荒蕪的山頭,一間老舊的道觀裏,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對著院中不斷發出異響的符紙試著伸出手。

他身後一道女聲厲聲說:“阿林,住手!”

男孩連忙縮起胳膊,道:“師姐……”

一道隱秘的銀線忽然浮現,連接在“雲集令”和後出來的女修眉間。女修年紀很輕,也就比他大三四歲,面上卻籠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陰郁。往院墻外看才能明白是何緣故——幾座新墳堆在難得的平地上,墓碑只是一塊木板,刻著歪七扭八的姓名。

墳前擺放著一碟貢品,是從山裏摘的果子。

女修的衣角沾著泥,剛掃完墓便被聲音驚動,當看清是何物作祟之後,頓時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下一刻,符紙“啪”地拍在了她臉上,少女的雙手也短暫地僵直了。

男孩急急忙忙地拉她衣袖:“師姐,師姐!”

“夢謁十方閣召集我們……去抓捕無端坐忘臺之主與曾經叛出臨仙一念宗的炎魔!”

少女嗓音輕顫,強行維持著鎮定。突然,她僵硬的手伸向背後,拔出了傍身的鐵劍。這行為根本不受她控制,好像有誰抓著她這樣做一般。陌生的咒言也從她口中吐出,竟然禦起了毫無靈氣的鐵劍,她左搖右晃地站上去,把男孩也拽著,一起升上了半空。

男孩嚇得大叫,不知師姐怎麽了。禦劍飛行是境界高超的仙長們才會的法術,他們世代傳承,只有師祖學過,傳到他們已經和普通道士差不多,算不上什麽修士。師姐怎麽突然學會了這麽厲害的法門?

但剛才師姐說的“夢謁十方閣”,他是知道的!

作為隱居了上百年的小仙門,師尊以前幫山腳下的鎮子操持一些紅白喜事,從未以仙人自居。

卻在某天突然來了夥兒紅衣修士,口口聲聲說他們拒絕服從夢謁十方閣的統領,是為旁門左道,有害道統。師尊為了保護道觀的匾額不被摘走,與那些人起了沖突。其中一個紅衣弟子不過是揮了下手,師尊就飛出三丈地去、狠狠地撞在了樹上。

紅衣人們仿佛知道自己闖了禍,留下一枚丹藥給師尊治病,就和來時一樣迅速地消失了。

偏偏那時候師姐害了疫病,臥床半年不見好,眼看著時日無多。師尊的腰已經被撞斷,起都起不來,撐著最後一口氣,叫男孩把丹藥餵給了師姐。

師姐的病一夜好轉,可是丹藥裏藏了東西。

他們起初不知是什麽,直到今天,可怕的符紙從天而降,像長了眼睛一樣,一下子貼在師姐頭上。男孩因為劍飛得太快,說話都不利索,害怕地叫道:“我們要去哪兒啊?師姐,夢、夢謁十方閣就是那群害死師尊的人嗎!我們,我們去幫他們抓人?我們?!”

少女似想開口,符紙又細密地撲扇起來,琴音壓過了她的話語。細看之下,一根根銀線像蛛絲一樣伸出了符紙,融入了她的五官和四肢之中。

一夕之間,南方大大小小上百個仙門之主,都帶著親信或是骨幹,來到了曾經的無端坐忘臺分舵。

金陵城外,本該是良辰好景之地,當年也確實是的。可現在殘煙繚繞,霧罩寒水,從空中俯瞰下去,什麽都看不清。只有大片大片的紅觸目驚心,乍一看是血,再一看是花。

那是一片看得見、摸不著的花。

師姐弟兩個來到這兒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老少在天上轉悠了。他們身旁明明什麽都沒有,只有白雲飄過,但他們一旦試著向下靠近荒廢的水榭亭臺,就會鬼打墻一樣迷失在空中。

靈臺裏的聲音一刻不停地發號著施令,每個額頭貼了符紙的人都被迫聽命。

男孩聽不見這個聲音,本想再問問師姐怎麽回事,卻在回頭的瞬間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中。

小山那樣大的樓閣無聲飛在他們身後,離遠了看不到,離近了倏然顯形。而比這龐然巨物更可怕的,是站在欄桿旁的仙門弟子。

他們全部穿著紅衣,鮮艷的、要命的、畢生難忘的紅衣!

男孩沒出口的話噎在了嗓子眼兒裏。

恐懼吞沒了他,讓他渾身發抖。與他踩著同一把劍的師姐也在發抖,因為銀線控制著她拉上師弟,加入了那群在“無形迷宮”裏探路的人。

突然,前方像鏡面一般開裂,出現了一個豁口!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奇景,視野裏居然皺了一塊兒——那裏不是什麽都沒有嗎?!

很快,他們透過豁口看見了,下方還真有東西。不,不對,下面的是人,總共……

總共就三個人?

鋪天蓋地的修士,浩浩蕩蕩的飛宮,只為了三個人?

是了,“雲集令”帶來的聲音說了,讓他們助陣捉拿無端坐忘臺之主和驚現江南的炎魔。那除了這倆人以外,第三人是誰?

離他們最近的,是一襲綰色袍袖,帶著致命的暗香。此人擡起面容,露出一張醜到駭人的臉——原來是面具,白樺木雕成了方相氏的樣子。而在他棕中泛紅的長發間閃耀著碎光,竟是一顆顆名貴的寶石。

他甫一露面,鄰近的修士們無不倒仰,好一陣騷亂。

直到靈臺裏一聲爆喝,迫使他們安靜下來。

男孩抓住師姐的胳膊叫道:“段移!他、他就是段移!!”

少女止不住地戰栗,下意識退後。腦海裏的銀線頓時繃緊了,突然的刺痛令她低呼出聲。

而在下方的蜿蜒折廊裏,還有兩人。

身形修頎的青年神色淡然,容貌俊美得隱含一股威壓。他負手而立,好似對十面埋伏、兩軍對壘漠不關心。

在他斜前方半步,則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他眼神專註,長著一張精美到出人意料的臉。大部分被召來的修士都因他楞住了,因為沒有人能想到,和西北炎魔、邪_教頭子同行的極危之輩,居然這樣年輕,這樣漂亮。

那人微微傾身,手伸向後,掌心憑空冒出一柄影影綽綽的仙劍。

劍身撲朔迷離,蓄勢待發!

在這一刻,人群中的師姐弟對視了一眼。不知為何,他們同時清楚地意識到,若是正面接那人一劍——

會死!

恰在此時,所有人的靈臺裏響起了戰鼓。

鼓聲如同驚雷,猛地推了他們一把。各家門主一窩蜂湧入了高空的豁口,直面段移背後爆發的、狂潮般的黑霧,還有黑霧之下,即將揮出的那一劍。

就在這瞬間,如墜冰窟的師姐弟被人群裹挾,透過呼嘯的霧氣看見了什麽。

紅袍白衣的年輕人移動劍鋒,指向他們背後的飛宮,嘴裏吐出堅決的話語。在他身後半步的青年好整以暇地輕笑,道了聲“是”。

人們眼前突變,一頭栽進了另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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