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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禦前揚名天家立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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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禦前揚名天家立萬4

季逍實在來得太快了,讓遲鏡訝異之餘,還冒出了幾分狐疑。

他斜眼睨著青年留名,問:“星游,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動什麽手腳啦?”不然哪能這麽快找到他。

胖子和彈珠雖然都有點特殊門路,但腳程不可能那樣緊。他們傳話成功,只有一種可能:剛和遲鏡分開,就跟半路上的季逍碰面了。

“師尊好生機敏。”季逍見他板著個臉蛋,欣然承認,“在陣法發動前,我在您身上留了一縷靈力。”

“就是手碰手的那一下?”遲鏡愕然,“怪不得總覺得身上熱!快拿回去,什麽東西呀神不知鬼不覺的——”

對方沒有事先和他說,哪怕是為了他的安危著想,也讓少年氣哼哼的,感覺被當成了離開大人不行的小孩子。

每人只能留名一次,季逍寫完了,把筆遞給他,遲鏡“啪”地接過來,在青年漂亮的字跡下面,一筆一畫,寫上了自己的大名。

遲鏡瞇眼一瞧,兩個人的字對比太強烈了,真的像大人和小孩子!他一臉不甘,費盡心思地填了幾筆,結果越填越醜。

季逍抱臂看著,發出意味不明的輕笑。

遲鏡大叫一聲,把筆一放,轉身朝青年撲去。季逍自然不會被他撲倒,只是佯裝趔趄,被遲鏡半推半搡地趕出了門。

恰在此時,院裏那幾個作惡多端的家夥醒了。

駱老三暴跳如雷,還想叫自己的手下攻擊季逍,他那兩個築基期的狗腿子卻面如土色,沖他拼命搖頭。原因無他,這兩家夥別說察覺來人的氣息了,就連來人的臉都沒瞧見。對方如此輕易地打暈他們,要取他們的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駱老三意識到大事不妙,趕緊躲在兩名手下的中間,左看右看:“他人呢?走了嗎?仙人呢,仙人去哪了!”

“找我師尊作甚?”

下一刻火舌漫卷,伴隨著青年含笑卻冰冷的嗓音。靈焰從門內湧出,如數條金紅的蛟龍齊齊飛動,瞬間將院裏的三人包圍。

駱老三何曾見過這等景象,面對仙門妙法,目露癡迷,但很快明白了,眼前遠超凡人想象的場面是會要了自己性命的,瞬間冷汗如雨,兩腿一軟。

他的兩個手下也戰戰兢兢,沒想到跟著滿洛陽有名的幫派老大,還會有這樣被當做螻蟻碾壓的時候!

一襲青白色的修長身影,緩步而出。在他身後,月藍色衣衫的小公子也冒出頭來,瞧著像狐假虎威,不過狐貍是當家做主的那個。

駱老三賠笑道:“仙、仙人……”

季逍問:“怎麽處理?”

“唔……他們怎麽欺負其他考生的,我們就怎麽欺負他們吧!”遲鏡琢磨出了一個比較公平的辦法。



駱老三占據的留名點被疏通了。

消息不脛而走,金少爺和鐵花娘子識相地夾起尾巴做人,不僅放棄了占點,還對之前苛待的考生們賠禮道歉,生怕走慢一步、走錯一步,傳言中懲惡揚善的仙人還有他那個指哪打哪的好大徒,就要殺到自己頭上來了。

聽說現在每個去駱老三占點的考生,都能看見他和他的兩個狗腿子被綁在一塊兒,吊在門口迎風招展。還有一口氣,但如果想前往撤離點、通過初選是不可能了。

凡是路過的考生,都會沖他們仨啐一口唾沫。他們若想被放下來,怕是得等初選結束,才有裁影門裏的“人脈”來為他們解圍。

現在裁影門的人可不敢貿然行事——雲端之上,裁影門的代督主大人周送手執一桿“千裏眼”,借此法器,將下方情況一覽無餘。

考生占點乃是稀松平常之事,歷屆門院之爭都會出現。不過,往年最多一兩個土霸王,周送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順便看看其他考生該如何破局。

今年的關系戶卻一來來仨,本來無解,不料他們倒血黴,碰到了天降的正義之士。

周送左手扶欄,右手輕輕撥動“千裏眼”鏡筒上的樞紐。

他的視野迅速放大,定在崇山峻嶺之間,一片明亮耀眼的火光上。

那是一團篝火。

不知哪個過於平易近人的火屬性修士,竟然用靈焰給眾人照明取暖,順帶驅除了邪祟。如此行徑,實在太沒有架子了,簡直仙凡不分,打成一片;也可能他本來有點架子,不過另有其人,讓他放下了架子。

考生們圍著篝火,坐成了幾圈。

這種坐法兒本沒有“中心”一說,但周送一眼看去,便瞧見了人群的中心。少年月藍的衣裳被火光映成某種濃墨重彩的顏色,因火焰不停地跳動,他便也似光怪陸離,變化不休。那張精巧的面容成了一副活靈活現的畫,笑意已經融了,更顯得顧盼神飛。

遲鏡乖巧地坐在石頭上,雙手捧著半個葫蘆殼兒,裏面盛著清亮的草藥湯。熱氣裊裊,驅散了春夜寒山的料峭。

而在少年身側,青年默不作聲,在用另外半個葫蘆殼兒喝水。他徹底收斂了鋒芒,跟少年融入熱鬧祥和的人群,看似心不在焉,實則垂眸看著葫蘆殼兒裏、倒映出來的鄰人笑眼。

各路考生圍著遲鏡,爭相跟他聊天。少年終於如願以償,和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

忽然,不知他聽了什麽稀奇事,雙目圓睜,露出大吃一驚的神色。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望著分享壓箱底八卦的家夥,待其揭露到某處關鍵,驟然間哄堂大笑。

那少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他手一松,草藥湯差點澆在腿上。坐在他旁邊的家夥卻似身側長眼,恰到好處地出手,替他穩住了葫蘆殼兒。

周圍人看見青年的舉措,皆是一楞,暫且安靜下來。

不過,這位仙長但凡幹點好事,就要說點壞話。他似笑非笑地瞥著少年,不知說了句什麽,惹得少年不依不饒、放了瓢去擰他,旁邊一圈人都被逗樂了,歡快的氣氛再度洋溢。

“真是其樂融融啊。”周送勾起唇角,眼風掃向身後,意有所指地說,“遲小公子和亡夫的首席大弟子相談甚歡,道君若泉下有知,恐怕會相當滿意吧?能這樣傾其所有地照料師尊遺孀,季仙長當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孝順弟子。”

在他身後,一襲白影端坐於萬裏雲海之間。

時值深夜,他們所處的亭臺懸浮在空,以法陣焚燒靈石,維持著運轉。亭內不興燭火,本意可借用月華,奈何今日天公不作美,浩瀚雲潮凝成磅礴的暗影,諸天星月不展顏。

周送的隨從候在另一邊的欄桿旁,與周送一樣,穿著裁影門獨特的制服。但他們的衣料遠不如周送精美華貴,衣上的花紋也是金魚而已,卻非魚龍。

他們和兩位大人物當中,隔著一扇屏風。屏風以青色為主,金色勾線,繡的乃是蒼曜君一統中原的幾場重要戰事。

聞玦靜靜地坐在屏風前,不為周送的閑言碎語所動。

面紗上方,一雙眼秋水無波。

周送一直關註著遲鏡和季逍的動向,且不安好心地點評著,時不時發表兩句高見。

這廝能混到裁影門的二把手,自然不是憑借他村口大爺一般出眾的嚼舌根水平,而是故意說給聞玦聽,想把夢謁十方閣之主玉砌神身般的外表撬開縫隙,窺探他的真實想法。

不過聞玦作為三寶屬性修士中的佼佼者,意志堅定遠超常人。哪怕是以赤口毒舌、一針見血著稱的周送,也沒能討得半分便宜。

直到其口幹舌燥,棄了“千裏眼”不用,聞玦終於不緊不慢地按著袖口,幫他倒了一杯茶。

言下之意,說夠了,潤潤喉吧。

周送恨得牙癢癢。

他緊盯著聞玦,奈何聞玦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好似一根撥不出任何聲音的弦。周送氣就氣在,他明知道那根弦可以出聲,只是他沒找到使之動搖的訣竅罷了。

又或者說,下人的情報有誤?

難道聞家公子清心寡欲,其實對那貌美又愛笑的少年遺孀恪守禮節,兩人當真是什麽見鬼的君子之交?

周送不信,可他沒有別的證據。總不能對聞玦說,我的爪牙已經換掉了一個你外院的客棧小廝,發現你跟姓遲的雙人出行、過從甚密了吧?

聞玦擡眸道:“周大人。您與其在此閑聊,不如關心關心初選的結果。若是所有參與實戰校驗的考生全部通過,是否會引起聖上過問呢?”

“呵呵,不勞聞閣主費心。該篩掉的總會篩掉,本官心裏有數。”

周送一甩袍袖,來到他的專人書案後。案上放著幾幅畫像,擺在上面最中間的,正是一個嘴皮子嘚啵嘚的胖子、手裏拿彈弓的妹子、猥瑣且低眉順眼的瘦子。

在他們每個人的臉旁邊,都有周送的批註,分別是無端坐忘臺的司儀段心寬、左護法段淡朱、右護法段影。

周送拈著下巴哼笑道:“發現了一只蟲子,就證明魔教的蟲子已無處不在了。聞閣主,您那位知音運氣真不錯,一下去就碰上了坐忘臺的兩大臺柱子。你說,他會不會跟魔教有什麽茍且,啊?”

聞玦沈默片刻,道:“不會。”

周送問:“確定?”

聞玦道:“您可以不信。”

“哈哈哈。”周送面無表情地笑了三聲,那張陰柔且薄情寡義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裏,更駭人了。

他慢聲道:“您就不怕,魔教的渣滓壞了花香,毀了公主殿下與您的婚典?”

“這就是您邀我至此的原因麽。”

聞玦平靜地看著他,在這瞬間,仿佛洞察了周送的每一分心思。論這般讀心的能力,他竟比“千眼觀音”蘇金縷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謂是名師出高徒,出藍而勝藍。

白衣公子淡淡說道:“周大人,我明白了。你的背後不是聖上也不是太後,而是公主。殿下她不願成婚,卻不想違背聖意,遂命你在我身上圖謀,是或不是?”

周送的笑容變得十分勉強。

他習慣性地開口,試圖否認並編出無數種理由,可他說不出話,一想到吐出的是假話、是騙人的,他就說不出來!

“哢”的一聲,周送捏碎了手邊的茶杯,鮮血淋漓,令他恢覆了少許清醒。裁影門的人魚貫而入,頃刻環護於他,包圍了聞玦。

那位儀態端方的貴公子卻並不在意。

他說:“在下既然赴約,便不會受制於人。請容我說完。周大人在秘境時,佯裝督促婚約,實則與我暗中聯系,暗示我參與道君遺孀之爭,對小一、對公主都是不敬。思及兩位無辜之人的名譽,在下曾聽從了你的建議。”

周送咬牙道:“是又如何?你最後不還是和遲鏡對招了嗎,只是你放水放得天崩地裂,沒和他修成正果罷了!怎樣,現在有沒有很後悔啊聞大閣主?”

“請不要妄議枝節。”聞玦無聲地平覆吐息,道,“周大人現在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了麽。您知道我為了夢謁十方閣,不會拒婚,所以……”

他頓了頓,周送又一次感到了被審視,不禁心底發麻。夢謁十方閣之主居然有如此道行?聞玦久不出現在人前,以致於一直被錯估了實力!

他竟能參透他人所思所想?

對方接下來的話落實了周送的揣測。

聞玦說:“原來如此。周大人,您想確認我與小一有私情。因為不好對我下手,便從他那處下功夫,您想……讓他當背負罪名的惡人。”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昨天一下就猜出來了。

一點都不好玩!(鹹魚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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