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禦前揚名天家立萬3

關燈
第135章 禦前揚名天家立萬3

參加實戰校驗的考生會被裁影門的法陣隨機投放到大山裏,只有一張堪比小兒塗鴉的地圖。

遲鏡拿到地圖一看,上面就一個大致的輪廓,表示場地邊緣。裏邊標了四個黑點、一個紅點,黑點是要留名簽到的地方,紅點則是明天日落前要抵達的撤離之處。

在地形旁邊,有一個潦草的箭頭。南方為離卦,代表光明,北方為坎卦,預示艱險,所以堪輿圖一般南上北下。

遲鏡拿著地圖原地轉圈,對照天象,琢磨了老半天,總算把地圖的方向和現實對上號了。

可惜裁影門的人在這時吹響號角,命全體考生進入法陣,以待傳送。

周圍的山澤草莽廣袤無垠,一望無際,若是運氣不佳,被傳到了一個樹木遮天蔽日的地方,剛辨清的方向又要迷糊了。

少年一跺腳,快步跑進法陣。季逍跟在他身後,皺眉環視全場。

剩下的考生才兩三百人,要是丟進山裏,簡直像撒了一把米進大海。實戰校驗還有一項規矩:每人要自發組隊,每隊上限十人,最後成功撤離的隊員越多,該隊的人加分越多。

聽說這項規矩是為了防止有人進山後,大肆襲擊其他考生。雖然組隊也會有小隊間的矛盾,但人多了,人心就散,總會有人出來拉架,免得自家隊友出什麽事兒導致自己扣分。

而遲鏡還沒靠近法陣,就有看了他上午表現的考生喊:“仙人,咱們進山一組吧!”

“他是修仙的?”

“是啊他可厲害了,跟他一隊保沒事兒!”

遲鏡自己都不敢打的包票,其他考生幫他打了。少年被大夥兒的熱情嚇了一跳,人們激動地往前擠,都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不過他們剛往前撲,便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所有人手舞足蹈地升上半空,發出“哎哎哎”的驚叫。

遲鏡也浮到空中,發現下方的陣法靈光大盛,很快將考生淹沒。

他來不及跟季逍告別,試著回頭看了他一眼,青年的手恰在此時伸來,想和他牽在一起。

可惜在兩人指尖觸碰的瞬間,光芒達到鼎盛。遲鏡被激得閉緊眼睛,仍感到世界發白。

下一刻天旋地轉,他“噗通”一聲,掉了下去。

少年撲倒在地,因為緊張,好一會兒才把兩眼瞇開細細的縫兒,發現眼前是青青的草芽。春草萋萋,破土而出,還沾著清晨的露水。

遲鏡一骨碌坐起,頓時發出輕輕的感嘆——他被傳送到了一片幽靜的山谷,夕陽的餘暉塗抹在山林草木之上,不遠處有細弱的水流聲。微風習習,眼前的景象如一片從未被人打擾的世外洞天,遠處兩座形狀奇異的山峰形同玉玦,鬼斧神工。

少年試著走出幾步,喚了聲“星游”。

可惜除了幾聲鳥叫,沒有人回應他。

除了遲鏡,貌似沒有其他考生被傳送到這裏。少年背著小竹筐,確認自己的水甌沒被摔破,便展開地圖,重新辨認起了方向。

幸好紅彤彤的夕陽就在天邊,助他飛快地確定了西邊。遲鏡驚喜地發現,他離第一個留名點非常近,繞過一座小山崗就到。

少年小心翼翼地鉆進林子,撥開枝葉,朝山崗的頂端爬去。他留了個心眼兒,沒有直挺挺地朝留名點走。一來,他想先找個視野好的地方,看看下邊情況如何;二來遲鏡已經在考生裏出名了,貿貿然下去的話,肯定不好脫身。看考生們把他當救命稻草的樣子,等下把他劈成蒜瓣兒都不夠分。

果不其然,遲鏡的擔憂是對的——當他來到山崗頂上,向下俯瞰,發現在秀美的山野風光之間,隱匿著一座小巧玲瓏的塔寺。

塔寺頂部豎著裁影門的旗幟,有幾名同樣運氣好、離得近的考生已經來到塔外的廣場上。他們瞻前顧後,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麽。沒多久,其中一個看似老大哥的人就跟其他考生勾肩搭背、牢牢握手,達成了什麽共識。

遲鏡猜測,他們組成了一隊。而且,他們還打算先下手為強,在四周埋伏起來,不知要對其他後來的考生做什麽。

不一會兒,兩個來晚的冤大頭出現在寺門外。他們還不知道,裏面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正因找到了地方而高興。

下一刻,最早來的那批人從藏身的灌木叢裏撲出來,先發制人,一下就把他倆按倒在地。

“不許動!”

“手,手擡起來——”

先組好隊的家夥們大呼小叫,把衣服撕成一縷縷的布條,將兩個倒黴蛋五花大綁。在老大哥的指揮下,被偷襲的兩人毫無還手之力,轉眼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老大哥細細審視他們,又問了幾個問題。離得太遠,遲鏡實在聽不清,就見老大哥跟在菜市場上揀貨似的,對兩個考生挑三揀四了一番,然後拍拍其中一個,讓同夥們給他松綁。

看來是覺得這人可靠,將其吸納進了自己的隊伍。至於另一人,被布塊堵住了嘴巴,預感到大事不妙,驚慌失措地邊搖頭邊掙紮。

老大哥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遲鏡遠在小山頂,驀地摳緊了手旁的樹幹,把樹皮揭下一塊。

他看見落選的考生被一悶棍敲暈,然後被剝得赤條條的。他的衣服也被做成了繩索,那老大哥有條不紊地指揮小弟們,用繩索制成簡易的陷阱,以塔寺為中心,向外搭建重重關卡。

而那個衣不蔽體的家夥倒在墻根,腦後流出了一癱血泊。遲鏡無法再作壁上觀,傾身就往下跳,卻有人在身後喊:“仙人等等!”

遲鏡堪堪停住,回頭道:“啊?”

只見一個氣喘籲籲的胖子爬上山頭,向他伸手道:“別、別下去,你下去會出事的!”

遲鏡說:“下面已經有人出事了!怎麽,那些人你認識嗎?”

少年雖然著急,但決不是什麽莽夫。胖子一看就了解內情,遲鏡決定聽他把話說完。

胖子緩了口氣,道:“您不是洛陽人吧,要是洛陽的,誰不曉得‘駱老三’的大名?他可是城南有名的地頭蛇,號稱什麽‘十年磨一劍’,一定要打入裁影門內部,搞個高官當!”

遲鏡問:“所以……他很厲害嗎?”

“他當然沒有您這樣修仙的厲害。不過,他在洛陽混了這麽多年,手下人脈廣啊!您瞧見下邊門前門後、守著的那倆沒?駱老三門下最毒的兩條看門犬,聽說走了些歪門邪道,叫什麽煮……煮……”

胖子撓頭道,“煮雞?”

“築基。這是修仙的說法,我也是築基期來的!”

遲鏡預想過考生裏面臥虎藏龍,但沒想到這麽快就碰上了跟他境界相仿的人。還好胖子剛才叫住了他,他要是真的一頭紮下去,估計糟了——當然,也可能被駱老三收入旗下,變成他的座上賓。

胖子聽了遲鏡的話,驚慌失措:“什麽?他們跟您一樣啊??您、您都那麽厲害了,他們……我們還怎麽去下邊投名呀!蒼天喲,裁影門的大人物們都不管一管的?”

“他們肯定不會管。”少年心情沈重地擰著眉,說,“裁影門要的人,就是駱老三那樣的……心狠手辣,還會帶著其他人一塊兒做事。我們不想出辦法的話,這個點兒的分就沒了。”

胖子道:“怎麽辦啊仙人,您想想辦法啊仙人!”

這家夥能屈能伸,居然雙膝一軟跪下了,沖遲鏡雙掌合十地央求。

遲鏡難為情道:“我、我正在想……”

結果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又一道聲音興奮地響起:“仙人!好巧啊好巧,您也在這裏!!”

這次爬到小山頂的,是個姑娘,精瘦的姑娘。她灰頭土臉的,身上還掛滿蒼耳,像是從另一條山溝溝上來的。

姑娘說:“下面是不是點名兒的地方啊,你們在這幹啥呢?誒仙人,你組隊了嗎?帶我一個吧,我眼神好使,準頭也不錯!”

她掏出一個彈弓,看樣子是路上趕制的,做工很粗糙。

遲鏡知道,組隊是遲早的事,畢竟最後同隊的人在限定人數內越多,得分越高。既然人家都到跟前了,他也不會挑剔,便點點頭道:“好,我們三個一隊。”

胖子大喜:“多謝仙人關照!以後逢年過節,小的一定給您上香!”

“我、我還活著呢……”遲鏡打斷他的奉承,問,“下面那些人,怎麽能這麽快聚到一起?”他和季逍都找不到彼此,駱老三竟然一下子就集結人馬了。

胖子把拇指和食指撚了撚,道:“當然是因為這個呀。”

遲鏡道:“錢?”

“沒錯兒!我剛說了,駱老三有人脈!裁影門裏邊,就有他打點了很多年的官老爺。咱們被法陣傳過來,表面上是隨便灑的,其實根本不是。每個人傳到哪兒早就定好了,誰跟官老爺關系硬,誰就能傳到自個兒想要的位置!”

遲鏡目瞪口呆,轉念一想,立即追問:“像駱老三這樣的,還有嗎?”

“有,怎麽沒有?有個金少爺,他家可是皇商,通天巨富!沒有人脈但有錢——哦不,錢就是最好的人脈。”胖子嘖嘖道,“除了金少爺,還有一位鐵花娘子,她嘛,往上數五代人全是裁影門裏當差的,這叫什麽,這叫家學淵源!”

遲鏡默默把圓睜的眼睛瞇起、把張大的嘴巴抿住。他作老謀深算狀,實則心底戚戚焉:才初選而已,怎麽就碰到關系戶搓麻將了?一個不夠,直接來仨。他還指望在武試出人頭地呢,這下可好,初選就碰到釘子了!

少年雙手抱頭,喃喃道:“三夥人,但是有四個留名點,還剩一個……走,我們搶剩下的那個去!”

胖子問:“您咋曉得剩哪個?要是點兒背得沒邊,找了三個都有主,剩的那個肯定也被別人占去了。”

遲鏡說:“你剛才講,他們這些有關系的、都能選傳到的地方對吧?”

“是啊仙人!”

“那在四個留名點裏,最差勁的是哪個?”

少年一句話把胖子問楞了。

遲鏡雙眼微彎,顯然已經想出了答案。胖子百思不得其解,問:“哪有最差勁的啊?仙人,這破地圖您看了沒,啥都沒畫啊,就幾個點而已。怎麽看得出來哪個好哪個壞呢?”

遲鏡笑瞇瞇地說:“簡單。當然是離撤離的地方最遠的那個最壞了!”

胖子醍醐灌頂,道:“神機妙算啊仙人!”

“不敢當不敢當,好啦咱們快動身吧。誒?”遲鏡才想起來,他們小隊裏還有個人。他回頭一看,玩彈弓的姑娘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緊盯著下面的動靜。

遲鏡湊過去道:“怎麽樣?”

“他們已經逮了好幾個人了……不過沒打死。仙人,我看得真真兒的,都還有口氣。”姑娘的眼睛確實厲害,離這麽遠,居然能看清塔寺院兒裏傷患的胸膛起伏。

遲鏡立即明白了駱老三的真正意圖:“他們要把碰到的其他考生都控制起來,等撤離的時候,再放他們一個個走!這些人沒隊友,分數就低很多了。嘖……怎麽這麽壞啊?”

少年忍不住罵了一句,本來打算去搶占第四個點位,卻邁不動步子了。上午的體格校驗結束後,有個農夫帶著妻兒,來給他磕頭道謝,正是被他一箭射中人販子、保住繈褓嬰孩的那對小夫妻。

遲鏡還記得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充滿後怕的臉。他一直把老婆孩子緊緊地摟在臂彎裏,農婦也重覆囁嚅著幾句吉利話,祝遲鏡金榜題名。

如果那個農夫碰到了駱老三呢?

一家人的指望化為泡影,他還可能被駱老三的手下打得重了,落下什麽痼疾。

少年皺眉道:“我們……不行,我們要先分開。你倆叫什麽名字?”

胖子嘿笑一聲,說:“小的不才,人稱江湖百曉生,洛陽城頭號百事通是也!”

“百兄。”遲鏡頓了頓,問用彈弓的姑娘,“你呢?”

姑娘說:“我叫彈珠!”

“好,我記住了。你們兩個去找剩下的那個點位,把消息傳出去好嗎?能救一個是一個!我猜除了駱老三,其他兩個關系戶的做法也差不多,告訴大家,千萬別急著往別的點去,等我回來一起想辦法。”

遲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希望自己的名頭能讓大夥兒相信。

彈珠問:“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我要下去當內應。”少年目光澄澈,一本正經地說,“只靠我自己是不行的,你們還得找個幫手。我的弟子,你們有沒有見過?”

百曉生:“高高的、一看就很厲害的那位仙長?”

彈珠:“長很俊的、眼珠子黏你身上的那個郎君?”

“呃……大概是吧!他穿青白色的衣服,拿把劍,你們要是碰到他,就說……唔,就說‘你如師尊找你’,他就知道你們不是騙子啦!然後請他把第四個留名點占住,信我,他能辦到的,你們別怕。”

遲鏡想起季逍,稍微減弱了緊張的情緒。

如果他是關系戶,一定會提前打聽厲害的對手,能避則避。季逍曾去裁影門應征,八成被傳到離關系戶最遠的地方——也就是第四個留名點附近了。彈珠眼神好,百曉生消息靈通,他倆找人不難。

“好的仙人,我們一定辦到。你,你小心啊!”彈珠說。

百曉生則問:“您去當內應,怎麽和咱們合拍呢?”

“不用合拍,我去摸清他們的底,別讓其他考生遭罪就成。之後的事情,交給我的弟子就好啦!讓他來這兒接我,拜托拜托!”

遲鏡眼裏閃光,滿含希望地一握拳。說罷他不再停留,縱身躍下。

下方的塔寺內,一個頭戴粗金鏈子、鷹視狼顧的中年男子雙手背在身後,正在檢閱剛收服的小弟。

進初選是要用法器搜身的,他卻瞞天過海,手裏拿著一桿煙槍。此人正是駱老三,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在院裏踱步。他和他的手下們坑害的考生,已經有十五六人了,還有兩三個被他招入麾下,壯大隊伍。

但駱老三仍不滿意。

他嫌招兵買馬的速度不夠快,擔心自家隊員的水準不如金少爺、鐵花娘子。每有新的倒黴家夥掉進陷阱,他都要去看是不是修仙的。奈何中原的修士本就少,來參加武試的更是鳳毛麟角。駱老三忙活半天,只逮到兩個勉勉強強練氣期的,暗罵時運不濟。

他自己毫無修仙的資質,換句話說就是沒長靈根。正因如此,駱老三十分倚仗有修為的人,甚至到了一種盲目崇拜的地步。

忽然,他一個築基期的手下說:“三爺,有情況。”

“來新人了?”駱老三朝門外定睛一看,啐道,“誆我呢,哪有人影兒!”

他手下說:“不在門外,在門……上。”

駱老三一擡頭,嚇了一跳。只見天剛黑了,深沈的暮色侵染山林,令葳蕤的草木形同鬼影,蕭瑟地搖擺著。

而有一道人影,輕飄飄立在院門上方,避開了他們設下的所有陷阱。此人十分年少,好像山裏的精怪誤入了人類領地,正歪起腦袋看他們。

要不是這廝穿著精致的月藍色衣裳、背著少年郎踏青用的雙肩竹筐,長相還一等一的純稚可親,駱老三真要以為撞妖精了。

他一拍腦袋,指著少年說:“仙……仙人!”

遲鏡笑眼彎彎,道:“你們好!”

少年停頓片刻,問:“留名是在這兒留嗎?”

上門就說“需不需要幫忙”的話,太刻意了,騙不過駱老三這種老油條。必須裝得一無所知、不谙世事,才能讓他相信活菩薩送上門了。

幸好遲鏡長得乖,臉又嫩,教他演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世外高人,簡直無懈可擊。駱老三見了他本就大喜,見他還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更是打定主意、要把遲鏡拉到自己隊中了。

雙方一拍即合。

遲鏡的計劃順利達成,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撲通撲通直跳。駱老三對他稱兄道弟,才認識這會兒功夫,就答應幫他在洛陽開道觀了。

可這人轉頭對待沒有利用價值的考生,就是一通威逼利誘,動輒打罵。遲鏡本想阻攔,卻總感到兩股視線盯著自己——正是駱老三帶的兩個心腹。他們的修為與遲鏡相近,怕是覺得他要來搶飯碗,對他十分忌憚。

以一敵二,沒有勝算。

少年靈機一動,說要教駱老三長靈根。

這下把駱老三樂得,就差給遲鏡磕頭認他作義父了。兩個心腹對視一眼,更覺得遲鏡有鬼——沒靈根就是天殘,一輩子註定當凡人的,哪有長出來之說?

奈何駱老三對修仙夢寐以求,根本不鳥他倆,當即聽遲鏡的話趺坐於地,開始靜修。

少年頭回當臥底,總算把局面穩住。他來到寺裏,見一本厚厚的名冊放在殿中央,被裁影門的符箓鎮著,以免遭到破壞。

遲鏡環顧四周,沒有筆。

正當他納悶兒沒筆怎麽留名時,角落有人輕輕地呼喚:“仙長,仙長!”

“誰?!”

遲鏡嚇了一跳,發現堂後有一只手,沖他悄悄地揮動。

少年謹慎地磨蹭過去,發現一個瘦子藏在佛像的底座後面。此人賊眉鼠眼,瘦得像一條人幹,臉卻十分的眼熟。

遲鏡辨認了一番,對方嘿笑一聲。

遲鏡驚訝道:“你認識百曉生嗎?你們長得好像!”

“那正是在下的同胞兄弟呀!仙人見著他了?”瘦子小聲說,“我真是倒血黴,一來就傳送在門口,還以為是天大的喜事,結果才留好名,鱉孫駱老三和他的狗腿們就進來了。他們看見我的名字,滿院裏找我,幸虧我幹啥啥不行,躲起來第一名兒!一直沒讓他們撈到。仙人,你咋進來的?他們為難你沒?”

“沒有——這事說來話長!”遲鏡喜出望外,囑咐道,“等下我幫你引開他們,你趕緊走,找你兄弟去。我讓他去占離撤離的地方最遠的那個留名點,他已經去了。”

瘦子說:“好的仙長,那您怎麽辦?”

遲鏡撓撓頭:“我沒事呀,我在這兒當江湖騙子呢……放心,會有人來接我的。你快走吧!”

“好嘞!”

瘦子從懷裏掏出一物,正是毛筆。原來他不僅自己藏起來了,還把留名的筆藏起來了!怪不得留名的冊子上只有瘦子的名字,也怪不得駱老三掘地三尺地找他。

遲鏡好氣又好笑,感覺這種缺德的作風似曾相識。

不過,熟悉感一閃即逝。院裏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轟隆”劇震,整座塔寺晃三晃。遲鏡連忙奔出去,見院門不翼而飛,一襲青白人影從天而降,腳踩長劍。

駱老三和他的狗腿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整齊劃一地挺在地上,暈過去了。

遲鏡不敢置信地問:“來這麽快?”

青年慢悠悠飄到他跟前,居高臨下,面帶微笑:“聽聞師尊想我,弟子自然是日夜兼程。”

遲鏡呆道:“我想你?不是,誰、誰想你了!”

“師尊不必否認。”季逍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說,“您傳話找我,不就是想我了嗎。怎樣,玩得可盡興?”

遲鏡當內應還沒當過癮,而且自己的臥底之旅才剛剛開始、就被季逍輕而易舉地掐斷了,令他產生了一絲絲不爽。

少年哼道:“還行吧,也就是差點混成了洛陽地頭蛇的義父而已。剛巧你來了,我們便一起……咦。”

遲鏡本想叫上百曉生的同胞兄弟,順路同行。

不料當他轉身的時候,瘦子已無影無蹤。少年一楞,自言自語道:“奇怪,剛剛還在這兒的。”

季逍問:“什麽?”

遲鏡想著遲早還會見面,說:“……沒什麽。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能猜到小遲碰到的這些人的來頭的讀者小姐將獲得獎勵[鴿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