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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在朝博弈在野交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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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在朝博弈在野交鋒3

遲鏡一楞,知道他又來了。

少年簡直不知道怎麽解釋,無奈道:“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啊!我見到他當然開心了。”

季逍說:“師尊把他當朋友,他卻未必把你當朋友。”

“胡說什麽呀星游,不許質疑阿聞的用心!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是真的好。”

遲鏡驕傲地揚起腦袋,頗為快意。

但他跟季逍四目相對片刻後,倏地反應過來,頓時羞得七竅生煙,不敢置信地道:“你、你幾個意思?星游,你——你想什麽呢!你當他跟你似的,你你你——”

“我怎麽?”

花色燭光相映,青年英挺俊美的容貌被化解了攻擊性,竟顯得似水深情。他側目註視著臉色紅彤彤一片的少年,似笑非笑道:“我不就是肖想師尊嗎。難道,十惡不赦?”

遲鏡被他的無恥驚呆了,說不出話來。

少年更為震悚的是,季逍就這麽在別人家的席面上,自然而然地講他那要死的陰暗想法,完全……完全不顧謝十七還在旁邊呢!

遲鏡猶如石化,僵硬地一點點扭過頭,看著符修。

謝十七倒是面不改色,向他倆舉了下杯,道:“沒事,我幫你們看著。別人來了我叫你們。”

遲鏡差點氣吐血。誰要他通風報信防捉奸啊!啊?!

謝十七道:“我做得不對嗎?”

季逍微笑:“不。謝師弟做得極好。”

“哪裏好了,一點都不好!你瞎教!”遲鏡深吸一口氣,猛掐自己人中。少年眼前發黑,實在不知拿這倆完蛋玩意兒怎麽辦。羞和惱混在一塊,他是萬萬沒想到,季逍會那樣懷疑聞玦。

懷疑他都可以,怎麽能懷疑聞玦呢?

這樣對得起白衣公子的一片冰心嗎。

恰在此時,掌琴聲動。遲鏡連忙坐正,雙手拍在臉上,祈禱臉色快點恢覆正常。

不過掌琴只響了兩下,來者並非聞玦。遲鏡瞄去一眼,發現是夢謁十方閣的四位亭主,同時駕到。

聞嶸走在最前面,還是老樣子。蘇金縷卻換了一身宮裝,尤為華貴。

遲鏡莫名生出預感,這場晚宴不單單是為了他們開辦的。今夜一定有更重要的客人造訪,令夢謁十方閣嚴陣以待。

果不其然,蘇金縷與他們寒暄了幾句之後,道:“有緣千裏來相會,遲峰主,妾身愛重你少年英才,有幾位貴人想介紹你認識,不知遲峰主可否賞光?”

遲鏡道:“敢問是哪幾位貴人?”

不會是宮裏來的吧。

蘇金縷笑道:“是宮裏來的。遲峰主,其中一位,你有過數面之緣。”

霎時間,一張陰柔孤傲的面孔閃過遲鏡腦海。

他揪著頭發回想——想起來了,是周送!那個死太監!!跑到續緣峰門口去堵他放狠話、結果被常情逮住暴打一頓的那個!!!

人家是太監嗎?裁影門代督主什麽的……好像不是。但無所謂,遲鏡討厭他,在心底偷偷認定他是。

少年為難地笑道:“數面之緣……都是孽緣啊。蘇亭主,我一定要跟他坐一桌嗎?好倒胃口。”

反正跟人家的盟友走太近必然會招致忌憚,遲鏡也不認為蘇金縷安排他跟周送會面,安了什麽好心。

既如此,少年索性大大方方地亮明態度:他不喜歡周送,更不想認識那家夥,只想吃飯。

此言一出,全場都沈默了一瞬。不給面子的人少有,像遲鏡這麽不給面子的絕無僅有。

他還不給蘇金縷面子,甚至隔空抽打周送的臉,真是世所罕見。要不是他的身份壓在這兒,在場諸人誰都奈何不得,否則早就有夢謁十方閣弟子跳出來罵他了。

季逍也看了自家師尊一眼。

不過,他和其他人不一樣。青年若有所思,看不出讚同還是反對。

蘇金縷沈吟道:“遲峰主每每發言,總是出乎妾身意料。但請您放心,周大人此前或有冒犯,蓋因他對臨仙一念宗不甚了解。我已傳書於他,多加介紹,他此番前來,也是誠心與遲峰主結交的。”

女子話音剛落,侍女來報:“亭主,兩位客人到了。”

兩位?遲鏡一楞。

除了周送還有誰?不會是公主殿下來看聞玦了吧!

他知道推脫不得,起身迎客。很快,簾幔向兩旁分開,有兩道身影步入天井。

遲鏡一看,緊繃的心立即放松了:兩道身影都是男子,走在前面的正是周送。許久不見,那廝還是一副目中無人的吊樣,通身鳩羽色官服環繞魚龍紋繡,流動著色彩清艷的幽光。襯著他長眉入鬢、眼帶桃花的冷臉,別有種睥睨群雄的味道,只是被睥睨的人心裏肯定不舒服,但又不能拿他怎樣。

遲鏡不爽,在心裏默默演練飛起一腳蹬他鼻子的招式。不過,少年轉眼被跟著周送一同前來的男人吸引了註意。

那是一個雍容華貴的青年,看著三十餘歲,養尊處優。遲鏡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既顯得器宇軒昂,又顯得風流閑散。他穿著一身暗紫袍服,衣上的四爪青蟒騰雲駕霧,栩栩如生,遲鏡立即想起了話本子裏的說法:只有中原皇帝的衣服上可繡龍紋,而蟒紋同樣僅一人堪有,便是蒼曜君的孿生哥哥,蒼昀王。

是那個修路的王爺!遲鏡恍然大悟。

下一刻,他的心猛地提起——據民間流言所說,王爺在王妃病逝後一心向道,成日裏研究機關奇巧,從不摻和俗務。這樣的人,怎麽會來參加夢謁十方閣的晚宴?

少年默默看向了季逍。

在他身側,青年作為晚輩,亦起身迎賓。不過,他一改往日對越不熟的人越客氣的作風,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遲鏡的心突突跳動,再轉頭,恰好和周送四目相對。男人的視線陰冷銳利,像一條毒蛇,悄然爬上了他的腳面。

“久別重逢,續緣峰之主可有見教?”周送涼颼颼地笑著,示意他看蒼昀王,道,“諸位皆是山上仙人,便不必拘泥我等山下凡人的俗禮了。但本官還是要交代一句,這位,乃是聖上胞兄,蒼昀王是也。”

滿堂人齊齊垂首,以示見禮。

只有臨仙一念宗的三個人,神色各異。

謝十七是置身事外,一副沒九族隨便誅的樣子,遲鏡則一言不發,正在操心別的。

“別的”——自然是季逍了,此人直勾勾盯著名義上的叔父,良久後,淡淡一笑:“見過王爺。”

“季仙長。”蒼昀王季淵對他略顯冒犯的態度毫不見怪,神色溫和地回道。

蟒袍男子入座,其餘人方才各自坐下。遲鏡在人家的地盤上,也很學乖地跟著坐了,沒當出頭鳥。

謝十七低聲問:“師尊,所以師兄真的是……?”

“噓!”遲鏡在案下掐了他一把,保持安靜。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周送跟蘇金縷照例寒暄了幾句過後,便將目光投到了少年身上。

零星的芳草靈花之間,那孩子跟初見時大不相同了。分明樣貌沒有變化,依舊似粉雕玉琢,但以前仿佛精美而缺乏生機的偃偶,現在卻孕育了天地之靈。

周送眼神毒辣,看得出遲鏡在刻意裝作不存在,避免被他人註意。可是,縱使少年一句話不說、只將可口的糕點一枚枚往嘴裏塞,他散發的靈氣仍十分地引人註目。

場上眾人看似言笑晏晏,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談,實則都若有若無地掃視那方角落,關註著專心填肚子的少年。

遲鏡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有人看自己。

他啃著筷子尖,不知聞玦怎麽沒來。但轉念一想,夢謁十方閣之主確實是深居簡出、比那位王爺還回避世俗的。看來,他要是想見聞玦,只能等晚上筵席散了。

與遲鏡對角的席位,屬於周送和季淵。

周送象征性地吃了兩口,便擱下筷子,用帕子沾了沾唇。

他對季淵傳音道:“王爺,你確定要保那個三腳貓進三甲麽?他這樣的貨色,實在是爛泥扶不上墻啊。”

季淵對他的刻薄話置若罔聞。

男子面容平和,淡然地目視前方。他說:“如果此事簡單,何必要勞動周大人呢?”

作者有話要說:

燃盡了sorry(鹹魚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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