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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陰影 分手後和前男友的小叔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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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陰影 分手後和前男友的小叔在一起了……

易仲玉搖了搖頭。陳家除了陳起虞,陳追駿和陳衍川根本是兩個大煙鬼。易仲玉不算喜歡煙味,但前世也險些被這兩人熏得快入味。

記憶裏,陳起虞是不抽煙的。

至少沒在他面前抽過。

但他不介意。

阿祖點燃一支煙,又將煙盒遞給陳起虞。陳起虞笑笑,擺手拒絕。阿祖也不強求,只是在煙霧中繼續講述往事。

“那時候怎麽敢想?我老豆的榮記叉燒開到整個九龍城有五六家分店!哇,當時還有好多大陸人專程過來吃。”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模仿翻動叉燒、刷蜜汁的動作,神情專註,仿佛那誘人的香氣就縈繞在鼻尖。隨後,他的語氣變得柔和,帶著一種滿足的唏噓,

“那幾年,真的厲害。我老豆辛苦了一輩子,最後那幾年也總算享到福咯。事業有成,我這個不成器的仔也算聽話,老老實實接手了他的手藝,沒給他丟臉。他是真的開心,每天都樂呵呵的,走的時候很安詳,沒受什麽罪。” 說到這裏,阿祖聲音略微低沈了些,擡手用指節快速擦了一下眼角,但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易仲玉看得出來,這是對父親,對看得到的父親的一種混雜了思念與欣慰的覆雜表情。

“能在幸福裏走,是福氣。”易仲玉安慰。

他想,如果易有臺在世,也許這種心情便更能體會三分。

一根煙盡,阿祖又點了另一支。更加濃重的煙霧裏,阿祖臉上的光彩卻漸漸黯淡下去,揮舞的手臂緩緩垂落。他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神采飛揚過後,竟剩下一層落寞。

“真可惜啊……老豆走後,這世道變得也快。”他搖了搖頭,聲音裏帶著無奈,“那年非典剛過,大家好不容易挨過最難挨的日子,本來一切都會更好,誰知道新的商場一個接一個開,又大又靚。我們這種老式商場,爭不過啦。人流越來越少,老街坊也慢慢搬走了……很少有人再守著九龍這片地方。”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願意走,結果沒兩年就撐不下去了,‘榮記’的招牌,最終也還是摘了下來。”

他沈默了片刻,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桌上的茶杯,仿佛在那氤氳的熱氣裏,能看到昔日“榮記”門口排起的長龍,和他父親忙碌而滿足的身影。

阿祖苦笑了一聲猛地擡起頭,目光轉向一直沈默品茶的陳起虞。故事到此戛然而止,阿祖也沒再說接下來的事情。沒說他是怎麽離開了瑷榭兒,來這裏開了一家私房菜。

阿祖站起身,再一次拍了拍易仲玉的肩膀。

“總而言之,我,榮祖平,由衷地感謝易有臺先生。如果不是他,不會有我今天。”言畢,他用完好的右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已經泛黃的老相片。

相片上,一對年輕男子穿著那個年代最時興的牛仔服和喇叭褲,勾肩搭背,朝著鏡頭笑得開心。

其中一個,是眼前年輕版的阿祖。

另一位,和易仲玉容貌有八分的相像。

“這是當年我和你父親的合照。”阿祖把照片放在易仲玉身前,沿著光滑的桌面輕輕推了過去,

“送你吧。也算物歸原主。”

易仲玉幾乎忘了自己是怎麽離開這家餐館的。

王叔開車來送,今日識趣的升起了車裏的擋板。空間密閉,只餘易仲玉和陳起虞。

易仲玉心緒覆雜,那張老照片揣在胸前的口袋裏,燙的要命。

返回市中心的路程還有一段距離。窗外風景向後走,竟然大同小異。易仲玉無心觀賞,更不知道走到哪裏。他低頭坐在位置上,不敢看向身旁的人。陳起虞似乎也只是在閉目養神,兩人一時無話。

良久,易仲玉緩緩開口。他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

“為什麽?”他困惑,不知道陳起虞今天帶他來這裏,還和人談起易有臺究竟意欲何為,

“你總要試著了解他。”陳起虞睜開眼,但目不斜視。

“然後呢?成為他那樣的人?還是幹脆成為他?”易仲玉眼神轉過來,盯著陳起虞的廉價。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內心那種隱秘的不舒服來自於哪裏。對於父親,他的確尊敬,可是也真的陌生。

易有臺在世時人人稱頌,這裏好那裏也好,他怎麽能成為他?

父親的身影此刻也變成一道陰影。

“不必。你只需要成為你自己。”陳起虞輕輕開口。

將易仲玉的惶急隨手打破。

從昨晚習字開始,易仲玉的所有窘迫和焦慮他都一清二楚。即使鮮少有人提及,但或多或少地,易仲玉難免拿父親作為標桿。總是他不可能完完本本的成為他,可是至少不能丟他的臉。他不能讓別人說,易有臺的兒子和易有臺差了十萬八千裏,他根本不配做易有臺的兒子。

他太心急了。

因為前世弄丟了父親的一切,因為前世就背負了整整十年這樣的罵名。

即使易仲玉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可是,他還是不願讓父親的在天之靈失望。

畢竟,血濃於水。

陳起虞恰到好處地安慰了他。

易仲玉依然看向窗外。早晨山間霧氣蒙蒙,這會中午剛過,太陽出山,霧氣已經散了。

他輕聲應下。

“我知道。但我不想讓他失望。”

王叔的車沒開回海嶐集團。易仲玉中途想起要回學校,於是跟人說了地址。

下車之後,後車窗再度搖了下來。易仲玉在車窗邊上俯身,車裏的人與他耳語了幾句。

易仲玉輕笑一聲,應了一聲好。

在外人看來,豪車配上易仲玉這樣的容貌表情,實在很難不令人遐想。正是午休結束的上學時分,校門口來往學生不少。有些三兩成群的已在竊竊私語。

易仲玉只當沒看見,目送陳起虞的車子離開,才往學校裏走去。

偏偏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梁嘉辰開這輛紅色敞篷法拉利,發動機嘶鳴宣天。原本就夠引人矚目得了,不巧又正好在易仲玉身邊減速,然後只見跑車隨著易仲玉步行的速度,在學校小路上龜行。

易仲玉原本不想理人。

梁嘉辰此人根本是個紈絝子弟,嘴賤且性格頑劣。不知道看上南淙什麽,鞍前馬後的伺候。甚至自以為十分偉大的要成全陳衍川和南淙,當年變著花樣的想要拆散易仲玉和陳衍川,手段卑劣,無所不用。

易仲玉本來不想給人臉色,誰知道梁嘉辰不依不饒的。墨鏡卡在鼻梁上,單手扶著方向盤,在易仲玉身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扯。

“你終於想開了?把陳衍川踹了,攀上別人家的高枝了?”語氣幸災樂禍,賤死了。

除此之外又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易仲玉忍無可忍。

“你要不好好看看那輛車的車牌號?我不信你不認識陳起虞的車。”

提及陳起虞,梁嘉辰還是收斂了一些。他這人野慣了,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陳起虞。十幾歲正是小魔王的年紀,跑到陳家串門,把易仲玉陳詩晴陳禮琛三個比他小的都招惹的直哭,挨著梁家的面子,方靜嫦都沒說什麽,倒是被陳起虞教訓了個狗血噴頭。

其實陳起虞沒幹什麽,不過是讓梁嘉辰帶去炫耀的模型玩具統統粉身碎骨了而已。還把梁嘉辰幹的好事告訴了他老子。

梁嘉辰因此喜提三天小黑屋外加一頓竹筍炒肉。

自此之後,梁嘉辰看見陳起虞都躲著走。

這會聽見名字是收斂了一些,他還下意識私下張望,想起來是在學校裏,陳起虞不可能會出現,才又略略放心,繼續道。

“哦,怎麽,你搭上他了?喲,這唱的哪出啊?分手後我和前男友的小叔在一起了?”

話糙理不糙。易仲玉知道梁嘉辰如是調侃也只不過是歪打正著,但他還是停下了腳步。眉頭緊鎖一瞬,又很快舒展開。他轉過身面向著梁嘉辰的駕駛位,勾勾手指讓人把車停下。

動作訓狗似的。也不知道梁嘉辰是當狗當習慣了,還是沒反應過來,真把車停在了道路中間。

易仲玉躬身,雙手交疊,趴在車窗上。

“我說二少,你少看點免費的言情小說行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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