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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苦瓜 咽下心裏的苦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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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苦瓜 咽下心裏的苦應允

“我只是在小叔手下做事。海嶐旗下有兩家商場改制,我們是去談公事的。”

所幸梁嘉辰頭腦簡單,沒看到方才易仲玉在陳起虞車前的表情,也不會聯想太多。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然後感慨了一下易仲玉是不是真的打算在海嶐集團登場。

他就是真的有所懷疑,也聯想不到易仲玉和陳起虞的關系。

易仲玉不想跟他多做糾纏,起身繼續沿著校園裏的林蔭路走。梁嘉辰還跟著,四輪車慢悠悠地往前晃。

他又想起來什麽,不懷好意地揶揄。

“對了,順便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市場營銷那門課,你的成績被林教授取消了。聽說你造假啊,在新聞底下買水軍。”梁嘉辰嗤笑一聲,像是十分鄙夷。總算是讓他抓住機會能站在道德制高點攻訐易仲玉。

“哦,是嗎。”易仲玉神情淡然,不以為意。這回事他有印象。他在G大學的是新聞學,跟南淙、陳衍川他們的商學院關系不大,唯有一門課是同一個教授教學,就是市場營銷。

市場營銷在新聞學裏和廣告學掛鉤,再好的作品沒有推銷也會如明珠蒙塵,不然電視上為什麽那麽多鋪天蓋地的廣告,那些明星又為什麽拼了命的買推廣。畢竟流量,是信息時代最無聊的現實法則。

這門課易仲玉印象很深,開學第一次課他來的遲了點,階梯教室的後排絕佳摸魚位置已經被悉數占滿,沒辦法易仲玉只好在第一排就座,坐在了教授眼皮子底下。

那教授姓林,四十多歲,聽說以前在公立學校教初中部的語文,後來才進入大學,行政教學兩手抓,是個腦子很活的人。

不過是外地人,粵語講的不是很好。

林教授第一節課就盯上了易仲玉,好幾次叫人起來回答問題。無非是分析案例之類,似乎是對易仲玉的答案還挺滿意,好幾次都有跟人深入探討的意思。並且講話總是笑瞇瞇的。很有點像是笑面虎。

第一次課內容不多,課上就布置好了整個學期的作業。

那就是每人做一條當時的新聞,視頻類、文字類形式不限,學期末之前以這條新聞的數據決定成績。

易仲玉當時就以海嶐集團旗下的商場改制為題,做了一篇采訪。發在平臺上,一開始幾乎無人問津。畢竟賬號他都不怎麽用,系統早就判定成了僵屍用戶。沒流量才是正常的。

易仲玉隨手買了幾個推廣交差,賬號一扔,幾乎拋到了九霄雲外。

要不是梁嘉辰今天提了出來,他還真忘了。

現在回憶一下,易仲玉畢竟是個很認真的人,那篇采訪是他真真正正跑到商場內部,做過調查之後才完成的,裏邊囊括了不少當時商場存在的問題。零星有一些社會評論家和民間記者對這篇采訪提出了表揚意見,稱讚內容全面,問題犀利。現在想想,這片采訪的內容和他今天要給瑷榭兒做的功課,似乎有些異曲同工。

得到推廣之後,還短暫地上過FNK的熱搜,大牌主播團隊更將這個選題擴大化,同時也解決了這些商戶的民生問題。

曝光渠道的確算不上光彩,不過論成績、論結果,還算是好的。

梁嘉辰見易仲玉遲遲不語,真當人心虛。於是步步緊逼。嗤笑一聲,推開車門,把單手撐在車床邊沿的易仲玉撞了個趔趄。隨後雙手交疊抱臂靠在車門邊上,用一種自以為抓住了對方致命把柄的、高高在上的語氣指責:

“易仲玉,我真是小看你了。怎麽想到買水軍這回事的?看來你真是會把輿論和流量玩弄於股掌之間,搞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捷徑。這叫什麽?學術造假啊——”說到激動處,梁嘉辰還動情的開始鼓掌,好像個海豹。

隨後,他繼續道,

“你可真給海嶐、給陳起虞‘長臉’啊!”

他特意加重了“長臉”兩個字,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易仲玉臉上。

易仲玉靜靜地聽著,臉上甚至連一絲慍怒都沒有。他本來完全不在意,只在對方提到陳起虞的時候微微有了一絲動搖。

如果不是碰上梁嘉辰,他本來就在思考方才在祖哥那裏,陳起虞和他談論的最後一個話題。

陳起虞說,希望和他保持距離。至少在人前,不應該讓外人看出他們太過親密。

當時易仲玉咽下心中那抹苦,輕輕點了點頭。

“不關陳起虞的事吧?丟他的臉又怎麽樣,他在乎?”易仲玉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梁嘉辰昂貴的腕表上。他看著梁嘉辰仿佛在審視一件什麽奇怪的事物,在那裏跳腳表演。半晌,他唇角極輕地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很淺,帶著幾分了然,幾分憐憫,還有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無所謂。”他輕輕吐出三個字,聲音不大,依然淡漠。

梁嘉辰臉上的得意表情瞬間凝固。

“我又不是非要爭個第一,或者拿獎學金之類的。”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梁嘉辰,“我的成績本來就不參與校排,讓南淙放心,不會搶他獎學金的名額的。”

他話鋒陡然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尖銳。即使仰視梁嘉辰,卻也讓梁嘉辰感受到一種壓迫。仿佛是生物本能,梁嘉辰目光開始閃爍不定,身體微微後仰,最後不得不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盡管已經退無可退。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易仲玉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具穿透力,“你,或者指使你的南淙,特意選在期末周之前,跑去向林教授舉報我……”他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究竟意欲何為?”

“眼紅這條新聞的數據?還是價值?還是,我的價值?”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梁嘉辰臉色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因為心虛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你自己作弊還有理了?!”

“作弊?”易仲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他學著梁嘉辰剛才的姿勢雙臂環抱,姿態慵懶。不過眼神卻愈發冰冷,“梁嘉辰,收起你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打著維護學術公正的旗號,來滿足你們那點卑劣的私心和嫉妒,不覺得可笑嗎?”

他擺了擺手,動作輕蔑,仿佛在驅趕什麽令人不悅的東西:“少打著正義的旗號滿足自己的私心了。成績取消影響不了我任何。作業我可以重做,考試我可以補考,大不了這門課程我可以重修。反正對於商人來講,市場營銷這門課還挺重要的。”

他的目光掃過梁嘉辰,掃過他身後那輛跑車,

“如果你是想同我講規則的話,那我們就先談論點別的。我怎麽記得我們學校不允許機動車開進校園?梁少的跑車真是亮眼,不過我左看右看,怎麽都不像是非機動車吧?”

梁嘉辰臉色更加難看,囂張的表情幾分鐘之前就已經消失殆盡。他擡起帶著昂貴腕表的那只手,幾乎要指著易仲玉的鼻子,

“你……別多管閑事!”礙於四周隱隱探究的目光,梁嘉辰不好發作,再加上詞窮,只憋出來這六個字。

囂張氣焰瞬間啞火,跟用了劣質汽油的跑車一樣,再昂貴的發動機也早晚變成一堆廢鐵。

易仲玉想到自己這個誇張的比喻,實在沒忍住又笑了出來。他主動上前,盡可能和善地,拍了拍梁嘉辰的肩膀。

“其實營銷這門學問真的很重要的。尤其是對於某些將來想要繼承家業、或者試圖在商界攪弄風雲的人來說,確實應該好好學學。畢竟,如何包裝形象,如何推廣概念,如何引導輿論,甚至是如何……混淆黑白、顛倒是非,不都是基本功嗎?你說呢,梁少?”

這番話言辭犀利。經歷兩世的易仲玉早就不是只會渾噩度日的小白花,懟人的手段他也略通一二。此刻不費吹灰之力地就撕下了梁嘉辰“仗義執言”的假面。

梁嘉辰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他當然不願意承認打嘴仗都打不過易仲玉,這會腦子裏瘋狂運轉,想著怎麽攻訐對方,哪怕手段卑劣,哪怕傷敵一萬自損八千,也要讓對方不痛快。

“你個紈絝子弟!有點錢就了不起了是吧?!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易仲玉簡直不敢相信這話能從梁嘉辰嘴裏說出來。他修長的手指反指著自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笑聲裏充滿了荒謬感。

“我是紈絝子弟?”他重覆著這個詞,眼神裏充滿了譏諷,“那你呢?梁二少?開著超跑在校園裏橫沖直撞,視校規如無物,又算什麽?哈……這難道就是你們梁家的家教?未免也太可笑了點。”

“你——!”梁嘉辰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由紅轉青,“像你這種人!永遠都比不上南淙!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果然。梁嘉辰圖窮匕見,最終目的,不過還是搬出南淙來拉踩他,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尋找心理平衡。

易仲玉眉頭微微一挑,神情無非四個大字: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氣,在樹蔭底下好整以暇地看著氣急敗壞的梁嘉辰,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

“哦?是嗎?你要非這麽說的話,梁嘉辰,那我倒是想問問你,”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住梁嘉辰瞬間收縮的瞳孔,“你這麽崇拜、這麽維護的南淙,你不會不知道他營銷學的新聞作業是用AI寫的稿子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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