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小草也有感情 （27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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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小草也有感情 （2700營養液加更~……
青禾閉上眼睛, 很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徹底地吐出來。那口氣仿佛帶走了身體裏積壓多年的重量。
當他再睜開眼時，眉頭間雖然還留著不自覺蹙起的細紋, 但此時的他仿佛和當年那個不谙世事的青禾發生了重疊。
青禾緩緩擡手, 抓著那疊畫紙的力道一點點消散。
先是一張、兩張, 落得很慢，在空中打著旋，沒有規律卻又精準地落入井中。
然後，他的手指徹底松開。
剩下的畫紙, 如一場沈默的雪，紛紛揚揚，又義無反顧地往下墜。
這口井仿佛擁有了生命，而這些畫紙便是它的能量來源, 它吞食著這些畫紙。
畫紙浸了水, 不斷淹沒入井中, 逐漸和井水融為一體。
和正常的現象相反的是，井水並沒有從原來的幽綠狀態變得更深, 而是從深處泛起一種極淡的, 不屬於自然水色的光暈。
這狀態他們都很熟悉, 只是現在的更加強烈, 就像是之前見過的水面的多次疊加。
漸漸地，從水面中心漾開一圈輕柔的漣漪。
從中間開始，一個模糊的畫面也在慢慢擴散。
那還是一片海。
海浪和井水的漣漪成為了一體，幾乎是同步波動的。
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夜晚。
一艘貨船孤獨地漂在墨黑的海面。
畫面推進，穿過狹窄的舷窗，來到一個房間。
一個高瘦精壯的年輕男生站在房間中央，渾身濕透, 頭發和衣角都在滴水，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晦暗的水漬。
他身前的床鋪有一半入了鏡，床單整潔幹凈，而在那床單上，卻攤著一張同樣濕透的畫。
邊緣蜷曲，圖案很淡，糊成一片黑灰色。
男生一動不動地站著，低著頭，凝視著那張被毀掉的畫。
他的側臉被窗外透進的、慘淡的月光勾勒出一道僵硬的剪影，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註。
畫面如同靜止，但透過窗戶，卻看到外面的海浪從平緩的起伏變得有力，黑色的浪峰一次次推高，重重撞在船身上。
“有點奇怪。”林素喃喃著。
奇怪的點在於，畫面沒有聲音。
所以那越來越激烈、幾乎要撲出畫面的動蕩，與室內死寂的男人，構成了詭異的對比。
青禾怔怔地說道：“那是我的畫……”
聞言，林素和韓宥景都盯著那畫看。
好像真的是。
難不成這張畫掉下海裏了，阿澈跳下去撈出來了？
否則沒有更好的理由能解釋他這渾身濕透，神情如此失魂落魄的狀態了。
“原來他是在意的……”
青禾低聲自語。
林素看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海浪太大了，蓋住了很多聲音。】
【其實青禾在這個房間的畫面一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了畫面中央的是阿澈，即使沒有仔細辨認那張畫是什麽，也有預感那就是自己的作品。】
【而裏面的阿澈好年輕，看上去就像他們最後一次分別的不久之後。本來青禾是想看阿澈的近況的，他就只是看看，看看就好。】
【但這次的水井呈現出來的影像，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青禾自己都有點恍惚。這個答案來得太遲。】
【青禾終於釋懷，他明白了阿澈對自己是有感情的。不過那感情究竟是友情還是別的什麽，青禾不再糾結。】
【他放下了。】
這就放下了？
信物呢？
我的信物呢？
我還沒放下呢！
林素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青禾，又盯著水井，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
結果卻等來了【結局一】的字樣。
林素扭頭看向韓宥景，指著水井的方向，“沒了？！”
韓宥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應該是。”
應該是？
韓宥景怎麽能這麽不緊不慢的。
如果沒有第三個信物，那他們前面豈不是白忙活了？
韓宥景：“但你不覺得，這個結局挺好的嗎，看了前面，還以為會是個悲劇。”
“他不悲劇，我悲劇了。”林素繃著臉，硬邦邦地說道。
韓宥景看了看林素，嘆了口氣。
算了，他為什麽要跟林素聊這個。
回到正事上。
韓宥景說道：“我先看看，一般劇情回顧那裏都會有番外。”
還沒等他說完，林素已經先他一步點開[劇情回顧]了。
眼睛瞬間亮了，“你說的是那個結局一·終章嗎？”
韓宥景：“對。”
林素：“那我點進去了，你別那麽快退出隊伍。”
比起韓宥景自己會不會退出隊伍，他更怕林素會退。
【結局一·終章】
青禾老了。
他再一次來到那戶人家門口，站在墻外。
似乎能透過這面墻，看到裏面的水井。
那不只是水井，還有他所牽掛的人。
他等了好多年，都沒有等到阿澈。
於是，他來找最後一個答案。
他在一個隱秘的角落守了好幾天，發現這家人沒有隨手鎖大門的習慣。
有天，他終於等到那家人出門。
他直接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那口水井也變了，和他記憶中的水井不一樣了。
不是外觀上的改變。
水井被困在這一方天地，圍墻外邊是喧囂熱鬧的人間，裏邊是停滯的死氣。
好似失去了滋補的生靈，變得蔫蔫的，就連一旁的老樹，那上面的葉子也枯黃枯黃的。
樹根的凹陷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泥灰，幾乎要把曾經的坑填平了。
青禾擺好隨身攜帶的畫具，扶著樹幹，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
他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鉛筆的中段，擡起手臂對著水井上方量比例，而後又在畫紙上起型。
每畫下幾筆，他都會重新擡起手臂。
這個小院子裏只剩下炭筆劃過粗糙紙面的沙沙聲，以及他偶爾因極度專註而屏住呼吸後，那一聲輕輕的、釋放式的呼氣。
很快，他就勾勒出了一個少年人的模樣。
對方身姿挺立，如新竹迎風，有股難以磨滅的意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阿澈的樣子，從此，阿澈在他心裏就永遠都是這模樣。
十五分鐘後，他把完成的畫像丟入水井中。
水井重新煥發出生機與活力。
映象逐漸顯現，而場上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凝滯，沈重。
一具單薄的軀體飄在海上，隨著海浪沈沈浮浮，脆弱得像一片紙。
他的右手還攥著一張紙片，那上面只見幾道模糊的筆痕。
但他們都認出來了，這是青禾的署名。
【結局一·終章·完結】
副本關閉。
他們回到了公共地圖。
周圍的玩家很多，部分是還沒有開啟這個活動任務的，有部分跟他們一樣，是已經打完一個結局的。
沈默良久，林素問道：“剛剛看到的那個，是阿澈？”
韓宥景：“嗯。”
林素：“你不是說這是個好結局嗎？”
韓宥景：“我也沒想到。”
好吧。
林素打開個人貢獻進度榜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第十六。
韓宥景跟自己並列。
而前二十的人們貢獻度分差不大，甚至就差兩點幾分。
韓宥景問：“還打嗎？”
林素：“打啊，繼續打第二個結局。”
韓宥景：“那我們先覆盤一下？”
“可以。”
他們暫時退出了游戲。
十分鐘後，林素家門鈴響起。
他去開門，把韓宥景迎了進來。
不知道來了多少次，韓宥景已經輕車熟路了。
見到林素的第一眼，他問道：“今天不用上課嗎？”
“今天沒課。”
即使成功地糊弄了過去，林素還是感到一陣緊張。
進入正題。
韓宥景在坐電梯的時候，把[劇情回顧]的內容下載導出，再投到林素的筆記本電腦上。
“我剛剛看了一眼，源能值才59%。”韓宥景說。
看來現在大部分人應該只打出了兩種結局，只拿了兩種信物。
韓宥景：“你看群消息了嗎？”
是IRIS那個群嗎？
林素現在看。
但他們發的消息太多了，他不知道韓宥景要讓他看是什麽。
韓宥景：“他們問了一圈認識的朋友，他們都只拿到了兩個信物。”
所以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拿到第三個信物，順便打出其他兩個結局。
韓宥景：“我覺得，第三個信物在剩下的兩個結局中的一個裏。”
林素：“正好啊，那我們一人打一個吧。”
韓宥景駁回：“不用這麽麻煩，我有更快的辦法。”
由於打過一次之後，重新進入副本遇到相同的劇情時可以跳過，這又為他們節省了很多時間。
第一組，排除初次選擇。即放棄他們第一次所選的那個選項，將剩餘的所有選項進行系統性的排列組合，逐一嘗試。雖然耗時，但理論上必能找到通往其他結局的路線。
第二組，延續初次選擇。即保留首次所選選項，在此基礎上，將後續出現的選項進行多種排列組合，展開探索，看看這一固定起點之下，究竟能衍生出多少種不同的走向。
林素聽完，提出質疑：“但這麽多選項，我們要打到什麽時候才能打完。”
“剛才在玩的時候，我們也排除了很多有重覆性的選項，那些選項可以跟意思重覆的選項合並在一起，這就減少一些了。”韓宥景說，“先看看能有多少組，我們先打最接近其他結局的，剩下的再慢慢試。”
林素認真道：“不行，不能慢。”
韓宥景輕笑，下一秒又忍住了笑意：“那快快試。”
出現第一個選擇題的節點在初見青禾和爺爺的時候。
選項一是讓玩家做個自我介紹，選項二是問他們，這是什麽年代。
他們當時選了一。
林素覺得，在這個地方還是繼續選一，如果都試完了都沒有其他結局出現，那就再選二。
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選項了。
而是到了獲得第一個信物的劇情點。
由於他們已經獲得了黃花梨串珠，就無法再次獲得。
接著，他們又面臨了第二個選擇。
青禾通過水井得知阿澈受傷了，於是給他買了兩份藥，一份放在阿澈家門口，一份放在水井旁邊。
但其實，阿澈一直在水井旁的樹後目睹這一切，等青禾走了之後，他才從樹後走出來。
阿澈拿走了藥，留下了禮物。
這個禮物是寶石還是花？是需要玩家們選擇的問題。
林素：“這個選項出現了兩次，要不要在這時候就選寶石？還是在第二次出現的時候，再選一次花？”
韓宥景：“如果這一次選了寶石，那第二次選什麽？”
林素：“等一下——”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
如果這時候就有寶石這個選項出現的話，那豈不是說明，這口水井能看到的畫面實際上距離“青禾的當下”已經過去了很久？
他本以為阿澈偷寶石這個劇情是後面才出現的，沒想到這裏就有了。
所以，在這個故事裏，阿澈實際上只出了兩次海，一次是在阿澈和青禾關系升溫這個階段，第二次是他們兩個關系近乎決裂的階段。
可在游戲裏的時候，他們經歷的是青禾的視角。
在青禾看來，阿澈常常不在家，好像經常要出去出海工作，而且一次就是一個月左右。
但林素猜測，阿澈很早就結束這一次出海任務回來了，回家的時間大概比青禾得知阿澈受傷的時候更早。
但在青禾的視角，他看到阿澈在海上被打後不久，阿澈就回來了。
假設青禾通過水井看到的畫面，距離這件事的實際發生相差半個月，那這口水井能看到的最近畫面的期限就是半個月前。
自從他們年輕時的那次分別後，他們兩個的時間和狀態就發生了錯位。
青禾總是要慢一步知道阿澈的情況和心意。
怪不得他們能打出青禾老了後才得知阿澈在那一次出海就死了的結局。
林素說出自己的推測。
林素還去問了IRIS他們，得知他們打出的結局不一樣，是“青禾一輩子不知道阿澈死了”，青禾當了一輩子的人像畫師，一直等一個不存在的人。
雖然這個結局也不是很好，但沒那麽殘忍。
接著，他對韓宥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看來還是不能戀愛腦，不然沒有好結局。”
向來極度自信的韓宥景，也開始反思了。
是因為理論看多了，沒有實踐的原因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素，忽地，他留意到一直以來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他究竟為什麽要跟林素走那麽近？
而且回顧之前，都是他單方面在靠近，林素從一開始的跟他保持距離感，現在也變得逐漸接受和適應他的存在了。
如果用“只是好奇林素這個人”為理由，那太蒼白了。
起初是覺得林素很有意思，他的身上有很多市井的特質。
如果林素周圍的氛圍是按部就班的、忙碌於生活卻沒有自己思想的，那林素也確實是這樣的人。
那他究竟是覺得林素哪裏不一樣呢？
是因為林素身上總有一股小草一樣，堅韌的氣質嗎？
他和林素四目相對著，他突然很希望、很迫切地想聽到林素問出那個問題——
“你為什麽不談戀愛？”
林素隨意地問道。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底座，脊梁骨硌著沙發構架的邊緣，感覺到不舒服了，卻只是稍微把背挺起來，沒換個位置坐。
他看似在看電腦上的劇情文字，實則眼睛早就不聚焦了。
沙發上的韓宥景，就在他斜後方，不到一臂的距離，可他連韓宥景垂在沙發邊上的褲腿都不敢看。
韓宥景盯著林素的後腦勺，就連那普通的、柔軟的頭發都能激起他心中的漣漪。
他的心癢癢的。
“沒遇到合適的。”韓宥景說。
他的氣息早已不穩。
心臟跳得比平時還快好幾分，咚咚咚地捶動著他的胸前，耳朵裏都是巨大的回音。
時間放慢了，像一滴濃稠的蜂蜜，從高處墜落，被拉成一條金色、緩慢、無限延長的絲。
就在這被無限拉長的剎那，他註意到林素眨眼時，睫毛一掃一掃的，註意到林素輕搭在鍵盤上的手，那透著粉的關節。
林素只是存在那裏，就讓他覺得，林素的任何動作，任何表情都值得一看。
然後，時間“啪”地一聲輕輕落地，恢覆正常流速，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這把年紀了，沒想到還能體會到心動的感覺。
沈默又黏稠了幾分。
林素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不是通過視線，而是通過溫度，通過呼吸間極其微小的氣流變化，通過空氣裏那縷很淡的、屬於他的香水味。
所有這些感知，在林素刻意回避的視線之外，反而被放大得驚人。
林素強行收回自己的思緒，死死地按在電腦上。
想什麽呢！
他韓宥景可是個gay啊！
在那一瞬間，他居然腦補出韓宥景和一個陌生男子在床上的場景……
林素臉都麻木了，他僵硬地說道：“那這裏就選送寶石吧，送早一點，或許結局能好一點。”
這句話前後根本邏輯不通，但韓宥景此時也不在意這個了。
他心不在焉，“那就選寶石吧。”
從這裏開始，他們就不知道後面的劇情會是什麽了。
韓宥景：“我們上線試試嗎？”
林素：“這麽快？”
“嗯。”如果再不上游戲轉移一下註意力，韓宥景恐怕這個整天的心思都飛到別出處了。
他們按照現實中定好的做，選擇寶石後，阿澈把寶石留下，拿著青禾送自己的藥走了。
第二天青禾拿到了寶石。
【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阿澈送的，還是別人落下的。】
【因為根據他對阿澈的了解，阿澈根本買不起這麽貴的東西。】
【但萬一這是假貨呢？】
【難道只有是假貨，這個東西才能是阿澈送的嗎？】
青禾心不在焉，被爺爺看出來了：“青禾，你有什麽心事嗎？”
【青禾會如何回答？】
這句話跟他們第一次玩到這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接下來又面臨了兩個選項。
[1、否認]
[2、承認，並向爺爺講述關於阿澈的事情，問他關於這個寶石該如何處置。]
韓宥景問：“能存檔嗎？”
林素一頭霧水，他知道這個存檔這個詞，但不知道具體的意思。
韓宥景：“沒事，我已經弄好了。”
“選吧。”
林素指了指自己，“我來選嗎？”
韓宥景：“……先商量一下。”
他們都感覺出來了，此時的氣氛很奇怪。
而且都明顯地不在狀態。
原因顯而易見。
再這麽沈默下去，就真的完不成這個任務了，林素說：“之前選了一，現在選二吧……”
好一般的理由。
韓宥景也不分析了，他點頭，“好。”
【爺爺認為，這個寶石是別人的東西，或許是經過的時候，落在了這裏，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這不是我們的東西，我們不要拿，去交給警署吧。”】
青禾聽爺爺的話，把這顆寶石交給了警署。
至於警署會如何處置這個寶石，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青禾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之後，他們經常通過水井交流，傳話。阿澈有時候看到什麽好玩的小玩意了，都會給青禾帶上。】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個月。】
【有時候，青禾會給阿澈畫一點小圖送過去，就當做是雇傭模特的傭金，但大部分都讓青禾自己留著了，只有不到五張送了出去。】
【這天，青禾照例畫好了兩張畫，卻不知道要送哪一張——】
青禾坐在樹下，他的畫板上放著兩張交錯疊著的畫。
一張是兩棵樹，另一張是海。
又繞回來了。
林素開始懷疑，這次的結局該不會還是和之前的一樣吧。
韓宥景：“選海吧。”
按照他的解讀，這張海包含的意思並沒有兩棵樹這麽……，送的畫不一樣，會不會影響到後面的劇情。
林素跟他想的一樣，“好，我也打算選海來著。”
【青禾之所以會畫這兩棵樹，是因為他今天早上接的兩位客人正好是一對情侶，他們就是坐在一棵樹下，讓青禾畫的。畫完海之後，他就不由得想到了今天那兩位客人，於是，他就自然而然地畫下了兩棵樹。】
【如果把這張畫送給阿澈，是有點過了。而且還很奇怪。還是送海吧，這張海本來就是給阿澈畫的。】
林素：“原來當時他是這樣想的啊？”
韓宥景：“你的意思是，結局一的青禾在畫下這兩張畫的時候，是這麽想的？”
林素：“對啊。”
韓宥景：“那可未必。”
林素：“為什麽？”
韓宥景：“你沒有戀愛腦，說了你不一定懂。”
“……”
行。
那個關於選擇花還是寶石的選項不再出現了。
劇情節點來到船員出現這裏。
船員正在找人，正好經過了水井。
而這裏，青禾正在幫還沒過來的爺爺擺好畫具。
船員走過來，問青禾有沒有見過阿澈，還說阿澈偷走了一個寶石，那是他們要交貨的商品。
【青禾一聽，頓時就想到了自己曾經“撿”到過的那顆寶石。本來以為不是阿澈送的，結果真的跟阿澈有關，而且還是偷來的東西。偷的東西怎麽好意思送給別人當禮物呢？】
【青禾有點氣憤，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提醒”這些船員，如果要找丟失的物品，或許可以去警署，說不定有人撿到交過去了。這些船員雖然不太抱希望。畢竟，寶石這麽貴重的東西，而且丟了這麽久，真有人撿到了，最有可能拿去賣了，去當鋪找還差不多。但他們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警署找回了那顆寶石。】
林素突然想到一點，當時他們打的結局一裏面，青禾沒有把寶石交出去，而是自己留著了。
是因為在這個節點，他們還重新返回去換選項了。
如果當時沒有換選項，一直到最後又會有什麽不一樣的發展嗎？
那寶石有沒有可能就是信物三呢？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韓宥景。
韓宥景：“所以，不管這一次能不能打出其他結局，一會都回去試試，讓青禾把寶石交給這些船員。”
林素：“那就坐實寶石是阿澈偷的了。”
韓宥景：“結局一那一次，包括現在這一次，阿澈偷寶石的事情都被青禾隱瞞了，換一個選項試試也沒事。”
林素：“那阿澈就不是被淹死的了，是被船員打死的了。”
韓宥景：“……”
跟他真的煽情不起來。
【在船員走後，青禾就去了阿澈的家。】
【青禾沒想到，跟他相處了這麽久的阿澈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他想要得到一個真相。】
【如果阿澈親口說，寶石不是他偷的，那青禾就願意相信他。】
青禾剛敲響阿澈家門，這門就被打開了。
他們四目相對著。
阿澈的狀態和之前的兩次一模一樣，無論是表情還是周身的氣壓。只不過他手上的畫從一張兩棵樹變成了一沓，大概能看到，是那張海和其他青禾送他的畫。
林素此時已經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怎麽無論怎麽選，都必須經歷這個階段呢？
有沒有可能，這一次，阿澈不再忽視青禾，而是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說？
但他想錯了。
這一次仍然是重蹈覆轍。
雖然青禾的關心、搭話變成了詢問，但阿澈的反應依舊，沈默了一會，沒有回答，下一秒擡腳就走，還不忘關上家門。
這一次青禾出聲挽留了。
“站住！”
“阿澈！”
阿澈腳步一頓，還沒等青禾追上，他卻更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沒有一絲留戀。
林素卻看出了一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完了。”
“被拆穿是小偷，沒臉面對青禾了。”
“原來前兩次阿澈不搭理他低頭就走是這個心理啊。”
林素分析得頭頭是道。
韓宥景：“……”算了，你喜歡就好。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那也太簡單了。
有種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的感覺。
這時候，林素註意到，不遠處的阿澈跑得倉促，他手上的畫掉了一張下來——
那正好是《海》。
青禾沒看到這一幕。
他們走過去，看到這張畫上懸浮的字樣——
【信物二[《海》]】
（無法重覆領取，請檢查您的背包是否已經領取過此物）
這條線看似背離了正常的軌道，但居然也是能夠正常獲得信物的。
林素忽地有了繼續玩下去的決心。
他說：“繼續吧，我有預感，這次肯定是新的結局了。”
這時候，心思縝密的韓宥景看了一眼npc圖鑒。
阿澈的人物探索度有了一點變化。
原先是17%的探索度，現在變成了25%。
告訴林素後，林素驚訝道：“史詩級的增長啊。”
“但是下面的人物介紹沒有變化哦。”林素蹙眉，有點看不懂了。
難不成增長的這些數值，已經包括在了已有的四點人物介紹裏面？
我不是內部員工嗎？
能不能給我一點提示？
黃鳥沒出現。
從這個活動出現開始，黃鳥就不再像之前那樣總圍在他身邊了。
不出現也好，總是擋眼睛。
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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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有增加內容！
黃鳥皮套一：我看你挺習慣的，都過了這麽久，楞是現在才想起我。
皮套二三四五六七八：美美磕cp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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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睜開眼時，眉頭間雖然還留著不自覺蹙起的細紋, 但此時的他仿佛和當年那個不谙世事的青禾發生了重疊。
青禾緩緩擡手, 抓著那疊畫紙的力道一點點消散。
先是一張、兩張, 落得很慢，在空中打著旋，沒有規律卻又精準地落入井中。
然後，他的手指徹底松開。
剩下的畫紙, 如一場沈默的雪，紛紛揚揚，又義無反顧地往下墜。
這口井仿佛擁有了生命，而這些畫紙便是它的能量來源, 它吞食著這些畫紙。
畫紙浸了水, 不斷淹沒入井中, 逐漸和井水融為一體。
和正常的現象相反的是，井水並沒有從原來的幽綠狀態變得更深, 而是從深處泛起一種極淡的, 不屬於自然水色的光暈。
這狀態他們都很熟悉, 只是現在的更加強烈, 就像是之前見過的水面的多次疊加。
漸漸地，從水面中心漾開一圈輕柔的漣漪。
從中間開始，一個模糊的畫面也在慢慢擴散。
那還是一片海。
海浪和井水的漣漪成為了一體，幾乎是同步波動的。
畫面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夜晚。
一艘貨船孤獨地漂在墨黑的海面。
畫面推進，穿過狹窄的舷窗，來到一個房間。
一個高瘦精壯的年輕男生站在房間中央，渾身濕透, 頭發和衣角都在滴水，在地板上積成一灘晦暗的水漬。
他身前的床鋪有一半入了鏡，床單整潔幹凈，而在那床單上，卻攤著一張同樣濕透的畫。
邊緣蜷曲，圖案很淡，糊成一片黑灰色。
男生一動不動地站著，低著頭，凝視著那張被毀掉的畫。
他的側臉被窗外透進的、慘淡的月光勾勒出一道僵硬的剪影，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凝固的專註。
畫面如同靜止，但透過窗戶，卻看到外面的海浪從平緩的起伏變得有力，黑色的浪峰一次次推高，重重撞在船身上。
“有點奇怪。”林素喃喃著。
奇怪的點在於，畫面沒有聲音。
所以那越來越激烈、幾乎要撲出畫面的動蕩，與室內死寂的男人，構成了詭異的對比。
青禾怔怔地說道：“那是我的畫……”
聞言，林素和韓宥景都盯著那畫看。
好像真的是。
難不成這張畫掉下海裏了，阿澈跳下去撈出來了？
否則沒有更好的理由能解釋他這渾身濕透，神情如此失魂落魄的狀態了。
“原來他是在意的……”
青禾低聲自語。
林素看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海浪太大了，蓋住了很多聲音。】
【其實青禾在這個房間的畫面一出現的時候，就認出了畫面中央的是阿澈，即使沒有仔細辨認那張畫是什麽，也有預感那就是自己的作品。】
【而裏面的阿澈好年輕，看上去就像他們最後一次分別的不久之後。本來青禾是想看阿澈的近況的，他就只是看看，看看就好。】
【但這次的水井呈現出來的影像，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太久了，久到青禾自己都有點恍惚。這個答案來得太遲。】
【青禾終於釋懷，他明白了阿澈對自己是有感情的。不過那感情究竟是友情還是別的什麽，青禾不再糾結。】
【他放下了。】
這就放下了？
信物呢？
我的信物呢？
我還沒放下呢！
林素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盯著青禾，又盯著水井，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
結果卻等來了【結局一】的字樣。
林素扭頭看向韓宥景，指著水井的方向，“沒了？！”
韓宥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應該是。”
應該是？
韓宥景怎麽能這麽不緊不慢的。
如果沒有第三個信物，那他們前面豈不是白忙活了？
韓宥景：“但你不覺得，這個結局挺好的嗎，看了前面，還以為會是個悲劇。”
“他不悲劇，我悲劇了。”林素繃著臉，硬邦邦地說道。
韓宥景看了看林素，嘆了口氣。
算了，他為什麽要跟林素聊這個。
回到正事上。
韓宥景說道：“我先看看，一般劇情回顧那裏都會有番外。”
還沒等他說完，林素已經先他一步點開[劇情回顧]了。
眼睛瞬間亮了，“你說的是那個結局一·終章嗎？”
韓宥景：“對。”
林素：“那我點進去了，你別那麽快退出隊伍。”
比起韓宥景自己會不會退出隊伍，他更怕林素會退。
【結局一·終章】
青禾老了。
他再一次來到那戶人家門口，站在墻外。
似乎能透過這面墻，看到裏面的水井。
那不只是水井，還有他所牽掛的人。
他等了好多年，都沒有等到阿澈。
於是，他來找最後一個答案。
他在一個隱秘的角落守了好幾天，發現這家人沒有隨手鎖大門的習慣。
有天，他終於等到那家人出門。
他直接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那口水井也變了，和他記憶中的水井不一樣了。
不是外觀上的改變。
水井被困在這一方天地，圍墻外邊是喧囂熱鬧的人間，裏邊是停滯的死氣。
好似失去了滋補的生靈，變得蔫蔫的，就連一旁的老樹，那上面的葉子也枯黃枯黃的。
樹根的凹陷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泥灰，幾乎要把曾經的坑填平了。
青禾擺好隨身攜帶的畫具，扶著樹幹，坐在了熟悉的位置上。
他右手拇指與食指捏住鉛筆的中段，擡起手臂對著水井上方量比例，而後又在畫紙上起型。
每畫下幾筆，他都會重新擡起手臂。
這個小院子裏只剩下炭筆劃過粗糙紙面的沙沙聲，以及他偶爾因極度專註而屏住呼吸後，那一聲輕輕的、釋放式的呼氣。
很快，他就勾勒出了一個少年人的模樣。
對方身姿挺立，如新竹迎風，有股難以磨滅的意氣。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阿澈的樣子，從此，阿澈在他心裏就永遠都是這模樣。
十五分鐘後，他把完成的畫像丟入水井中。
水井重新煥發出生機與活力。
映象逐漸顯現，而場上所有人的神情都變得凝滯，沈重。
一具單薄的軀體飄在海上，隨著海浪沈沈浮浮，脆弱得像一片紙。
他的右手還攥著一張紙片，那上面只見幾道模糊的筆痕。
但他們都認出來了，這是青禾的署名。
【結局一·終章·完結】
副本關閉。
他們回到了公共地圖。
周圍的玩家很多，部分是還沒有開啟這個活動任務的，有部分跟他們一樣，是已經打完一個結局的。
沈默良久，林素問道：“剛剛看到的那個，是阿澈？”
韓宥景：“嗯。”
林素：“你不是說這是個好結局嗎？”
韓宥景：“我也沒想到。”
好吧。
林素打開個人貢獻進度榜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在第十六。
韓宥景跟自己並列。
而前二十的人們貢獻度分差不大，甚至就差兩點幾分。
韓宥景問：“還打嗎？”
林素：“打啊，繼續打第二個結局。”
韓宥景：“那我們先覆盤一下？”
“可以。”
他們暫時退出了游戲。
十分鐘後，林素家門鈴響起。
他去開門，把韓宥景迎了進來。
不知道來了多少次，韓宥景已經輕車熟路了。
見到林素的第一眼，他問道：“今天不用上課嗎？”
“今天沒課。”
即使成功地糊弄了過去，林素還是感到一陣緊張。
進入正題。
韓宥景在坐電梯的時候，把[劇情回顧]的內容下載導出，再投到林素的筆記本電腦上。
“我剛剛看了一眼，源能值才59%。”韓宥景說。
看來現在大部分人應該只打出了兩種結局，只拿了兩種信物。
韓宥景：“你看群消息了嗎？”
是IRIS那個群嗎？
林素現在看。
但他們發的消息太多了，他不知道韓宥景要讓他看是什麽。
韓宥景：“他們問了一圈認識的朋友，他們都只拿到了兩個信物。”
所以現在主要的任務就是，拿到第三個信物，順便打出其他兩個結局。
韓宥景：“我覺得，第三個信物在剩下的兩個結局中的一個裏。”
林素：“正好啊，那我們一人打一個吧。”
韓宥景駁回：“不用這麽麻煩，我有更快的辦法。”
由於打過一次之後，重新進入副本遇到相同的劇情時可以跳過，這又為他們節省了很多時間。
第一組，排除初次選擇。即放棄他們第一次所選的那個選項，將剩餘的所有選項進行系統性的排列組合，逐一嘗試。雖然耗時，但理論上必能找到通往其他結局的路線。
第二組，延續初次選擇。即保留首次所選選項，在此基礎上，將後續出現的選項進行多種排列組合，展開探索，看看這一固定起點之下，究竟能衍生出多少種不同的走向。
林素聽完，提出質疑：“但這麽多選項，我們要打到什麽時候才能打完。”
“剛才在玩的時候，我們也排除了很多有重覆性的選項，那些選項可以跟意思重覆的選項合並在一起，這就減少一些了。”韓宥景說，“先看看能有多少組，我們先打最接近其他結局的，剩下的再慢慢試。”
林素認真道：“不行，不能慢。”
韓宥景輕笑，下一秒又忍住了笑意：“那快快試。”
出現第一個選擇題的節點在初見青禾和爺爺的時候。
選項一是讓玩家做個自我介紹，選項二是問他們，這是什麽年代。
他們當時選了一。
林素覺得，在這個地方還是繼續選一，如果都試完了都沒有其他結局出現，那就再選二。
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選項了。
而是到了獲得第一個信物的劇情點。
由於他們已經獲得了黃花梨串珠，就無法再次獲得。
接著，他們又面臨了第二個選擇。
青禾通過水井得知阿澈受傷了，於是給他買了兩份藥，一份放在阿澈家門口，一份放在水井旁邊。
但其實，阿澈一直在水井旁的樹後目睹這一切，等青禾走了之後，他才從樹後走出來。
阿澈拿走了藥，留下了禮物。
這個禮物是寶石還是花？是需要玩家們選擇的問題。
林素：“這個選項出現了兩次，要不要在這時候就選寶石？還是在第二次出現的時候，再選一次花？”
韓宥景：“如果這一次選了寶石，那第二次選什麽？”
林素：“等一下——”
他好像發現了什麽。
如果這時候就有寶石這個選項出現的話，那豈不是說明，這口水井能看到的畫面實際上距離“青禾的當下”已經過去了很久？
他本以為阿澈偷寶石這個劇情是後面才出現的，沒想到這裏就有了。
所以，在這個故事裏，阿澈實際上只出了兩次海，一次是在阿澈和青禾關系升溫這個階段，第二次是他們兩個關系近乎決裂的階段。
可在游戲裏的時候，他們經歷的是青禾的視角。
在青禾看來，阿澈常常不在家，好像經常要出去出海工作，而且一次就是一個月左右。
但林素猜測，阿澈很早就結束這一次出海任務回來了，回家的時間大概比青禾得知阿澈受傷的時候更早。
但在青禾的視角，他看到阿澈在海上被打後不久，阿澈就回來了。
假設青禾通過水井看到的畫面，距離這件事的實際發生相差半個月，那這口水井能看到的最近畫面的期限就是半個月前。
自從他們年輕時的那次分別後，他們兩個的時間和狀態就發生了錯位。
青禾總是要慢一步知道阿澈的情況和心意。
怪不得他們能打出青禾老了後才得知阿澈在那一次出海就死了的結局。
林素說出自己的推測。
林素還去問了IRIS他們，得知他們打出的結局不一樣，是“青禾一輩子不知道阿澈死了”，青禾當了一輩子的人像畫師，一直等一個不存在的人。
雖然這個結局也不是很好，但沒那麽殘忍。
接著，他對韓宥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看來還是不能戀愛腦，不然沒有好結局。”
向來極度自信的韓宥景，也開始反思了。
是因為理論看多了，沒有實踐的原因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素，忽地，他留意到一直以來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他究竟為什麽要跟林素走那麽近？
而且回顧之前，都是他單方面在靠近，林素從一開始的跟他保持距離感，現在也變得逐漸接受和適應他的存在了。
如果用“只是好奇林素這個人”為理由，那太蒼白了。
起初是覺得林素很有意思，他的身上有很多市井的特質。
如果林素周圍的氛圍是按部就班的、忙碌於生活卻沒有自己思想的，那林素也確實是這樣的人。
那他究竟是覺得林素哪裏不一樣呢？
是因為林素身上總有一股小草一樣，堅韌的氣質嗎？
他和林素四目相對著，他突然很希望、很迫切地想聽到林素問出那個問題——
“你為什麽不談戀愛？”
林素隨意地問道。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沙發底座，脊梁骨硌著沙發構架的邊緣，感覺到不舒服了，卻只是稍微把背挺起來，沒換個位置坐。
他看似在看電腦上的劇情文字，實則眼睛早就不聚焦了。
沙發上的韓宥景，就在他斜後方，不到一臂的距離，可他連韓宥景垂在沙發邊上的褲腿都不敢看。
韓宥景盯著林素的後腦勺，就連那普通的、柔軟的頭發都能激起他心中的漣漪。
他的心癢癢的。
“沒遇到合適的。”韓宥景說。
他的氣息早已不穩。
心臟跳得比平時還快好幾分，咚咚咚地捶動著他的胸前，耳朵裏都是巨大的回音。
時間放慢了，像一滴濃稠的蜂蜜，從高處墜落，被拉成一條金色、緩慢、無限延長的絲。
就在這被無限拉長的剎那，他註意到林素眨眼時，睫毛一掃一掃的，註意到林素輕搭在鍵盤上的手，那透著粉的關節。
林素只是存在那裏，就讓他覺得，林素的任何動作，任何表情都值得一看。
然後，時間“啪”地一聲輕輕落地，恢覆正常流速，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這把年紀了，沒想到還能體會到心動的感覺。
沈默又黏稠了幾分。
林素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不是通過視線，而是通過溫度，通過呼吸間極其微小的氣流變化，通過空氣裏那縷很淡的、屬於他的香水味。
所有這些感知，在林素刻意回避的視線之外，反而被放大得驚人。
林素強行收回自己的思緒，死死地按在電腦上。
想什麽呢！
他韓宥景可是個gay啊！
在那一瞬間，他居然腦補出韓宥景和一個陌生男子在床上的場景……
林素臉都麻木了，他僵硬地說道：“那這裏就選送寶石吧，送早一點，或許結局能好一點。”
這句話前後根本邏輯不通，但韓宥景此時也不在意這個了。
他心不在焉，“那就選寶石吧。”
從這裏開始，他們就不知道後面的劇情會是什麽了。
韓宥景：“我們上線試試嗎？”
林素：“這麽快？”
“嗯。”如果再不上游戲轉移一下註意力，韓宥景恐怕這個整天的心思都飛到別出處了。
他們按照現實中定好的做，選擇寶石後，阿澈把寶石留下，拿著青禾送自己的藥走了。
第二天青禾拿到了寶石。
【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阿澈送的，還是別人落下的。】
【因為根據他對阿澈的了解，阿澈根本買不起這麽貴的東西。】
【但萬一這是假貨呢？】
【難道只有是假貨，這個東西才能是阿澈送的嗎？】
青禾心不在焉，被爺爺看出來了：“青禾，你有什麽心事嗎？”
【青禾會如何回答？】
這句話跟他們第一次玩到這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接下來又面臨了兩個選項。
[1、否認]
[2、承認，並向爺爺講述關於阿澈的事情，問他關於這個寶石該如何處置。]
韓宥景問：“能存檔嗎？”
林素一頭霧水，他知道這個存檔這個詞，但不知道具體的意思。
韓宥景：“沒事，我已經弄好了。”
“選吧。”
林素指了指自己，“我來選嗎？”
韓宥景：“……先商量一下。”
他們都感覺出來了，此時的氣氛很奇怪。
而且都明顯地不在狀態。
原因顯而易見。
再這麽沈默下去，就真的完不成這個任務了，林素說：“之前選了一，現在選二吧……”
好一般的理由。
韓宥景也不分析了，他點頭，“好。”
【爺爺認為，這個寶石是別人的東西，或許是經過的時候，落在了這裏，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這不是我們的東西，我們不要拿，去交給警署吧。”】
青禾聽爺爺的話，把這顆寶石交給了警署。
至於警署會如何處置這個寶石，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青禾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之後，他們經常通過水井交流，傳話。阿澈有時候看到什麽好玩的小玩意了，都會給青禾帶上。】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個月。】
【有時候，青禾會給阿澈畫一點小圖送過去，就當做是雇傭模特的傭金，但大部分都讓青禾自己留著了，只有不到五張送了出去。】
【這天，青禾照例畫好了兩張畫，卻不知道要送哪一張——】
青禾坐在樹下，他的畫板上放著兩張交錯疊著的畫。
一張是兩棵樹，另一張是海。
又繞回來了。
林素開始懷疑，這次的結局該不會還是和之前的一樣吧。
韓宥景：“選海吧。”
按照他的解讀，這張海包含的意思並沒有兩棵樹這麽……，送的畫不一樣，會不會影響到後面的劇情。
林素跟他想的一樣，“好，我也打算選海來著。”
【青禾之所以會畫這兩棵樹，是因為他今天早上接的兩位客人正好是一對情侶，他們就是坐在一棵樹下，讓青禾畫的。畫完海之後，他就不由得想到了今天那兩位客人，於是，他就自然而然地畫下了兩棵樹。】
【如果把這張畫送給阿澈，是有點過了。而且還很奇怪。還是送海吧，這張海本來就是給阿澈畫的。】
林素：“原來當時他是這樣想的啊？”
韓宥景：“你的意思是，結局一的青禾在畫下這兩張畫的時候，是這麽想的？”
林素：“對啊。”
韓宥景：“那可未必。”
林素：“為什麽？”
韓宥景：“你沒有戀愛腦，說了你不一定懂。”
“……”
行。
那個關於選擇花還是寶石的選項不再出現了。
劇情節點來到船員出現這裏。
船員正在找人，正好經過了水井。
而這裏，青禾正在幫還沒過來的爺爺擺好畫具。
船員走過來，問青禾有沒有見過阿澈，還說阿澈偷走了一個寶石，那是他們要交貨的商品。
【青禾一聽，頓時就想到了自己曾經“撿”到過的那顆寶石。本來以為不是阿澈送的，結果真的跟阿澈有關，而且還是偷來的東西。偷的東西怎麽好意思送給別人當禮物呢？】
【青禾有點氣憤，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他“提醒”這些船員，如果要找丟失的物品，或許可以去警署，說不定有人撿到交過去了。這些船員雖然不太抱希望。畢竟，寶石這麽貴重的東西，而且丟了這麽久，真有人撿到了，最有可能拿去賣了，去當鋪找還差不多。但他們還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在警署找回了那顆寶石。】
林素突然想到一點，當時他們打的結局一裏面，青禾沒有把寶石交出去，而是自己留著了。
是因為在這個節點，他們還重新返回去換選項了。
如果當時沒有換選項，一直到最後又會有什麽不一樣的發展嗎？
那寶石有沒有可能就是信物三呢？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韓宥景。
韓宥景：“所以，不管這一次能不能打出其他結局，一會都回去試試，讓青禾把寶石交給這些船員。”
林素：“那就坐實寶石是阿澈偷的了。”
韓宥景：“結局一那一次，包括現在這一次，阿澈偷寶石的事情都被青禾隱瞞了，換一個選項試試也沒事。”
林素：“那阿澈就不是被淹死的了，是被船員打死的了。”
韓宥景：“……”
跟他真的煽情不起來。
【在船員走後，青禾就去了阿澈的家。】
【青禾沒想到，跟他相處了這麽久的阿澈居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他不敢相信，也無法接受。】
【他想要得到一個真相。】
【如果阿澈親口說，寶石不是他偷的，那青禾就願意相信他。】
青禾剛敲響阿澈家門，這門就被打開了。
他們四目相對著。
阿澈的狀態和之前的兩次一模一樣，無論是表情還是周身的氣壓。只不過他手上的畫從一張兩棵樹變成了一沓，大概能看到，是那張海和其他青禾送他的畫。
林素此時已經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怎麽無論怎麽選，都必須經歷這個階段呢？
有沒有可能，這一次，阿澈不再忽視青禾，而是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說？
但他想錯了。
這一次仍然是重蹈覆轍。
雖然青禾的關心、搭話變成了詢問，但阿澈的反應依舊，沈默了一會，沒有回答，下一秒擡腳就走，還不忘關上家門。
這一次青禾出聲挽留了。
“站住！”
“阿澈！”
阿澈腳步一頓，還沒等青禾追上，他卻更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沒有一絲留戀。
林素卻看出了一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完了。”
“被拆穿是小偷，沒臉面對青禾了。”
“原來前兩次阿澈不搭理他低頭就走是這個心理啊。”
林素分析得頭頭是道。
韓宥景：“……”算了，你喜歡就好。
如果只是因為這個，那也太簡單了。
有種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的感覺。
這時候，林素註意到，不遠處的阿澈跑得倉促，他手上的畫掉了一張下來——
那正好是《海》。
青禾沒看到這一幕。
他們走過去，看到這張畫上懸浮的字樣——
【信物二[《海》]】
（無法重覆領取，請檢查您的背包是否已經領取過此物）
這條線看似背離了正常的軌道，但居然也是能夠正常獲得信物的。
林素忽地有了繼續玩下去的決心。
他說：“繼續吧，我有預感，這次肯定是新的結局了。”
這時候，心思縝密的韓宥景看了一眼npc圖鑒。
阿澈的人物探索度有了一點變化。
原先是17%的探索度，現在變成了25%。
告訴林素後，林素驚訝道：“史詩級的增長啊。”
“但是下面的人物介紹沒有變化哦。”林素蹙眉，有點看不懂了。
難不成增長的這些數值，已經包括在了已有的四點人物介紹裏面？
我不是內部員工嗎？
能不能給我一點提示？
黃鳥沒出現。
從這個活動出現開始，黃鳥就不再像之前那樣總圍在他身邊了。
不出現也好，總是擋眼睛。
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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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一章有增加內容！
黃鳥皮套一：我看你挺習慣的，都過了這麽久，楞是現在才想起我。
皮套二三四五六七八：美美磕cp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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