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聖子 開荒使者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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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聖子 開荒使者團
早上林素在做日常和周常, 把任務卻全部完成後，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吃完飯, 下午繼續上線。
這次他開著[隱匿], 在神殿裏面逛。
期間還嘗試著走出神殿, 但總是被士兵們攔了下來。
嘗試逃跑的次數多了之後，還被禁足十分鐘。
林素站在一個小圓圈內，打開地圖看著聖城內的一堆奇遇事件，想出去卻出不去。要是再試一次逃跑, 估計會他們直接關起來了。
所以林素放棄了出去探索奇遇的打算。
十分鐘過去後，林素離開了這裏。
他找到一個高處，站在潔白的石頭做成的圍欄上，往下看, 能看到神殿之外的城內景觀。
現在城內還是表面平靜。
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玩家們應該也快收到任務了吧。
【冒險主線】第二幕-朝聖
【進度50%】天命共議
【任務】請在一個小時內, 前往聖城中心的神殿議事廳。
【請在參會者名單中查看是否有自己的名字，如果有, 請在會議開始前提早來到神殿, 士兵檢查身份後, 便可進入會場。若不能按時到達會場, 我們會將你除名，並無緣參與接下來的行動。】
【考慮到參會者們可能是第一次參加神殿的會議，以下是為參會者們準備的一份儀容儀表自查清單。（展開）】
林素正在看當前的世界頻道，此時他也收到了這份郵件。
打開一看，內容詳細至極——
一、整體是氣質的根基。
整體高於一切細節。要挺直脊背，打開雙肩，步伐沈穩, 動作舒緩，眼神不應飄忽不定也不應過於銳利。
二、面容與發型……
三、手部與細節……
四、服飾與裝束……
五、氣質與儀態……
林素快速翻到最後，忽地看到一句奇怪的話。
“提升自己的形象氣質，可快速獲得聖子的友好度……？”
對外表的要求這麽高，這是開會還是選妃呢。
林素對這個聖子嗤之以鼻。
不過聖子是誰？林素都沒有聽過這個人。
難不成是教皇的兒子嗎？
林素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到時候在該不會搶了玩家們的風頭吧。
要不他把自己的臉遮起來好了，這樣就不會引起那個聖子的註意了。
林素打開地圖。
地圖上都顯示了玩家們的位置，密集的小紅點正往神殿的方向趕來，這一幕有點恐怖，好像被喪屍圍城了。
不過林素可沒忘還有著五條規則的存在。
距離規則消失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和會議開始的時間一樣。
而林素註意到，地圖上的紅點開始大面積地變淡，消失了。
紅點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距離神殿最近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最稀疏的地方。
但外圍的玩家數量減少的頻率也沒有放緩的跡象，說明他們的失敗與距離無關。
林素想了想規則裏面的內容，感覺有可能是第三條——
禁止說出以下違禁詞：魔法，異能，技能，教皇，主教，萊利等等。
打開全區服的頻道，氣泡框的刷新速度快到讓林素一句話都看不清楚。
他索性往上滑，大致看了一眼。
：隊友，你人呢隊友？
：你隊友肯定死翹翹了，我距離神殿超級遠，而且從最後一個小時開始的時候，我就不能用傳送了，你們呢？
：傳送不了啊，要用腿過去？
：替你們試過了，我在趕路的時候，被路邊突然撲出來的邪惡老頭襲擊，摔得我屁股成了兩半，結果系統認定是我襲擊了老頭，也不用被通緝了，直接踢出副本，踢出聖城hhh……想要再進去，就要一邊面臨全程通緝，一邊躲避滿城的邪惡居民，突然覺得治安隊的都變得慈眉善目了，要是要治安隊的抓到了，就更別說參加會議了，直接在局子裏過完這一個小時算了。
：我的傳送技能也用不了。
：你們沒有發現嗎，就算是打字的，也不能說出那些違禁詞，不然會被踢出去的，你們看上面的哥們，頭像都灰了。
林素趁亂發言。
世界頻道固定npc：那用**來代替不就好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是他自己改的名字，當用npc身份在玩家們的世界頻道發言時，自帶的功能。
他的發言還是被不少玩家看到了，漸漸的，玩家們的用詞逐漸演變成了這樣——
：好想用**閃現過去啊。
：現在有幾個人已經到**了？
：有沒有已經有人在**的啊，提前透露一下是什麽會議，我看看我還要不要去。
：如果不按時到的話會怎麽樣？
一時間，滿屏**。
林素仗著場面混亂，開始盡情發言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記住不能用**過去哦，這也會違反規則四的。
世界頻道固定npc：不能按時到**的話，就與下一個首發副本無緣了吧，我猜的。
：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是首發副本啊
：好像有道理哦，一般這種大型聯機游戲的副本都是很大型的才對，但目前我們經歷過的都是一些小型的副本。
：我靠，居然還有人違反了規則二？
：有沒有人看到了剛才一閃而過的id？
世界頻道固定npc：規則二？要喬裝打扮那個？肯定要一直穿著治安隊給的衣服啊，不然你一出去，肯定會被全城通緝的。
：不是吧，我真服了，這麽肥的玩偶服，要穿著這醜東西跑去**？
：你應該慶幸，這種厚的服裝能幫你擋很多攻擊，你直接跑大路，把擋你路的人全都創開，又能少很多的競爭對手。
：然而還沒等我靠近，就有一堆原住民直接躺下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
：**裝得下我們這麽多人嗎？
：別用現實的三維邏輯去理解游戲世界裏面的事情好嗎。
：全息游戲都出來了，我覺得在游戲裏面發生什麽都不會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這次自由npc又在哪個區？
：我想進首發副本啊……我總算知道了，只有自由npc在的副本，才是首發副本……後悔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自由npc常駐哪個區？我下一次一定去。
：對了，這次的自由npc在哪個區來著？這一次的身份是什麽？
：素音啊，之前是一個小獵人，那套皮膚真好看，我還收藏了不少他在沓口村的圖呢。
：不對，他現在是治安隊的成員了，好像是**的下屬。
：不是獄管嗎？
：都不是吧，現在好像有新皮膚了，不過都是同一個身份[素音]，真羨慕跟他一個副本的人，又能美美漲探索度了。
：既然最近都沒有出現，那是不是在**？
：不管了，我將收藏所有自由npc的美照樓。
：有沒有規定只能多少個人去參加這個會議？
世界頻道固定npc：沒有吧。
林素看得眼花了，他退出頻道，看了眼現在的地圖。
經過剛才的玩家一提醒，他發現現在在地圖上看到的玩家數量是多了很多。
他專門去找了一個V10和IRIS幾人的位置。
希望他們能快點到，最好別死了。
林素還是希望之後可以和熟人一起玩游戲的。
很快，他找到了V10那幾人。
在當前區域內，按照玩家的戰力排名會產生一個不太正式的排行榜，主要是為了顯示有哪些玩家的。
由於他們幾個的排名高，才這麽好找。
林素點擊，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在距離神殿500m的位置。
而這時候，有人來找林素了。
林素只好跟著那個仆從先走了。
去到昨天和上玄約好的地方，上玄正在跟身邊的人交代一些事情，林素過去之後上玄鳳他等一會兒，交代完事情才對林素說：“準備開始了，現在教諭會的人陸續過來了，我一會兒沒空，我讓他帶你過去。”
上玄走後，剩下的四個人的站位看似松弛，他們將林素包圍了起來。
林素有些無奈：“不用這麽謹慎，我會好好跟你們走的。”
“神官說了，要防止你逃跑。”白色衣服上有著藍色條紋的人說。
“你怎麽直接把神官對我們的話告訴他了？”另一個衣服上有著紅色條紋的人說道。
“今天你一共嘗試逃跑了九次，上玄神官都知道。”一個衣服上是青色條紋的人說。
林素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說道：“是八次吧，哪有九次。”
最後一個黃色條紋的人說道：“最後一次是你打算從高處跳下去的那次。”
林素：“我沒打算跳下去……你們怎麽知道的？難道你們一直在跟蹤我？”
四人沒回答，把林素帶到了一個隔間。
這個小房間裏面，僅有兩張椅子和一張桌子。
兩張椅子面對面地放，忽略華麗的裝修風格，這個很像是審訊室。
但不同的是，這裏有兩扇門，他們從一扇門進來，相對的位置還有另一扇門。
那個紅色條紋的白衣仆從另一扇門出去了，在開門的那瞬間，林素看見了外面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個大堂，層高很高，裝修氣派，尤其是外面站了很多人，他們都穿著款式幾乎統一的衣服，唯獨顏色和腰帶、頭飾有細微的差異。
不等林素看清楚，這門就關上了。
他問剩下的三個人，“外面是會議場地嗎？”
“是。”
“那我在這裏面能聽到他們開會嗎？”
“等會要出去。”藍色條紋說。
林素：“我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我是旁聽？”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等會你就知道了。”
林素只好打開地圖看看，左上角的人數已經少了一位數，目前是九萬多人，但人數還在持續減少。
他定位到V10幾人的位置，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神殿門口，正在勻速朝這邊靠近。
林素：“我能看看外面嗎？我不出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用著林素能聽見的聲音討論著：
“可以嗎？”
“神官只說了讓我們在這裏等通知。”
“可他也沒說要出去，可能只是想拉開一點門縫看看。”
“流程上並沒有說不可以這樣。”
“既然這樣，那就……”
三人一看，林素已經不在原位上了。
他們慌了一瞬，其中一人驚聲道：“糟糕！他跑了！”
“噓——”林素回頭，朝他們比了個手勢，“安靜點。”
“咦，沒跑啊。”三人面面相覷，默默地跟在林素的身後，學著他一樣探頭從門縫往外看去。
外面目測三四十個人，都是穿著統一的服裝。
林素轉頭，往上看了一眼，問上方的仆從：“他們是誰？”
“是教諭會的人，六個分部的代表全都來齊了。”
他還沒在場地裏面看到玩家的身影，但是過了一會，就看到大堂入口的方向，來了幾個格外引人註目的人。
其中最突出的，是那只塊頭很大的棕色玩偶服。
玩偶服那肥厚的腳掌，每一次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寬闊的大堂裏無比響亮。
“那誰……？”
啊，想起來了，是吳拙言。
之前穿這套的時候，吳拙言起碼還是把頭套摘下來的，但現在捂得嚴嚴實實，脖子都露不出來。
不熱嗎。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有頭發被汗水打濕，亂成雞窩的；有只穿了上衣和鞋子，沒穿褲子的，感覺會以流氓罪被抓起來；也有不自信，小心翼翼地躲在玩偶身後的，好像一出事，就會利用玩偶來做護盾。
相對來說較好的是V10和IRIS，雖然也是穿著治安隊給的衣服，但沒有亂糟糟的感覺。
教諭會的人們察覺到他們進入會場，都紛紛看向他們。
本來還持著各自立場的教諭會瞬間站成一線，用排外的眼神打量著玩家們。
他們竊竊私語，頭上的氣泡框頻頻出現“鄉巴佬”“外來者”“外地人”“通緝犯”等字眼。
即使玩家們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是將要獲得天縱大陸合法身份的人，但真正的本地人看他們的眼神永遠會帶著一層輕視的濾鏡。
林素對那樣的眼神還挺熟悉的，即使大部分人可能沒什麽惡意，只是隨口說一句“啊，是外地人啊”。
林素半蹲著累了，直接蹲了下來，托著腦袋看他們。
“那些外來者也來參會？”衣服上有藍色條紋的人說道。
“小藍你不知道嗎？”林素化身為吃瓜群眾，和仆從們一起議論他們，“他們很早從監獄裏放出來了，是那誰命令的呢，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會議做準備的嗎。”
“啊，那件事啊，我想起來了。”
林素：“教諭會的人看上去很不喜歡他們呢。”
小黃：“是啊，不過就算再看不慣，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麽的，更何況這是在神殿裏面。”
林素：“怎麽也每個人過去帶帶他們啊，他們看上去好可憐，連站在哪裏都不知道。”
小青：“這也是考驗的內容之一，不但看他們的自身能力，也要看他們有沒有良好的禮儀，畢竟最後篩選出來的人，是要代表著天縱大陸的。”
林素假裝不解地問道：“我們對外來者這麽差，還要他們心甘情願地幫我們做事，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小藍小青臉色大變，一副吃驚地看著林素，恨不得把林素的嘴巴捂起來。
小黃還算比較淡定地說道：“我們是不會產生‘不要臉’這樣的情緒的，我們不會為自己做的事情而感到丟人或者尷尬，只會覺得‘事實就應該這樣’，外來者來到我們這裏，還能好好活著，還給他們身份，是對他們的優待了。”
“這樣啊……”林素回頭，打量了小黃一眼，“黃鳥？”
小黃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難道就因為我身上的衣服有黃色嗎？”
林素：“不對，其實你是觀察團吧。”說著，林素瞥了一眼小藍和小青，兩人只是在看著他們，對他們說話的內容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小黃嘆了口氣，“我賭輸了，要下去了。”
林素連忙說：“等等。”
小黃：“唉，我就說了，他低估了你的聰明程度。”
林素疑惑：“你在跟我說話嗎？”
這次的“小黃”和上次完全不同了，不論是神態，還是說話語氣，看來是換人了。
小黃：“對啊，我們搞了個賭約，看在五句話之內，你能不能看出我們的身份。”
林素：“那我贏了是吧，我有什麽獎勵嗎？”
小黃：“哦，這倒是沒有，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賭約，贏的人獲得下次的頂號機會。”
林素意興闌珊地回過了頭，繼續看著外面的玩家。
現在大堂裏有三千多的玩家了，這是全服的數量。
而地圖的左上角，人數已經變成了三萬多。
說明還有兩萬七的人還在路上。
如果在倒計時結束後，他們還不能趕快過來，那這兩萬七的人都無緣下一個首發副本了。
身後有具身軀靠了過來，林素偏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小黃，以為對方也想看，於是往前面挪了挪，結果小黃又跟著挪了過來。
林素看了眼前面的門，都沒有位置了，“餵，你要把我擠出去了。”
小黃這才後退了一步，“啊，不好意思。”
林素繼續觀察著外面的V10。
V10這張臉，放在外面真的一點都不顯眼，好普通啊。
他們在聊什麽？
偷窺一下好了。
這些玩家和教諭會的老古板都好吵啊，看不清楚V10的氣泡框了。
“你噴香水的嗎，你好香啊。”小黃突然說道。
林素一楞，擡手聞了聞，“香嗎？是衣服的味道吧。”
他很快就把手放下，繼續看外面了。
小黃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是衣服的味道，讓我再聞一下唄。”
林素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開了。
小藍：“還有這種說法？”
小青：“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們的衣服都是統一送去洗，統一熏香的。”
小藍：“哦對，這麽一說，他身上的味道確實跟我們不太一樣。”
三人開始對著林素的後背研究起來。
林素感覺後頸有點癢癢的，他伸手撓了撓，卻正好碰到了誰的手指。
他回頭，捂著後頸，“幹嘛呢。”
罪魁禍首小黃說：“沒幹嘛，嘿嘿。”
傻笑什麽。
林素不懂。
小藍和小青也不懂，但還是努力地為小黃的行為找了個理由，“他在看你的身上是不是沾了什麽。”
“臟？”林素問。
小黃：“沒事了，你不用管我，你看你的吧，還剩下五分鐘了。”
林素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忽略了身後那些戳來戳去、扣來扣去的手指。
他繼續找V10的位置，卻發現V10已經不在原來那裏了。
“人呢……”
話音未落，面前細小的門縫毫無征兆地出現一張人臉。
“hello。”
林素瞳孔驟縮，腿一軟，直接坐了下來。
六般蹲在他面前，手還對他晃了晃。
而此時，六般的身後也走出一個人。
V10斜睨過來，“原來你在這裏。”
林素：“額……”
“你們看到誰了？是素白？還是哪個npc？”吳拙言還沒出來，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被推開了一些的門縫逐漸被一個棕色的龐大身影遮住，把蹲著的六般都擠得摔倒了。
六般手撐著地板，回頭輕推了吳拙言一把，“你是豬嗎，目標這麽大就不要跟過來了啊。”
小黃把林素扶了起來，正要把門關上，又被六般卡住，“等一下，小素音，我們聊聊唄，你怎麽會在這裏啊，還穿成了這樣。”
林素把六般卡在門縫裏的手掰開，丟了出去，“再見，一會就能知道了。”
六般坐在地上慘叫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怎麽虐待了呢。
V10倒是沒說什麽，冷漠得讓林素都有點不適應了。
哦對，他現在又不是素白，也不是素素，而是素音，V10對他這種態度反而才是正常的。
五分鐘過去，會議如期開始。
在外面主持的人是上玄，雖然列缺沒有說話，但林素剛才和玩家們起“沖突”的時候，和站在高位的列缺對視了一眼。雖然林素很快就移開眼神了，但一直能感覺得到列缺放在他身上的視線。幹嘛那樣看，搞得林素好像做錯了什麽似的。
林素看了眼此時場內的人數，共有一萬多人，看來最後五分鐘的時候，上了不少人。
而此時世界地圖上的人數也停留在了一萬多，和場內的人數一致。
看來這就是最終進入副本的人數了。
“但還是好多人啊……”
小黃：“這肯定不會是最終人數的，現在才剛剛開始，一直到會議結束，突然退出會議的人就相當於是退出了副本，那些人就再也進不來了。”
林素：“真的會有人突然退出？他們傻嗎，好不容易才進來的。”
小黃：“現在快到飯點了，萬一有人要吃飯呢，或者有人的全家一起出門，就差他一個了呢，萬一有人現在有課要上呢，要是有人想要上廁所，憋不住了呢。”
林素：“看來學生黨和上班族都不太適合玩這個游戲。”
看來灰石的主要目標群體就是有錢有閑的富二代，或者一些無所事事、借錢貸款玩游戲的網癮少年。
會議開始，上玄先是點評了一下玩家們的著裝和形象。
玩家們被上玄平靜的話語攻擊得掉血了，比如“不修邊幅”扣五十點血量，“灰頭土臉”扣八十點血，“萎靡不振”扣一百，“氣若游絲”扣兩百，“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扣五百。
玩家們顯然沒想到這看似毫無攻擊力的語氣和內容也能扣他們這麽多的血量，一時間，滿場的半空都出現了一堆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玩家們又不敢輕易地在他們面前使用技能，即使他們嘗試使用技能也會發現根本用不出來，因此，上玄的前言說完後，場上只剩下了七千的玩家。
林素一邊想，一邊對小黃說道：“這是在篩選那些能力不足的玩家吧？”
小黃略微驚訝，“你居然是這麽想的嗎？”
林素：“難道不是？還有更加深刻的原因嗎？”
小黃:“哦，這倒不是，只是因為上玄這個人設就是這樣的，他看不慣那些人。”
林素還以為是上玄對外來者有偏見，結果真實原因更加簡單。
小黃：“上玄他不喜歡醜的、衣品糟糕的人，他淘汰掉的都是一些他看不過去的人。”
林素：“就這樣？”
小黃：“因為他一看到這樣的人就難受。”
林素：“……”
他繼續集中精神。
沒過多久，小紅就過來了。
而此時，林素聽見了外面響起了一聲很清晰的話音：“有請聖子。”
林素好奇地往外觀望，問面前的小紅，“聖子也來啊？”
小紅：“對的，聖子，我們出去吧。”
“我們也要出去……？”林素一楞頓，“等等，你喊我聖子？”
小紅：“是啊，聖子。”
林素回頭看了一眼小黃，發現小黃面色如常，甚至還朝他笑了笑，林素就知道小黃早就知道了，一直在故意瞞著自己。
小黃似乎知道林素在想什麽，“你也沒有問我嘛。”
小藍：“啊，原來您是聖子啊，對不起，剛才對您不敬。”
小青：“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是裝不知道的，還想說你的演技怎麽這麽好呢。”
小紅：“好了，我們要出去了。”
林素站直，讓他們幫自己整理一下衣著和頭發，而後他們一行人走了出去，小紅和小黃走在前面，小藍和小青跟在他的後面。
實際上的會場比他剛才看到的一角要大得多多了，從大門口到這裏，大概有兩三百米，或者不止。
大堂裏容納了數不清的玩家，一眼掃過去，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那些id都堆疊在一起，字都看不清楚。
林素有點暈人了。
之前在線下接觸過的人遠遠不及現在的十分之一。
他平覆著自己的心情，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緊張。
就當做這是一個彩排吧，為以後成為大明星做鋪墊。
他瞥見了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邊上的V10幾人，不知怎麽的，在熟人的註視下，他更加尷尬了。
六般他們不會在下面偷偷笑他吧？尤其是那個可惡的吳拙言。
他過去了。
當那抹純白的身影出現在聖殿盡頭時，嘈雜的人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瞬間歸於一片深海般的寂靜。萬千目光化作實質，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聖子素音微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羽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了所有情緒。
他赤著雙足，開始邁步。步履微移間，衣擺流轉著瑩白的光澤。每一步都落在深灰色的石面上，腳背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脈。那步伐極慢，極穩，冰冷的地面偶爾凍得他下意識地蜷起腳趾。
來到聖座之上，站在聖座一左一右的兩位神官分別手持長劍和教典。
身著黑衣的列缺目光沈寂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林素看了一眼列缺，繼而斂眸坐下。
上玄註視著，把林素舉動間的任何細節都裝進眼中，自然，也註意到了列缺此時出現地不合時宜的越界情緒。
林素坐下來後，悄悄松了口氣。
也擡起了一直低斂的眸，看向下方那潮水般的人群。
眾人頓時騷動起來，吸氣聲此起彼伏。
【那一刻，仿佛有實質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綻開，那不是屬於少年人的稚嫩目光，而是亙古的、平靜的、如同映照著眾生悲憫歡喜的明鏡。】
林素微頓，視線緩緩下移，他看著自己下方那行鏡像的金色泛光的白字，“……”
游戲是不是覺得這一段太尷尬了，所以才給他加上這一行旁白？
可這麽一來不是更加尷尬了嗎。
林素的腳趾都扣緊了。
如果有個鞋子就好了，光腳也好尷尬。
衣服也很尷尬，不是布料多少的問題，而是和玩家們的穿衣風格差距太大了。
他觀察著玩家們的反應，看著玩家們頭上的氣泡框，卻忽地感覺也沒有很尷尬了，玩家們對這個出場還挺滿意的。
“米米嘟……”
“我老婆怎麽上去了……“
“好神性的一幕，我的膝蓋癢癢的是怎麽回事，好想跪下來讓我舒服一下。”
“哎呀我的腿有點軟，我先跪了。”
“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兒膝下有黃金。”
“自由npc應該很喜歡黃金……”
林素有點不想看了，好尷尬。
他示意上玄繼續。
“這是首位被教皇賜座的聖子……”上玄繼續了。
首位？
林素心微動，但他也沒有細想。
如果按照主線發展的順序，那他也確實是第一位沒錯。
上玄說了很多話，而就算玩家們記不住也沒關系，因為每個玩家手邊都出現了一份打開的卷軸，根據上玄說話的進度，上面實時顯示著會議的概要——
【一、關於外來者的日後安排：經過篩選的外來者，將會成為使者團的一名志願者，你們必須毫無所圖地為天縱大陸和聖城處理外交上的任務。】
許多玩家不滿了：
“憑什麽啊，毫無所圖？”
“苦力啊？”
六般幾人也趁亂問道：
“我們能得到什麽好處嗎？”
“有什麽和別人不一樣的獎勵不？”
“我知道你不能直接說，你提示一下我們。”
“後面的主線還真是外交啊。”
上玄冷靜地說道：“好處？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們獲得了天縱大陸的合法身份，那些不能進入使者團的人，至今還是一個尷尬的處境，需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身份的問題，但是你們這些人已經解決了一個最大的問題了，應該感謝我們給予你的身份才對，居然還這麽貪得無厭，不知恩圖報。”
林素聽完，都覺得上玄的臉皮好厚，居然能把白嫖勞動力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玩家們本來就不是這個大陸的人，現在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身份，還要幫天縱大陸處理天縱大陸的外交問題，正常情況下，玩家會答應才怪。不過這本來就是主線上的劇情，和玩家們回到自己的第三時空的最終任務有關，肯定要這麽發展的。
還有的玩家問道：“那我們這是要開荒了？”
“啊，開荒好累的，我寧願不進首發副本，就算獎勵再豐富也不想幹。”
“那誰來當團長呢？”
“是啊，團長也不好選，我最煩吵架內訌什麽的了。”
上玄接著公布：
【二、使者團的團長和副團長人選，將會在團長選拔賽中選出。使者團的直接領導人是聖子，聖子的地位高於團長，最終的人選也是由聖子決定，在外出執行任務時，聖子將會代表天縱大陸的最高領導者與使者團一同出行。】
玩家們吵成一團：
“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
“我想要競選團長，這樣就能直接和素音、呸，現在要叫聖子了，直接和聖子接觸，探索度也會上漲很多的吧。”
“我的素素圖鑒終於要有進展了。”
“我想要聖子來奴役我。”
“我我我，我加入，我不退出了。”
“韓哥，居然真的被你說中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我在誇韓哥你，吳拙言你裝什麽。”
會場上的所有玩家的素素圖鑒都漲了數值不等的探索值和友好度。
有人發現，便沒控制住地大喊道：
“臥槽，自由npc做慈善了。”
“善心大發啊！”
“聖子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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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二[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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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素在做日常和周常, 把任務卻全部完成後，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吃完飯, 下午繼續上線。
這次他開著[隱匿], 在神殿裏面逛。
期間還嘗試著走出神殿, 但總是被士兵們攔了下來。
嘗試逃跑的次數多了之後，還被禁足十分鐘。
林素站在一個小圓圈內，打開地圖看著聖城內的一堆奇遇事件，想出去卻出不去。要是再試一次逃跑, 估計會他們直接關起來了。
所以林素放棄了出去探索奇遇的打算。
十分鐘過去後，林素離開了這裏。
他找到一個高處，站在潔白的石頭做成的圍欄上，往下看, 能看到神殿之外的城內景觀。
現在城內還是表面平靜。
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玩家們應該也快收到任務了吧。
【冒險主線】第二幕-朝聖
【進度50%】天命共議
【任務】請在一個小時內, 前往聖城中心的神殿議事廳。
【請在參會者名單中查看是否有自己的名字，如果有, 請在會議開始前提早來到神殿, 士兵檢查身份後, 便可進入會場。若不能按時到達會場, 我們會將你除名，並無緣參與接下來的行動。】
【考慮到參會者們可能是第一次參加神殿的會議，以下是為參會者們準備的一份儀容儀表自查清單。（展開）】
林素正在看當前的世界頻道，此時他也收到了這份郵件。
打開一看，內容詳細至極——
一、整體是氣質的根基。
整體高於一切細節。要挺直脊背，打開雙肩，步伐沈穩, 動作舒緩，眼神不應飄忽不定也不應過於銳利。
二、面容與發型……
三、手部與細節……
四、服飾與裝束……
五、氣質與儀態……
林素快速翻到最後，忽地看到一句奇怪的話。
“提升自己的形象氣質，可快速獲得聖子的友好度……？”
對外表的要求這麽高，這是開會還是選妃呢。
林素對這個聖子嗤之以鼻。
不過聖子是誰？林素都沒有聽過這個人。
難不成是教皇的兒子嗎？
林素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到時候在該不會搶了玩家們的風頭吧。
要不他把自己的臉遮起來好了，這樣就不會引起那個聖子的註意了。
林素打開地圖。
地圖上都顯示了玩家們的位置，密集的小紅點正往神殿的方向趕來，這一幕有點恐怖，好像被喪屍圍城了。
不過林素可沒忘還有著五條規則的存在。
距離規則消失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和會議開始的時間一樣。
而林素註意到，地圖上的紅點開始大面積地變淡，消失了。
紅點最密集的地方，也就是距離神殿最近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最稀疏的地方。
但外圍的玩家數量減少的頻率也沒有放緩的跡象，說明他們的失敗與距離無關。
林素想了想規則裏面的內容，感覺有可能是第三條——
禁止說出以下違禁詞：魔法，異能，技能，教皇，主教，萊利等等。
打開全區服的頻道，氣泡框的刷新速度快到讓林素一句話都看不清楚。
他索性往上滑，大致看了一眼。
：隊友，你人呢隊友？
：你隊友肯定死翹翹了，我距離神殿超級遠，而且從最後一個小時開始的時候，我就不能用傳送了，你們呢？
：傳送不了啊，要用腿過去？
：替你們試過了，我在趕路的時候，被路邊突然撲出來的邪惡老頭襲擊，摔得我屁股成了兩半，結果系統認定是我襲擊了老頭，也不用被通緝了，直接踢出副本，踢出聖城hhh……想要再進去，就要一邊面臨全程通緝，一邊躲避滿城的邪惡居民，突然覺得治安隊的都變得慈眉善目了，要是要治安隊的抓到了，就更別說參加會議了，直接在局子裏過完這一個小時算了。
：我的傳送技能也用不了。
：你們沒有發現嗎，就算是打字的，也不能說出那些違禁詞，不然會被踢出去的，你們看上面的哥們，頭像都灰了。
林素趁亂發言。
世界頻道固定npc：那用**來代替不就好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是他自己改的名字，當用npc身份在玩家們的世界頻道發言時，自帶的功能。
他的發言還是被不少玩家看到了，漸漸的，玩家們的用詞逐漸演變成了這樣——
：好想用**閃現過去啊。
：現在有幾個人已經到**了？
：有沒有已經有人在**的啊，提前透露一下是什麽會議，我看看我還要不要去。
：如果不按時到的話會怎麽樣？
一時間，滿屏**。
林素仗著場面混亂，開始盡情發言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記住不能用**過去哦，這也會違反規則四的。
世界頻道固定npc：不能按時到**的話，就與下一個首發副本無緣了吧，我猜的。
：我剛剛看到了什麽？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是首發副本啊
：好像有道理哦，一般這種大型聯機游戲的副本都是很大型的才對，但目前我們經歷過的都是一些小型的副本。
：我靠，居然還有人違反了規則二？
：有沒有人看到了剛才一閃而過的id？
世界頻道固定npc：規則二？要喬裝打扮那個？肯定要一直穿著治安隊給的衣服啊，不然你一出去，肯定會被全城通緝的。
：不是吧，我真服了，這麽肥的玩偶服，要穿著這醜東西跑去**？
：你應該慶幸，這種厚的服裝能幫你擋很多攻擊，你直接跑大路，把擋你路的人全都創開，又能少很多的競爭對手。
：然而還沒等我靠近，就有一堆原住民直接躺下了。
世界頻道固定npc：*`▽`*
：**裝得下我們這麽多人嗎？
：別用現實的三維邏輯去理解游戲世界裏面的事情好嗎。
：全息游戲都出來了，我覺得在游戲裏面發生什麽都不會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這次自由npc又在哪個區？
：我想進首發副本啊……我總算知道了，只有自由npc在的副本，才是首發副本……後悔了，有沒有人能告訴我，自由npc常駐哪個區？我下一次一定去。
：對了，這次的自由npc在哪個區來著？這一次的身份是什麽？
：素音啊，之前是一個小獵人，那套皮膚真好看，我還收藏了不少他在沓口村的圖呢。
：不對，他現在是治安隊的成員了，好像是**的下屬。
：不是獄管嗎？
：都不是吧，現在好像有新皮膚了，不過都是同一個身份[素音]，真羨慕跟他一個副本的人，又能美美漲探索度了。
：既然最近都沒有出現，那是不是在**？
：不管了，我將收藏所有自由npc的美照樓。
：有沒有規定只能多少個人去參加這個會議？
世界頻道固定npc：沒有吧。
林素看得眼花了，他退出頻道，看了眼現在的地圖。
經過剛才的玩家一提醒，他發現現在在地圖上看到的玩家數量是多了很多。
他專門去找了一個V10和IRIS幾人的位置。
希望他們能快點到，最好別死了。
林素還是希望之後可以和熟人一起玩游戲的。
很快，他找到了V10那幾人。
在當前區域內，按照玩家的戰力排名會產生一個不太正式的排行榜，主要是為了顯示有哪些玩家的。
由於他們幾個的排名高，才這麽好找。
林素點擊，鎖定了他們的位置。
他們在距離神殿500m的位置。
而這時候，有人來找林素了。
林素只好跟著那個仆從先走了。
去到昨天和上玄約好的地方，上玄正在跟身邊的人交代一些事情，林素過去之後上玄鳳他等一會兒，交代完事情才對林素說：“準備開始了，現在教諭會的人陸續過來了，我一會兒沒空，我讓他帶你過去。”
上玄走後，剩下的四個人的站位看似松弛，他們將林素包圍了起來。
林素有些無奈：“不用這麽謹慎，我會好好跟你們走的。”
“神官說了，要防止你逃跑。”白色衣服上有著藍色條紋的人說。
“你怎麽直接把神官對我們的話告訴他了？”另一個衣服上有著紅色條紋的人說道。
“今天你一共嘗試逃跑了九次，上玄神官都知道。”一個衣服上是青色條紋的人說。
林素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說道：“是八次吧，哪有九次。”
最後一個黃色條紋的人說道：“最後一次是你打算從高處跳下去的那次。”
林素：“我沒打算跳下去……你們怎麽知道的？難道你們一直在跟蹤我？”
四人沒回答，把林素帶到了一個隔間。
這個小房間裏面，僅有兩張椅子和一張桌子。
兩張椅子面對面地放，忽略華麗的裝修風格，這個很像是審訊室。
但不同的是，這裏有兩扇門，他們從一扇門進來，相對的位置還有另一扇門。
那個紅色條紋的白衣仆從另一扇門出去了，在開門的那瞬間，林素看見了外面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個大堂，層高很高，裝修氣派，尤其是外面站了很多人，他們都穿著款式幾乎統一的衣服，唯獨顏色和腰帶、頭飾有細微的差異。
不等林素看清楚，這門就關上了。
他問剩下的三個人，“外面是會議場地嗎？”
“是。”
“那我在這裏面能聽到他們開會嗎？”
“等會要出去。”藍色條紋說。
林素：“我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嗎？我是旁聽？”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等會你就知道了。”
林素只好打開地圖看看，左上角的人數已經少了一位數，目前是九萬多人，但人數還在持續減少。
他定位到V10幾人的位置，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神殿門口，正在勻速朝這邊靠近。
林素：“我能看看外面嗎？我不出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用著林素能聽見的聲音討論著：
“可以嗎？”
“神官只說了讓我們在這裏等通知。”
“可他也沒說要出去，可能只是想拉開一點門縫看看。”
“流程上並沒有說不可以這樣。”
“既然這樣，那就……”
三人一看，林素已經不在原位上了。
他們慌了一瞬，其中一人驚聲道：“糟糕！他跑了！”
“噓——”林素回頭，朝他們比了個手勢，“安靜點。”
“咦，沒跑啊。”三人面面相覷，默默地跟在林素的身後，學著他一樣探頭從門縫往外看去。
外面目測三四十個人，都是穿著統一的服裝。
林素轉頭，往上看了一眼，問上方的仆從：“他們是誰？”
“是教諭會的人，六個分部的代表全都來齊了。”
他還沒在場地裏面看到玩家的身影，但是過了一會，就看到大堂入口的方向，來了幾個格外引人註目的人。
其中最突出的，是那只塊頭很大的棕色玩偶服。
玩偶服那肥厚的腳掌，每一次踩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寬闊的大堂裏無比響亮。
“那誰……？”
啊，想起來了，是吳拙言。
之前穿這套的時候，吳拙言起碼還是把頭套摘下來的，但現在捂得嚴嚴實實，脖子都露不出來。
不熱嗎。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有頭發被汗水打濕，亂成雞窩的；有只穿了上衣和鞋子，沒穿褲子的，感覺會以流氓罪被抓起來；也有不自信，小心翼翼地躲在玩偶身後的，好像一出事，就會利用玩偶來做護盾。
相對來說較好的是V10和IRIS，雖然也是穿著治安隊給的衣服，但沒有亂糟糟的感覺。
教諭會的人們察覺到他們進入會場，都紛紛看向他們。
本來還持著各自立場的教諭會瞬間站成一線，用排外的眼神打量著玩家們。
他們竊竊私語，頭上的氣泡框頻頻出現“鄉巴佬”“外來者”“外地人”“通緝犯”等字眼。
即使玩家們現在已經不是通緝犯了，是將要獲得天縱大陸合法身份的人，但真正的本地人看他們的眼神永遠會帶著一層輕視的濾鏡。
林素對那樣的眼神還挺熟悉的，即使大部分人可能沒什麽惡意，只是隨口說一句“啊，是外地人啊”。
林素半蹲著累了，直接蹲了下來，托著腦袋看他們。
“那些外來者也來參會？”衣服上有藍色條紋的人說道。
“小藍你不知道嗎？”林素化身為吃瓜群眾，和仆從們一起議論他們，“他們很早從監獄裏放出來了，是那誰命令的呢，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會議做準備的嗎。”
“啊，那件事啊，我想起來了。”
林素：“教諭會的人看上去很不喜歡他們呢。”
小黃：“是啊，不過就算再看不慣，也不會對他們做什麽的，更何況這是在神殿裏面。”
林素：“怎麽也每個人過去帶帶他們啊，他們看上去好可憐，連站在哪裏都不知道。”
小青：“這也是考驗的內容之一，不但看他們的自身能力，也要看他們有沒有良好的禮儀，畢竟最後篩選出來的人，是要代表著天縱大陸的。”
林素假裝不解地問道：“我們對外來者這麽差，還要他們心甘情願地幫我們做事，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小藍小青臉色大變，一副吃驚地看著林素，恨不得把林素的嘴巴捂起來。
小黃還算比較淡定地說道：“我們是不會產生‘不要臉’這樣的情緒的，我們不會為自己做的事情而感到丟人或者尷尬，只會覺得‘事實就應該這樣’，外來者來到我們這裏，還能好好活著，還給他們身份，是對他們的優待了。”
“這樣啊……”林素回頭，打量了小黃一眼，“黃鳥？”
小黃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難道就因為我身上的衣服有黃色嗎？”
林素：“不對，其實你是觀察團吧。”說著，林素瞥了一眼小藍和小青，兩人只是在看著他們，對他們說話的內容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
小黃嘆了口氣，“我賭輸了，要下去了。”
林素連忙說：“等等。”
小黃：“唉，我就說了，他低估了你的聰明程度。”
林素疑惑：“你在跟我說話嗎？”
這次的“小黃”和上次完全不同了，不論是神態，還是說話語氣，看來是換人了。
小黃：“對啊，我們搞了個賭約，看在五句話之內，你能不能看出我們的身份。”
林素：“那我贏了是吧，我有什麽獎勵嗎？”
小黃：“哦，這倒是沒有，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賭約，贏的人獲得下次的頂號機會。”
林素意興闌珊地回過了頭，繼續看著外面的玩家。
現在大堂裏有三千多的玩家了，這是全服的數量。
而地圖的左上角，人數已經變成了三萬多。
說明還有兩萬七的人還在路上。
如果在倒計時結束後，他們還不能趕快過來，那這兩萬七的人都無緣下一個首發副本了。
身後有具身軀靠了過來，林素偏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小黃，以為對方也想看，於是往前面挪了挪，結果小黃又跟著挪了過來。
林素看了眼前面的門，都沒有位置了，“餵，你要把我擠出去了。”
小黃這才後退了一步，“啊，不好意思。”
林素繼續觀察著外面的V10。
V10這張臉，放在外面真的一點都不顯眼，好普通啊。
他們在聊什麽？
偷窺一下好了。
這些玩家和教諭會的老古板都好吵啊，看不清楚V10的氣泡框了。
“你噴香水的嗎，你好香啊。”小黃突然說道。
林素一楞，擡手聞了聞，“香嗎？是衣服的味道吧。”
他很快就把手放下，繼續看外面了。
小黃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是衣服的味道，讓我再聞一下唄。”
林素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開了。
小藍：“還有這種說法？”
小青：“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們的衣服都是統一送去洗，統一熏香的。”
小藍：“哦對，這麽一說，他身上的味道確實跟我們不太一樣。”
三人開始對著林素的後背研究起來。
林素感覺後頸有點癢癢的，他伸手撓了撓，卻正好碰到了誰的手指。
他回頭，捂著後頸，“幹嘛呢。”
罪魁禍首小黃說：“沒幹嘛，嘿嘿。”
傻笑什麽。
林素不懂。
小藍和小青也不懂，但還是努力地為小黃的行為找了個理由，“他在看你的身上是不是沾了什麽。”
“臟？”林素問。
小黃：“沒事了，你不用管我，你看你的吧，還剩下五分鐘了。”
林素的註意力果然轉移了，忽略了身後那些戳來戳去、扣來扣去的手指。
他繼續找V10的位置，卻發現V10已經不在原來那裏了。
“人呢……”
話音未落，面前細小的門縫毫無征兆地出現一張人臉。
“hello。”
林素瞳孔驟縮，腿一軟，直接坐了下來。
六般蹲在他面前，手還對他晃了晃。
而此時，六般的身後也走出一個人。
V10斜睨過來，“原來你在這裏。”
林素：“額……”
“你們看到誰了？是素白？還是哪個npc？”吳拙言還沒出來，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被推開了一些的門縫逐漸被一個棕色的龐大身影遮住，把蹲著的六般都擠得摔倒了。
六般手撐著地板，回頭輕推了吳拙言一把，“你是豬嗎，目標這麽大就不要跟過來了啊。”
小黃把林素扶了起來，正要把門關上，又被六般卡住，“等一下，小素音，我們聊聊唄，你怎麽會在這裏啊，還穿成了這樣。”
林素把六般卡在門縫裏的手掰開，丟了出去，“再見，一會就能知道了。”
六般坐在地上慘叫了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怎麽虐待了呢。
V10倒是沒說什麽，冷漠得讓林素都有點不適應了。
哦對，他現在又不是素白，也不是素素，而是素音，V10對他這種態度反而才是正常的。
五分鐘過去，會議如期開始。
在外面主持的人是上玄，雖然列缺沒有說話，但林素剛才和玩家們起“沖突”的時候，和站在高位的列缺對視了一眼。雖然林素很快就移開眼神了，但一直能感覺得到列缺放在他身上的視線。幹嘛那樣看，搞得林素好像做錯了什麽似的。
林素看了眼此時場內的人數，共有一萬多人，看來最後五分鐘的時候，上了不少人。
而此時世界地圖上的人數也停留在了一萬多，和場內的人數一致。
看來這就是最終進入副本的人數了。
“但還是好多人啊……”
小黃：“這肯定不會是最終人數的，現在才剛剛開始，一直到會議結束，突然退出會議的人就相當於是退出了副本，那些人就再也進不來了。”
林素：“真的會有人突然退出？他們傻嗎，好不容易才進來的。”
小黃：“現在快到飯點了，萬一有人要吃飯呢，或者有人的全家一起出門，就差他一個了呢，萬一有人現在有課要上呢，要是有人想要上廁所，憋不住了呢。”
林素：“看來學生黨和上班族都不太適合玩這個游戲。”
看來灰石的主要目標群體就是有錢有閑的富二代，或者一些無所事事、借錢貸款玩游戲的網癮少年。
會議開始，上玄先是點評了一下玩家們的著裝和形象。
玩家們被上玄平靜的話語攻擊得掉血了，比如“不修邊幅”扣五十點血量，“灰頭土臉”扣八十點血，“萎靡不振”扣一百，“氣若游絲”扣兩百，“穿得跟個要飯的似的”扣五百。
玩家們顯然沒想到這看似毫無攻擊力的語氣和內容也能扣他們這麽多的血量，一時間，滿場的半空都出現了一堆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玩家們又不敢輕易地在他們面前使用技能，即使他們嘗試使用技能也會發現根本用不出來，因此，上玄的前言說完後，場上只剩下了七千的玩家。
林素一邊想，一邊對小黃說道：“這是在篩選那些能力不足的玩家吧？”
小黃略微驚訝，“你居然是這麽想的嗎？”
林素：“難道不是？還有更加深刻的原因嗎？”
小黃:“哦，這倒不是，只是因為上玄這個人設就是這樣的，他看不慣那些人。”
林素還以為是上玄對外來者有偏見，結果真實原因更加簡單。
小黃：“上玄他不喜歡醜的、衣品糟糕的人，他淘汰掉的都是一些他看不過去的人。”
林素：“就這樣？”
小黃：“因為他一看到這樣的人就難受。”
林素：“……”
他繼續集中精神。
沒過多久，小紅就過來了。
而此時，林素聽見了外面響起了一聲很清晰的話音：“有請聖子。”
林素好奇地往外觀望，問面前的小紅，“聖子也來啊？”
小紅：“對的，聖子，我們出去吧。”
“我們也要出去……？”林素一楞頓，“等等，你喊我聖子？”
小紅：“是啊，聖子。”
林素回頭看了一眼小黃，發現小黃面色如常，甚至還朝他笑了笑，林素就知道小黃早就知道了，一直在故意瞞著自己。
小黃似乎知道林素在想什麽，“你也沒有問我嘛。”
小藍：“啊，原來您是聖子啊，對不起，剛才對您不敬。”
小青：“你是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你是裝不知道的，還想說你的演技怎麽這麽好呢。”
小紅：“好了，我們要出去了。”
林素站直，讓他們幫自己整理一下衣著和頭發，而後他們一行人走了出去，小紅和小黃走在前面，小藍和小青跟在他的後面。
實際上的會場比他剛才看到的一角要大得多多了，從大門口到這裏，大概有兩三百米，或者不止。
大堂裏容納了數不清的玩家，一眼掃過去，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那些id都堆疊在一起，字都看不清楚。
林素有點暈人了。
之前在線下接觸過的人遠遠不及現在的十分之一。
他平覆著自己的心情，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緊張。
就當做這是一個彩排吧，為以後成為大明星做鋪墊。
他瞥見了站在最前面，也是最邊上的V10幾人，不知怎麽的，在熟人的註視下，他更加尷尬了。
六般他們不會在下面偷偷笑他吧？尤其是那個可惡的吳拙言。
他過去了。
當那抹純白的身影出現在聖殿盡頭時，嘈雜的人聲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瞬間歸於一片深海般的寂靜。萬千目光化作實質，聚焦於他一人之身。
聖子素音微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羽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遮掩了所有情緒。
他赤著雙足，開始邁步。步履微移間，衣擺流轉著瑩白的光澤。每一步都落在深灰色的石面上，腳背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脈。那步伐極慢，極穩，冰冷的地面偶爾凍得他下意識地蜷起腳趾。
來到聖座之上，站在聖座一左一右的兩位神官分別手持長劍和教典。
身著黑衣的列缺目光沈寂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林素看了一眼列缺，繼而斂眸坐下。
上玄註視著，把林素舉動間的任何細節都裝進眼中，自然，也註意到了列缺此時出現地不合時宜的越界情緒。
林素坐下來後，悄悄松了口氣。
也擡起了一直低斂的眸，看向下方那潮水般的人群。
眾人頓時騷動起來，吸氣聲此起彼伏。
【那一刻，仿佛有實質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綻開，那不是屬於少年人的稚嫩目光，而是亙古的、平靜的、如同映照著眾生悲憫歡喜的明鏡。】
林素微頓，視線緩緩下移，他看著自己下方那行鏡像的金色泛光的白字，“……”
游戲是不是覺得這一段太尷尬了，所以才給他加上這一行旁白？
可這麽一來不是更加尷尬了嗎。
林素的腳趾都扣緊了。
如果有個鞋子就好了，光腳也好尷尬。
衣服也很尷尬，不是布料多少的問題，而是和玩家們的穿衣風格差距太大了。
他觀察著玩家們的反應，看著玩家們頭上的氣泡框，卻忽地感覺也沒有很尷尬了，玩家們對這個出場還挺滿意的。
“米米嘟……”
“我老婆怎麽上去了……“
“好神性的一幕，我的膝蓋癢癢的是怎麽回事，好想跪下來讓我舒服一下。”
“哎呀我的腿有點軟，我先跪了。”
“你們能不能有點骨氣，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男兒膝下有黃金。”
“自由npc應該很喜歡黃金……”
林素有點不想看了，好尷尬。
他示意上玄繼續。
“這是首位被教皇賜座的聖子……”上玄繼續了。
首位？
林素心微動，但他也沒有細想。
如果按照主線發展的順序，那他也確實是第一位沒錯。
上玄說了很多話，而就算玩家們記不住也沒關系，因為每個玩家手邊都出現了一份打開的卷軸，根據上玄說話的進度，上面實時顯示著會議的概要——
【一、關於外來者的日後安排：經過篩選的外來者，將會成為使者團的一名志願者，你們必須毫無所圖地為天縱大陸和聖城處理外交上的任務。】
許多玩家不滿了：
“憑什麽啊，毫無所圖？”
“苦力啊？”
六般幾人也趁亂問道：
“我們能得到什麽好處嗎？”
“有什麽和別人不一樣的獎勵不？”
“我知道你不能直接說，你提示一下我們。”
“後面的主線還真是外交啊。”
上玄冷靜地說道：“好處？最大的好處就是你們獲得了天縱大陸的合法身份，那些不能進入使者團的人，至今還是一個尷尬的處境，需要自己想辦法解決身份的問題，但是你們這些人已經解決了一個最大的問題了，應該感謝我們給予你的身份才對，居然還這麽貪得無厭，不知恩圖報。”
林素聽完，都覺得上玄的臉皮好厚，居然能把白嫖勞動力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玩家們本來就不是這個大陸的人，現在莫名其妙多了一個身份，還要幫天縱大陸處理天縱大陸的外交問題，正常情況下，玩家會答應才怪。不過這本來就是主線上的劇情，和玩家們回到自己的第三時空的最終任務有關，肯定要這麽發展的。
還有的玩家問道：“那我們這是要開荒了？”
“啊，開荒好累的，我寧願不進首發副本，就算獎勵再豐富也不想幹。”
“那誰來當團長呢？”
“是啊，團長也不好選，我最煩吵架內訌什麽的了。”
上玄接著公布：
【二、使者團的團長和副團長人選，將會在團長選拔賽中選出。使者團的直接領導人是聖子，聖子的地位高於團長，最終的人選也是由聖子決定，在外出執行任務時，聖子將會代表天縱大陸的最高領導者與使者團一同出行。】
玩家們吵成一團：
“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
“我想要競選團長，這樣就能直接和素音、呸，現在要叫聖子了，直接和聖子接觸，探索度也會上漲很多的吧。”
“我的素素圖鑒終於要有進展了。”
“我想要聖子來奴役我。”
“我我我，我加入，我不退出了。”
“韓哥，居然真的被你說中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我在誇韓哥你，吳拙言你裝什麽。”
會場上的所有玩家的素素圖鑒都漲了數值不等的探索值和友好度。
有人發現，便沒控制住地大喊道：
“臥槽，自由npc做慈善了。”
“善心大發啊！”
“聖子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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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二[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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