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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容妤疏,我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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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容妤疏,我不信任你

得到想要的答案,藍辭星默默回到母親的墓碑旁。看著上面的字出神。

“姐,要不我先說?”藍柏染等了一會兒,幹脆拿打濕的抹布開始擦墓碑。

這是她們每次來的活動。姐妹關系再親近,也有不能告訴彼此的秘密。

比如藍辭星曾經對容妤疏的暗戀,比如藍柏染此刻的感情狀況。

她們就選擇把這些無法和彼此傾訴的事攢起來,留到墓園告訴她們的母親。

一邊擦拭墓碑,一邊低語。就好像母親還在她們身邊,護著她們,為她們排憂解難。

“……好。我去旁邊等你。”既然是秘密,兩姐妹是不能偷聽的。藍辭星大概猜到藍柏染會說什麽,卻也沒有多留。

藍柏染確認藍辭星走遠了,才壓著聲音,湊到冷冷的石碑旁邊,手貼著嘴角,好像真的在和母親說悄悄話。

“媽媽,我真有女朋友了。我比姐姐厲害吧?是不是和你一樣?”

……

不多時,藍柏染拍了拍靠在大樹下發楞的藍辭星的肩膀。

藍辭星回到母親的墓碑前,拓印上去的黑白相片,輕聲嘆息。

“今年發生了很多事,媽媽。我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和你講。”

“先說事業吧。這個沒太多波瀾。那個鏢局老板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我差點就被她坑了……”

“……姑姑老說我不像咱家人,沒有早早開始戀愛,分手,再談……我只是,你知道的,我還在軍校的時候就遇到了喜歡的人。而她太耀眼,如果不是她,那別人都沒有意思,也沒有區別。”

“但今年,她回來找我了。或者說巧合吧。我現在也不知道我們的相處裏哪些是她設計,那些是偶然。我成了她的保鏢。貼身的那種。然後就……”

“其實,其實真的挺好的。今年夏天我過得很開心。能守在她身邊就夠了,她也會心照不宣的不會有別人。”

“她過的還是那麽好,事業、生活,哪怕是追求者。她是最令人艷羨的成功者,普通人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於她而言不過唾手可得。可能有的人會因此心生怨恨,但我看見她好,覺得很滿足。”

“你說有沒有些許不快,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很喜歡她。哪怕四年前發生了那種事……”

“我最近發現,四年前的噩夢,大概是誤解,因為……因為!她留下了一個孩子。”

“和我的孩子。媽媽,我有女兒了。我也到了當媽媽的這一天。我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她從來都沒有,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可能也沒有告訴任何家人之外的人吧?她前幾天才曝光這件事,主動帶女兒上采訪就為了找我。我不懂她為什麽要瞞著我……那可是孩子,又不是,又不是我給她寫的幼稚的信,又不是當年我固執整理的筆記,偷畫的相冊,也不是紋身時充滿暗示的花紋。這些她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讓她煩惱。那時我能默默得到她的指點,不時被她喊到家裏去陪伴,就夠好了。”

“她應該告訴我的。那樣我們也不會分開這麽多年。明明四年前就能……我沒能在她的孕期陪著她,護著她。也沒能照顧我們的女兒長大。我錯過三年了。我的女兒都長到當年,你走的那年,小染那麽大了。”

“……我好苦惱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她。我想生氣的。可是她都這麽難了。她姐姐很厭惡我,她一定跟家族鬥了很久才保下這個孩子。我也沒能在她最難的時候陪伴她左右。那幾年我們都沒有見面,好像約定好要對彼此有恨……可是女兒的名字還是有我的影子。我怎麽能跟這樣的她生氣呢?”

“但我做不到毫無芥蒂的回到她身邊。我也……也不太想進入豪門。”

“怎麽辦呢?媽媽。如果你還在,你會勸我怎麽做?”

……

黑白照裏,女人笑靨如花,青春依舊。

風動開一旁種下的小樹,好像她聽見了女兒的苦惱,輕輕晃著枝丫試圖安撫。

藍辭星擡手撫過樹枝。松針一樣的枝葉撓過藍辭星的掌心。毫無規律,毫無意義。

那只是自然奏響的樂章,不是母親的低語。

她早就失去那個能夠罩著她,喊她小星星,會提著她到處走,教她世界是什麽樣的母親了。

藍辭星說完了所有的話。

她跪坐在墓碑前,渾身都只剩沈默。

許久,她不再等一個“旁人”給出的答案。

母親的墓碑只能裝下她一息的逃避。

所有的結果,她都得自己去找。

“走吧。”藍辭星找到藍柏染時,後者正拿著手機蹲在一旁的人工湖畔拍魚苗。

“好點了沒?”藍柏染做賊似的心虛,一看就是在和她剛剛傾訴裏提到的某人發消息。

藍柏染沒學過演戲,一秒八百個假動作裏,九百個都是破綻。

藍辭星……藍辭星決定裝傻。

她一定不能成為第二個容瑾懷。但她也沒法眼睜睜看著妹妹談成戀愛腦。

只能假裝不知道了。

“好些了。晚上想吃什麽?家裏還有食材嗎?”路上,藍辭星拿著手機準備買點食材讓人送回家。

藍柏染一下來勁兒了,點了十多道菜。

藍辭星挨個無視,挑了兩道做起來最快的。

藍柏染被哽了一下,好想說她姐幾句。

她好歹有點分寸,沒問藍辭星晚上要不要去看容妤疏,哦不,是要不要去看小女兒。

藍辭星買完菜,下意識點到微信,又秒退。

容妤疏還沒來找她。好友申請沒有,短信沒有,電話也沒有。

藍辭星把煩悶努力壓制。她打定主意了,這次不要做主動的那一個。

她到底還在生氣呢,只不過生的是有點窩囊的悶氣。

到了小區,藍辭星還在放空頭腦。藍柏染已經趁著她裝傻,開始跟女朋友,啊不是,是好朋友吐槽整件事了。

走到單元樓下,藍辭星忽然眨眼。

小區綠化不錯,單元樓旁邊就有一片樹林,平時修剪整齊,這會兒入秋了,落葉一簇一簇的掉,把路都堵了,卻又帶來了十足的光線。

就在那堆落葉裏。有一個打扮稱得上詭異的人。

那個人站的位置巧,樹都快禿了,她依舊躲在陰影之下,用枯葉堆藏匿大半身形。

口罩墨鏡帽子戴得齊。好像見不得人。

理說她全身沒有任何一處能讓人認出她是誰。

可藍辭星依舊在怔楞後擡腿朝那邊走去。

被她落在原地的藍柏染都放下手機,腦門上冒出一個問號了。

見藍辭星來,那個怪人也不躲。好像個稻草人,心是空的,走動不能。

藍辭星在距離她一米的地方停下了。

透過漆黑的墨鏡,隱約窺見一抹翠綠。

周圍都是枯黃的葉,灰暗的陰冷。

這一絲如春的亮色太顯眼。

藍辭星不敢眨眼,怕是她的幻覺。

稻草人伸手了。掌心還帶著掐出來的血紅痕跡。

秋日的幹冷讓手掌微微泛白,血色褪了大半,不過依舊水潤亮麗。

是藍辭星熟悉的手。

她向往過這只手的撫摸。

曾貼著這掌心輕蹭眼角。

也曾用自己的手掌貼附,緊密相握。

藍辭星甚至看懂了容妤疏動作的意思。

她在邀請自己上前,牽住她的手,給她一個擁抱。

上午是回避尷尬的親子時間。不屬於彼此。

夜色快要來臨,容妤疏來屬於她的愛人了。

藍辭星差點伸出手,差點沒忍住誘惑,投入容妤疏的懷抱。

她到底還在憋悶,咬痛嘴皮清醒,急忙轉身,三步並作兩步。

身後多了串緊緊跟隨的腳步。

容妤疏走出了陰影,走出了樹葉堆,匆匆要去抓她的藍辭星。

藍辭星回首看見她的單薄,摘下自己的外套。

秋衣是卡其色的,和身後的枯黃灰褐融為一體。

它飛在空中就好像一片巨大的秋葉。

最終落在容妤疏肩上,替她遮擋忽然而起的風,亦為她掩蓋太過明顯的身形。

藍辭星沒再回避。

她伸手把容妤疏攬進懷裏,像給人藏罪一樣帶著容妤疏快步走。

兩個人差點忘了藍柏染的存在,路過都沒想起。

藍柏染看傻了。

走過幾步藍辭星才一個激靈,又倒回去要把藍柏染也抓上樓。

“……姐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學校要開會我還有小組作業也沒做完圖書館有人給我占了位置。”藍柏染語無倫次了。

開玩笑,她能打擾容妤疏和她姐姐親熱嗎?

那可是她侄女的媽媽!

“等——”藍辭星一句話都來不及喊。

“我先走了!”藍柏染逃竄似的跳開了她伸出來的手。

“你晚飯呢?”她菜都買好了!

“我女……我閨蜜給我約了餐廳!”藍柏染真加了速度,頭也不回的往小區門口沖,生怕晚一呼吸,她就要成姐姐姐妻的電燈泡了。

“……這說的是女朋友吧。”進了電梯藍辭星才敢開口。她無語至極,都快裝不了傻了。

耳畔傳來一陣輕笑,還帶了些顫。

容妤疏趴在她肩膀上形容親昵,要她背一樣,臉快埋進她頸窩裏了。

“你別太過分。”藍辭星這才感覺到肩頭有多柔軟,又有多癢。

癢到心窩了,容妤疏的笑聲是最差勁的羽毛,撓得藍辭星好難受。

她偏頭仰起脖頸,輕輕去推靠著她的容妤疏。

沒用多少力氣,有點欲拒還迎的意味,又真帶上些不快意。

“可是……”容妤疏慢慢摘掉口罩,收起墨鏡,把帽子扣在藍辭星頭頂,順便揉了一把。

她唇瓣貼在藍辭星耳垂,欲親未親,只留呼吸撲得藍辭星整個半邊臉發熱。

而後悠悠開口。

“我好想你。”

容妤疏的雙手圈緊了藍辭星的腰。

唇瓣貼上藍辭星的耳垂。

***

藍辭星幾乎是背著容妤疏回了家。

這人相當過分,做錯事惹人生氣,還要讓人抱著,不然就哼唧。

藍辭星最敏感的耳朵都快被她咬出花了,不得不順著這位小祖宗。

鎖上門,藍辭星好不容易松口氣,順手把暖氣溫度調了下。

容妤疏還抱著她不放,只靠呼吸就攥緊藍辭星的心臟。

藍辭星不多說話了。

這裏是她的家,她的主宰、她的安心。

又況且,容妤疏真來找她了。

她總不可能犯脾氣把人趕出去。

做人還是不能太容妤疏。

“乖崽。”容妤疏輕哂一聲,被藍辭星抱著放在了沙發上。她手一勾就把藍辭星也帶下去了。

藍辭星沒抵抗,順勢一躺,幾乎倒進了容妤疏的懷抱,又蹭著她,滾落到一旁。

容妤疏臂膀微彎,圈出一團安穩鄉。

藍辭星溺在其中,慢慢的抱緊找來的心上人。

容妤疏擡手,一順一順的撫著藍辭星的頭發。

這一個月藍辭星真受苦了。

不知道藏了多少地方。最寶貝的頭發都來不及護理。

能看見些許毛躁,幹枯。

染的顏色也褪了。發根的黑向外延伸出好幾厘米。

好心疼。

容妤疏已經在想要給藍辭星哪些養護用品,又要怎麽給她梳理這一頭卷發了。

頸邊忽然黏上些濕潤。

只有一瞬。輕柔得好像夢裏的吻。

容妤疏的動作卻就此定在原處。

“你都,你都沒來找我。”藍辭星開口時,聲音已經沙啞。

好像早上那顆苦澀的淚。

“那我現在在做什麽?”容妤疏聲音跟著變輕了。她把最後一次順毛的動作完成,抱緊了些。

怕藍辭星推開她,怕藍辭星再跑。

“我說的是這個嗎?”藍辭星真仰起頭,咬著嘴唇,像生氣的小狗,渾身上下都在彰顯自己不好哄。

“可是我說話的時候,有人把我刪了呀。”容妤疏輕輕捏住藍辭星的臉,眼裏還帶著溫柔,含著笑。

就像媽咪。

是那藍辭星最渴求,最依戀,可又最可憐最早失去的母親。

藍辭星知道自己真的離不開了。

無論理智說的再好聽,感情的恨、怨念、煩悶再深遂。

只要想到母親。藍辭星就逃不開容妤疏的囚牢。

她自願沈溺。

就當她在犯賤吧。

藍辭星偏頭就咬住容妤疏的手。

容妤疏還張開手掌,任她咬痛。

小狗氣得鼓起來了。本就沒及時護理的頭發再次炸開。

容妤疏重新把她抱進懷裏,受著她好像抵抗,又好像只是在責備她的推掐。

輕嘆一聲。

“我怎麽可能沒找你。”容妤疏慢慢的開口。不知道該說少,還是說多。

說少了,藍辭星誤解她,推開她。說多了,又好像在賣慘,在綁架藍辭星的愛。

這也是她之前沈默的原因之一。

只是,都把藍辭星惹哭了。

“我知道你去了十多個地方,我知道你在往小城鎮鉆。我找到你住的民宿酒店租房……離你最近的距離,是五十分鐘。最遠的那次,你在雲城那邊過夜,發覺到有人在找你,天不亮就跑了。我的飛機沒落地,就轉向了另一個目的地。”容妤疏是親自去找的。

怕藍辭星誤會,怕藍辭星覺得她不夠愛,不夠用心。

怕藍辭星的責怪,怕藍辭星那天看見她時毫不猶豫轉身的背影。

她推了一個月的通告。盡管原本就沒有多少,但容妤疏從來沒有為了誰如此奔波。

這些……還是不說吧。

容妤疏覺得羞恥。

“……那天晚上,你在想什麽?是不是以為容瑾懷找到你,就會把你丟到國外自生自滅?”

藍辭星不說話了。

從容妤疏開口,她就松開了叼著的手指,避開眼神,低下頭。

甚至不敢埋在容妤疏懷裏。

“可是,我還是想說。明明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為什麽要讓她打擾我們?為什麽要因為她痛苦?她不是我也不能代表我。你甚至……”

藍辭星甚至沒有告訴容妤疏,容瑾懷去找她這件事。包括容瑾懷說過的話。

容妤疏想說的核心更鋒利,更刺痛。

她說到這兒還是哽咽了下,沒有把想法完全倒出來。

她也害怕藍辭星的真實想法。

容妤疏手裏的動作比嘴上強硬。她撈住藍辭星的背,壓著她,要她回到自己的懷抱。

心已經這麽遠了。身體能不能靠近些?

容妤疏為戒斷反應痛苦一個月了。

藍辭星被迫貼在容妤疏懷裏。

鼻尖緊著容妤疏的衣襟。

容妤疏早就丟了外套,這會兒剩一件內襯。

故意挑的款式。容妤疏安了什麽心思,藍辭星不看都能知道。

蕾絲花邊粘著藍辭星的皮膚,蹭過她的唇瓣。

皮膚白凈滑膩,帶上些久違的白茶味。混合輕微的奶香。

藍辭星一次呼吸緊著心口發痛,一次呼吸悠長刺激喉頭嗚咽。

她慢慢掐住容妤疏的背、腰。

一雙眼微紅著。

她聽出了容妤疏真實的控訴。

能怪她嗎?

明明是因為容妤疏就是那樣的性子。狡詐、虛偽、傲慢,喜怒無常。

像最厲害的狐貍。用無情演繹多情。誰也探查不了她的真心。

哪怕是藍辭星。

“你今天加了我,一直沒有說話,中間起碼一刻鐘。我把你刪了你說你發了消息……”

藍辭星悶在容妤疏懷裏吸吐,最後還是受不了白茶的迷蒙,仰頭對上容妤疏的眼。

容妤疏似乎沒想到她會繼續提這件事,綠眸有一瞬的迷茫。

她也稍稍撐起來,對上藍辭星質問的眼,呆楞了下,多少有些無辜的委屈。

“可是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容妤疏心跳在加速。

“我怕我發一句,你也繼續刪我。”她聲音更軟了些,好像心虛,好像楚楚可憐。

藍辭星定定的望著她。

掐著她腰的手松開了。

而後一字一句,認真又嚴肅的開口。

戳穿容妤疏的偽裝。

“你不是不知道說什麽。你是在等。在試探。”

“你是在故意設計我。”

“就像這次重逢之後你做的種種。對我若即若離,讓我心神不寧。忽而又太過親近,越過我本該有的邊界。”

“你想要我喜歡我卻一言不發。你寧願偽裝,寧願費盡心思用手段算計我,讓我離不開你。讓我做那個主動的,讓我來說一聲喜歡。”

“容妤疏,我不喜歡……我害怕你的算計。”

“我不信任你。”

————————!!————————

唉,容妤疏又幸福了

啊?誰說要追五章的,你聽錯了,其實是要追五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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