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不完美的她，不漂亮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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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不完美的她，不漂亮的她
藍辭星說的很慢。
她的心比她的話更亂。眼裏的情緒絲絲縷縷纏在一起。
卻還看得清在她開口吐露第一個字時，就怔楞在原處的容妤疏。
藍辭星不想容妤疏太傷心。又不想自己太委屈。
控訴的話一定是要說的。只是說多少，如何說，藍辭星到底也沒想好。
整件事爆發的太快，她沒排練出個一二三，就趕著回來做她缺席了三年的母親，看望她已經三歲了的女兒。
也是為了給容妤疏一個態度。這次她不走了。
容妤疏了解她。拿出女兒這個籌碼，她怎麽走？
她責任心重，尤其對家庭。
是那種死也要死在家人身邊，死前能放下一切，尊嚴臉面脾氣……去給家人安排好後續的人。
她和她的母親很像。當年母親病重的時候還瞞著她們兩個小孩，不時陪她們說話，下樓散步。
最後留下了所剩不多的錢，一套房子，藍辭星和藍柏染上學的位置，以及好多信。
給藍辭星的比給藍柏染多，這是母親少數偏心的時刻。
藍辭星後來才知道，母親求了姑姑多久。
母親教她教了十年。容妤疏了解她，竟也有十年了。
所以容妤疏最能抽出藍辭星的軟肋。
藍辭星不意外，不想過度糾結。可還是有點脾氣。
“你從來都喜歡算……”只是沒想到，她一句控訴的話還沒說完。
仿佛被她定了身的容妤疏忽然仰起頭，急速蹭到她面前。
毫不猶豫的，咬住她的唇瓣。
堵住她更多刺痛的話語。
藍辭星被容妤疏打斷，又被容妤疏壓制。
一個吻不成形狀，破碎的好像雨點。
稀裏嘩啦的砸在身上，一會兒痛，一會兒冷。
容妤疏用近乎撕咬的方式啃著藍辭星的嘴唇。
像在憐愛她，又像獵食者，不過是拿她當可口的食物，品嘗她。
藍辭星停著不動了。她臂膀都被容妤疏抓住。
容妤疏的指甲又有幾天沒剪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做新美甲，抓在身上怪疼的，戳出一個個小凹印。
口齒被掣肘，就要斷了賴以生存的呼吸。
而在她喘不過氣之前，容妤疏先斷了線。
像風箏被高高拋起，猛地扯斷。
容妤疏隱約嗆了下，藍辭星能感覺到她的起伏，帶著不願示人的狼狽。
……她那麽驕傲的姐姐，在這方面那麽熟練，教過她那麽多的心上人。
竟也有不會接吻的一天。
還好意思笑她呢。
藍辭星慢慢沒了方才控訴時的煩悶。
她就是這麽個人，脾氣挺好的，做事不喜歡著急，但從來不會晚點。
喜歡的人對她有一點好，她就能暫時忘記她們之間的不愉快。
要不然……她怎麽會這麽快就被容妤疏勾了魂，重新燃起喜歡呢？
堪堪兩個月。比起四年真的太短了。
盡管容妤疏手段頗豐，一招又一招的，常常打得藍辭星頭腦發懵，只剩本能的欲。
她的欲就是容妤疏。
也許容妤疏早就知道這一點，才會用這樣那樣的手段，捉弄她，喚回她。
藍辭星接過容妤疏的吻。
她先摘掉容妤疏的單邊鏡，掌心搭上容妤疏的腰、背，一點點摟緊。
好像當年容妤疏教她接吻那般。
放輕、放柔。卻又不真正放開。
一點點波動著。慢慢給容妤疏渡氧，撫著讓她放松。
直到臉頰多了一抹水意。
……
藍辭星把一個吻捋順了。
容妤疏好像也找回自己，一點點掐住她，重新與她接這個吻。
足夠瘋狂。撕咬到裂開，出血。
掐到藍辭星生疼一聲也不放開，好像今夜要把藍辭星做成她唯一的獵物，懲罰她過去的逃避，方才的控訴。
她想咬掉藍辭星的耳垂，扯下藍辭星的鼻尖，撕壞藍辭星的嘴唇。
又毫無章法十分用力的把自己往藍辭星懷裏塞。想和藍辭星相融。
十足狼狽。
容妤疏頭發亂了。金發黏在臉上，呼吸撲滿她忘了摘的單邊鏡，耳飾掉了一只，項鏈和藍辭星的脖頸摩擦到發痛。
可更難看的，是她的臉。
可能誰也沒有想到，容妤疏這樣的人，臉蛋還能變成如此奇怪的模樣。
紅一團白一團，還有些地方輕微發紫發青。
眼淚一行行的掉，眼眶的顏色看一眼就讓人同步發痛。
落在臉頰上，更是模糊一片，把難看的顏色都混合在一起，變得更讓人驚心。
她還把藍辭星嘴唇咬破了，嘴唇和鼻尖沾了點血色。
旁人對容妤疏的印象永遠是一個美字。
或許是美貌，或許是完美。
總歸容妤疏出現在大眾面前，沒有一處不美。
有粉絲說，她走路甩出的頭發絲都比別人好看。
有博文把她的五官從頭分析到尾，證明她五官到底長的多厲害。
她一雙眼獨特動人，往前推七八年，曾掀起一波綠色美瞳熱潮。
也是因為她，這些年街上能看見越來越多燙染金卷發的年輕人。
Vantage雜志因為她破了二十年的銷量的記錄。
發售那段時間年輕人家裏幾乎人手幾本，只為了看一眼她的臉蛋、身材。
容妤疏是時尚與美的標桿。
但同樣，她在事業裏，也沒有過不美的角色。
不是外貌，更不是設定。
是那股與生俱來的獨特氣質，舉手投足散發的魅力。
叫她當年演小瘋子乞丐，也比別人多贏得一眼關註，讓人看了就知道，她一定是主角，卻又不會因為她的臉出戲。
醜陋是一種感覺。
她把臉上抹花了，全是泥，添上傷口、血汙。哭著求饒，不要形象的逃命。
放在大屏幕上，也不會有人說一句難看，反而覺得她可愛。
電影要美，電視劇要美。不是外貌的閃閃發光，她們要的是抓人的氣質，和諧的氣場。
容妤疏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人。
可是此刻呢？
容妤疏演過那麽多可愛的角色。
扮過那麽多次醜，又梳妝過那麽多次美。
此刻她卻只剩真實。
她沒有平日笑吟吟的偽裝，沒有疏懶淡漠的不在意。沒有游戲人間的氣場。
反而焦急的爭取著、渴求著她似乎永遠得不到的人。
苦苦掙紮的姿態讓她難看。
源源不斷的淚讓她難看。
額頭上的青筋，眼底的瘋狂，憎恨的血絲，嫌惡的眼淚，花紅的臉色……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和美這個詞無緣。
真實的容妤疏不美。
不完美、不漂亮、不優雅。
只是，藍辭星愈發被這樣的她吸引。
容妤疏的失態也好，瘋狂也罷。痛苦也好，憎惡也罷。
全都是因為她。
藍辭星不需要容妤疏的完美。
她只要容妤疏的愛，於是給容妤疏一個輕柔的擁抱。
讓那些醜陋的狼狽，有了一個可以安放的家。
痛苦好像慢慢被磨平。
容妤疏遲緩的安靜下來，渾身依舊發抖，眼底一片猩紅，卻沒再折騰藍辭星的身體。
她趴在藍辭星肩頭啜泣。
藍辭星拍拍她的背，抱著她去她們該去的地方。
背著她先去洗手，聽她在耳畔抽噎。
“……我不該說那種話的。”藍辭星這會兒有點後悔了。
容妤疏是什麽人？這麽驕傲，這麽執拗。誰敢罵她，誰能罵她？
好像只有她藍辭星這麽一個人控訴過她。
多可憐。她的小公主被她說到塵埃裏，丟了往日的矜持。
她不該的。她難道不想做容妤疏的狗？跪在她身邊低伏，仰望她，服侍她。
容妤疏又咬了她一口。
蹭著她的肩膀，卻是輕輕的搖頭。
她沒有順著藍辭星的意，回到臥.室。
將就在這裏。
水龍頭都有些生銹的地方。
窄小擁擠又有點陳舊的浴.室。
貼上藍辭星的手。
“我們去……”藍辭星已經感受到容妤疏的熱火了。
“不行。”容妤疏多著急的。再晚一點她的眼淚就要幹了。她就說不出心裏話了。
“不好……”容妤疏壓制著藍辭星。
卻是要藍辭星卯足勁兒來冒.犯她。
藍辭星第一次覺得她自己的洗漱間這麽狹窄。
連抱著容妤疏的地方都沒有。
只好把容妤疏放在梳妝臺上。
身後還沒幹。容妤疏絲質的吊帶沾上深色。
她垮了半邊，熒光亮亮的，把沒開燈的昏暗空間照滿。
在藍辭星低頭臣服之間。
按著她的頭，不許她回話，不許她有任何讓人羞恥的表現。
悠悠開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一直都知道，我很難受。”
“你明明喜歡我。你相當依戀我，都能把我裝作你已經失去的母親。你愛我，無論我什麽樣你都能接納我。只有你，只有你能這樣……”
“可是，可是為什麽你不能信任我呢？”
“你不信我。不信我能處理好我家裏的事，不讓她們影響你。不信任我同樣愛你，所以四年前對我一避再避。”
“所以你不敢說不敢做。很多事……你的真實想法，你的感情。你怕傷到我的那些事。你都藏起來了。你只想用下位的姿態。求乞著，低伏在我身邊。”
“為什麽呢？阿辭，乖崽……我們在一起十年，你是這個世界上離我最近的人，你有見過我對別人這樣嗎？為什麽就是不肯……”
容妤疏說不出話了。
她最脆弱的地方被藍辭星咬住了。
疼得她開不了口。
好像藍辭星想試探她是不是真心一般。
要她疼，要她哭。要看她這樣是否還能繼續給出溫柔。
容妤疏只剩嗚咽留給藍辭星。
藍辭星吃著她的眼淚。吃得用力、忘情，好像在喝烈酒，一點點上頭，忘了分寸和自我。
可埋在裙擺之下的神情越來越陰鷙。
眉眼慢慢模糊了。
她擡頭，也沒有話語，動作卻越來越重。
容妤疏拽著她的頭發，又被她拉著手摟住腰。
在容妤疏即將踹開她時。
她咬住容妤疏的耳垂。
用力一口。把耳釘一塊兒頂下來。
容妤疏倒吸一口氣。
聽見那個討厭的聲音說讓她想哭的話。
“這不怪我。但是……對不起讓你這麽難受。”
***
容妤疏帶了護發素來。
藍辭星搬了小板凳坐在淋浴頭之下，等著容妤疏給她搓頭發。
容妤疏動作相當嫻熟，一縷一縷的抹，搓，揉。
撒氣似的，不時拍她一掌。
藍辭星就受著。
容妤疏應該挺生氣的。都踢成那樣了，她還不放人，把人眼淚當玩具耍。
生氣她也會好好照顧藍辭星。提前準備了護發的用品，這會兒也還在把藍辭星當小妹妹哄。
頭皮被撓過。一陣發麻。
藍辭星打了個激靈，脖頸又被掐了一把。
“姐姐……”洗完頭，藍辭星抱住容妤疏。
容妤疏也沒再鬧脾氣，提著她出去吹頭。
“過兩天給你約一個燙染。”吹完，兩個人躺在藍辭星那張小床上。
這是容妤疏第一次進藍辭星自己的房間。
也是容妤疏第一次在藍辭星的家裏留宿。
床板多硬。被子也不夠軟，枕頭高低都不夠，軟趴趴的咯頭皮。
暖氣溫度不合適，空氣還有點幹。
房間帶著些陳舊的氣息，沒有容妤疏喜歡的香味。
但容妤疏還是留了下來。
她往藍辭星懷裏拱。撈住她可愛的小狗。
“媽咪。”藍辭星有些歡喜，重新長出尾巴，開始搖擺。
“其實我沒有生你氣。”她一直這麽跟別人說，跟母親說，跟妹妹說。
也跟自己說。
想想還紅了眼眶。藍辭星埋頭，湧入容妤疏的懷抱。
嗅著她身上陌生，卻又熟悉的，藍辭星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有些沈溺。
“我就是有點……不高興。”
容妤疏借窗外的微光看著她的頭發。
黑黑的頭頂，深紅的發尾。不再毛躁，柔順到有了光澤。
可以隨便摸了。
容妤疏揉過藍辭星的頭，怎麽會不知道她是真有點生氣。
哪兒學的不坦誠。容妤疏就彈藍辭星後腦勺，彈得鐺鐺響。
藍辭星不說話了。再說要暴露真實想法。
她不想容妤疏知道她的心思，她怕容妤疏的討厭。
“那你會再逃走嗎？”容妤疏也沒有揭穿她。
信任的養成需要過程。容妤疏連藍辭星為什麽愛她依戀她卻不相信她都不知道，調.教也不知道從何做起。
慢慢來吧。至少……
“不會了。”藍辭星很鄭重的開口。
稍離開沈溺的懷抱，這一步宛如骨肉分離，可藍辭星依舊定了神，看向容妤疏翠綠的眼。
“容妤疏，我不會再離開你……”都有孩子了。她要怎麽走？
況且她本來也不想……
“只要，只要你不趕我走！”藍辭星說完又鉆了回去。
縮得可快了，還在發熱，好像說了什麽丟臉的事。
“小沒良心。”容妤疏真要彈藍辭星一下了。
到底是誰一直在跑。
“我沒有趕過你。也不會趕你走。留在我身邊，好嗎？乖崽。”如果藍辭星不是這個態度，容妤疏也不會一直一直想方設法去釣她。
她們走到這一步，真是無可奈何。
也許再來一萬遍她們都改不了。
好在，藍辭星願意留下。
藍辭星回應她的方式不過是蹭蹭她的肩頭。
容妤疏懸了一個月的心就此落地。
……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陪蒼蒼上課？她在想你。”翻來覆去睡不著。
誰都有點興奮。容妤疏幹脆翻開在她懷裏亂拱的藍辭星，壓著她閑聊。
“啊，好啊。”容妤疏不說，藍辭星也會去的。
她回來不就是為了照顧女兒？
“姐姐……這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嗎？”只是多了點不一樣。
以前藍辭星會想。一直想，想東想西，想到頭快痛炸了也繼續想。
現在，容妤疏希望得到她的信任。
她就問了出來。
容妤疏怔怔側頭，對上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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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辭星說的很慢。
她的心比她的話更亂。眼裏的情緒絲絲縷縷纏在一起。
卻還看得清在她開口吐露第一個字時，就怔楞在原處的容妤疏。
藍辭星不想容妤疏太傷心。又不想自己太委屈。
控訴的話一定是要說的。只是說多少，如何說，藍辭星到底也沒想好。
整件事爆發的太快，她沒排練出個一二三，就趕著回來做她缺席了三年的母親，看望她已經三歲了的女兒。
也是為了給容妤疏一個態度。這次她不走了。
容妤疏了解她。拿出女兒這個籌碼，她怎麽走？
她責任心重，尤其對家庭。
是那種死也要死在家人身邊，死前能放下一切，尊嚴臉面脾氣……去給家人安排好後續的人。
她和她的母親很像。當年母親病重的時候還瞞著她們兩個小孩，不時陪她們說話，下樓散步。
最後留下了所剩不多的錢，一套房子，藍辭星和藍柏染上學的位置，以及好多信。
給藍辭星的比給藍柏染多，這是母親少數偏心的時刻。
藍辭星後來才知道，母親求了姑姑多久。
母親教她教了十年。容妤疏了解她，竟也有十年了。
所以容妤疏最能抽出藍辭星的軟肋。
藍辭星不意外，不想過度糾結。可還是有點脾氣。
“你從來都喜歡算……”只是沒想到，她一句控訴的話還沒說完。
仿佛被她定了身的容妤疏忽然仰起頭，急速蹭到她面前。
毫不猶豫的，咬住她的唇瓣。
堵住她更多刺痛的話語。
藍辭星被容妤疏打斷，又被容妤疏壓制。
一個吻不成形狀，破碎的好像雨點。
稀裏嘩啦的砸在身上，一會兒痛，一會兒冷。
容妤疏用近乎撕咬的方式啃著藍辭星的嘴唇。
像在憐愛她，又像獵食者，不過是拿她當可口的食物，品嘗她。
藍辭星停著不動了。她臂膀都被容妤疏抓住。
容妤疏的指甲又有幾天沒剪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做新美甲，抓在身上怪疼的，戳出一個個小凹印。
口齒被掣肘，就要斷了賴以生存的呼吸。
而在她喘不過氣之前，容妤疏先斷了線。
像風箏被高高拋起，猛地扯斷。
容妤疏隱約嗆了下，藍辭星能感覺到她的起伏，帶著不願示人的狼狽。
……她那麽驕傲的姐姐，在這方面那麽熟練，教過她那麽多的心上人。
竟也有不會接吻的一天。
還好意思笑她呢。
藍辭星慢慢沒了方才控訴時的煩悶。
她就是這麽個人，脾氣挺好的，做事不喜歡著急，但從來不會晚點。
喜歡的人對她有一點好，她就能暫時忘記她們之間的不愉快。
要不然……她怎麽會這麽快就被容妤疏勾了魂，重新燃起喜歡呢？
堪堪兩個月。比起四年真的太短了。
盡管容妤疏手段頗豐，一招又一招的，常常打得藍辭星頭腦發懵，只剩本能的欲。
她的欲就是容妤疏。
也許容妤疏早就知道這一點，才會用這樣那樣的手段，捉弄她，喚回她。
藍辭星接過容妤疏的吻。
她先摘掉容妤疏的單邊鏡，掌心搭上容妤疏的腰、背，一點點摟緊。
好像當年容妤疏教她接吻那般。
放輕、放柔。卻又不真正放開。
一點點波動著。慢慢給容妤疏渡氧，撫著讓她放松。
直到臉頰多了一抹水意。
……
藍辭星把一個吻捋順了。
容妤疏好像也找回自己，一點點掐住她，重新與她接這個吻。
足夠瘋狂。撕咬到裂開，出血。
掐到藍辭星生疼一聲也不放開，好像今夜要把藍辭星做成她唯一的獵物，懲罰她過去的逃避，方才的控訴。
她想咬掉藍辭星的耳垂，扯下藍辭星的鼻尖，撕壞藍辭星的嘴唇。
又毫無章法十分用力的把自己往藍辭星懷裏塞。想和藍辭星相融。
十足狼狽。
容妤疏頭發亂了。金發黏在臉上，呼吸撲滿她忘了摘的單邊鏡，耳飾掉了一只，項鏈和藍辭星的脖頸摩擦到發痛。
可更難看的，是她的臉。
可能誰也沒有想到，容妤疏這樣的人，臉蛋還能變成如此奇怪的模樣。
紅一團白一團，還有些地方輕微發紫發青。
眼淚一行行的掉，眼眶的顏色看一眼就讓人同步發痛。
落在臉頰上，更是模糊一片，把難看的顏色都混合在一起，變得更讓人驚心。
她還把藍辭星嘴唇咬破了，嘴唇和鼻尖沾了點血色。
旁人對容妤疏的印象永遠是一個美字。
或許是美貌，或許是完美。
總歸容妤疏出現在大眾面前，沒有一處不美。
有粉絲說，她走路甩出的頭發絲都比別人好看。
有博文把她的五官從頭分析到尾，證明她五官到底長的多厲害。
她一雙眼獨特動人，往前推七八年，曾掀起一波綠色美瞳熱潮。
也是因為她，這些年街上能看見越來越多燙染金卷發的年輕人。
Vantage雜志因為她破了二十年的銷量的記錄。
發售那段時間年輕人家裏幾乎人手幾本，只為了看一眼她的臉蛋、身材。
容妤疏是時尚與美的標桿。
但同樣，她在事業裏，也沒有過不美的角色。
不是外貌，更不是設定。
是那股與生俱來的獨特氣質，舉手投足散發的魅力。
叫她當年演小瘋子乞丐，也比別人多贏得一眼關註，讓人看了就知道，她一定是主角，卻又不會因為她的臉出戲。
醜陋是一種感覺。
她把臉上抹花了，全是泥，添上傷口、血汙。哭著求饒，不要形象的逃命。
放在大屏幕上，也不會有人說一句難看，反而覺得她可愛。
電影要美，電視劇要美。不是外貌的閃閃發光，她們要的是抓人的氣質，和諧的氣場。
容妤疏天生就是吃這口飯的人。
可是此刻呢？
容妤疏演過那麽多可愛的角色。
扮過那麽多次醜，又梳妝過那麽多次美。
此刻她卻只剩真實。
她沒有平日笑吟吟的偽裝，沒有疏懶淡漠的不在意。沒有游戲人間的氣場。
反而焦急的爭取著、渴求著她似乎永遠得不到的人。
苦苦掙紮的姿態讓她難看。
源源不斷的淚讓她難看。
額頭上的青筋，眼底的瘋狂，憎恨的血絲，嫌惡的眼淚，花紅的臉色……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和美這個詞無緣。
真實的容妤疏不美。
不完美、不漂亮、不優雅。
只是，藍辭星愈發被這樣的她吸引。
容妤疏的失態也好，瘋狂也罷。痛苦也好，憎惡也罷。
全都是因為她。
藍辭星不需要容妤疏的完美。
她只要容妤疏的愛，於是給容妤疏一個輕柔的擁抱。
讓那些醜陋的狼狽，有了一個可以安放的家。
痛苦好像慢慢被磨平。
容妤疏遲緩的安靜下來，渾身依舊發抖，眼底一片猩紅，卻沒再折騰藍辭星的身體。
她趴在藍辭星肩頭啜泣。
藍辭星拍拍她的背，抱著她去她們該去的地方。
背著她先去洗手，聽她在耳畔抽噎。
“……我不該說那種話的。”藍辭星這會兒有點後悔了。
容妤疏是什麽人？這麽驕傲，這麽執拗。誰敢罵她，誰能罵她？
好像只有她藍辭星這麽一個人控訴過她。
多可憐。她的小公主被她說到塵埃裏，丟了往日的矜持。
她不該的。她難道不想做容妤疏的狗？跪在她身邊低伏，仰望她，服侍她。
容妤疏又咬了她一口。
蹭著她的肩膀，卻是輕輕的搖頭。
她沒有順著藍辭星的意，回到臥.室。
將就在這裏。
水龍頭都有些生銹的地方。
窄小擁擠又有點陳舊的浴.室。
貼上藍辭星的手。
“我們去……”藍辭星已經感受到容妤疏的熱火了。
“不行。”容妤疏多著急的。再晚一點她的眼淚就要幹了。她就說不出心裏話了。
“不好……”容妤疏壓制著藍辭星。
卻是要藍辭星卯足勁兒來冒.犯她。
藍辭星第一次覺得她自己的洗漱間這麽狹窄。
連抱著容妤疏的地方都沒有。
只好把容妤疏放在梳妝臺上。
身後還沒幹。容妤疏絲質的吊帶沾上深色。
她垮了半邊，熒光亮亮的，把沒開燈的昏暗空間照滿。
在藍辭星低頭臣服之間。
按著她的頭，不許她回話，不許她有任何讓人羞恥的表現。
悠悠開口。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一直都知道，我很難受。”
“你明明喜歡我。你相當依戀我，都能把我裝作你已經失去的母親。你愛我，無論我什麽樣你都能接納我。只有你，只有你能這樣……”
“可是，可是為什麽你不能信任我呢？”
“你不信我。不信我能處理好我家裏的事，不讓她們影響你。不信任我同樣愛你，所以四年前對我一避再避。”
“所以你不敢說不敢做。很多事……你的真實想法，你的感情。你怕傷到我的那些事。你都藏起來了。你只想用下位的姿態。求乞著，低伏在我身邊。”
“為什麽呢？阿辭，乖崽……我們在一起十年，你是這個世界上離我最近的人，你有見過我對別人這樣嗎？為什麽就是不肯……”
容妤疏說不出話了。
她最脆弱的地方被藍辭星咬住了。
疼得她開不了口。
好像藍辭星想試探她是不是真心一般。
要她疼，要她哭。要看她這樣是否還能繼續給出溫柔。
容妤疏只剩嗚咽留給藍辭星。
藍辭星吃著她的眼淚。吃得用力、忘情，好像在喝烈酒，一點點上頭，忘了分寸和自我。
可埋在裙擺之下的神情越來越陰鷙。
眉眼慢慢模糊了。
她擡頭，也沒有話語，動作卻越來越重。
容妤疏拽著她的頭發，又被她拉著手摟住腰。
在容妤疏即將踹開她時。
她咬住容妤疏的耳垂。
用力一口。把耳釘一塊兒頂下來。
容妤疏倒吸一口氣。
聽見那個討厭的聲音說讓她想哭的話。
“這不怪我。但是……對不起讓你這麽難受。”
***
容妤疏帶了護發素來。
藍辭星搬了小板凳坐在淋浴頭之下，等著容妤疏給她搓頭發。
容妤疏動作相當嫻熟，一縷一縷的抹，搓，揉。
撒氣似的，不時拍她一掌。
藍辭星就受著。
容妤疏應該挺生氣的。都踢成那樣了，她還不放人，把人眼淚當玩具耍。
生氣她也會好好照顧藍辭星。提前準備了護發的用品，這會兒也還在把藍辭星當小妹妹哄。
頭皮被撓過。一陣發麻。
藍辭星打了個激靈，脖頸又被掐了一把。
“姐姐……”洗完頭，藍辭星抱住容妤疏。
容妤疏也沒再鬧脾氣，提著她出去吹頭。
“過兩天給你約一個燙染。”吹完，兩個人躺在藍辭星那張小床上。
這是容妤疏第一次進藍辭星自己的房間。
也是容妤疏第一次在藍辭星的家裏留宿。
床板多硬。被子也不夠軟，枕頭高低都不夠，軟趴趴的咯頭皮。
暖氣溫度不合適，空氣還有點幹。
房間帶著些陳舊的氣息，沒有容妤疏喜歡的香味。
但容妤疏還是留了下來。
她往藍辭星懷裏拱。撈住她可愛的小狗。
“媽咪。”藍辭星有些歡喜，重新長出尾巴，開始搖擺。
“其實我沒有生你氣。”她一直這麽跟別人說，跟母親說，跟妹妹說。
也跟自己說。
想想還紅了眼眶。藍辭星埋頭，湧入容妤疏的懷抱。
嗅著她身上陌生，卻又熟悉的，藍辭星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味，有些沈溺。
“我就是有點……不高興。”
容妤疏借窗外的微光看著她的頭發。
黑黑的頭頂，深紅的發尾。不再毛躁，柔順到有了光澤。
可以隨便摸了。
容妤疏揉過藍辭星的頭，怎麽會不知道她是真有點生氣。
哪兒學的不坦誠。容妤疏就彈藍辭星後腦勺，彈得鐺鐺響。
藍辭星不說話了。再說要暴露真實想法。
她不想容妤疏知道她的心思，她怕容妤疏的討厭。
“那你會再逃走嗎？”容妤疏也沒有揭穿她。
信任的養成需要過程。容妤疏連藍辭星為什麽愛她依戀她卻不相信她都不知道，調.教也不知道從何做起。
慢慢來吧。至少……
“不會了。”藍辭星很鄭重的開口。
稍離開沈溺的懷抱，這一步宛如骨肉分離，可藍辭星依舊定了神，看向容妤疏翠綠的眼。
“容妤疏，我不會再離開你……”都有孩子了。她要怎麽走？
況且她本來也不想……
“只要，只要你不趕我走！”藍辭星說完又鉆了回去。
縮得可快了，還在發熱，好像說了什麽丟臉的事。
“小沒良心。”容妤疏真要彈藍辭星一下了。
到底是誰一直在跑。
“我沒有趕過你。也不會趕你走。留在我身邊，好嗎？乖崽。”如果藍辭星不是這個態度，容妤疏也不會一直一直想方設法去釣她。
她們走到這一步，真是無可奈何。
也許再來一萬遍她們都改不了。
好在，藍辭星願意留下。
藍辭星回應她的方式不過是蹭蹭她的肩頭。
容妤疏懸了一個月的心就此落地。
……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陪蒼蒼上課？她在想你。”翻來覆去睡不著。
誰都有點興奮。容妤疏幹脆翻開在她懷裏亂拱的藍辭星，壓著她閑聊。
“啊，好啊。”容妤疏不說，藍辭星也會去的。
她回來不就是為了照顧女兒？
“姐姐……這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嗎？”只是多了點不一樣。
以前藍辭星會想。一直想，想東想西，想到頭快痛炸了也繼續想。
現在，容妤疏希望得到她的信任。
她就問了出來。
容妤疏怔怔側頭，對上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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