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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護花使者 走出西翼,第一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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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護花使者 走出西翼,第一眼看到的……

走出西翼, 第一眼看到的是墨綠色的寬闊草坪。草葉上掛著星星點點的露珠,風吹來時發出令人放松的沙沙輕響。

如果晏昭心情不錯、體力充沛,她倒是不介意赤著腳在柔軟的草坪上走上那麽一兩圈。但長達半個小時的天賦輸出讓她對這種浪漫失去了興趣。

“突然發現,住的房子太大也不好, ”晏昭輕輕念了句。

從這裏走回到阮微給她安排的房間至少需要二十分鐘, 但她現在一步都懶得走。

“能牽你的手嗎?”

晏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句話怎麽更像是她的臺詞:“什麽?”

與她的想象不同,沈回眼裏沒有半點玩笑之意。略顯昏沈的月光下,他的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到薄唇抿起的淺淺弧度。

“能牽你的手嗎?”他放輕聲音重覆了一遍。

晏昭沒有猶豫太久,嘗試著去觸碰他的尾指, 但很快被熾熱的掌心所包裹。

“還想回保齡球室嗎?”他傾身問。

晏昭搖搖頭,隱約明白了他即將要做的事。

“那我送你回房間,”沈回拉著她向前一步。

明明腳下一片空白, 但晏昭清楚地感知到自己踩到了什麽柔軟卻踏實的支撐, 就像是鋪著毛絨地毯的水泥地。這是風系力量塑造出來的平臺?

從前一直聽說,沈回在S級元素能量運用上堪稱登峰造極, 但直到今天晏昭才親身體會。

與其說他們是在“飛行”, 倒不如說是在“漂浮”。沒有想象中失去平衡的感覺,反倒像是在坐露天的摩天輪。

夏夜微涼的晚風從她指間穿過,奔向連綿起伏的幽靜山林。

如果不是近在咫尺的胸膛裏那顆心臟跳得比平時更快,晏昭會以為這樣頗有生活情趣的事, 他常常會做。

數分鐘後,兩人平穩地落在晏昭房間門口, 沈回極有紳士風度地抽回手。

晏昭心情晴朗,誠心誇道:“嗯,今天晚上的沈長官, 是優秀的護花使者。”

“多謝……誇獎,”沈回半點不靦腆地接下了這一句。

晏昭心頭輕輕掠過了什麽。他剛才頓了頓,是想加一個稱呼,但不想用“隊長”這兩個字?

大約是她想多了吧?

“那,晚安?”

“等等,”沈回下意識想去握她的手腕,但虛虛停住了。

“嗯?”晏昭安靜等著他的問題。

“這次任務結束,我可以提一個問題嗎?”沈回問。

晏昭眼底閃過一絲深色。是了,總會有這一刻的,只是沒想到會是今天:“是,你問吧。”

沈回沒有多加思考,提出了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問題:“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麽?”

“嗯?”晏昭有片刻的失神。

她有近八成的把握,沈回的問題是孟寒松的死因。這是他當初加入桐安九隊的直接目的,也是他多年的心病。

既然用了手段將人拐到身邊,她就沒想過一直隱瞞拖延。但,為什麽沈回在意的問題是這個?甚至不是和林別塵或以太計劃相關?

“不能說嗎?”沈回再問。

“能,”晏昭回過神來,不管沈回是出於什麽原因想知道,她都會據實以告。

“我最早的名字叫何雙,隨母姓。在我的記憶裏,這個名字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含義。因為生病,我被那個女人遺棄,之後又被路銘夫婦收養。”

“他們給我取的名字是路歲。取自《昭明文選》:陳歲沓沓,來歲昭昭,昭昭如願,歲歲安瀾。說希望我能戰勝絕癥,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最後,是實驗室被毀,晏巧帶著我逃了出來。晏昭這個名字是她給我取的,還是出自剛才那一句,她說希望我的未來是一片晴空。”

晏昭頓了頓,又說:“雖然我喜歡歲歲這個名字,但現在還是阿昭聽起來更順耳一些。”

“好,我知道了,”沈回隨意應下,心中翻江倒海。

他從來都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是免費的,一切都有代價。一個從小順風順水、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可能會有晏昭這樣的心性與智謀。

但絕癥、被遺棄、實驗室被毀,她走過的路似乎遠比他想得更艱難。明明她現在好好活著,生活中卻絲毫沒有路家夫婦的存在,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已經不在了?

她願意將這些名字告訴他,是否代表默許他去了解那些她不方便宣之於口的過往?

最近,他時常會想起在醫院醒來第一次與她正式見面的對話。她說,她不喜歡給別人太多選擇。選項只有兩個,是或否,沒有中間地帶。

他越來越覺得,她將他留在身邊,時而隱蔽時而坦然地傳遞信息,也是另一道擺在他面前的題。而他要做的是在倒計時結束前,落子、無悔。

“晚安,”晏昭溫和的聲音喚回他的神志。

“晚安,”沈回頓了頓,“阿昭。”

晏昭眼角彎彎,揮著手合上房門。

哢噠,沈重的木門將遠處若隱若現的歡聲笑語、充滿生機的清涼月色全都攔在了門外。屋裏落針可聞、漆黑一片,提醒著她此刻是孤身一人。

晏昭輕輕握了握手,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沈回掌心溫熱有力的觸感。

雖然不知道沈回為什麽會問起她的名字,但沒關系,在這層層疊疊的覆雜往事中,只要他一層一層往下剝,總會看到最後的真相。

沈回與桐安九隊其他人不同,他不是她精心挑選甚至培養出來的同伴。所以,她一直抱著似敵似友的心態與他相處。

但到了今天,她偶爾也會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未來一路有他同行,似乎也很好。

然而人生在世,無條件的陪伴是一種再奢侈不過的期待。

她是生存於刀光劍影中的執棋者,進一步是以命相博,退一步則粉身碎骨。她該做的是預判乃至於誘導對手的下一步棋,而非寄希望於幽微多變的人性。

時間系天賦到手,意味著她有驚無險地朝著終極目標再次邁進。五個永久性天賦已得其三,時間系、空間系、速度系,是時候該考慮下一步的目標了。

由死亡觸發的時間倒流天賦與強防禦型不適合並列使用,而且她有一濯的絕對守護作為防線,收集新的防禦天賦意義不大。

精神系是最佳選擇,但她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天賦始終沒有下落。林別塵覆制了催眠性精神系天賦,這次沒成下次再來恐怕就是藥物與天賦雙管齊下了,她不得不防。

除此之外,她還可以考慮強攻或遠攻型天賦,前者如沈回的光波射線,後者如塔羅女巫的詛咒。

正想著,門口傳來咚咚兩聲叩響。

這個時間,會是誰?

晏昭感知到對方很快就離開了,便上前打開房門。

花園靜謐依舊,唯有窗臺上放著一個簡歐風格的白色紙盒。她上前兩步,焦糖濃香撲面而來,打開一看乳白的玉米花挨挨擠擠,金色糖衣泛著光澤。

——爆米花

她努力回想了一會,終於想起她在離開保齡球室前隨口提起的一句話。

哢嚓,甜香在舌尖化開。

晏昭捧著紙盒回房。算了,今天夜色這麽晴朗,還是改天再動腦吧。

……

天將破曉,薄暮冥冥。

山間別墅的游泳池裏血色彌漫,閉著眼的黑發青年靜靜漂浮其中。泳池旁,六個年輕的天賦者持槍護衛、嚴陣以待。

此時,如果有人路過,怕是會以為這是什麽殘忍祭祀現場,漂著的青年血都被放幹了。

但事實上,泳池裏原本是淺藍色的修覆液。一瓶巴掌那麽大,造價就在數萬國際幣,整整一個泳池的修覆液堪稱世界奇觀。

用上這種級別的療傷手段,第一說明了主人富可敵國,第二說明其傷勢確實極其嚴重。

忽然,黑發青年眼睫顫了顫,池水忽然開始震動並向兩旁湧去。

“Boss!”許曼文箭步上前。

林別塵一雙眼眸如同無機質的黑玻璃片,虛虛擡手。池水便一顆顆朝天空倒流,直到形成巨大的水團後寸寸結冰,接著向泳池不遠處的懸崖墜落。

天賦者的血液有極其重要的意義,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大量血液殘留在外。

“您恢覆得怎麽樣?”許曼文手中提前準備了水、高能治療藥劑,只待他一句話就開始伺候。

“暫時沒事了,”林別塵的狀態遠沒有看上去這麽好。殘血戰神的反噬力量很強,至少需要連續七天進行浸泡式的治療,但現在南洋已經不安全了,他必須盡快離開。

“昨天夜裏有動靜嗎?”

“沒有,”許曼文一臉正色,“我親自巡視過三回,沒有監視和埋伏。”

“嗯,”林別塵控制著讓身上的水流蒸發,“準備專機,是時候離開南洋了。”

“Boss,”許曼文忍不住上前一步,“真的就這麽走了?”

晏昭和沈回不僅搶走了吳溫,還重傷了他們這麽多兄弟,怎麽能就這樣走?如果boss不方便出手,她就和白宇去!怎麽著也得留下一兩條命!

“曼文,還記得你在桐安時,我說過的話嗎?要學會審時度勢。”

這一局,是他輸了晏昭一子。但那不重要,這場棋局沒有結束,一次交鋒的輸贏算不得什麽。

更何況,他從沒想和晏昭拼個你死我活。最後一名覆制者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著,他絕不會讓那個人坐收漁翁之利。

“但,”許曼文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晏昭獲得時間系天賦以後就更強了,往後該怎麽制約她?”

林別塵唇角勾起:“還記得我讓你找的那個非法移民嗎?”

“您說林燕?”林別塵在三年前就下達了這個任務,但由於對方在米國沒有合法身份,常年在街頭流浪,他們直到半個月前才將人找到。

“她是晏昭的親生母親,”林別塵說。

“什麽?!”許曼文只知道晏昭同樣在實驗室待過,但不知道她更早的經歷,“您的意思是?”

“血緣是個很有意思的東西,”林別塵的尾音拖得有些長,似是感慨又似是嘲諷,“尤其是對於天賦者來說。”

“我記得林燕只是個普通人,”許曼文還是沒跟上他的思路。

“這世界上有一類極為稀缺的天賦,並不怎麽被重視,但如果用得好,會發揮難以想象的效果。那就是以血緣為基礎的天賦。”

“有人能通過直系親屬的血脈來定位,也有人能通過直系親屬來傳遞傷害。”

許曼文腦海似有閃電劈下,血脈、傷害傳遞!

“走吧,”林別塵回過頭,看了眼微渺天際,無聲呢喃,“阿昭,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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