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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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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遇

1

他兩鬢斑白的頭發掩蓋不住他的冷俊、深沈與優雅,這是冷鋒給蘇桐的第一印象。短短十天內,富家女蘇桐竟然三次與外賣騎手冷鋒相遇。

第一次的遇見頗有戲劇性。公元2021年5月某日的下午一點,青城的勞動路與人民路紅綠燈路口,黃燈最後兩秒,冷鋒騎著一輛灰色的“哐當哐當”響的電動自行車沖過了路口一半。時間就是金錢,冷鋒正趕著給人送餐,只剩五分鐘時間了,他不得不冒險沖了黃燈。他從小受到的教育是“寧停三分不搶一秒”,這些教條在窘迫的生活面前蒼白無力。孰料就在這緊急關頭,電動自行車卻慢了下來。冷鋒把檔位調回低速檔並把電門擰盡,然而無濟於事,車速越來越慢,冷鋒不得不支起雙腿往後蹬,以其盡快駛過路口。

就在這時,冷鋒的右手邊“轟”的一聲竄出一臺車,像脫韁的母馬挾風帶雨呼嘯而來。車頭的右保險杠剛好刮到了電動自行車車尾,看似是蜻蜓點水般不留痕跡,但驚嚇免不了,一個趔趄,“啪啦”一聲翻倒在地。方形保溫箱也識趣地配合主人的表演,慣性束縛不住要訛人一筆的喜悅,自個斷開了繩索,並順勢滾了幾米遠,以示摔得不輕。

冷鋒人車分離向前滾了一個筋鬥,帽盔護頭,居然沒傷一根毫毛。冷鋒利索地爬起來,轉過身,定睛看了一眼“肇事車”——一輛如童夢絢麗追雲的粉色寶馬車。寶馬車副駕座車窗絲滑落墜,一個年輕的女子一言不發,拿眼乜斜了一下母馬撒野後的淩亂場面。她面若冷霜正襟危坐,富貴如虹,不怒,粉嫩如春桃的臉頰卻繃著老秋的威嚴。司機下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

司機罵罵咧咧幾句,走到冷鋒跟前,右手掌凹成一個半圓球與肩齊,似乎要砸落在冷鋒身上,孰料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悄聲說:“公了還是私了?”

烈日正盛,路上行人不多,有那麽幾個屈指可數的甲乙丙丁。有人叫冷鋒坐著別站起來;有人說沒有兩千元不要起來;有人叫打電話報警不要私了;甚至還有人出於“好心”叫冷鋒打電話叫人過來,叫的人越多越好。

冷鋒抻了一下腿,甩了幾下,並無不適,然後默默地撿起保溫箱。這是冷鋒回青城後發生的第三次事故了,一個月內發生了三次。

第一次是追尾一輛網約車。網約車變線急剎,冷鋒被突如其來的變道嚇了一跳,緊急剎車,但依然造成了追尾,刮破了網約車後右保險扛一點漆皮。網約車司機開口五百元私了,冷鋒不依,要報警處理。網約車司機最後降到兩百元,冷鋒油鹽不進堅持要報警,網約車司機自嘆倒黴,車輪抹油溜了。

第二次是刮了一輛騎自行車的學生哥,學生哥反應敏捷,大長腿踮著地,沒摔著,回了一下頭,然後用力蹬下車踏,哼著小曲消失在雜亂的車流中。

“你說話呀,想怎麽處理?我還要趕時間呢。”司機有點不耐煩了。

誰不趕時間呢?冷鋒送完這一單就可以回去躺平一會了。毒日如刺,才五月上旬,大地如失水的蒸籠,鋼鐵俠也能化作繞指軟滑蛇。

冷鋒依然不作聲,扶起了電動自行車,然後把保溫箱紮緊。他像紳士一般不吵不嚷,輕輕拍打褲子上的灰塵——高貴的不沾俗的塵,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才換不久的手機—— 一臺不到千元的二手水果機,居然與支架緊緊相連不分離。

副駕上的女子,也就是蘇桐,推開車門,右腳著地,一只琥珀黃的運動鞋立刻吸引了路人的目光。“卟”的一聲車門輕輕關上,蘇桐下了車,攏了一下微卷的及腰長發,向前邁了幾步,然後從一個精致的小包裏掏出500元現金給司機,用命令的口吻說:“別啰唆!給他500塊錢,讓他趕緊走吧,我們要趕時間呢。”

冷鋒瞄了一眼女子——精致的小圓臉,高鼻梁,妃子笑的紅畫出一個栗子般的小嘴,一副比臉還要大的太陽墨鏡看不出任何表情。冷鋒猜想是多金而生的二世狂傲。

司機接過500元現金,遞給冷鋒,傲慢地說:“我老板大方,不和你扯了,你拿著500元趕緊走人吧,如果要報警的話,你可一分都沒有。”

冷鋒並沒有接司機遞過來的現金,正眼不瞧一下司機,自顧自道:“我人車沒事,我不要你們的錢,你們走吧。”說完便推著電動自行車往人行道上走去。

粉色的寶馬,“轟”的一聲,像魅影一般瞬間在路人艷羨的目光中消失。

“沒見過這麽傻的人,給錢都不要。”路人哂笑。

說冷鋒傻的也包括寶馬車司機,他把500元給回蘇桐:“青城的癲佬多,傻佬也不少。”

蘇桐冷冷道:“他不要你就拿著吧,以後開車還是要小心點,掛著人耽誤事就不好了。”

司機深知蘇桐說一不二的脾氣,也不推辭,便收回500元現金。司機自嘆倒黴,十年的駕齡,剛入職兩個月,居然在年輕的女老板面前丟了臉。

司機有點惶恐:“蘇總,對不起,剛才耽誤了一點時間。我有一事請求,今天刮蹭的事不要跟韓董提好嗎?”

“這點小事,我不會跟我媽說的。”蘇桐擡手看了一下腕表說:“我必須在兩點半前趕到高鐵站,時間還夠嗎?”

“那你坐穩了,我加大點油門。”

2

別人的油門“嗷嗷”叫,冷鋒的“油門”歇了菜,電動變成手動。在人行道的樹蔭下,冷鋒拿起手機,先取消了送單任務,然後撥打一個電話。

“洪池,你吃飯了嗎?”

“沒呢,等著你送回來。”

洪池是冷鋒多年的老同學,也可以說是發小,從小學到高一,一直同班,高二文理分科後才結束同窗關系,高中畢業後他倆也一直保持聯系。冷鋒從深圳回到青城,房子就是洪池幫找的——位於覆興小區的一棟居民樓一樓,80平方米,月租金一千元。自從冷鋒回來,洪池把冷鋒的住處當成了自己的家,一天到晚都賴在這裏,左眼盯手機,右眼盯平板電腦,沈醉在紅紅綠綠交相輝映的世界裏顛狂而不能自拔。

三十分鐘後,冷鋒推著電動自行車回到了住處。他整個上身都濕透了,粗壯雄厚的胸肌與肩胛肌不輸二十歲的年輕小夥。

“今天倒黴,被一輛車刮翻了,最後一單沒送成。”

洪池打量了一下冷鋒,問:“沒傷著吧?”

“啥事都沒有。”冷鋒說完,從後備箱拿出兩個快餐盒飯,說:“客戶訂的牛肉飯和排骨飯,沒送成,就當是我請你吧,你想吃什麽?”

“隨便。”

兩人邊吃邊聊。洪池說:“你再不回來我就餓扁了,怎麽那麽久?”

“車沒電了,推回來的。”

“電池老化了,早就叫你換了,你卻一直舍不得,該!”

“其實我想整臺車的換掉,輪胎三天兩頭就得泵氣,剎車也不太好。”

“行啊,過兩天我幫你找一臺,七八百的多得是,便宜的五六百也有。那誰?範勇,你高二的同桌,不是在派出所上班嗎?找他弄一輛就行了。”

“不要找範勇,他一知道,所有同學都知道我回來了。”

“那好吧,你想找什麽樣的車?”

“車況好,電池耐用就行了。”

“你先騎我的吧,雖然小一點,才買幾個月,飛馬牌,跑起來真是一匹會飛的馬。”

“那你呢?”

“我有一輛卡大媽放在家裏吃灰呢。”

“我忽然有一個想法——”冷鋒欲言又止。

“說,別吞吞吐吐。”

“我想拿我的SUV和你的卡大媽交換來開。”

“然後呢?”

“我開你的卡大媽,你開我的SUV。”

“我的卡大媽放著吃灰很久了,你的油老虎難道也要放我家吃土?”

“那租給我開行不?每月給你一千。”

“我和你之間談錢就免了,你想用來幹嘛?”

“我想跑順風車,我的SUV太耗油了,一公裏一塊錢。”

“你現在送外賣不挺好嗎?一個月有三四千的收入,自由自在,還能吃飽飯,不挺好嗎?”

“送外賣太辛苦了,日曬雨淋,橫沖直撞,不適合我。”

“難道跑車不辛苦嗎?況且我們這小縣城能接多少單?我又不是沒跑過。”

“我想跑長途,主要往廣州、深圳方向跑。”

“得了,你資格證營運證都沒有,抓住一次一年就白跑了。”

“這你放心,我在深圳跑過一段時間,我知道怎麽規避,大不了去□□。”

冷鋒的話讓洪池陷入沈思。洪池正了一下厚厚的眼鏡,說:“借給你開三五天沒問題,但想長期用來跑順風車,別怪我不近人情,你連想都不要想。即使我同意,我老婆也不會同意。這可是車呀!說不好聽,出了什麽事,豈不把我害了?”

冷鋒碰了一個軟釘子,無語。

尷尬的氣氛,只聽到兩人吞飯的咀嚼聲。

一分鐘後,洪池按耐不住了,說:“要不這樣吧——我們把車開到二手車行估個價,然後交換過戶。我的卡大媽肯定比你的油老虎值錢,你的頂多就三四萬,我的值七八萬,差價就算我借你的,等你掙了錢再還我,行嗎?”

“可是,我舍不得我的車,陪了我五年,還不到十萬公裏,有感情了。”

“你的意思想白占我的車?”

“你可以開我的車呀,出了啥事我不怕,反正我現在欠了一屁股債,我怕啥呀?”

“怎麽你欠債欠出一股豪氣來了?”洪池放下筷子,準備開懟。

“別提了,眼下生存要緊。”冷鋒低著頭,扒著剩下的幾口飯。

“怎麽就不提了?”洪池合上飯盒蓋,高聲說道:“去年叫你別開店,你卻拼命砸了70萬下去,到頭來70萬沒了,還倒欠了50萬的卡貸和網貸。我倆的年齡加起來都快九十了,你說你咋混成這樣呢?”

“我現在不是想多方面去掙錢嗎?努力幾年,翻身沒問題吧?”

“翻身?你還想翻身?在我們這十八線的小縣城?就你這種欠一屁股債兩眼一抹黑不知前路在何方的中年油膩大叔?你做夢吧!”

“小縣城怎麽啦?賺大錢是有點難,討口飯吃還可以吧,起碼目前來說,受疫情的影響沒深圳、廣州大。”

兩人沈默了片刻,冷鋒接著說:“如果不是因為疫情,我也不致於一敗塗地。”

洪池聽了卻火起,站了起來,高聲說:“疫情不是你失敗的借口,不是你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深圳情況我沒親眼看到,就拿我們青城來說,疫情前滿大街的鋪位都在轉讓了,現在更別說,上街的人都沒有了。現在什麽年代了?是電商的天下,你卻拼命去開店,你錢多去救濟房東呀?深圳開了兩家還不夠,還跑珠海去開。我真服了你!”

“我太過自信了,我以為疫情是一個趕超的機會。”

“你不是自信,是眼瞎!你沒看到電商的大勢?”

“事後諸葛,誰都會說。”

“你開店前我有沒有勸過你?你就是不聽。你那70萬用來炒股,不香嗎?”

冷鋒不服,辯道:“你炒股也有很多年了吧?也沒見你發家。”

“我承認炒股發不了家,但是我不會像你這樣一年就虧了120萬。120萬呀!真金白銀就扔水裏去了,響都不響一下。現在呢?負債累累,妻離子散。”

3

洪池一句“妻離子散”,瞬間讓冷鋒無地之容。冷鋒的妻子——姜佩佩,此刻,正在深圳某個城中村的出租屋裏,招呼著兒子冷雋吃午飯。冷雋正抱著手機爭分奪秒地玩游戲。冷雋才讀小學六年級,不知什麽時候迷上了天魔這個游戲。

姜佩佩母子倆的午餐簡單——網上點的手工餃子。姜佩佩已經招呼兩次冷雋了,冷雋正在興頭上,不為所動。

“能不能先放一放?吃飯重要還是游戲重要?”

“媽媽你先吃,我再玩十分鐘就結束了。”

“今天點的是餃子,涼了就粘團了。”

姜佩佩一反往日說一不二的脾氣,任由兒子玩。這天是星期一,冷雋因為感冒請了半天假,沒啥作業可寫。他們母子有個約定,放假期間,只要完成了作業,游戲隨便玩。

姜佩佩自個吃餃子了,她心情憂郁,沒吃幾個便停下了筷子,一言不發呆坐著。

十多分鐘後,冷雋放下手機,笑嘻嘻對姜佩佩說:“媽媽,你生我氣了?”

“你爸給我的氣十年前就受夠了,我沒力氣再生你的氣了。”

“你想我爸了?”

“你是不是屁股癢了?不揍你你就放肆了?餃子涼了,趕緊吃吧。”姜佩佩把自己吃剩的餃子推到兒子面前,說:“媽媽吃完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冷雋夾起餃子,一個接一個往嘴裏塞。

“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姜佩佩從微波爐裏端出一碗湯,問道:“你有給你爸打過電話嗎?”

“打過兩次,沒接。”

“你爸說要把你接回老家去讀初中,當地有名的寄宿學校。”

“你不是安排好我去源泉學校了嗎?我還想著和歡歡哥同校呢。”

“源泉太貴了,讚助費要三十萬,你那不爭氣的老爹一分錢都拿不出。”

“那我讀明德吧,明德離家不遠,我們班很多同學都準備進明德。”

“明德不是不好,今年才開始招生,媽不放心讓你進新辦的學校。”

“我聽老師和同學們說,明德是深圳師範大學主辦的,不好嗎?”

“你沒聽明白嗎?新辦的!新辦的!你沒聽明白什麽叫新辦嗎?北師大新辦的我也不稀罕。”

“我不明白,反正我知道是公辦學校,不用學費。”

“這麽跟你說吧,你呢,小學成績一直以來都很好,媽媽就想安排你進私立學校。私立學校不但有更好的師資,還能培養學生獨立的生活能力。”

“我不管公辦還是私立,我在深圳讀就行,我想跟媽媽在一起。”

“剛才媽媽不是說了嗎?原來是安排你進源泉學校的。你爸回老家之後,打聽了一下當地的學校,有家叫青雲實驗學校,讚助費只需要十萬,每學期的學費也比源泉便宜。我聽你爸說,青雲學校也是很有名的學校,每年高考考上清華北大的有十幾個呢,是廣東省的名校。”

“那我以後就很難見到媽媽了?”

“你爸說青雲學校每兩周放一次假,媽媽可以每個月回去看你呀。”

不到十分鐘,冷雋吃完了餃子,要過手機,準備又要在天魔的世界披上戰袍斬殺妖魔鬼怪。

“你別玩了,下午還要回學校呢。給你爸再打個電話,媽媽有話跟他說。”

4

冷鋒與洪池的嘴仗還沒完。冷鋒嚴肅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這不易察覺的微笑逃不過洪池厚重鏡片下銳利的眼睛,他繼續往冷鋒傷口上撒鹽:“人到中年,一事無成,負債累累,我看你怎麽翻?”

冷鋒終於還擊了:“你呢?你當年堂堂的青城中學驕傲,拿獎拿到手軟的學霸,高考分數能上清華卻選擇華工的高材生,怎麽放棄了廣州的高薪工作回到十八線的小縣城混日子?我他媽的好歹死在創業的路上,我是戰士,是先驅,是烈士!你呢?一天到晚只會躺在沙發上做發財夢,是逃兵,是鹹魚,是懦夫!”

洪池的命脈被人拿捏住,聲調降了幾分貝,解釋道:“我跟你不同,我父母就我一個兒子,年老多病,我三天兩頭就得請假回來,沒辦法只好辭職了。”

“我是替你可惜!當年轟動整個青城的高考理科狀元啊!應該為國家為社會作貢獻呀!即便作不了大貢獻,也不至於在這破縣城混日子吧。”冷鋒言詞激昂,絲毫不給洪池面子。

洪池的額頭冒出了一粒粒汗珠,囁嚅道:“我這不都是為了照顧父母嗎?父母在不遠游。”

“你可以把他們接上廣州呀!廣州有更好的醫療條件。你父母都有退休金,退休金足夠他們安度晚年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問題是他們根本就不想離開老家。特別是我媽,一上車就吐得翻江倒海。”

“你兩個兒女呢?不用管了嗎?”

“女兒大學快畢業了,準備考研究生,不用我管了。兒子今年小學五年級,我老婆帶著。”

冷雋來電了,打斷了冷鋒與洪池的嘴仗。

“兒子,有事嗎?”

“我沒事,媽媽說要找你。”冷雋說完把電話遞給姜佩佩。

電話傳來姜佩佩因焦慮過度而有氣無力的聲音:“現在都五月中了,青雲學校什麽時候交讚助費?孩子的班主任天天問我要不要報明德學校。你那邊還沒有確定,我這邊就不好回答人家,弄不好兩邊都沒學位,豈不把孩子耽誤了?”

“我問了劉副校長,他說交費時間說不準,最好做兩手準備,叫我在網上給小孩報名參加義務考試。”

“你不是說學籍不在當地,報不了義務考試嗎?”

“我也不知道劉副校長是什麽意思,他前兩天微信發消息這樣跟我說。”

“你就不能當面找他談談嗎?”

“有約過他,他總說忙,要不就是說疫情期間不宜接觸校外人員。”

“你之前怎麽說的?這個同學當官,那個同學做校長,你回去也有兩個多月了吧,到現在連點眉目都沒有。”末了姜佩佩突然高八度補充一句:“以後別在我面前吹。”

“求人辦事急不得的。”

“你是不急,我這邊火燒眉毛了,你那邊沒確定,我這邊一看到老師的來電就慌。”

“行了,我知道了,先這樣吧。”

冷鋒掛了電話,一言不發。

洪池問:“你小孩要進青雲實驗學校嗎?我提醒你哦,現在的青雲學校不好進哦,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還得成績要好。”

“我知道。”

“你說的劉副校長,是我們初中隔壁班的同學劉紅林嗎?”

“嗯。”

“據我所知,青雲學校的副校長有十幾個,劉紅林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高中部的,不管招生的,找他行嗎?”

“他說通過考試進去沒問題。”

“這不廢話嗎?你兒子的學籍不在青城,連報名資格都沒有。你兒子想進青雲學校,只能插班進去,沒有得力的關系有點懸。”

“那該怎麽辦?”

“怎麽辦?問朋友圈呀!到班群或校友群去吼一聲。”

“你幫我吼吧,我已經吼過了,劉紅林在校友群裏,我不想讓他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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