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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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第八天◎

昏暗的光線透過老宅那扇搖搖欲墜的窗戶,斑駁地灑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江晚舟發瘋似的在屋子裏亂跑,試圖找到一絲能回到現代的線索。

可除了那破舊的桌椅和散發著黴味的被褥,什麽都沒有。

她跌坐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哭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回蕩,仿佛要將心中的絕望和痛苦全部宣洩出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命運要如此捉弄她,讓她來到這個陌生又可怕的地方。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烏雲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沈甸甸地壓在屋頂上,讓整個屋子顯得更加壓抑和沈悶。

沈星瀲被江晚舟的喊聲和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手中的抹布差點又滑落。

她擡起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輕聲說道:“晚舟,你別這麽大驚小怪的,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裏有數。咱們剛搬進來,有好多活要幹,我總不能一直閑著呀。把你累壞了怎麽辦?”

窗外,一陣冷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戶“哐當哐當”作響,像是在為這艱難的處境發出悲嘆。

江晚舟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星星,你身子骨還沒恢覆好,這些活我來做就行。我睡一會就能幹,結果我在休息,你在幹活,我……你要是累出個好歹來,我怎麽辦?”

說著,她輕輕拉著沈星瀲的手,將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破舊的桌椅在她的碰撞下,發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沈星瀲她看著江晚舟崩潰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和擔憂。

她輕輕拍了拍江晚舟的肩膀,溫柔地說:“晚舟,別哭了,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裏,我們就要想辦法好好活下去。”

不知何時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為她們的命運哭泣。

沈星瀲沈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認真地說:“晚舟,我知道你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但我們可以一起尋找出路。我想寫文章投稿,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至少這是一個嘗試。”

沈星瀲看到江晚舟重新燃起了希望,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晚舟,我就知道你不會一直消沈下去的。我們一起努力,以後肯定能過上好日子呢。”

沈星瀲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晚舟,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咱們現在的情況你也清楚。分家後,咱們能分到的東西不多,這老宅又破敗成這樣,要是不盡快收拾好,咱們晚上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而且,我也想為咱們這個新家出份力。”

“畢業的時候,我答應你一起開個民宿。”

“對不起,那時候我食言了。”

“現在,雖然環境艱難了點,不就是少吃了點肉少吃了點飯嗎?還缺了一只貓一只狗。”

“孩子都有了,多好?”

江晚舟聽著沈星瀲的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沈星瀲說得有道理,可看著她那瘦弱的身軀,還是忍不住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行,你還是得休息。”

“我現在非常有精神,我去把剩下的活幹了。”

“你亂動,我就生氣了。”

說完,江晚舟轉身拿起掃帚和抹布,再次投入到打掃工作中。

她動作麻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將灰塵和雜物一點點清理幹凈。

沈星瀲坐在椅子上,抱著孩子,靜靜地看著江晚舟忙碌的身影。

經過一段時間努力,老宅終於有了些家的模樣。

屋子裏的家具被擦拭得幹幹凈凈,地板也變得光亮整潔。

到了晚飯時候,江晚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沈星瀲。

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幾個冷硬的饅頭,這是她們目前能拿得出手的食物。

江母分說家裏沒錢,江晚舟也不像很多年代文小說女主那樣,能拿出大哥江韌舟寄回來的錢的匯款。

分家後資源有限,搬到這老宅又忙於收拾,物資還沒來得及好好置辦。

以她這個名聲,村裏人也不見得願意借她東西。

所以從飯裏面都能看出捉襟見肘。

“星星,實在對不住,又只能讓你吃饅頭了。”江晚舟滿臉愧疚,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

沈星瀲卻微笑著搖搖頭,溫柔地說:“晚舟,別這麽說。”

“有饅頭吃已經很不錯了,咱們剛到這,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她拿起一個饅頭,輕輕咬了一口,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妹子們,吃飯呢?是我送遲了。”

接著,隔壁住著的李嬸子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裏滿滿當當地裝著新鮮的蔬菜,有紅彤彤的西紅柿,像一個個小燈籠;還有嫩綠的小白菜,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一看就是剛從地裏摘下來的。

“李嬸子,您怎麽來了!”江晚舟又驚又喜,連忙起身迎接。

李嬸子把籃子往桌上一放,笑著說:“我今天回娘家,回來路上下雨,就洗了個澡。才聽說你們搬過來。想著你們剛搬來,肯定啥都缺。這菜是我自家種的,新鮮著呢,給你們拿點過來,別嫌棄。”

江晚舟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她緊緊握住李嬸子的手:“嬸子,您這可太客氣了,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您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沈星瀲也站起身,真誠地說:“李嬸子,太感謝您了,您真是好人。”

李嬸子拍了拍她們的手:“跟嬸子還客氣啥,遠親不如近鄰嘛。以後有啥難處,盡管跟嬸子說。”

正說著,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晚舟擡頭一看,是大隊長江衛國來了。

李嬸子也趁機離開。

江衛國身上帶著幾處細小的傷,他的臉上依舊很嚴肅。

“晚舟、星瀲,我來看看你們。”江衛國說著,手裏還提著一個小袋子。

江晚舟趕緊迎上去,關切地問:“堂叔,您身上怎麽受傷了?嚴不嚴重啊?”

江衛國擺了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就是幹活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來,這是叔給你們帶的。”

說著,他把小袋子遞給江晚舟。

江晚舟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有十個雞蛋,還有兩塊紅糖,甚至還有布票。

在那個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雞蛋和紅糖可是十分珍貴的東西。

布票更是……

江晚舟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她聲音哽咽地說:“堂叔,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江衛國佯裝生氣地說:“你這孩子,跟叔還客氣啥。你們剛搬來,肯定需要補充點營養。這雞蛋和紅糖,你們拿著,好好補補身子。”

“房子我給你們租了半年,這是合同。”

江晚舟和沈星瀲一看,江衛國怕有人說用的是自己的名字,看起來還墊付了錢。

江晚舟連忙要給錢。

江衛國板著臉:“好了,等你哥回來,我會找他要的。”

江晚舟還是有些猶豫:“堂叔,您為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還幫我們墊付了半年房租,現在又拿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們,我們真的過意不去。”

江衛國笑著說:“晚丫頭啊,叔知道你們不容易。分家後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這老宅又破敗成這樣,你們肯定吃了不少苦。叔作為大隊長,又是你們的堂叔,能幫一點是一點。你們就別推辭了,收下吧。”

江晚舟看著江衛國身上那些的傷口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為自己和沈星瀲所做的一切,心中滿是感動和歉意。

她含著淚,彎下腰鞠躬說:“堂叔,您對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了。您放心,等我們以後日子好過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江衛國拍了拍江晚舟的肩膀:“傻孩子,說什麽報答不報答的。只要你們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叔就放心了。行了,你們趕緊做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江衛國轉身離開了。

江晚舟和沈星瀲站在門口,望著堂叔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江晚舟才回過神來,她擦了擦眼淚,說:“星星,今晚咱們就用這些菜和雞蛋,吃咱們來到這裏最豐盛的一頓。”

沈星瀲拍著她,瞪著眼道:“這幾天下雨,你去不了鎮上。這些菜人家也不會天天送,還是省著點。”

“這時候儀式感少一點,沒有錯的。”

江晚舟連忙點頭。

江晚舟走進廚房,開始忙碌起來。

江晚舟負責洗菜、切菜、炒菜,沈星瀲給孩子餵完奶,就坐在竈後面生火。

不一會兒,廚房裏就飄出了陣陣香氣。

當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時,江晚舟和沈星瀲相視一笑。

這一頓飯,雖然簡單,但卻充滿了溫暖和感動。

在最無助的時候,有善心的人,讓她們對這世界產生了實感和依戀。

在這艱難的日子裏,有像李嬸子和堂叔這樣的好心人幫助,她們一定能夠克服困難,在七十年代開啟她們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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