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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第九天◎

幾天後，連綿的陰雨終於停歇。

久違的陽光如同金色的絲線，穿透層層雲霧，灑在歷經風雨洗禮的老宅上。

江晚舟起了個大早清理屋前的積水。

家裏存糧所剩無幾，江晚舟決定去鎮上買點吃的。

她換上一件洗得有些發白但還算幹凈的粗布衣裳，將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背上一個小竹簍。

門外就是一條小路，因為長時間沒有人來，野花野草長得茂盛。

江晚舟害怕裏面有蛇，等去鎮上買完硫磺再請人割掉。

只是花草在雨後顯得格外鮮嫩，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芬芳。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就聽見一陣急促而慌亂的喊叫聲從身後傳來。

“晚舟！晚舟！”江晚舟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李嬸子一路小跑著朝她奔來，臉上帶著焦急。

“李嬸子，怎麽啦？這麽著急。”江晚舟趕忙迎上去，關切地問道。

李嬸子氣喘籲籲，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晚舟啊，大事不好了！大隊裏那唯一的母豬難產了，咱們鎮可沒有獸醫，赤腳醫生還去了別的村，這可咋整啊！”

“我想著你好得是念出高中的，可能有辦法，就趕緊來找你啦。”

江晚舟心中一緊，她雖然之前開民宿時,還真給母豬接生過。

李嬸子這幾天也沒少幫她們，經常拿自家種的蔬菜給她們，還幫忙給沈星瀲縫小孩衣服，這份情誼她不能忘。

“李嬸子，您別著急，咱們趕緊去看看。”

江晚舟沒有一口答應，跟著李嬸子匆匆往大隊的豬圈趕去。

一路上，李嬸子不停地念叨著：“這母豬可是咱們大隊的寶貝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大家都得心疼死。”

江晚舟一邊安慰著李嬸子，一邊在心裏快速回憶。

當她們趕到豬圈時，只見母豬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身體不停地扭動。

周圍圍了一圈人。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在一旁看著。

大隊長連忙趕走他們:“上工的上工！都愛喝西北風是吧！”

江晚舟剛來，人群中就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李嬸子要回去找江晚舟大家也是知道的。

“喲，這不是咱們村的又懶又饞的惡毒小姑嘛，還想著來救母豬呢，別到時候把事情搞得更糟。”

說話的是知青夏美琳，她穿著時髦的碎花連衣裙。

“沒準人家就是比我們知道的多。”蘇曉梅在一旁附和著，她臉上掛著看似關切的笑容。

夏美琳沒好氣道:“都是高中畢業的咱們我們知青不能去，你們相信一個名聲不好混出來的？”

江晚舟心中雖有怒火，但此刻救母豬要緊:“你養過豬嗎？”

夏美琳一頓:“什麽意思。”

“這豬吃過我打的豬草，你城裏來的，只吃過豬肉，不信任你也是對的。”

“哼，說得輕巧，要是出了事，你擔得起責任嗎？這肉我們知青也有份的。”夏美琳雙手抱胸，揚起下巴，繼續挑釁道。

這時，李嬸子站了出來，大聲說道：“夏知青、蘇曉梅，你們別在這胡說八道了！晚舟是個好姑娘，人家願意幫忙，你們不感激也就算了，還在這裏說風涼話。要是耽誤下去，母豬真有個好歹，我看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夏美琳被李嬸子懟得一時語塞，但還是氣鼓鼓地站在一旁，嘴裏還嘟囔著：“哼，好心當成驢肝肺，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蘇曉梅見狀，趕緊拉了拉夏美琳的胳膊，小聲說：“美琳，也許人家真的有辦法，咱們看著就好。”

江晚舟不再理會她們，快步走到母豬身邊。

她蹲下身子，仔細觀察母豬的情況，發現母豬的產道已經張開，但小豬卻卡在裏面出不來。

“大家別慌，我來試試。”江晚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先讓李嬸子找來一些幹凈的溫水和柔軟的毛巾，然後用溫水將手洗幹凈，塗上一些菜油，以增加潤滑度。

她輕輕地把手伸進母豬的產道，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小豬的位置。

母豬因為疼痛，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發出淒厲的叫聲。

周圍的人都被這場景嚇得臉色蒼白，大氣都不敢出。

江晚舟的手也被母豬的掙紮弄得有些疼痛，但她咬緊牙關，堅持著。

終於，她摸到了小豬的腿，她慢慢地將小豬的腿調整好位置，然後輕輕地往外拉。

“出來了！出來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三只粉嘟嘟的小豬被江晚舟陸陸續續順利地拉了出來。

小豬們發出微弱的叫聲，在向這個世界宣告它的到來。

江晚舟用毛巾將小豬們身上的黏液擦幹凈，然後把它們放到母豬身邊。

母豬似乎感受到了小豬們的氣息，安靜了下來，用鼻子輕輕地拱著小豬們。

江晚舟沒有停歇，又繼續檢查母豬的產道，發現裏面還有幾只小豬。

她按照同樣的方法，一只一只地將小豬接生出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母豬終於順利地產下了六只小豬。

周圍的人紛紛圍過來，稱讚江晚舟是個能幹的好姑娘。

“舟丫頭啊，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這母豬和小豬可就危險了。”李嬸子激動地拉著江晚舟的手，眼裏滿是感激。

之前那些說風涼話的村民，此時也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夏美琳更是漲紅了臉，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蘇曉梅眼珠一轉，又湊了上來，假惺惺地說：“晚舟啊，你可真厲害，你們高中好學接生嗎？”

江晚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說：“我嫂子生產的時候學了一下。”

蘇曉梅這句話不就是說她本人沒準生產過嗎。

這麽多人，這要是人傳人，還不知道穿成什麽樣。

不過，江晚舟現在的重點還是豬圈衛生。

這時，江衛國走了過來，他拍了拍江晚舟的肩膀，說：“晚舟，你這次可立了大功了！大隊決定獎勵你一些糧食和肉，以表感謝。”

江晚舟連忙擺手拒絕：“隊長，我不要什麽獎勵，大家平時也沒少幫我和我嫂子，我這也是盡自己的一份力。”

“那不行，這是你應得的。你就別推辭了。”李嫂子說。

在江衛國的堅持下，江晚舟只好收下了獎勵。

站在山坡上的沈家豪一直和周清鈺看著。

等到看小豬成功接生出來，沈家豪一臉不屑地說：“老周啊，我跟你說，這幾天我聽了好多關於江晚舟的傳言，說她這人又懶又饞，整天啥活也不幹，就知道吃，脾氣還大。”

周清鈺皺了皺眉頭，說：“家豪，這些話可不能隨便信，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抹黑她呢。”

沈家豪撇撇嘴，說：“怎麽可能是抹黑，好多人都這麽說呢。我看啊，她就是個心機女，上次還來給你送東西，也就是你人好，被她順走那麽多東西。”

周清鈺皺著眉:“她道謝禮，我只是不需要……”

“好了好了，你聽見沒，大隊長竟然讓我們掃豬圈！”

夏美琳看到江晚舟，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哼，還真讓你出風頭了。”

接著，江晚舟目光掃過她:“這豬圈現在又臟又亂，為了母豬和小豬能有個幹凈舒適的環境，大家就一起把豬圈打掃打掃吧。”

“我地裏還有活，大隊長我先走了。”

“我家孩子要喝奶了，我回去熱水。”

“我家……”

那些村民聽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不到一會就跑了。

剩下的知青在江衛國的帶頭下，大家紛紛拿起掃帚、鐵鍬等工具，開始打掃豬圈。

夏美琳雖然心裏不情願，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幹。

蘇曉梅一邊假裝認真地打掃，一邊還不忘偷偷觀察江晚舟，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豬圈裏，掃帚與地面的摩擦聲、鐵鍬鏟動汙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知青們雖不情願，但在江衛國的監督下，也只能埋頭苦幹。

夏美琳滿臉嫌棄，每掃一下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這破活，臟死了，也不知道那江晚舟安得什麽心。”

蘇曉梅湊到夏美琳身邊，壓低聲音說：“美琳姐，你說這江晚舟是不是故意讓我們出醜啊？她接生完母豬就成大英雄了，現在倒好，讓我們來幹這又臟又累的活。”

夏美琳眼睛一瞪，惡狠狠地說：“哼，她不就是想顯擺自己嗎？別以為接生個母豬就了不起了，我看她就是運氣好。要不是這裏人不接納我們知青， 我也能接生出來。”

“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要讓她好看。”

江晚舟走了過來，她聽到了夏美琳和蘇曉梅的對話，但並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說。

“夏知青、蘇知青，打掃豬圈雖然又臟又累，但這也是為了母豬和小豬的健康。如果豬圈不幹凈，它們很容易生病。”

“這肉你們也是要分的，想必沒人想他們病死或者瘦弱吧？”

夏美琳不屑地哼了一聲：“喲，說得倒是好聽，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說不定你就是想讓我們知青出醜，好讓你在村裏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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