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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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第一天◎

冰冷的觸感,自指尖一路蔓延,直抵江晚舟心尖。

江晚舟猛地睜開雙眼,視線聚焦,手中握著一個粗糙的土陶碗。

碗中深褐色液體微微晃動,山楂味兒撲鼻而來。

剎那間,腦子裏像被強行塞進一團亂麻,緊接著“轟”地一聲炸開!

她穿越到了七零年代文包過的後媽文裏。

她手裏這碗,是名為“轉胎藥”,實則是山楂水。

但孕婦產婦都是不能喝的。

原書裏,早死原配喝下後,血崩而亡。

後媽文女主蘇曉梅極度討厭江晚舟這個小姑子,借此將“江晚舟”釘死在恥辱柱上,送入大牢。

江晚舟最終慘死牢中,無人惋惜!

“嘶……”江晚舟倒抽一口冷氣,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自己怎麽成了開局就背人命、結局淒慘的惡毒小姑子?!

她視線僵硬地擡起。

土炕上,一個年輕女人面色蒼白,挺著大肚子虛弱地躺著。

額發被冷汗浸濕,黏在頰邊。

她緊閉著眼,嘴唇幹裂。

正是原書裏那個即將被自己“親手”送上黃泉路的炮灰嫂子。

而自己手裏這碗,打著“關心”嫂子的山楂水,分明就是催命符!

“三丫…楞著幹啥?快…快給你嫂子端過去啊!你哥能不能有兒子就看你了!”

門口響起一個尖利又帶著催促的女聲。是原主的娘,江母。

她眼神裏混雜著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你二哥好不容易托人從縣裏弄來的轉胎藥,金貴著呢!喝了…喝了這胎準保是個大胖小子!”

二哥!江胡生!

江晚舟心頭警鈴大作,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口陰影處。

果然,一個瘦高男人——江胡生,正佝僂著背站在那裏。

他眼珠子滴溜轉,臉上堆著假笑,眼底卻一片冰冷,像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小妹,快去吧,你嫂子等著呢。”他的聲音帶著誘哄,又隱含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就是這個人!

原著裏攛掇原主下藥的真兇!

他吞了大哥江韌舟寄回的大部分工資,又為了徹底掌控家財、甩掉沈星瀲這個“拖累”,不惜用妹妹的手去殺人!

不能!

絕對不能讓沈星瀲喝下去!

否則自己就是板上釘釘的兇手!

還有人正等著揪自己的小辮子送自己進大牢!

求生的本能順間壓倒了穿越的眩暈。

不行!絕對不行!

就在江母不耐煩地要上前一步,江胡生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瞬間——

江晚舟迅速將那碗“轉胎藥”喝了。

“啊!”江母嚇得尖叫一聲,拍著大腿跳開,“死丫頭!你瘋了?!多金貴的東西啊!敗家玩意兒!”

江胡生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眼神陰沈得能滴出水,死死盯住江晚舟。

江晚舟假裝好心:“娘,真的是山楂水,二哥是被騙了吧。”

江母果然去找江胡生。

“嫂子!嫂子你醒醒!”她撲到炕邊,雙手猛地抓住沈星瀲冰涼的手腕。

原著寫的是,沈星瀲因為餓暈,加上小姑子為了山楂藥提前生產。

江晚舟知道沈星瀲屋子裏還有奶粉,可是她肯定不能當著江母面拿。

江家……

江晚舟沖去雞窩,正巧拿到一個雞蛋。

又從自己房間拿出私藏的紅糖,以雷霆之速做好了。

江母和江胡生進屋不知道聊什麽,竟然也沒出來阻止她。

江晚舟吹涼了給沈星瀲。

沈星瀲睫毛劇烈顫動,極其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眼神起初渙散痛苦,帶著瀕死的麻木。

下一秒,對上江晚舟的臉,那臉上寫滿驚惶、愧疚。

“你……”她喉嚨裏溢出短促抽氣聲,緊接著,身體猛地一弓。

劇烈疼痛讓她瞬間蜷縮,臉色慘白如金紙。

豆大汗珠滾滾而下,身下舊褥子迅速洇開一片溫熱,且不斷擴大!

“這是哪?”

江晚舟趕緊餵她:“多吃幾口,這怕是要生了。”

等到沈星瀲吃完,江晚舟把碗藏好,出門喊人。

回來時,江母和江胡生已經在門口。

“要生了!快,快叫接生婆啊!”江母尖叫,帶著哭腔,徹底慌神。

江胡生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下意識後退一步,低吼:“嫂子要生了,你跑哪去了?”

意識模糊、劇痛纏身的沈星瀲,渙散瞳孔。

一個荒謬念頭,如閃電劈開混沌意識。她強撐最後一絲清明,用盡力氣喊她:“江!晚!舟!”

嘴唇翕動,氣若游絲,擠出一句只有她們倆才懂的、跨越時空的暗號。

“…舟…?你…我的那五百萬…奶茶錢…你…收了…嗎?”

轟——!!!

江晚舟如遭雷擊,渾身僵直,大腦空白。

她讓村裏最好的接生婆接生。

自己站在一邊,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沈星瀲那張蒼白痛苦的臉。

敵蜜?!

沈星瀲?!

她…她也穿過來了?!穿成這個她“要害死”的嫂子?!

她們已經二十年未見,她也雖然沒有忘記年輕時候的敵蜜。

二十歲左右的敵蜜也沒有這般消瘦淒慘。

她一時覺得熟悉卻沒有敢認。

她顧不上江母哭嚎和江胡生陰鷙目光,緊緊攥著沈星瀲的手。

江晚舟語無倫次,帶著哭腔低吼:“沈星瀲!沈星瀲你聽見沒有!你給老娘挺住!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辦?這次我跟你一起卷!星星!星啊——!!!”

這時,土屋那扇破舊木窗外。

一道清冷、探究的目光,無聲穿透混亂人群和飛揚塵土。

他的目光落在屋內那個渾身顫抖、臉色煞白卻緊緊抓著產婦手腕的年輕村姑身上。

周清鈺站在聞聲而來的知青隊伍邊緣,白襯衫在灰撲撲鄉村背景下格格不入。

他精準捕捉到江晚舟眼中那一閃而逝的巨大震驚。

這個“惡名昭彰”的江家小姑子,似乎不太一樣……

剛剛那般慌張,請求他幫忙找隊裏醫生,自己先請接生婆。

周清鈺眸光微微閃動,明明他從不是多事的性子。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卻又背過身子。

“周知青,看啥呢?怪瘆人的……”同來的知青王衛國湊到周清鈺身旁。

他順著周清鈺那專註的目光看過去,卻只瞧見江家屋內一片混亂不堪的景象,忍不住咂咂嘴,說道:“嘖,江家這小姑子,聽說可不是啥省油的燈,這嫂子不會是她氣難產的吧……”

周清鈺也讓王衛國轉身別看。

他沒有回應王衛國那充滿八卦意味的話語,只是神色淡淡地問道:“產婦情況危險,醫生來了嗎?”

“來了來了!齊老頭那可是跑著來的,累得氣喘籲籲!”王衛國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指向不遠處。

只見一個背著藥箱、身形幹瘦的老頭正腳步匆匆、氣喘籲籲地朝著這邊跑來。

不過畢竟沒有他這種年輕人跑得快。

周清鈺不再言語。

屋內,江晚舟還沒從沈星瀲穿越而來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就感覺沈星瀲周圍血腥味愈發濃烈。

當務之急是保住沈星瀲和孩子的性命。

“嫂子,你一定要撐住!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江晚舟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轉頭對著無所事事的江母和江胡生怒吼:“還楞著幹什麽!去燒熱水,準備幹凈的布!再這樣下去,嫂子和孩子都保不住了!”

江母被她的氣勢震住,楞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拉著江胡生往廚房走去,嘴裏還嘟囔著:“這死丫頭,發什麽瘋……”

江晚舟顧不上他們。

接生婆胡嬸子憑著經驗交代。

江晚舟點頭,她輕輕將沈星瀲的頭發撥到一旁,在她耳邊輕聲安慰:“星星,別怕。你試著深呼吸,跟著胡嬸子的節奏來。”

沈星瀲緊咬著嘴唇,努力按照胡嬸子說的做。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但她能感覺到,江晚舟的手傳遞給她一股力量。

就在這時,隊裏的醫生終於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他一進門就皺著眉頭,嘴裏念叨著:“哎呀呀,這血崩可不好辦吶!”

江晚舟急忙迎上去,抓住醫生的手:“齊爺爺,您一定要救救我嫂子和孩子!不管用什麽辦法,錢不是問題!”

齊醫生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在這窮鄉僻壤,很少有人願意為了產婦花大價錢。

他點了點頭,說:“那我盡力試試吧。”

接生婆開始忙碌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內的氣氛愈發緊張。

沈星瀲的叫聲越來越微弱,江晚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緊握著沈星瀲的手,不停地在她耳邊鼓勵:“星星,再堅持一下,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你一定可以的!”

接生婆大喊一聲:“用力!再用力!”

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了屋內的沈寂。

“生了!是個男孩!”接生婆興奮地喊道。

江晚舟激動得熱淚盈眶,她看著虛弱的沈星瀲,輕聲說:“星星,你做到了!你和孩子都平安無事!”

沈星瀲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江晚舟。

她虛弱地說:“舟舟,謝謝你……”

就在這時,江胡生和江母聽到孩子的哭聲,也匆匆趕了進來。

江胡生看著繈褓中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算計。

他假惺惺地說:“哎呀,真是恭喜啊!我江家終於添了一個大胖小子!”

江晚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警惕起來。

她知道,江胡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他一定會想盡辦法從大哥那裏再撈一筆。

“二哥,嫂子剛生完孩子,身體還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你有什麽事,等嫂子身體恢覆了再說。”江晚舟毫不留情地說道。

江胡生臉色一變,正想發作,卻看到江晚舟那冰冷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聲,說:“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護著她們多久!”

說完,便氣沖沖地離開了屋子。

江母看著江胡生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晚舟,嘴裏嘟囔著:“這死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

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江晚舟坐在炕邊,看著沈星瀲和孩子,心中感慨萬千。

在她那個便宜大哥回來之前,她要照顧好星瀲和孩子。

等大哥回來之後,便要揭開江胡生的真面目。

而此時,站在屋外的周清鈺,聽見孩子的啼哭聲,正準備離開。

江晚舟離開床位,檢查窗戶,身體微微顫抖著。

她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窗外周清鈺那雙沈靜且帶著探究意味的眼。

隔著屋內屋外那混亂嘈雜的場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江晚舟的心猛地一顫,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

那個站在樹下的年輕男人,身著一件白襯衫,在周圍灰撲撲、破敗不堪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面容清俊,五官猶如精心雕琢一般,然而那雙眼睛…卻太過冷靜。

那目光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讓江晚舟感覺自己仿佛在一瞬間被剝去了所有偽裝,無所遁形。

她像被滾燙的炭火燙到一般,猛地扭回頭去。

一股寒意混合著莫名的恐意。

這個人究竟是誰?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屋內的產後工作仍在緊張地進行著。

赤腳醫生齊老頭滿頭大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浸濕了他那破舊的衣衫。

他一邊熟練地紮針,一邊用力掐著沈星瀲的人中。

沈星瀲的氣息微弱。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像一個世紀那麽久。

齊老頭終於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聲音沙啞地說道:“命…命暫時是保住了!但這產婦傷了元氣,情況兇險得很吶!以後可不能再動氣,也不能再折騰了,得好好養著!三年內千萬不要再懷身子,不然怕是兇多吉少。”

江母聽到這話,先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開始罵罵咧咧地抱怨起來:“這好不容易下了個蛋,現在又不能生了,這不是要絕了我們江家的後嘛!”

那尖酸刻薄的語氣,仿佛沈星瀲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

江胡生臉色鐵青,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陰沈得可怕。

他冷哼一聲,甩手就出了屋子,臨走前那陰鷙的目光再次掃過江晚舟和炕上氣息奄奄的沈星瀲,充滿了警告和怨毒。

仿佛在無聲地說:你們給我等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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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箏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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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我要聯手宿敵的刀,劈開這吃人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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