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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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第二天◎

大隊長見暫時沒有什麽危險了,就喊著要院子外面的人散去。

江晚舟開始收拾滿屋的狼藉,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胡嬸子和另一個嬸子幫著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又語重心長地叮囑了幾句“好好看著,有事趕緊喊人”。

她們便也離開了。

破舊的土屋裏,只剩下江晚舟和炕上意識模糊的沈星瀲和小娃娃。

死一般的寂靜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屋子籠罩起來。

江晚舟渾身脫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背靠著冰冷的土墻,緩緩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浸透了她那單薄的粗布衣裳,黏膩地貼在身上,讓她感到十分難受。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巨大的後怕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讓她的手腳發軟,止不住地顫抖。

她看著炕上那個臉色慘白如紙、仿佛一碰就會碎的身影,腦子裏瘋狂回響著那句“五百萬奶茶錢”。

沈星瀲,她那個在現代世界裏爭強好勝、一心要出人頭地的“敵蜜”,竟然和她一樣,穿越到了這個年代,還差點死在自己的手裏!

這命運,實在是太捉弄人了!

第二天,晨曦輕柔地灑在江家略顯破敗的院子裏。

江晚舟悠悠轉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卻發現院子裏空蕩蕩,靜悄悄的。

江母的身影不見蹤跡,江胡生也不知所蹤。

一種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江晚舟趕忙起身,匆匆朝著沈星瀲的屋子走去。

還未走到門口,就瞧見那屋門大敞著,一個身影在屋內晃動,不是江胡生又是誰?

江晚舟的心猛地一緊,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幾乎是沖進了屋子。

一進屋,便看到江母正端著一碗東西,湊到沈星瀲嘴邊,試圖餵她喝下。

江晚舟只覺頭皮發麻,大腦瞬間空白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不要!”

她如瘋了一般沖過去,雙手用力一揮,將那碗東西狠狠打翻。

碗“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瓣,山楂水濺了一地,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自從知道自己穿越到年代文,江晚舟越發的珍惜所有東西,昨天她也只是選擇喝掉山楂水。

現在也是沒有辦法。

江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楞在原地,隨即反應過來,頓時破口大罵:“你這個死丫頭!發什麽瘋!我這是好心給她補身子,你竟敢打翻!”

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裏回蕩,震得人耳朵生疼。

江晚舟卻顧不上江母的謾罵,心中一陣後怕。

還好是這身體的生物鐘。

那分明是山楂水,產婦剛生產完,喝山楂水無疑也是要了她的命!

“娘,你別騙我。我都知道了,要是嫂子出事,您好好想想怎麽和大哥交代!”江晚舟望著江母。

江母不怎麽喜歡江韌舟和江晚舟,但是對江韌舟還是怕的。

“老大能對我做什麽?不過是資本家小姐找我兒子避難,還跟別人不清不楚,沒了你大哥能找更好的。”

“小妹,你怎麽能嚇唬咱媽呢。”

江胡生站在一旁,臉色陰沈得可怕,他陰暗地、深深地望著江晚舟,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看穿。

江晚舟一副懦弱者不小心反擊又後悔的樣子。

江胡生盯了一會,冷哼一聲,甩袖走了出去。

江母見狀,也罵罵咧咧地跟著離開了屋子。

待他們走後,江晚舟趕忙轉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水杯,遞到沈星瀲嘴邊,輕聲說道:“快,漱漱口。”

沈星瀲微微睜開眼睛,虛弱地接過水杯,漱了漱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我沒喝進去。”

就在這時,她突然用盡全身力氣,氣若游絲地說道:“你…那五百萬…奶茶錢…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你為什麽不給你兒子女兒。”江晚舟收到二十年沒來往的敵蜜打款,也是很震驚。

“你都說對了,我上進一生,丈夫不愛,兒子女兒不親。”

“到最後才發現,只有你真心關心過我。”

她死死地攥著江晚舟冰涼的手腕。

“沈…沈星瀲?!”江晚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又夾雜著難以置信的驚悚,“你竟然過成這個樣子?!但你怎麽穿進來的,也是看小說嗎?”

結果沈星瀲暈了過去。

江晚舟去找醫生。

院子裏江胡生陰沈著臉,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靜靜地站在門口的陰影裏。

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死死地釘在江晚舟身上,又緩緩掃過炕上生死不知的沈星瀲。

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那口型江晚舟看得分明——“還不死!”

一股寒意從江晚舟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她忍不住猛地打了個寒顫。

她知道,江胡生絕對知道那碗山楂水孕婦產婦不能喝!

如果沈星瀲死了,這筆賬肯定會算在她頭上,到時候她百口莫辯。

而如果沈星瀲活了,他的陰謀就會暴露一半,以他那心狠手辣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江晚舟想了想,喊隔壁的小孩去喊醫生。



夜晚。

“咳…咳咳……” 炕上突然傳來一陣微弱又痛苦的咳嗽聲,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江晚舟猛地擡起頭,瞬間彈起來,撲到炕邊。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和小心翼翼,輕聲問道:“沈…沈星瀲?你…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沈星瀲艱難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當她看清眼前這張沾著淚痕、寫滿驚惶和擔憂的臉時,沈星瀲瞳孔深處猛地一縮。

隨即她又浮起一種認命般的、深深的疲憊和荒誕。

她張了張嘴,幹裂的嘴唇只發出一點氣音,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江晚舟趕緊端起半碗涼水,笨拙又小心地湊到她唇邊,一點點餵她潤濕嘴唇。

喝了幾口水,沈星瀲似乎恢覆了一點力氣。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和痛苦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自嘲。

“江…晚舟?” 她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真他媽是冤家路窄啊。”那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穿越都穿一起了。”

她微微喘了口氣。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那碗索命的山楂水,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破敗不堪的土屋。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冷笑,那笑容裏滿是嘲諷與不甘,“這…操蛋透頂的…七零年代…後媽文…究竟是…什麽?我沒看完。”

江晚舟渾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

她對上沈星瀲那雙雖然虛弱卻依舊銳利無比的眼睛。

江晚舟張了張嘴。

自打發現多了一筆錢之後,她和沈星瀲又聯系起來。

江晚舟的高中同學推了一本同名女配的年代文。

江晚舟分享錯人,發給了沈星瀲。

她也是後面才知道原配叫沈星瀲。

同名穿越定律太可怕了。

沈星瀲頓了頓:“你是後媽文裏面的小姑子,而我是早死的原配。”

江晚舟點頭。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那扇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江母端著個豁口的粗瓷碗,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打斷了兩人的信息交流。

“嚎喪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病病病!喪門星!”

江母把碗重重地往炕沿上一墩,渾濁的小米粥濺出來幾滴,“喏!趕緊喝了!省得別人說我老江家苛待你!生個小子還這麽費勁!”

那碗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上面飄著幾根發黃的野菜,倒是沒有隔夜的餿味。

沈星瀲連眼皮都沒擡,只是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但江晚舟敏銳地捕捉到她緊抿的嘴角,洩露出一絲極淡的嘲諷和冰冷。

江母見沒人理她,火氣更旺,眼一瞪,目標轉向了江晚舟:“還有你個死丫頭!楞著幹啥?還不趕緊把地上的碎碗片子掃了!看著就晦氣!賠錢貨!那碗轉胎藥多金貴!就這麽糟蹋了!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克完嫂子還想克死你老娘不成?!”

那尖銳的嗓音刮得人耳膜生疼。

江晚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娘,嫂子生之前是轉胎藥,生之後為什麽你還偷偷給嫂子喝呢?”

她扶著冰冷的土墻慢慢站起來,目光掃過江母那張刻薄的臉,最後落在炕沿那碗粥上。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間在她腦海中成型——必須拿到錢!

沈星瀲需要營養,孩子需要營養!

“娘,”江晚舟的聲音刻意放低,帶著一種被嚇壞的、唯唯諾諾的哭腔,身體還配合地微微發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饞嘴了,還有昨晚嫂子流那麽多血,我害怕……”

“大哥可是在沈伯父的戰友手下工作,這要是被發現咱們對大嫂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偷偷觀察江母的反應。

果然,江母見她這副“慫包”樣子,氣焰更盛,唾沫星子橫飛:“哪裏不好了?!”

哪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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