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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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來時路
融合後的世界線並沒能治好曲逸閑的社交潔癖，只是與池孤雲相處了大半年時間後，曲老師的分離焦慮有了些許緩解。
具體表現在醒來時沒能看到對方，或是對方暗戳戳籌備小驚喜沒能及時趕回來時，不會再感到異常緊張了。
當然，也源於對方得知他的感受後，明顯減少了類似的行為。
225年的秋冬季來得很遲，去得也慢，一直到226年2月底，還時不時會下幾場不大不小的雪，將互聯網上那群環保愛好者和科技愛好者紛紛凍得啞口無言。
曲逸閑不冷，不是因為別墅中暖氣開得足，而是由於他和池孤雲這會兒已經抵達了D市。
這是一座以炎熱潮濕而聞名的城市，因氣候惡劣，留不住人才和富商，故而較新洲而言，發展有些落後。
不過在新洲土生土長的曲小少爺，對這座城市很是熟悉。
“你說得對，”池孤雲推門從房間外進來，手中拿著兩份早飯，“兩條街外的早市相當熱鬧。”
曲逸閑正在整理行李，他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去人頭攢動的早市中吃早餐，本打算點一份外賣，池孤雲卻主動表示幫忙買回來。
畢竟D市的外賣效率比不上卷死打工狗的新洲，且質量參差不齊。
“前幾年來的時候，被擠到過意識模糊，”曲逸閑回應道，“不過曲家在D市僅有這麽一套住宅，而且附近設施齊全，短居非常方便。”
池孤雲替他拆開了早飯的包裝，隨口問道：“你來過D市幾回？”
“出差的話，也就來過三次，”曲逸閑回憶說，“其中有兩次只待了不到一天半，特別趕時間。”
池孤雲又問：“那不是工作的情況下呢？特地去過福利院幾次？”
具體次數曲逸閑其實記不清了，含糊其詞道：“也就四五次吧，並沒有很熟悉。”
***
對於曲逸閑的回答，池孤雲沒有直接相信，也並未出言否認，二人吃完早飯之後，一同驅車抵達了那所福利院。
依舊是曲逸閑那輛平價的代步車，從新洲慢悠悠開到D市來，沿途倒也見到了許多迷人的景色風光。
池孤雲坐在副駕駛位裏，透過車窗，遠遠看著不甚熟悉的街道上，完全陌生的電子大門與明顯翻修擴建過的建築，楞了一下神。
他不確定地又看了一眼導航上顯示的地圖，確定此處正是自己曾經生活了十八年的福利院，便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駕駛位上的男友。
“別看我，”曲逸閑道，“不是我改建的，我只出了很小一部分的錢。”
池孤雲不傻，且眼神相當好：“大門上印著曲氏集團的logo。”
曲逸閑無辜地眨了眨眼：“曲家每年都會將收入的百分之十，捐給各市的福利機構，我只是把D市福利院的名字填進了表格裏。”
這倒也還行，池孤雲心想，至少花得不是曲逸閑那點可憐的工資，沒有影響到對方的生活。
原本的世界線中，池孤雲被認定為死亡後，個人賬戶中所有的存款全數捐贈給了福利院，的確不需要曲逸閑太過擔憂。
可世界線融合之後，池孤雲的存款一分不少地存於賬戶中，福利院卻依舊被改建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證明兩個世界線裏，曲逸閑都在替他照顧著這裏。
來自曲氏集團的電子大門，檢測到有車輛停下，立刻開始核實來客的信息。
不多時，一位滿頭白發的健朗老者從門內快步走了出來，步子極穩，聲似洪鐘：“曲先生，貴客啊，您怎麽來了？”
池孤雲又看了曲逸閑一眼，那意思，不是說不熟嗎？怎麽連大門都認識你的車？
曲逸閑裝不下去了，只好下了車，迎著老者客套道：“受不起受不起，院長您喊我小曲或是逸閑都行。”
面前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是福利院的院長，也是個實在的性子，沒有在稱呼上進行過多的寒暄，直言道：“今年來得這麽早，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好招待招待啊。”
曲逸閑直擺手：“旅游路過，就來看一眼您，冒昧打擾，別影響老師和孩子們的生活才是。”
“怎麽會呢，”院長笑道，“大家都很想念你啊，快進來吧，別在門口說話。”
他說著便想要引曲逸閑進院中，卻被車上下來的另一名青年吸引了註意力，目光在高挑的身材與俊朗的面容上打量了好一會，猶豫道：“你是……你是……”
池孤雲關上車門，主動走到了兩人身旁，笑了喊一聲：“院長爺爺，是我，池孤雲。”
院長恍了一下神，隨即眼圈就紅了，喃喃道：“我聽說了，我聽說你去年時醒了，被相關部門保護了起來，一直處於治療階段，沒想到……”
池孤雲趕忙道：“已經完全恢覆了，所以陪逸閑一同來看看您。沒有提前聯系並告知就登門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
事實上，在出發之前，曲逸閑與池孤雲曾多次商討過，是否要提前聯系並告知。
曲扶光對二人的建議是，行程最好低調一些，否則很可能被各種意圖的人打擾，導致旅行非常不愉快。
曲逸閑同樣認為，自己被打擾也就罷了，池孤雲才剛剛恢覆不久，不該被外人影響。
更重要的是若是有不懷好意的人，發現二人與這所孤兒院關系密切，會暗中找院長甚至孩子們的麻煩。
雖說葉散枝等人如今關押於新洲監獄中，但這個世界上從不缺少自私自利的壞人。
院長也深知這一點，並未在大門口大張旗鼓地迎接，回過神後，將二人引入了貴賓接待室中。
福利院的內部建築，與池孤雲記憶中的模樣倒是還有幾分相似，他跟在院長和曲逸閑的身後，走得很慢。
隔著防窺的單向玻璃，看向院中用於學習和玩耍的設施，以及追逐著的孩子們，回憶著幼年時的畫面。
“現在還處於寒假階段，低年級孩子們沒有安排太重的學業，”院長解釋了一句，又回憶道，“我記得二十多年前啊，其他孩子不上課時都在瘋玩，只有孤雲躲在角落裏看書。”
“也玩兒，”池孤雲溫聲道，“躲在角落裏玩。”
曲逸閑有點不明白：“在院子裏玩不好嗎？”
池孤雲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倒是院長無奈地嘆道：“他呀，哎，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走廊，以及盡頭的貴賓室，通常提供給打算領養孩子的好心父母，通過單向玻璃，觀察孩子們的情況。”
院中的孩子們看不到貴賓室中的景象，但機靈一點的會明白，那裏時不時就會有好心人拜訪，說不準哪個看上自己，以後就能有爸爸媽媽了。
於是院子的作用不單純是玩鬧，還可以用來展現自己足夠健康，足夠聰明。
幼年的池孤雲並非不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是他心裏明白，以自己的學習成績和身體條件，即便沒有家庭作為倚靠，成年後也能找到一份維持生計的工作。
那便幹脆將機會讓給其他人好了。
“那會兒的想法很幼稚，”池孤雲說，“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領養程序非常覆雜，不像是去貓舍買貓，看上喜歡的就能領走。能不能在院中被好心人瞧見，與最終能不能被成功領養的關系不大。”
雖然幼稚可愛，但思維邏輯卻相當溫柔。
曲逸閑心想，最初到底是誰傳言四冠之王冷漠高傲，搞得整個《詭妄》圈子都以為池孤雲是個心狠手辣的孤狼。
“我自己傳的，”池孤雲悄聲道，“想讓我帶的玩家太多了，根本回覆不過來，只好裝高冷，以個人職業玩家的身份參賽了。”
交談間，三人走入貴賓室中落座。
院長親手泡了一壺好茶，商量道：“我知道逸閑不喜歡與人太過親密的接觸，也清楚孤雲的行程最好不要透露給太多人，幹脆就不讓孩子們過來了，你們有沒有什麽想見的人，我單獨去喊他？”
池孤雲望著窗外，低年級的孩子們自然是不曾認識，可照顧著孩子們的那幾位年紀偏大的老師們，他依舊能一一喊出姓氏。
他看了好一會，最終卻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們還好好地就夠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和逸閑提。”
“你倆呀，真像，”院長道，“逸閑也是，常常就是這麽靜靜地陪我這個老頭子聊一上午，喝一壺茶就走。我問過他，要不要幹脆領養一個？”
池孤雲感興趣道：“他怎麽說？”
院長看向曲逸閑，問道：“要告訴他嗎？”
曲逸閑幹脆覆述道：“我說，如果我生在普通家庭，的確會認真考慮。但曲家每年支助上百所福利院，每所都能按需所得，這樣就很好。若是我領養了孩子，就會忍不住寵愛，忍不住將資源傾斜於他，這樣很不公平。”
池孤雲一楞：“我沒想過這麽遠。換作我的話，會覺得自己太年輕，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而且，還沒與自己的伴侶過夠二人世界。或許等我老了之後，也會用自己的存款，開一家類似的福利院。”
這裏是他來時的路，是他得見人間的緣分。
他後來的路光芒萬丈，卻也從未將此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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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表現在醒來時沒能看到對方，或是對方暗戳戳籌備小驚喜沒能及時趕回來時，不會再感到異常緊張了。
當然，也源於對方得知他的感受後，明顯減少了類似的行為。
225年的秋冬季來得很遲，去得也慢，一直到226年2月底，還時不時會下幾場不大不小的雪，將互聯網上那群環保愛好者和科技愛好者紛紛凍得啞口無言。
曲逸閑不冷，不是因為別墅中暖氣開得足，而是由於他和池孤雲這會兒已經抵達了D市。
這是一座以炎熱潮濕而聞名的城市，因氣候惡劣，留不住人才和富商，故而較新洲而言，發展有些落後。
不過在新洲土生土長的曲小少爺，對這座城市很是熟悉。
“你說得對，”池孤雲推門從房間外進來，手中拿著兩份早飯，“兩條街外的早市相當熱鬧。”
曲逸閑正在整理行李，他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不想去人頭攢動的早市中吃早餐，本打算點一份外賣，池孤雲卻主動表示幫忙買回來。
畢竟D市的外賣效率比不上卷死打工狗的新洲，且質量參差不齊。
“前幾年來的時候，被擠到過意識模糊，”曲逸閑回應道，“不過曲家在D市僅有這麽一套住宅，而且附近設施齊全，短居非常方便。”
池孤雲替他拆開了早飯的包裝，隨口問道：“你來過D市幾回？”
“出差的話，也就來過三次，”曲逸閑回憶說，“其中有兩次只待了不到一天半，特別趕時間。”
池孤雲又問：“那不是工作的情況下呢？特地去過福利院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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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曲逸閑的回答，池孤雲沒有直接相信，也並未出言否認，二人吃完早飯之後，一同驅車抵達了那所福利院。
依舊是曲逸閑那輛平價的代步車，從新洲慢悠悠開到D市來，沿途倒也見到了許多迷人的景色風光。
池孤雲坐在副駕駛位裏，透過車窗，遠遠看著不甚熟悉的街道上，完全陌生的電子大門與明顯翻修擴建過的建築，楞了一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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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我，”曲逸閑道，“不是我改建的，我只出了很小一部分的錢。”
池孤雲不傻，且眼神相當好：“大門上印著曲氏集團的logo。”
曲逸閑無辜地眨了眨眼：“曲家每年都會將收入的百分之十，捐給各市的福利機構，我只是把D市福利院的名字填進了表格裏。”
這倒也還行，池孤雲心想，至少花得不是曲逸閑那點可憐的工資，沒有影響到對方的生活。
原本的世界線中，池孤雲被認定為死亡後，個人賬戶中所有的存款全數捐贈給了福利院，的確不需要曲逸閑太過擔憂。
可世界線融合之後，池孤雲的存款一分不少地存於賬戶中，福利院卻依舊被改建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
證明兩個世界線裏，曲逸閑都在替他照顧著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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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位滿頭白發的健朗老者從門內快步走了出來，步子極穩，聲似洪鐘：“曲先生，貴客啊，您怎麽來了？”
池孤雲又看了曲逸閑一眼，那意思，不是說不熟嗎？怎麽連大門都認識你的車？
曲逸閑裝不下去了，只好下了車，迎著老者客套道：“受不起受不起，院長您喊我小曲或是逸閑都行。”
面前這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正是福利院的院長，也是個實在的性子，沒有在稱呼上進行過多的寒暄，直言道：“今年來得這麽早，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好招待招待啊。”
曲逸閑直擺手：“旅游路過，就來看一眼您，冒昧打擾，別影響老師和孩子們的生活才是。”
“怎麽會呢，”院長笑道，“大家都很想念你啊，快進來吧，別在門口說話。”
他說著便想要引曲逸閑進院中，卻被車上下來的另一名青年吸引了註意力，目光在高挑的身材與俊朗的面容上打量了好一會，猶豫道：“你是……你是……”
池孤雲關上車門，主動走到了兩人身旁，笑了喊一聲：“院長爺爺，是我，池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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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也深知這一點，並未在大門口大張旗鼓地迎接，回過神後，將二人引入了貴賓接待室中。
福利院的內部建築，與池孤雲記憶中的模樣倒是還有幾分相似，他跟在院長和曲逸閑的身後，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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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處於寒假階段，低年級孩子們沒有安排太重的學業，”院長解釋了一句，又回憶道，“我記得二十多年前啊，其他孩子不上課時都在瘋玩，只有孤雲躲在角落裏看書。”
“也玩兒，”池孤雲溫聲道，“躲在角落裏玩。”
曲逸閑有點不明白：“在院子裏玩不好嗎？”
池孤雲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倒是院長無奈地嘆道：“他呀，哎，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走廊，以及盡頭的貴賓室，通常提供給打算領養孩子的好心父母，通過單向玻璃，觀察孩子們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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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池孤雲並非不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是他心裏明白，以自己的學習成績和身體條件，即便沒有家庭作為倚靠，成年後也能找到一份維持生計的工作。
那便幹脆將機會讓給其他人好了。
“那會兒的想法很幼稚，”池孤雲說，“後來長大了才知道，領養程序非常覆雜，不像是去貓舍買貓，看上喜歡的就能領走。能不能在院中被好心人瞧見，與最終能不能被成功領養的關系不大。”
雖然幼稚可愛，但思維邏輯卻相當溫柔。
曲逸閑心想，最初到底是誰傳言四冠之王冷漠高傲，搞得整個《詭妄》圈子都以為池孤雲是個心狠手辣的孤狼。
“我自己傳的，”池孤雲悄聲道，“想讓我帶的玩家太多了，根本回覆不過來，只好裝高冷，以個人職業玩家的身份參賽了。”
交談間，三人走入貴賓室中落座。
院長親手泡了一壺好茶，商量道：“我知道逸閑不喜歡與人太過親密的接觸，也清楚孤雲的行程最好不要透露給太多人，幹脆就不讓孩子們過來了，你們有沒有什麽想見的人，我單獨去喊他？”
池孤雲望著窗外，低年級的孩子們自然是不曾認識，可照顧著孩子們的那幾位年紀偏大的老師們，他依舊能一一喊出姓氏。
他看了好一會，最終卻搖了搖頭：“我知道他們還好好地就夠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跟我和逸閑提。”
“你倆呀，真像，”院長道，“逸閑也是，常常就是這麽靜靜地陪我這個老頭子聊一上午，喝一壺茶就走。我問過他，要不要幹脆領養一個？”
池孤雲感興趣道：“他怎麽說？”
院長看向曲逸閑，問道：“要告訴他嗎？”
曲逸閑幹脆覆述道：“我說，如果我生在普通家庭，的確會認真考慮。但曲家每年支助上百所福利院，每所都能按需所得，這樣就很好。若是我領養了孩子，就會忍不住寵愛，忍不住將資源傾斜於他，這樣很不公平。”
池孤雲一楞：“我沒想過這麽遠。換作我的話，會覺得自己太年輕，沒有照顧孩子的經驗，而且，還沒與自己的伴侶過夠二人世界。或許等我老了之後，也會用自己的存款，開一家類似的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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