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單向面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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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單向面基
B市的氣候相較於D市要寒冷不少，三月初，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身著毛絨衛衣或是皮夾克，在清晨的薄霧中，搓著凍紅的指尖。
曲逸閑換了身寬松款淺色毛衣，倚在駕駛座上，邊看著導航邊吃包子。
“導航上顯示前方路口可以左轉，但衛星地圖表明該路段臨時封鎖，無論是行人還是車輛都不允許通過。”
池孤雲替他端著豆漿，問道：“直行呢，能繞到目的地嗎？”
曲逸閑嘗試更改方案，繼而搖頭道：“直行五百米將進入學生步行街，且入口附近禁止車輛長時間停泊，最好的選擇是咱們就把車停在這裏，然後步行進入校園。”
“行，”池孤雲同意道，“把包子吃完，然後將外套披上再下車。”
曲逸閑從善如流地將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回身去拿隨手放在後排的外套。
池孤雲怕男友被包子噎死，把豆漿吸管遞到他唇邊，溫聲道：“慢點沒事，又不著急。”
這是兩人離開新洲，開啟旅程的第31天，在一時興起於D市短居與欣賞沿途風光的多重磨蹭下，終於抵達了第二站——B市職業大學。
出行之前，曲逸閑特意搜索過，現實世界中的確有這麽一座學校，且數十年前，的確發生過一場駭人聽聞的學生殺人案。
類似的信息在學校中的傳播速度，往往快得離譜，經過二十來歲的年輕學生口耳相傳，逐漸就奔著靈異和玄幻的話題去了。
曲逸閑在該學校的相關信息中，檢索到了大量男生寢室鬧鬼的傳聞，許多在校學生發帖稱，曾親眼目睹女鬼在校園裏游蕩，或是午夜聽到詭異的哭聲。
不過仔細甄別後，曲逸閑發現，發帖者通常是閑出屁來嘩眾取寵，女鬼的樣貌特征，與調查方未曾公布的受害者信息大相徑庭。
雖說如此，類似的傳聞依舊嚴重影響了招生，校方不得不廢棄原有的男生宿舍，在兩條街外的新校區中，蓋起了幾棟成排的新樓。
“咱們在副本裏時，這所學校就有新老校區之分，”曲逸閑道，“數十年過去，現實世界中原本的新校區已經成為了老校區，原本的老校區則作為倉庫和運動場使用，傳聞鬧鬼的宿舍也早已推平。”
即便現實世界中壓根就沒有鬼魂，也沒人樂意每天面對著一棟傳言鬧鬼的兇宅。
池孤雲擡手輕點屏幕，放大衛星地圖，仔細觀察臨時封鎖的路線。
“這條路是開進老校區唯一的線路，”他道，“地圖顯示自去年春季封鎖後，便一直都沒有解除，校內學生也不得由校園內部進入，基本是將這片地方給廢棄了。”
曲逸閑喝著豆漿嘀咕道：“這麽大個操場呢，那些喜歡打球的男生能樂意嗎？就沒有人偷偷翻進去看看情況？”
“有肯定是有的，只是沒人會公開發布在互聯網上，畢竟有可能扣學分加被約談，”池孤雲收拾了一下食物包裝袋，問道，“吃飽了嗎？”
“沒有。”曲逸閑喝掉了最後一口豆漿。
四個包子，兩杯豆漿，從路邊24小時便利店中買來的預制食品，貴且不好吃。
B市本地的飲食喜好不太符合新洲少爺的味蕾，唯有幾所大學附近的美食街，為了遷就來自世界各地的學生，會做出口味多樣的食物。
池孤雲便提議，先墊上一口，到了職大附近找家新洲風味的飯館，再正式吃早飯。
“好消息是美食街不在封鎖範圍中，”池孤雲看著地圖道，“壞消息是街上沒有副本中的那家面館，大抵也沒有見錢眼開，無論什麽秘密和傳聞都能給陌生人講的老板娘。”
副本裏畫的是游戲代碼，現實中用的可是池孤雲賬戶上的錢。
曲逸閑笑罵道：“別老做冤大頭，不如找兩個清純愚蠢的大學生打聽打聽。”
***
兩人單從相貌上來看，實則與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差別不大，加之五官俊朗，並肩走在美食街上，引得路過的女生頻頻回頭。
曲逸閑既不想浪費男友的錢財，又不願出賣男友的色相。便拉著對方隨機進了一家新洲面館，打算先吃飽了再說。
雖說招牌上明晃晃掛著“新洲”二字，但店內電子屏幕上所展示的菜單中，一大半都是B市本地的特色。
好一個掛羊頭賣狗肉。
老板是個面相憨厚的大哥，見有客人上門，十分熱情地問道：“二位想吃點什麽？”
池孤雲一楞，看向身邊的曲逸閑，笑道：“吃什麽？我請客。”
曲逸閑聽明白了他的玩笑，認真道：“牛肉面吧，加一份牛肉，一個鹵蛋，兩塊鹵幹子，一根香腸。”
池孤雲挑了一下眉：“行，兩碗牛肉面，把能加的都加一遍。”
然而他身上沒有百元大鈔，無法繼續追憶副本經歷，只好默默地展示了自己的付款碼。
他的支付信息並未隱藏常用地點，店老板看得有些驚訝：“二位是從新洲來的？來我們這兒破地方做什麽？”
“來……”曲逸閑含糊其詞道，“找個朋友。”
“這職大附近的？”老板很是八卦，大抵是想不通職大學生能與新洲精英認識。
池孤雲接了話題，回答說：“打游戲認識的，就是那個不久前又重新上市的《詭妄3·重啟》，剛巧出差路過，就順便面個基。”
“哦——”老板拖著長音點了點頭，“我知道我知道，當年弄出了那麽大一檔子事兒，結果前段時間聽說，游戲設計者是被冤枉的。他們也是真的熱愛了，放出來之後又重新上市了這個游戲。”
“老板也玩兒？”曲逸閑好奇。
“我哪有空玩兒，”老板擺了擺手，“到是我兒子最近剛接觸，成天念叨，我就當個樂呵聽。二位若是好奇，我也能講講，不過都是道聽途說啊，別當真。”
曲逸閑正愁沒地方打聽，送上門來的“燕版主二號”又怎能放過，立刻表示：“但說無妨，我倆也當個樂呵，不然幹吃飯多無趣啊。”
老板以為他就是喜歡聽八卦，還以為找到了同好，十分開心。
“對面那所職大啊，很久以前出過一起校霸殺人案，傳言是在一年之內連續殺害了三名女生，才終於被調查方發現了端倪，你說他們飯不飯桶？”
豈止飯桶，曲逸閑心道，最終結案時真正的嫌疑人都沒能落網，草草將所有的罪行，扣到了校霸頭上。
老板繼續道：“我為什麽提這個案子呢，大半年前啊，差不多是《詭妄3》放出消息要重新開服那會兒，新洲突然來了一群調查人員，連夜封鎖了最老的這部分校區。”
“這不得影響生意嗎？”池孤雲問，“你們不鬧啊？”
“我不敢鬧，”老板垮起了臉，“當然也有敢鬧的，可鬧也沒用，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也不給解釋。有其他店的老板說，可能是《詭妄》九年前的游戲事故，跟職大好多年前的殺人案有關。這不胡扯嗎？兇手還能跑那個什麽全息裏犯罪去不成？再說了，殺人的校霸早死醫院裏了。”
曲逸閑笑了笑，心道這些傳聞還挺有意思，真正的兇手的確是跑進全息世界裏犯罪去了。
“倘若真是這樣的話，”池孤雲安慰說，“按照新洲的辦事習慣，那邊游戲事故徹底結案後，老校區的封鎖也會一並解除。”
“承您吉言。”老板將煮好的牛肉面裝入碗中，加入配菜，端至兩人面前。
話題到此結束，曲逸閑望著面前堆到冒尖的牛肉面，樂觀道：“我現在的飯量，可以把它們吃完了。”
池孤雲笑了一聲，沒來得及說話，迎面從面館二樓走下來幾位客人。
幾人的年齡與打扮一眼看去就不是職大學生，大抵是剛吃完，心滿意足地朝門外走去。
為首的中年人身材高大，氣質從容，眉心有幾道很深的溝壑，兩鬢生出了些許白發。
身旁跟著的男人歲數也不小，胡子拉碴不修邊幅，邊走邊說著：“真的，我去年春天做個了特奇怪的夢，夢到我回到了九年多之前那個開服首測大廳裏。”
身邊有同齡人道：“這有啥奇怪的？玄師兄說你當年都被嚇尿了，成為噩夢素材也很正常吧？”
“不是噩夢，我夢到有大神帶我飛，”胡子拉碴的男人爭辯道，“玄師兄也夢到了，而且是同一天，你們說怪不怪？”
他邊說著，邊伸手捅了捅為首的中年人：“玄師兄你說句話啊？”
中年人嘆了口氣，低聲道：“小點聲，一會兒咱們還得去見新洲調查方，別整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同行其他人倒是好奇：“游戲大神啊？你別是哪個職業選手的粉絲，成天就臆想著被帶飛吧。”
“就是那個……”男人走過轉角，一眼看到了坐在樓梯旁的池曲二人，腳步明顯就是一頓。
曲逸閑擡眸望向他們，也是一楞。
九年過去，玄朔和岑禦老了許多，唯有那雙追求真相的眸子，依舊堅定而明亮。
老偵探不幸離世，而他的學生們，依舊在追尋著案件真實的模樣。
“走啊，怎麽楞住了？”同行人拍了拍岑禦的肩膀，“今天的行程很趕，別站這兒發呆了。”
於是岑禦路過了二人，追上玄朔，沒再回頭。
***
曲逸閑最終的確成功吃完了早飯，不過面湯實在是喝不下了，池孤雲也就放過了他。
池孤雲輕聲問：“去最新的校區那邊逛逛嗎？”
店老板插話道：“你們約了朋友在那邊面基？那邊有家奶茶店不錯，是我大姐開的，我讓她給你們打折啊。”
“謝謝。”曲逸閑禮貌地笑了笑。
其實已經見到朋友了，雖然朋友並不認識他們。
又或者似曾相識，但最終沒敢相認。
也無妨，待到案件審理結束，再匿名寄一份判決書覆印件，到玄朔的偵探事務所裏就好。
曲逸閑如是想著，回應道：“走吧，我請你喝奶茶，想要什麽口味？”
池孤雲一本正經道：“原味大杯，去冰少糖，加珍珠、椰果、波波、芋圓、芋泥、麻薯、布丁、血糯米、西米露、龜苓膏、奧利奧碎、冰淇淋球和奶蓋。”
曲逸閑：“……”
他的四冠之王究竟是怎麽記住這一長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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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航上顯示前方路口可以左轉，但衛星地圖表明該路段臨時封鎖，無論是行人還是車輛都不允許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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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逸閑在該學校的相關信息中，檢索到了大量男生寢室鬧鬼的傳聞，許多在校學生發帖稱，曾親眼目睹女鬼在校園裏游蕩，或是午夜聽到詭異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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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此，類似的傳聞依舊嚴重影響了招生，校方不得不廢棄原有的男生宿舍，在兩條街外的新校區中，蓋起了幾棟成排的新樓。
“咱們在副本裏時，這所學校就有新老校區之分，”曲逸閑道，“數十年過去，現實世界中原本的新校區已經成為了老校區，原本的老校區則作為倉庫和運動場使用，傳聞鬧鬼的宿舍也早已推平。”
即便現實世界中壓根就沒有鬼魂，也沒人樂意每天面對著一棟傳言鬧鬼的兇宅。
池孤雲擡手輕點屏幕，放大衛星地圖，仔細觀察臨時封鎖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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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曲逸閑喝掉了最後一口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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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空玩兒，”老板擺了擺手，“到是我兒子最近剛接觸，成天念叨，我就當個樂呵聽。二位若是好奇，我也能講講，不過都是道聽途說啊，別當真。”
曲逸閑正愁沒地方打聽，送上門來的“燕版主二號”又怎能放過，立刻表示：“但說無妨，我倆也當個樂呵，不然幹吃飯多無趣啊。”
老板以為他就是喜歡聽八卦，還以為找到了同好，十分開心。
“對面那所職大啊，很久以前出過一起校霸殺人案，傳言是在一年之內連續殺害了三名女生，才終於被調查方發現了端倪，你說他們飯不飯桶？”
豈止飯桶，曲逸閑心道，最終結案時真正的嫌疑人都沒能落網，草草將所有的罪行，扣到了校霸頭上。
老板繼續道：“我為什麽提這個案子呢，大半年前啊，差不多是《詭妄3》放出消息要重新開服那會兒，新洲突然來了一群調查人員，連夜封鎖了最老的這部分校區。”
“這不得影響生意嗎？”池孤雲問，“你們不鬧啊？”
“我不敢鬧，”老板垮起了臉，“當然也有敢鬧的，可鬧也沒用，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也不給解釋。有其他店的老板說，可能是《詭妄》九年前的游戲事故，跟職大好多年前的殺人案有關。這不胡扯嗎？兇手還能跑那個什麽全息裏犯罪去不成？再說了，殺人的校霸早死醫院裏了。”
曲逸閑笑了笑，心道這些傳聞還挺有意思，真正的兇手的確是跑進全息世界裏犯罪去了。
“倘若真是這樣的話，”池孤雲安慰說，“按照新洲的辦事習慣，那邊游戲事故徹底結案後，老校區的封鎖也會一並解除。”
“承您吉言。”老板將煮好的牛肉面裝入碗中，加入配菜，端至兩人面前。
話題到此結束，曲逸閑望著面前堆到冒尖的牛肉面，樂觀道：“我現在的飯量，可以把它們吃完了。”
池孤雲笑了一聲，沒來得及說話，迎面從面館二樓走下來幾位客人。
幾人的年齡與打扮一眼看去就不是職大學生，大抵是剛吃完，心滿意足地朝門外走去。
為首的中年人身材高大，氣質從容，眉心有幾道很深的溝壑，兩鬢生出了些許白發。
身旁跟著的男人歲數也不小，胡子拉碴不修邊幅，邊走邊說著：“真的，我去年春天做個了特奇怪的夢，夢到我回到了九年多之前那個開服首測大廳裏。”
身邊有同齡人道：“這有啥奇怪的？玄師兄說你當年都被嚇尿了，成為噩夢素材也很正常吧？”
“不是噩夢，我夢到有大神帶我飛，”胡子拉碴的男人爭辯道，“玄師兄也夢到了，而且是同一天，你們說怪不怪？”
他邊說著，邊伸手捅了捅為首的中年人：“玄師兄你說句話啊？”
中年人嘆了口氣，低聲道：“小點聲，一會兒咱們還得去見新洲調查方，別整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同行其他人倒是好奇：“游戲大神啊？你別是哪個職業選手的粉絲，成天就臆想著被帶飛吧。”
“就是那個……”男人走過轉角，一眼看到了坐在樓梯旁的池曲二人，腳步明顯就是一頓。
曲逸閑擡眸望向他們，也是一楞。
九年過去，玄朔和岑禦老了許多，唯有那雙追求真相的眸子，依舊堅定而明亮。
老偵探不幸離世，而他的學生們，依舊在追尋著案件真實的模樣。
“走啊，怎麽楞住了？”同行人拍了拍岑禦的肩膀，“今天的行程很趕，別站這兒發呆了。”
於是岑禦路過了二人，追上玄朔，沒再回頭。
***
曲逸閑最終的確成功吃完了早飯，不過面湯實在是喝不下了，池孤雲也就放過了他。
池孤雲輕聲問：“去最新的校區那邊逛逛嗎？”
店老板插話道：“你們約了朋友在那邊面基？那邊有家奶茶店不錯，是我大姐開的，我讓她給你們打折啊。”
“謝謝。”曲逸閑禮貌地笑了笑。
其實已經見到朋友了，雖然朋友並不認識他們。
又或者似曾相識，但最終沒敢相認。
也無妨，待到案件審理結束，再匿名寄一份判決書覆印件，到玄朔的偵探事務所裏就好。
曲逸閑如是想著，回應道：“走吧，我請你喝奶茶，想要什麽口味？”
池孤雲一本正經道：“原味大杯，去冰少糖，加珍珠、椰果、波波、芋圓、芋泥、麻薯、布丁、血糯米、西米露、龜苓膏、奧利奧碎、冰淇淋球和奶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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