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九年後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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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九年後的重逢
“我還有一個問題，”曲逸閑道，“你說葉家依舊在新洲作威作福，那麽葉散枝與路廉，也依舊在安全局中任職？”
如若他們離開“二周目”全息世界後，回到新歷216年夏季，重大事故剛剛解除時，大可立刻報案，要求檢查方介入，調查游戲故障與葉家等人之間的關聯，借此重翻B市職大、A市商場等舊案。
然而世界線融合，曲逸閑蘇醒在新洲225年春天，公眾的視線，早已從那場重大故障上挪開，人們早已淡忘了九年前的事故。
即便池孤雲終於醒來，恐怕也只有獲救者與曾經的粉絲，還記得這個名字。
“沒你想得那麽糟糕，反而還挺有趣的，”燕峰浪說，“在你被送至醫院的當晚，差不多就是我和聞喧他們，集體在夢中驚醒的時間段，葉散枝和路廉兩人，突然向安全局提交了一份年假申請。”
曲逸閑一楞：“他們的意識也同我們一樣，回到過九年前的首測中？恐怖的‘噩夢’使二人記起了曾經犯下的罪惡，心中忐忑，於是打算請假躲起來，觀察一段時間？”
燕峰浪點了點頭：“我們也是這麽猜測的，有趣的是，因為你意外受傷，你們的局長大人以人手不夠為由，否決了年假申請，強行將二人留在了安全局中。昨晚池King蘇醒後不到三小時，東部突然發來重要消息，稱一架私人直升機試圖非法出境，已進行空中攔截。要不要猜猜是誰的直升機？”
“葉開繁的。葉散枝與路廉請假被拒，本就心中忐忑，聽聞池King醒來的消息，更是恐慌萬分，連夜夥同大哥葉開繁逃離新洲。”
曲逸閑分析完後，又琢磨道：“九年都裝模作樣地挺過去了，至於做了場‘噩夢’之後就慌成這樣嗎？”
“主要的問題不是‘噩夢’，”燕峰浪道，“還記得池King在系統核心，註冊的那個身份嗎？《詭妄4》雖已關停，但服務器並未摧毀，還保存於新大與新科大共享的研究院中。”
曲逸閑當然知道這所研究院，幼年時沒少去找過大哥二哥。
在他十八歲於全息世界中遭遇事故後，擔心瘋了的曲家人難得用上了特權和人脈，申請了對全息服務器的部分研究調查。
裝有池孤雲意識的儲存盤，以及亂碼山中最後的那句“逸閑，我愛你”，都是源於曲家的努力。
“可當時，我們並沒能在崩潰後的系統文件中，找到關於新註冊身份的線索，”曲逸閑皺眉，“二哥一度嘗試修覆系統，但系統核心過於混亂零碎，計劃不得不擱置。”
燕峰浪一拍手：“這一點更有意思，七天前的深夜，十多臺沈睡在研究院中長達九年的服務器，在沒有任何誘因的情況下，突然重啟，自己修覆好了所有的錯誤與混亂。”
曲逸閑：“？”
一時間他有些不知該說什麽的好，只能暗自吐槽掌管世界線的神明過於懶惰敷衍，將他們所做的改變，用非常詭異的手法，直接而粗暴地塞進了原本的世界線中。
“反正世人總會自己想辦法去解釋，”燕峰浪聳了聳肩，“比如你二哥，聽聞服務器重啟後，天不亮就開車去了研究院，認真研究了十多個小時後，倒是找出了新用戶註冊的痕跡，可問題是誰都登錄不上去。”
用戶1*****3的登錄條件，需要密碼及註冊人的身份驗證。
曲扶光發覺無論如何都沒法跳過這兩項條件後，又連續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視頻會議，將他能聯系到的圈內精英打擾了個遍。
結果無人能立刻想出方案，倒是有不少知情人士提醒，新註冊身份恐怕是池孤雲的手筆。
二十多個小時都未曾合眼的曲扶光欲哭無淚，他能不知道此乃池孤雲所為嗎？！
問題是池孤雲當時還處於重度昏迷狀態，根本無法通過身份驗證，也沒人能猜出72位的賬號和密碼究竟是什麽。
“所以池King醒來後，二哥立刻又開車來了醫院？”曲逸閑道，“我記得研究院距離這兒挺遠的。”
“那倒沒有，”燕峰浪說，“你二哥當時正巧在醫院照顧你，院長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他連電梯都沒耐心等，西裝革履狂奔向了頂層。”
曲逸閑仰臉看了一下病床編碼上的27-01，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家醫院似乎總共34層。
“你怎麽會知道得這麽仔細，”曲逸閑好奇，“這也是八卦的一部分嗎？”
燕峰浪翻了個白眼：“你還記得不得咱倆這九年裏都是有聯系的，風逐和宇文清跟你走得不算近，來醫院探望沒問題，一直守著會顯得很怪異。於是這一個禮拜都是我和莫幕在守著你，你二哥狂奔的背影是我親眼所見。”
曲逸閑默了一下，難得面對燕版主時，心中生出一絲微弱的愧疚：“辛苦了，改天請你們吃大餐。”
“別介，”燕峰浪擺了擺手，“就因為這一個禮拜，我的圈子裏都以為我暗戀你，我得去找聞喧吃飯，把這個誤會糾正回來。”
曲逸閑順勢問道：“那我現在可以上樓去找池King了嗎？”
燕峰浪阻止道：“得醫生點頭才行，你不樂意也沒用，千萬別自己偷偷跑出去。你二哥這會兒應該還在池King病房裏，他可和我說了，你要是敢私自跑上樓，就把你的腿打斷。”
曲逸閑完全不害怕這類要挾，反而是疑惑道：“我二哥在池King病房裏做什麽？不是有仿生系統照顧嗎？”
“問他事故具體經過，和系統核心的一些細節，”燕峰浪回答說，“太具體的涉及機密，我沒法了解，總之葉家兩兄弟和路廉已被扣押回新洲，大約是等著池King實錘了二人的罪行後，送入相關部門接受審判。”
再以後的事情，曲家或許可以插手，但作為當事人和安全局職員的曲逸閑，便只能旁觀甚至旁聽了。
對此曲逸閑沒有太多的不滿，他只想看一眼這些歹人們的判決書，以慰藉那些無辜慘死的亡魂，和長達九年的時光中，掙紮著前行的自己。
“你去吃飯吧，”曲逸閑打發道，“最好是再回去睡一覺，或者約聞喧看個電影什麽的，下午就別來了。”
燕峰浪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來沒問題啊，但你休想逃過檢查。”
曲逸閑：“……”
他只是想早點見到池孤雲。
***
好在他身上的外傷並不多，僅是吸入了過量的有害氣體，只要能成功醒來，以曲家的醫療條件，留不下什麽後遺癥。
醫生花了二十來分鐘看完儀器上的數值後，表示他可以下床，但切勿劇烈運動，保持心情平靜，最好吃點有營養的食物，補充一下身體所需。
不過曲逸閑明顯只聽進去了“可以下床”四個字，待到仿生機械替他去除插管與束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躺了整整一周，即便是最先進的醫療科技，也沒法做到絲毫不受影響。
他感到腿部有些酸軟，背也不太舒服，肚子更是餓得咕咕叫。
跑上頂樓必是沒有可能，他對這家醫院還算熟悉，快步走向了公共電梯。
電梯裏的人還挺多，見他按下34層後，紛紛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似乎在人們的認知中，這所醫院的頂樓裏，躺著令人尊重且不應被打擾的人物，不像是曲逸閑這樣看上去十分年輕的文職工作者，能夠去的地方。
曲逸閑沒有解釋，默默看著人們在不同的樓層下了電梯。
這個世界看似仍舊是他所熟的模樣，只不過在某些微妙的細節上，出現了微妙的改變。
當然，他非常樂意這樣的改變。
電梯最終抵達頂樓，廂門開啟，通往病房的門禁旁，站著與曲逸閑面容相似的男人。
“二哥？你怎麽在這裏？”曲逸閑詫異。
“燕先生發消息給我，說你跑出了病房，” 曲扶光冷笑道，“我當然要等在這裏打斷你的腿。”
曲逸閑委屈：“醫生檢查過了，說我可以下床活動。”
“那醫生有沒有讓你先吃飯？”曲扶光反問。
曲逸閑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沒聽清。”
曲扶光看著他身上的病號服，以及臉頰上被醫療膠帶粘紅的皮膚，嘆了口氣，回身開啟了門禁。
“我不來接你，你打算怎麽進去？不過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去見他嗎？九年不見，不打扮一番，也總該換身體面點的行頭吧？”
“他不會介意的，”曲逸閑道，“他說喜歡任何年紀，任何打扮的我。”
曲扶光挑了一下眉，並不評價，引著他過了門禁，朝著最深處的病房裏走去。
這所醫院的采光極好，四下明亮溫暖，走廊窗臺上擺放著鮮花，一束束或藍或粉或紫，盛開如希望。
病房的房門推開，風壓揚起了紗質的窗簾，正午的陽光透過雲層，一縷縷透過白紗，填滿了房間。
病床上躺著的青年，聞聲朝著房門方向望了過來，微啞的聲線裏滿是笑意。
“逸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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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他們離開“二周目”全息世界後，回到新歷216年夏季，重大事故剛剛解除時，大可立刻報案，要求檢查方介入，調查游戲故障與葉家等人之間的關聯，借此重翻B市職大、A市商場等舊案。
然而世界線融合，曲逸閑蘇醒在新洲225年春天，公眾的視線，早已從那場重大故障上挪開，人們早已淡忘了九年前的事故。
即便池孤雲終於醒來，恐怕也只有獲救者與曾經的粉絲，還記得這個名字。
“沒你想得那麽糟糕，反而還挺有趣的，”燕峰浪說，“在你被送至醫院的當晚，差不多就是我和聞喧他們，集體在夢中驚醒的時間段，葉散枝和路廉兩人，突然向安全局提交了一份年假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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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峰浪點了點頭：“我們也是這麽猜測的，有趣的是，因為你意外受傷，你們的局長大人以人手不夠為由，否決了年假申請，強行將二人留在了安全局中。昨晚池King蘇醒後不到三小時，東部突然發來重要消息，稱一架私人直升機試圖非法出境，已進行空中攔截。要不要猜猜是誰的直升機？”
“葉開繁的。葉散枝與路廉請假被拒，本就心中忐忑，聽聞池King醒來的消息，更是恐慌萬分，連夜夥同大哥葉開繁逃離新洲。”
曲逸閑分析完後，又琢磨道：“九年都裝模作樣地挺過去了，至於做了場‘噩夢’之後就慌成這樣嗎？”
“主要的問題不是‘噩夢’，”燕峰浪道，“還記得池King在系統核心，註冊的那個身份嗎？《詭妄4》雖已關停，但服務器並未摧毀，還保存於新大與新科大共享的研究院中。”
曲逸閑當然知道這所研究院，幼年時沒少去找過大哥二哥。
在他十八歲於全息世界中遭遇事故後，擔心瘋了的曲家人難得用上了特權和人脈，申請了對全息服務器的部分研究調查。
裝有池孤雲意識的儲存盤，以及亂碼山中最後的那句“逸閑，我愛你”，都是源於曲家的努力。
“可當時，我們並沒能在崩潰後的系統文件中，找到關於新註冊身份的線索，”曲逸閑皺眉，“二哥一度嘗試修覆系統，但系統核心過於混亂零碎，計劃不得不擱置。”
燕峰浪一拍手：“這一點更有意思，七天前的深夜，十多臺沈睡在研究院中長達九年的服務器，在沒有任何誘因的情況下，突然重啟，自己修覆好了所有的錯誤與混亂。”
曲逸閑：“？”
一時間他有些不知該說什麽的好，只能暗自吐槽掌管世界線的神明過於懶惰敷衍，將他們所做的改變，用非常詭異的手法，直接而粗暴地塞進了原本的世界線中。
“反正世人總會自己想辦法去解釋，”燕峰浪聳了聳肩，“比如你二哥，聽聞服務器重啟後，天不亮就開車去了研究院，認真研究了十多個小時後，倒是找出了新用戶註冊的痕跡，可問題是誰都登錄不上去。”
用戶1*****3的登錄條件，需要密碼及註冊人的身份驗證。
曲扶光發覺無論如何都沒法跳過這兩項條件後，又連續開了四五個小時的視頻會議，將他能聯系到的圈內精英打擾了個遍。
結果無人能立刻想出方案，倒是有不少知情人士提醒，新註冊身份恐怕是池孤雲的手筆。
二十多個小時都未曾合眼的曲扶光欲哭無淚，他能不知道此乃池孤雲所為嗎？！
問題是池孤雲當時還處於重度昏迷狀態，根本無法通過身份驗證，也沒人能猜出72位的賬號和密碼究竟是什麽。
“所以池King醒來後，二哥立刻又開車來了醫院？”曲逸閑道，“我記得研究院距離這兒挺遠的。”
“那倒沒有，”燕峰浪說，“你二哥當時正巧在醫院照顧你，院長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他連電梯都沒耐心等，西裝革履狂奔向了頂層。”
曲逸閑仰臉看了一下病床編碼上的27-01，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家醫院似乎總共34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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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峰浪翻了個白眼：“你還記得不得咱倆這九年裏都是有聯系的，風逐和宇文清跟你走得不算近，來醫院探望沒問題，一直守著會顯得很怪異。於是這一個禮拜都是我和莫幕在守著你，你二哥狂奔的背影是我親眼所見。”
曲逸閑默了一下，難得面對燕版主時，心中生出一絲微弱的愧疚：“辛苦了，改天請你們吃大餐。”
“別介，”燕峰浪擺了擺手，“就因為這一個禮拜，我的圈子裏都以為我暗戀你，我得去找聞喧吃飯，把這個誤會糾正回來。”
曲逸閑順勢問道：“那我現在可以上樓去找池King了嗎？”
燕峰浪阻止道：“得醫生點頭才行，你不樂意也沒用，千萬別自己偷偷跑出去。你二哥這會兒應該還在池King病房裏，他可和我說了，你要是敢私自跑上樓，就把你的腿打斷。”
曲逸閑完全不害怕這類要挾，反而是疑惑道：“我二哥在池King病房裏做什麽？不是有仿生系統照顧嗎？”
“問他事故具體經過，和系統核心的一些細節，”燕峰浪回答說，“太具體的涉及機密，我沒法了解，總之葉家兩兄弟和路廉已被扣押回新洲，大約是等著池King實錘了二人的罪行後，送入相關部門接受審判。”
再以後的事情，曲家或許可以插手，但作為當事人和安全局職員的曲逸閑，便只能旁觀甚至旁聽了。
對此曲逸閑沒有太多的不滿，他只想看一眼這些歹人們的判決書，以慰藉那些無辜慘死的亡魂，和長達九年的時光中，掙紮著前行的自己。
“你去吃飯吧，”曲逸閑打發道，“最好是再回去睡一覺，或者約聞喧看個電影什麽的，下午就別來了。”
燕峰浪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不來沒問題啊，但你休想逃過檢查。”
曲逸閑：“……”
他只是想早點見到池孤雲。
***
好在他身上的外傷並不多，僅是吸入了過量的有害氣體，只要能成功醒來，以曲家的醫療條件，留不下什麽後遺癥。
醫生花了二十來分鐘看完儀器上的數值後，表示他可以下床，但切勿劇烈運動，保持心情平靜，最好吃點有營養的食物，補充一下身體所需。
不過曲逸閑明顯只聽進去了“可以下床”四個字，待到仿生機械替他去除插管與束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躺了整整一周，即便是最先進的醫療科技，也沒法做到絲毫不受影響。
他感到腿部有些酸軟，背也不太舒服，肚子更是餓得咕咕叫。
跑上頂樓必是沒有可能，他對這家醫院還算熟悉，快步走向了公共電梯。
電梯裏的人還挺多，見他按下34層後，紛紛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似乎在人們的認知中，這所醫院的頂樓裏，躺著令人尊重且不應被打擾的人物，不像是曲逸閑這樣看上去十分年輕的文職工作者，能夠去的地方。
曲逸閑沒有解釋，默默看著人們在不同的樓層下了電梯。
這個世界看似仍舊是他所熟的模樣，只不過在某些微妙的細節上，出現了微妙的改變。
當然，他非常樂意這樣的改變。
電梯最終抵達頂樓，廂門開啟，通往病房的門禁旁，站著與曲逸閑面容相似的男人。
“二哥？你怎麽在這裏？”曲逸閑詫異。
“燕先生發消息給我，說你跑出了病房，” 曲扶光冷笑道，“我當然要等在這裏打斷你的腿。”
曲逸閑委屈：“醫生檢查過了，說我可以下床活動。”
“那醫生有沒有讓你先吃飯？”曲扶光反問。
曲逸閑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沒聽清。”
曲扶光看著他身上的病號服，以及臉頰上被醫療膠帶粘紅的皮膚，嘆了口氣，回身開啟了門禁。
“我不來接你，你打算怎麽進去？不過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去見他嗎？九年不見，不打扮一番，也總該換身體面點的行頭吧？”
“他不會介意的，”曲逸閑道，“他說喜歡任何年紀，任何打扮的我。”
曲扶光挑了一下眉，並不評價，引著他過了門禁，朝著最深處的病房裏走去。
這所醫院的采光極好，四下明亮溫暖，走廊窗臺上擺放著鮮花，一束束或藍或粉或紫，盛開如希望。
病房的房門推開，風壓揚起了紗質的窗簾，正午的陽光透過雲層，一縷縷透過白紗，填滿了房間。
病床上躺著的青年，聞聲朝著房門方向望了過來，微啞的聲線裏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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