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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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對比
池孤雲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思緒，道：“與這一次同樣，上回通關八階副本後，系統發布了一條全服通告，恭喜首個滿級玩家的誕生。”
不同的是，上回耗時四十二天，在首批八階副本通關時，僅有一名玩家升至滿級，甚至是在隊友為其提供積分的情況下。
雖說系統沒有點名道姓，但在全服僅有一名玩家滿級時，絕大多數玩家都會下意識認定，這個人就是池孤雲。
以至於，彼時池孤雲的手環上，接收到了上千封郵件，有人祈禱著想要離開，也有人精神瀕臨崩潰，將情緒不加掩飾地釋放在信件裏。
有人哀求，有人唾罵，有人寫下肺腑之言，有人跟風人雲亦雲。
沒人知道，池孤雲在踏入最終難度副本之前，將那些信件一封一封認真讀完過。
沒人能想象，他帶著多大的心理壓力，只身走入了黑暗中。
直到玩家們安全回歸現實世界後，也只有曲逸閑，從混亂支離的代碼山中，翻出了那些顯示著[已閱讀]的信件，隔著荏苒的時光，在不同的世界裏，陪著池孤雲，看了一遍又一遍。
“當時幾乎系統什麽提示都沒有給我，”池孤雲說，“只有手環上顯示著，最終難度副本開放的倒計時，沒有意向填寫，沒有武器選擇，更別提副本人數上限和第二批開放時間了。”
燕峰浪聽得直撇嘴：“然後你就這麽丟下小閑，獨自進了副本。不是兄弟埋汰你，這也太勇了吧？沒想過自己如果回不來怎麽辦嗎？”
池孤雲盯著面前的茶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當時想過，可當時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倒是曲逸閑不樂意了：“別打岔，讓池King繼續說最終難度副本的事。”
“這事兒你居然替他說話，”燕峰浪服氣地點了點頭，“行吧，當我沒問過，繼續。”
池孤雲擡眸看了曲逸閑一眼，繼續道：“我進了副本之後，系統依舊沒有任何提示，更別說告訴我副本類型和要求了。如果我的記憶沒有被更改的話，劇情開始在一個老舊的寫字樓裏。”
“寫字樓？”宇文清好奇道，“具體什麽樣？”
池孤雲想了想，問道：“新洲西面有一片著名的老城區，不知道你們有沒去過？”
新洲老城區，在本地人日常討論中，常以“垃圾場”“老鼠洞”等稱呼來命名。
此處為新洲工業園區舊址，汙染十分嚴重，工業技術大量搬離後，成了失業工人與流浪漢的聚集地。
據新洲市民稱，老城區的空氣中彌漫著大量粉塵，連天空都是臟兮兮的灰色，從其他城區看去，如同一塊巨大的補丁，與新洲這座以科技聞名的現代都市，格格不入。
“我去過，”曲逸閑說，“並沒有傳聞中那麽誇張，同樣也有高樓大廈，只是年代久些，顯得沒那麽光鮮亮麗。至於粉塵汙染，更是無稽之談，不過是新區‘上流社會’，霸淩本土工薪階層的說辭罷了。”
“的確，”聞喧點了點頭，“我去新洲旅游時，出於好奇，特地在老城區民宿裏住過半個月，沒見到傳聞中所說的黃毛機車仔火拼，倒是遇到了不少努力在老舊寫字樓裏，為夢想拼搏的打工人。”
“你怎麽什麽地方都旅游過？”燕峰浪嘀咕了一句，“說到老舊寫字樓，有個關於《詭妄》游戲官方的八卦，不保真。”
聞喧回敬道：“你怎麽什麽八卦都聽說過？”
“個人愛好嘛，”燕峰浪摸了摸鼻子，“池King先講副本，八卦等有空再說。”
於是池孤雲繼續道：“劇情開始的地方，與新洲老城區的部分寫字樓，無論外形還是內部構造都很相似。我剛進入副本時在一樓，電梯顯示共有三十一層，但最上方的十層無法抵達。”
“怎麽個無法抵達？”燕峰浪問。
“很物理的無法抵達，樓層鍵按下去沒反應，”池孤雲說，“我當時挺好奇的，爬到21層去看了一眼，發現二十一樓通向二十二樓的步梯中間，被一扇電子機械門鎖死，門鎖是沒法技術性開啟的那種類型。”
風逐不解：“你為什麽可以這麽自由地在副本裏溜達？”
池孤雲攤手：“因為根本沒人管我，系統沒有給我任何信息，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我應該做什麽？我不能做什麽？副本活動範圍有多大？怎樣才能通關？我全都不知道。”
“相當於，是一個自由身份副本？”燕峰浪問，“一切都等待玩家自信探索？”
“也不一定，”池孤雲說，“也可能是我去得太遲了，副本中有用的內容已經被老葉設法刪除，只留下一個空殼地圖來對付我。”
宇文清問：“那npc呢？三十多層的寫字樓裏，不至於連個npc都沒有吧？”
“劇情開啟時是深夜，手環時間淩晨一點多，門口值班室裏有個大爺，靠近後沒有驅逐我，也不太願意和我交談，”池孤雲說，“我見他不理我，幹脆自己上樓溜達了。”
“樓上沒有其他npc嗎？”聞喧感到奇怪，“這種寫字樓除了微企短期創業之外，還常有美容院、民宿、寵物醫療，以及某些不太正經的行當，不至於到了夜裏一個人都沒有。”
池孤雲點頭：“從一樓到二十一樓間，的確有各式各樣的門店，但很詭異的是，樓道裏明明堆放著新鮮的生活垃圾，所有的店面卻通通大門緊鎖，就好像這棟樓裏鬧鬼，樓中所有人，都必須趕在天黑之前離開似的。”
“寫字樓鬧鬼還來上班？”莫幕小聲吐槽道，“那真是很喜歡上班了。”
“你不懂，”曲逸閑認真道，“給自己創業和給別人當牛馬是不一樣的。夢想就在眼前時，別說鬧鬼了，即便黑白無常生死判官來了，都能挨倆嘴巴子。”
害怕挨嘴巴子的莫幕，默默地閉了嘴。
宇文清追問：“之後呢？你是怎麽破的局？”
“之後……”池孤雲皺眉，沈吟了半晌，臉色驟然白了下去，額角滲出大顆的汗珠，“之後我從二十一樓的步梯口折返回來，遇到了……”
“孤雲！”曲逸閑當即起身，將他擁入了懷中，“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池孤雲靠在男友懷中，面色痛苦，瞳孔縮得極小，呼吸沈重且急促，不一會兒，冷汗便浸濕了整個後背。
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神色擔憂地看向他。
曲逸閑則撫摸著他的背脊，不住地安慰道：“別再想了，記不得就罷了，沒事的。”
又過了好一會，在燕峰浪開始考慮找個塑料袋套在他頭上之前，池孤雲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啞聲道：“我遇到了一個陌生的npc，男性青年，個子不高，聲稱可以幫我打開通向二十二樓的門。”
“二十二樓……”
燕峰浪開口，被曲逸閑狠狠瞪了一眼，無辜地舉起了雙手。
“我不是要問他上面有什麽，我是想說那個關於《詭妄》游戲官方的八卦。”
曲逸閑倒也知道，燕峰浪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不靠譜，猶豫了一下，還是松了口：“你要是明確認為八卦和最終難度副本有關，說也無妨。”
“是否有關我沒法打包票，但如果說是巧合的話，又有點太巧了，”燕峰浪說，“你們知道的，《詭妄3》被迫關服後，游戲官方一度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公司園區被司法拍賣，員工只剩下不足百人，連搭建全息世界的服務器，都是二手收購來的。”
“你想說，他們在新洲老城區租了個寫字樓當公司？”曲逸閑問，“所謂的最終難度副本，實則是游戲制作人在緬懷曾經的辛酸歲月？”
燕峰浪笑了一下：“差不多，不過寫字樓不是他們主動租來的，而是他們買下二手服務器時，這些巨大沈重的機器，就存放在老城區的一棟寫字樓中，想搬運走它們，不僅需要很大一筆費用，還有損壞的風險。”
曲逸閑了然：“所以他們幹脆將存放服務器的寫字樓，一並租了下來。那個員工全被挖走的肉鴿游戲官方，即是他們的服務器提供方，又是他們的二房東。”
“對，”燕峰浪道，“聽說破產一年多之後，《詭妄》游戲官方再次找到了投資人，拿著資金搬離了那棟寫字樓，並在不幹擾數據的基礎上，調整優化了原本的服務器。所以現在再去老城區，已經找不到《詭妄》游戲團隊了。”
“但人在成功後，總想去感激曾陷於困境中的自己，”宇文清推測道，“最終難度副本以老城區寫字樓為原型，我覺得並不奇怪。”
“我也覺得，”燕峰浪聳了聳肩，“最巧的是，那棟寫字樓總共31層，游戲官方租下了22至31層，用於存放服務器之餘，還劃分了生活居住、會議策劃、日常工作等區域。”
“這麽說來，”池孤雲皺眉，“的確不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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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孤雲簡單地整理了一下思緒，道：“與這一次同樣，上回通關八階副本後，系統發布了一條全服通告，恭喜首個滿級玩家的誕生。”
不同的是，上回耗時四十二天，在首批八階副本通關時，僅有一名玩家升至滿級，甚至是在隊友為其提供積分的情況下。
雖說系統沒有點名道姓，但在全服僅有一名玩家滿級時，絕大多數玩家都會下意識認定，這個人就是池孤雲。
以至於，彼時池孤雲的手環上，接收到了上千封郵件，有人祈禱著想要離開，也有人精神瀕臨崩潰，將情緒不加掩飾地釋放在信件裏。
有人哀求，有人唾罵，有人寫下肺腑之言，有人跟風人雲亦雲。
沒人知道，池孤雲在踏入最終難度副本之前，將那些信件一封一封認真讀完過。
沒人能想象，他帶著多大的心理壓力，只身走入了黑暗中。
直到玩家們安全回歸現實世界後，也只有曲逸閑，從混亂支離的代碼山中，翻出了那些顯示著[已閱讀]的信件，隔著荏苒的時光，在不同的世界裏，陪著池孤雲，看了一遍又一遍。
“當時幾乎系統什麽提示都沒有給我，”池孤雲說，“只有手環上顯示著，最終難度副本開放的倒計時，沒有意向填寫，沒有武器選擇，更別提副本人數上限和第二批開放時間了。”
燕峰浪聽得直撇嘴：“然後你就這麽丟下小閑，獨自進了副本。不是兄弟埋汰你，這也太勇了吧？沒想過自己如果回不來怎麽辦嗎？”
池孤雲盯著面前的茶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當時想過，可當時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倒是曲逸閑不樂意了：“別打岔，讓池King繼續說最終難度副本的事。”
“這事兒你居然替他說話，”燕峰浪服氣地點了點頭，“行吧，當我沒問過，繼續。”
池孤雲擡眸看了曲逸閑一眼，繼續道：“我進了副本之後，系統依舊沒有任何提示，更別說告訴我副本類型和要求了。如果我的記憶沒有被更改的話，劇情開始在一個老舊的寫字樓裏。”
“寫字樓？”宇文清好奇道，“具體什麽樣？”
池孤雲想了想，問道：“新洲西面有一片著名的老城區，不知道你們有沒去過？”
新洲老城區，在本地人日常討論中，常以“垃圾場”“老鼠洞”等稱呼來命名。
此處為新洲工業園區舊址，汙染十分嚴重，工業技術大量搬離後，成了失業工人與流浪漢的聚集地。
據新洲市民稱，老城區的空氣中彌漫著大量粉塵，連天空都是臟兮兮的灰色，從其他城區看去，如同一塊巨大的補丁，與新洲這座以科技聞名的現代都市，格格不入。
“我去過，”曲逸閑說，“並沒有傳聞中那麽誇張，同樣也有高樓大廈，只是年代久些，顯得沒那麽光鮮亮麗。至於粉塵汙染，更是無稽之談，不過是新區‘上流社會’，霸淩本土工薪階層的說辭罷了。”
“的確，”聞喧點了點頭，“我去新洲旅游時，出於好奇，特地在老城區民宿裏住過半個月，沒見到傳聞中所說的黃毛機車仔火拼，倒是遇到了不少努力在老舊寫字樓裏，為夢想拼搏的打工人。”
“你怎麽什麽地方都旅游過？”燕峰浪嘀咕了一句，“說到老舊寫字樓，有個關於《詭妄》游戲官方的八卦，不保真。”
聞喧回敬道：“你怎麽什麽八卦都聽說過？”
“個人愛好嘛，”燕峰浪摸了摸鼻子，“池King先講副本，八卦等有空再說。”
於是池孤雲繼續道：“劇情開始的地方，與新洲老城區的部分寫字樓，無論外形還是內部構造都很相似。我剛進入副本時在一樓，電梯顯示共有三十一層，但最上方的十層無法抵達。”
“怎麽個無法抵達？”燕峰浪問。
“很物理的無法抵達，樓層鍵按下去沒反應，”池孤雲說，“我當時挺好奇的，爬到21層去看了一眼，發現二十一樓通向二十二樓的步梯中間，被一扇電子機械門鎖死，門鎖是沒法技術性開啟的那種類型。”
風逐不解：“你為什麽可以這麽自由地在副本裏溜達？”
池孤雲攤手：“因為根本沒人管我，系統沒有給我任何信息，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我應該做什麽？我不能做什麽？副本活動範圍有多大？怎樣才能通關？我全都不知道。”
“相當於，是一個自由身份副本？”燕峰浪問，“一切都等待玩家自信探索？”
“也不一定，”池孤雲說，“也可能是我去得太遲了，副本中有用的內容已經被老葉設法刪除，只留下一個空殼地圖來對付我。”
宇文清問：“那npc呢？三十多層的寫字樓裏，不至於連個npc都沒有吧？”
“劇情開啟時是深夜，手環時間淩晨一點多，門口值班室裏有個大爺，靠近後沒有驅逐我，也不太願意和我交談，”池孤雲說，“我見他不理我，幹脆自己上樓溜達了。”
“樓上沒有其他npc嗎？”聞喧感到奇怪，“這種寫字樓除了微企短期創業之外，還常有美容院、民宿、寵物醫療，以及某些不太正經的行當，不至於到了夜裏一個人都沒有。”
池孤雲點頭：“從一樓到二十一樓間，的確有各式各樣的門店，但很詭異的是，樓道裏明明堆放著新鮮的生活垃圾，所有的店面卻通通大門緊鎖，就好像這棟樓裏鬧鬼，樓中所有人，都必須趕在天黑之前離開似的。”
“寫字樓鬧鬼還來上班？”莫幕小聲吐槽道，“那真是很喜歡上班了。”
“你不懂，”曲逸閑認真道，“給自己創業和給別人當牛馬是不一樣的。夢想就在眼前時，別說鬧鬼了，即便黑白無常生死判官來了，都能挨倆嘴巴子。”
害怕挨嘴巴子的莫幕，默默地閉了嘴。
宇文清追問：“之後呢？你是怎麽破的局？”
“之後……”池孤雲皺眉，沈吟了半晌，臉色驟然白了下去，額角滲出大顆的汗珠，“之後我從二十一樓的步梯口折返回來，遇到了……”
“孤雲！”曲逸閑當即起身，將他擁入了懷中，“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池孤雲靠在男友懷中，面色痛苦，瞳孔縮得極小，呼吸沈重且急促，不一會兒，冷汗便浸濕了整個後背。
在場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神色擔憂地看向他。
曲逸閑則撫摸著他的背脊，不住地安慰道：“別再想了，記不得就罷了，沒事的。”
又過了好一會，在燕峰浪開始考慮找個塑料袋套在他頭上之前，池孤雲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啞聲道：“我遇到了一個陌生的npc，男性青年，個子不高，聲稱可以幫我打開通向二十二樓的門。”
“二十二樓……”
燕峰浪開口，被曲逸閑狠狠瞪了一眼，無辜地舉起了雙手。
“我不是要問他上面有什麽，我是想說那個關於《詭妄》游戲官方的八卦。”
曲逸閑倒也知道，燕峰浪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不靠譜，猶豫了一下，還是松了口：“你要是明確認為八卦和最終難度副本有關，說也無妨。”
“是否有關我沒法打包票，但如果說是巧合的話，又有點太巧了，”燕峰浪說，“你們知道的，《詭妄3》被迫關服後，游戲官方一度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公司園區被司法拍賣，員工只剩下不足百人，連搭建全息世界的服務器，都是二手收購來的。”
“你想說，他們在新洲老城區租了個寫字樓當公司？”曲逸閑問，“所謂的最終難度副本，實則是游戲制作人在緬懷曾經的辛酸歲月？”
燕峰浪笑了一下：“差不多，不過寫字樓不是他們主動租來的，而是他們買下二手服務器時，這些巨大沈重的機器，就存放在老城區的一棟寫字樓中，想搬運走它們，不僅需要很大一筆費用，還有損壞的風險。”
曲逸閑了然：“所以他們幹脆將存放服務器的寫字樓，一並租了下來。那個員工全被挖走的肉鴿游戲官方，即是他們的服務器提供方，又是他們的二房東。”
“對，”燕峰浪道，“聽說破產一年多之後，《詭妄》游戲官方再次找到了投資人，拿著資金搬離了那棟寫字樓，並在不幹擾數據的基礎上，調整優化了原本的服務器。所以現在再去老城區，已經找不到《詭妄》游戲團隊了。”
“但人在成功後，總想去感激曾陷於困境中的自己，”宇文清推測道，“最終難度副本以老城區寫字樓為原型，我覺得並不奇怪。”
“我也覺得，”燕峰浪聳了聳肩，“最巧的是，那棟寫字樓總共31層，游戲官方租下了22至31層，用於存放服務器之餘，還劃分了生活居住、會議策劃、日常工作等區域。”
“這麽說來，”池孤雲皺眉，“的確不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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