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相互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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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相互試探
倘若這般，池孤雲試他的確並不奇怪。
曲逸閑心道，眼下大致有兩種可能。
要麽，門外的青年當真就是九年前的池孤雲，如當年一般，受新洲至高安全局所托，進入全息游戲中解決致命BUG。
所謂的試探，只不過是對方作為職業玩家本能的直覺。
要麽，幾個小時前研究室塌方時，一不小心激活了某種神秘力量，導致室內所有的意識，都被一並拉回到了九年前，《詭妄4》首測開服的這一天。
不但他回到了十八歲的模樣，就連池孤雲的意識，也重新蘇醒在了二十五歲的身體中。
如果這一假設成立，對方還記得多少九年前的經過？會不會再一次扔下他，孤身踏入最終難度關卡，換取九千多名普通玩家的平安？
對方知不知道自己將他的意識保留了整整九年？知不知道這具十八歲的身體中，裝著二十七歲的意識？
曲逸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一行李箱奇形怪狀的裙子裏，翻了一條最保守也最正常的出來，潔白的長袖連衣裙，裙擺垂直腳踝處，衣領上的荷葉邊靈動飄逸。
都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可曲逸閑母胎單身二十七年，天生就是彎的不說，還只暗戀過池孤雲一個，當真沒見過裙子該怎麽穿。
只好咬咬牙，脫了睡衣，粗糙的套頭硬穿。
邊穿邊想著，他並不介意此時所見到的池孤雲，究竟是九年前剛踏入全息游戲中的那個，還是在存儲盤中沈睡了九年的。
又或者說，他反而更希望是後者。
畢竟在他暗戀著池孤雲的同時，對方也默默地愛著他。
他希望對方還能記得，那四十多天短暫的相處，記得兩人曾經都沒能主動踏出的那一步。
於是在池孤雲試探他的同時，他也想試探對方。
寢室的木門被輕叩了兩聲，門外從未走遠的青年輕聲問著：“穿好了嗎？約定的二十分鐘快要到了。”
雖然穿法不太對，但好在十八歲的身體纖細骨感，甚至沒有後來在安全局中訓練時，生出的那層薄肌。
曲逸閑生生將裙子套了進去，拉著腰側的拉鏈，回答說：“已經穿好了，你……要不要把臉擋一下，我在箱子裏翻出十多個沒拆封的口罩。”
這個副本共六人，除去他倆和莫暮之外，應該還有三個陌生玩家，池孤雲不僅是蟬聯四屆冠軍的榮譽玩家，還長了張禍國殃民的臉，不僅老玩家基本都認識，就連圈外都有零星顏粉。
若是遇到粉絲也就罷了，但世間總會有些因嫉妒眼紅，而不懷好意的人。
“也行，正好把軍刀也帶上，以防萬一，”池孤雲將手輕搭在門把上問，“我能進來嗎？”
“能，”曲逸閑道，“你拿上東西，我把頭發紮起來就走，莫暮應該快要等不急了。”
於是池孤雲開了門，目光隨即落在曲逸閑身上，一楞，半晌都沒有挪開。
池King自詡沒有什麽不良嗜好，也不是變態，雖如傳聞一般的確是彎的，但從沒有交過男朋友，更沒有哄男朋友穿女裝的愛好和打算。
可面前的曲逸閑身著白裙，長發在穿衣的過程中掙得微亂，順從的披散下來，如同披著月色，雅致中透著聖潔，令人難以生出褻瀆的想法。
曲逸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紅著耳根問：“有哪裏不對嗎？”
池孤雲沒有說話，繞到他身後，牽起腰間兩側的裙帶，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才道：“看來是真沒穿過。”
曲逸閑更不好意思了，將手中沒拆封的黑口罩遞了過去。
池孤雲接過，俯身從自己的行李箱中拾起兩柄軍刀。
將其中一柄遞給曲逸閑時，兩人的手環上同時跳出了系統警告。
「警告！請勿作出違反身份的行為！（本隊伍於一階副本中首次被系統警告，不扣除最終評分，請勿再犯)。」
池孤雲捏著刀，有點無語，嘀咕了一句：“給喜歡的人一把刀防身都不行？這校霸怕不是個外強中幹的廢物，仗著手裏有家夥才敢威脅他人。”
曲逸閑只好收回了手，順著思路分析說：“也可能‘女裝大佬’對校霸恨之入骨，只要能得到利器，一定會找時機對校霸動手覆仇。”
畢竟他所扮演的這個角色是被強迫的，曲逸閑心想，他恐怕很難演好這個角色。
毫無證據的討論除了浪費時間外沒什麽價值，到此便無疾而終，池孤雲戴好口罩，揣著兩把刀，和曲逸閑一同出了門。
這棟男生宿舍總共五層，屬於玩家的這間位於四層，門口的牌子上用紅筆寫著404。
隔壁403與405的房門皆緊鎖著，看上去空無一人，老舊的走廊中也十分安靜。
“看起來像是放假了，”池孤雲說，“那種七到十天的假期，大多數學生選擇回家，少數家離得遠的，會選擇留在寢室。”
曲逸閑跟在他身後，快步下樓的同時，不忘了觀察四周景象。
這是在新洲裏無法見到的景象，有著舊時代特有的死寂與晦暗，陽光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照入凹凸不平的樓梯，顯得沒那麽明亮。
連帶著腳下的陰影，都有些模糊不清。
曲逸閑知道，即便是九年以後，新洲之外，仍然有不少地區，保持著舊時代的模樣，就比如池孤雲的故鄉。
“沒來過這種地方？”池孤雲迅速分辨著路線，隨口問道，“你看起來像是那種，在新洲土生土長無憂無慮的小少爺。”
“是，”曲逸閑道，“但我出……”
出差的時候去過，特地找安全局領導討來的外勤，只為了去看看池孤雲的故鄉。
可他現在道理上來說十八歲，準大學生，一天班都沒上過才對。
趕忙改口道：“出門玩的時候去過。”
池孤雲似乎並沒有懷疑，只接了句：“這種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曲逸閑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話。
他直覺對方還在試他，這個男人的心思深得可怕。
但他也能理解對方這麽做的目的——如果池孤雲真在儲存盤中沈睡了九年，那麽醒來時，應會覺得自己“死”後重生回了開服第一天。
對方同樣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十八歲的曲逸閑，還是來自未來時光的某一個節點。
眼下還在副本中，還有鬼怪與其他陌生玩家，不是明牌的時候。
曲逸閑默默地盤算著，等這個副本通關後，他會親自去找池孤雲講明白。
***
網吧離寢室樓確是不遠，擠在職大後門的成排的商鋪中，入口是一個通向二樓的臺階，分出一半去，開了家雞排店。
閃爍著的燈牌被油煙熏染多時，“有情網吧”四個字，看起來臟兮兮的。
老舊的商鋪隔音極差，吵鬧的叫嚷聲隔著很遠就能聽到，隔壁酒吧裏有通宵買醉的混混搖搖晃晃走出來，門口還蹲著幾個抽煙的黃毛，嘰裏咕嚕用聽不懂的方言不知聊著什麽。
曲逸閑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這位少爺的確沒來過這種令潔癖看了發瘋的地方。
但他越局促，就越引人註目，加之皎月般的白發與白裙，很快吸引了幾名鬼火黃毛猥瑣的眼神。
有個大膽的，叼著煙，吊兒郎當地晃悠過來，堵在網吧門口，歪著嘴，也不和他說話，反而挑釁的朝池孤雲問道：“你馬子？真漂亮。”
池孤雲打量了幾人一番，確實都是一階npc，便輕擡了一下下巴，冷冷道：“滾開。”
“喲呵。”
其他幾個小混混也都湊了過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那個將一口二手煙全數噴到了池孤雲臉上，呲著一口黃牙，囂張道：“怎麽跟你大哥說話呢？”
曲逸閑哪受得了這氣，擡手就想卷袖子幹翻幾人，奈何連衣裙的袖子根本卷不起來。
池孤雲輕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後，耳語道：“交給我，我知道你厲害，但和他們動手會違背你的身份，上去找莫暮，我很快就來。”
曲逸閑看了他一眼，沒多話，提著礙事的裙擺朝二樓網吧裏跑去。
身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囂，很快變作鬼哭狼嚎，其中摻雜著：
“你幾把哪個啊？！”
“這破逼職大甚麽時候什麽來了個這麽能打的？！”
“你大爺的！”
沒過太久喊聲逐漸弱了下去，變成了：
“大哥別打了……”
“就誇你馬子一句好看至於嗎？”
“要甚麽您說！”
曲逸閑聽得想笑，心道還好只是在全息世界裏扮演校霸，暴揍npc，若是放在競技賽裏，池King的多少粉絲將大跌眼鏡。
他倒是絲毫不擔心對方的身手，跑進網吧後，迅速找到了莫暮所在的機位。
莫暮遠遠就看見了他，樂觀地招手道：“曲……呃……”
隨後他的表情僵住了，管十八歲的曲逸閑喊老師會引起他人懷疑，但若是喊“曲哥”，對方分明又穿著長裙，清逸無瑕，像朵含苞欲放的茉莉花。
曲逸閑走近了，發現四周並無其他玩家，才壓低聲音道：“直接喊名字就行，另外兩個玩家呢？”
“走了，”莫暮傻兮兮回答說，“說是去看看小吃街上的情況，還問我要不要去，我說我等隊友，先不去了。”
曲逸閑無語了一下，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過老實了。
“既然他們都走了，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因為，”莫暮掏了掏兜，“我沒錢結賬啊。”
曲逸閑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網吧是先付錢再上機的？”
“啊？”莫暮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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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這般，池孤雲試他的確並不奇怪。
曲逸閑心道，眼下大致有兩種可能。
要麽，門外的青年當真就是九年前的池孤雲，如當年一般，受新洲至高安全局所托，進入全息游戲中解決致命BUG。
所謂的試探，只不過是對方作為職業玩家本能的直覺。
要麽，幾個小時前研究室塌方時，一不小心激活了某種神秘力量，導致室內所有的意識，都被一並拉回到了九年前，《詭妄4》首測開服的這一天。
不但他回到了十八歲的模樣，就連池孤雲的意識，也重新蘇醒在了二十五歲的身體中。
如果這一假設成立，對方還記得多少九年前的經過？會不會再一次扔下他，孤身踏入最終難度關卡，換取九千多名普通玩家的平安？
對方知不知道自己將他的意識保留了整整九年？知不知道這具十八歲的身體中，裝著二十七歲的意識？
曲逸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一行李箱奇形怪狀的裙子裏，翻了一條最保守也最正常的出來，潔白的長袖連衣裙，裙擺垂直腳踝處，衣領上的荷葉邊靈動飄逸。
都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可曲逸閑母胎單身二十七年，天生就是彎的不說，還只暗戀過池孤雲一個，當真沒見過裙子該怎麽穿。
只好咬咬牙，脫了睡衣，粗糙的套頭硬穿。
邊穿邊想著，他並不介意此時所見到的池孤雲，究竟是九年前剛踏入全息游戲中的那個，還是在存儲盤中沈睡了九年的。
又或者說，他反而更希望是後者。
畢竟在他暗戀著池孤雲的同時，對方也默默地愛著他。
他希望對方還能記得，那四十多天短暫的相處，記得兩人曾經都沒能主動踏出的那一步。
於是在池孤雲試探他的同時，他也想試探對方。
寢室的木門被輕叩了兩聲，門外從未走遠的青年輕聲問著：“穿好了嗎？約定的二十分鐘快要到了。”
雖然穿法不太對，但好在十八歲的身體纖細骨感，甚至沒有後來在安全局中訓練時，生出的那層薄肌。
曲逸閑生生將裙子套了進去，拉著腰側的拉鏈，回答說：“已經穿好了，你……要不要把臉擋一下，我在箱子裏翻出十多個沒拆封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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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遇到粉絲也就罷了，但世間總會有些因嫉妒眼紅，而不懷好意的人。
“也行，正好把軍刀也帶上，以防萬一，”池孤雲將手輕搭在門把上問，“我能進來嗎？”
“能，”曲逸閑道，“你拿上東西，我把頭發紮起來就走，莫暮應該快要等不急了。”
於是池孤雲開了門，目光隨即落在曲逸閑身上，一楞，半晌都沒有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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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面前的曲逸閑身著白裙，長發在穿衣的過程中掙得微亂，順從的披散下來，如同披著月色，雅致中透著聖潔，令人難以生出褻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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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逸閑只好收回了手，順著思路分析說：“也可能‘女裝大佬’對校霸恨之入骨，只要能得到利器，一定會找時機對校霸動手覆仇。”
畢竟他所扮演的這個角色是被強迫的，曲逸閑心想，他恐怕很難演好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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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403與405的房門皆緊鎖著，看上去空無一人，老舊的走廊中也十分安靜。
“看起來像是放假了，”池孤雲說，“那種七到十天的假期，大多數學生選擇回家，少數家離得遠的，會選擇留在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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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過這種地方？”池孤雲迅速分辨著路線，隨口問道，“你看起來像是那種，在新洲土生土長無憂無慮的小少爺。”
“是，”曲逸閑道，“但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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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現在道理上來說十八歲，準大學生，一天班都沒上過才對。
趕忙改口道：“出門玩的時候去過。”
池孤雲似乎並沒有懷疑，只接了句：“這種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曲逸閑看著他的背影，沒再說話。
他直覺對方還在試他，這個男人的心思深得可怕。
但他也能理解對方這麽做的目的——如果池孤雲真在儲存盤中沈睡了九年，那麽醒來時，應會覺得自己“死”後重生回了開服第一天。
對方同樣無法確定，他究竟是十八歲的曲逸閑，還是來自未來時光的某一個節點。
眼下還在副本中，還有鬼怪與其他陌生玩家，不是明牌的時候。
曲逸閑默默地盤算著，等這個副本通關後，他會親自去找池孤雲講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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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爍著的燈牌被油煙熏染多時，“有情網吧”四個字，看起來臟兮兮的。
老舊的商鋪隔音極差，吵鬧的叫嚷聲隔著很遠就能聽到，隔壁酒吧裏有通宵買醉的混混搖搖晃晃走出來，門口還蹲著幾個抽煙的黃毛，嘰裏咕嚕用聽不懂的方言不知聊著什麽。
曲逸閑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這位少爺的確沒來過這種令潔癖看了發瘋的地方。
但他越局促，就越引人註目，加之皎月般的白發與白裙，很快吸引了幾名鬼火黃毛猥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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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孤雲打量了幾人一番，確實都是一階npc，便輕擡了一下下巴，冷冷道：“滾開。”
“喲呵。”
其他幾個小混混也都湊了過來，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那個將一口二手煙全數噴到了池孤雲臉上，呲著一口黃牙，囂張道：“怎麽跟你大哥說話呢？”
曲逸閑哪受得了這氣，擡手就想卷袖子幹翻幾人，奈何連衣裙的袖子根本卷不起來。
池孤雲輕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到身後，耳語道：“交給我，我知道你厲害，但和他們動手會違背你的身份，上去找莫暮，我很快就來。”
曲逸閑看了他一眼，沒多話，提著礙事的裙擺朝二樓網吧裏跑去。
身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囂，很快變作鬼哭狼嚎，其中摻雜著：
“你幾把哪個啊？！”
“這破逼職大甚麽時候什麽來了個這麽能打的？！”
“你大爺的！”
沒過太久喊聲逐漸弱了下去，變成了：
“大哥別打了……”
“就誇你馬子一句好看至於嗎？”
“要甚麽您說！”
曲逸閑聽得想笑，心道還好只是在全息世界裏扮演校霸，暴揍npc，若是放在競技賽裏，池King的多少粉絲將大跌眼鏡。
他倒是絲毫不擔心對方的身手，跑進網吧後，迅速找到了莫暮所在的機位。
莫暮遠遠就看見了他，樂觀地招手道：“曲……呃……”
隨後他的表情僵住了，管十八歲的曲逸閑喊老師會引起他人懷疑，但若是喊“曲哥”，對方分明又穿著長裙，清逸無瑕，像朵含苞欲放的茉莉花。
曲逸閑走近了，發現四周並無其他玩家，才壓低聲音道：“直接喊名字就行，另外兩個玩家呢？”
“走了，”莫暮傻兮兮回答說，“說是去看看小吃街上的情況，還問我要不要去，我說我等隊友，先不去了。”
曲逸閑無語了一下，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太過老實了。
“既然他們都走了，你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因為，”莫暮掏了掏兜，“我沒錢結賬啊。”
曲逸閑問：“有沒有人告訴過你，網吧是先付錢再上機的？”
“啊？”莫暮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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