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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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相信我
有了溫蘭的廚藝，姜斐一家算是過了個踏踏實實的好年。誰也想不到，溫蘭的廚藝堪比國宴大廚，溫時嶼的廚藝卻堪比災難現場。
大門上也貼上了春聯，這離家很遠的地方，也讓人有了一絲歸屬感。
那一大桌子菜還沒人動筷子，溫蘭就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拍了拍胸脯，看著姜凱，真誠感謝，“姜老板，謝謝你在七年前替我交了手術費，這些年一直想感謝你，可是我們老百姓想見你比登天還難，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姜凱也舉杯痛飲，“不敢不敢，我早就不是什麽老板了，至於手術費嘛，那都是孩子們的心意。”
溫蘭突然支支吾吾，“現在小嶼在小斐手下做事兒，那錢我可就不還了嗷。用小嶼的工資抵。”
溫時嶼牽了牽溫蘭的褲腿，“媽，你別這麽說，小心他真不發工資了。”
午後的草坪裏還積攢了不少的雪，像棉花糖，溫度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那樓下冷清的一切。
這一切都好像是夢境。直到姜斐推門嚇他一跳——姜斐向來沒有敲門的習慣。
“溫大醫生，我爸來了。”
姜凱帶著飯菜送來關懷，見到溫度，也有些局促，他擦了擦手，上去伸出了手，“你好啊，溫醫生。”
“叔叔，你來津門了，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們，還特意給我送飯，這也太見外了。”
“給我自己兒媳婦送飯，應該的，小溫啊，幾年不見，都長成了大小夥子了，今年快二十四了吧。”
“嗯，叔叔，外面天冷路滑的，你怎麽還親自來了”
“想來看看你，不過津門確實是太冷了，所以就沒讓溫欣跟著。”
姜凱和溫度閑聊著，姜斐則又忙起了工作，公司的勢頭節節攀升，年前敲定的幾個大訂單回款利落，新組建的跨境電商團隊也終於邁開了步子。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考察的合作商，姜斐的手機就沒停下來過，對著這樣鳳毛麟角的人才，任憑誰都會帶著十足的誠意。
剛處理完跨境電商的報關文件，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嗓門，那激情高昂的聲音一聽就是費勁。
許思辰拎著食盒跟在身後，一人手裏拎了個保溫桶，隔了老遠就揚著聲音笑：“溫醫生，知道你過年值班，我倆燉了排骨，又炒了幾樣菜，趁熱吃。”
溫度正忙著接保溫桶，姜凱咳嗽了一聲，費勁和姜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空氣瞬間靜了半秒。
許思辰臉上的笑淡了些，“你認識啊”
費勁扯了扯嘴角，過了好半天才扯出一句略顯生硬的招呼：“姐夫，你也來了。”
“誰是你姐夫!”
“誒，我說你個老東西，一大把年紀你還裝上了”
姜斐關上了筆記本，看情勢不對，趕緊站在兩人中間，看著兩邊家人略顯對抗的神色，一時竟不知道該先接誰的話。
“二舅，你怎麽來了”
“我不看小溫值班怕他沒飯吃嗎”
“沒飯吃我姜家的兒媳婦會沒飯吃趕緊把你著剩菜剩飯扔出去吧。看著都寒磣人。”
費勁叉著腰還嘴，“我就不!你兒媳婦在我家屬手底下學習，是他的學生，你最好跟我客氣點。”
姜凱甩了甩頭發，“你信不信我讓你立馬回家去繼承家業!”
爭執的火苗還沒燒起來，費勁立馬就變了臉，“姐夫，河州離津門這麽遠，怎麽能讓你往這兒跑，說一句，我們去看你啊。”
姜斐也趕緊上前，“老弟啊，多少年沒來津門了，你呀，還是那樣風流倜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就在這尷尬的氛圍中，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這群人皺著眉，費勁碰了碰許思辰，許思辰也收到指令，趕緊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媽，你怎麽來了”
“怎麽，這是醫院，我還不能來了我是特地來看看我這二十多年沒見的女婿。”
姜凱別過頭，不說話也不打招呼。
見姜凱沒說話，費勁趕緊轉圜，“媽，姐夫好不容易來一回，要不出去聊，這裏畢竟是小溫的辦公室。”
“姜斐也去。”老太太走在前面，後面的人也很快跟上，溫度看著姜斐半天不挪步，將人推出門外，大門一摔，“趕緊去，你是晚輩，註意點禮貌。”
幾個人就在地圖上隨便找了個飯店，然後是一輛接一輛的豪車把店門口停得滿滿當當，費勁上前給老板遞了張卡，“包場，按你們店最高的營業額刷。”
“好的。好的。”
飯桌被菜擺得滿滿當當，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吃飽喝足的狀態，只有許思辰悄悄在費勁耳邊說了句，“這也太浪費了吧。”
“姜凱就這樣，面子比天大。”
老太太用手指篤篤敲著桌面，眼睛一直停在姜凱臉上，最後冷笑一聲:
“津門離河州確實太遠，遠到我的親生兒子離開二十多年回不了家，遠到我自己的女婿二十多年沒來看過我一次。”
“媽……都過去了。”費勁試圖緩解氛圍，可擺明了是白費勁。
老太太看著姜凱，掩飾自己的難過， “姜凱，你沒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
“沒有。”姜凱篤定的回答。
“我知道敏敏的事，你對我懷恨在心，看著你對溫醫生的態度，我自愧不如”
姜凱埋著頭，筷子在碗裏無意識地撥著米飯，“是有些怪你，但談不上恨。”
“敏敏是我的親生女兒，她出意外我比你更要難過，我一共三個孩子，意外的是，每一個孩子都不喜歡我給他們鋪的路，可只要他們試圖反抗，我就會用我自己的手段去對付自己的兒女，想想我也真的是很可悲，慶幸的是，我沒有一次成功。”
姜凱嘆了口氣，“媽，都過去了，我讓姜斐把敏敏的日記本交給你，也算是為我這些年的執拗道個歉。”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看著姜斐，“小凱，在做父母的這方面，我不如你。小斐的公司發展前景很好，他也讓我看到了以前的你，也讓我看到了以前的敏敏。”
“我們不是為了搶奪資源而來的。”
“我知道，集團內部的財政已經出現了問題，一旦接手就必須補齊虧空，費家這些年的基業也都壓在了小斐身上，還好，他沒讓我失望。”
費勁趕緊舉起了杯，“那是，小斐那可是要什麽有什麽，聽說現在已經在準備開發跨境電商，這想法這魄力，真像我們費家的人。”
一堆人圍著姜斐聊了半天，而姜斐本人正在給溫度發消息，“明晚能不能獎勵我一下大過年的還要忍受分離之苦。”
“不能。”
“好，我等你。”
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滿意的笑了笑，平日裏不見半點慈和，今天卻很很不一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我們一家人少有的團圓，只可惜小利不在。”
“他很好。”姜凱回答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大家的視線也都停在了姜斐身上，“費家，從今天起，交給小斐了。”隨即，她從懷裏掏出一個一堆文件，推到姜斐面前：“這裏面是集團的股權書，還有所有分公司的印章。從今天起，費家，由小斐全權接手。”
滿屋子霎時落針可聞。姜凱看著姜斐還在玩手機，用手肘碰了碰他。
姜斐還沈浸在和溫度的甜蜜中，鬼使神差的答了一聲 “好。”
老太太看著他，嘴角終於漾開笑意，她擡手：“都吃飯吧，自家人不必客氣。”
費勁委屈，“媽，我們都吃過了，真吃不下了……”
姜凱端起酒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媽，時代不同，我已經不怪你了，是我和敏敏做的不好，不過，孩子長大總是會離開的，姜斐也一樣。”
老太太點了點頭，“我呢，年紀大了，管不了什麽事了，隨他們去吧。”
姜凱抿了一口清冽的白酒，鼻腔裏忽然感覺癢癢的，他下意識擡手去捂，手指縫裏已經滲出殷紅的血珠，一滴、兩滴，隨後就暈厥了過去。
滿室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對面正侃侃而談的費勁猛地站起身，老太太也被嚇得一言不發，進來添茶水的服務員大喊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
“爸!你怎麽了”姜斐手機摔在地上也顧不上，晃了晃姜凱就把人背上。
費勁也趕緊上前幫忙，“先去醫院，這剛剛還好好的，不能是白酒過敏吧。”
“不可能，二舅，你先給溫度打電話。”
服務員慌慌張張的找了老板，可那一桌子菜分明一口都沒動。
許思辰一邊急救一邊將人往醫院裏送，過年期間只有值班醫生在，好在值班的醫生是溫度。
姜凱在上擔架的時候醒了過來，他癱在病床上，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他閉上了眼睛，坦然接受這一切，“該來的還是來了。”
經過一系列檢查過後，溫度看著報告單，眉頭緊鎖，沈默了許久，明明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情，可一旦發生，還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
“是原發性肝癌，腫瘤位置緊貼著門靜脈，手術切除的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出血。”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老太太的臉“唰”地白了，扶住椅子扶手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二十多年後的重逢便是分開，又要經歷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她有些扛不住，當場暈了過去。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姜斐猛地扶住墻，看著溫度說不出話，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
姜斐一瞬間變得不知所措，“溫度……我……我應該怎麽辦”
費勁也有點擔憂，“小溫，還要手術嗎……思辰說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溫度十分篤定：“手術是根治的唯一辦法，位置特殊風險高我知道，但每一個風險點我都有應對預案，姜斐，相信我。”
“好。”
盡管許思辰持保守治療意見，姜斐還是選擇了相信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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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溫蘭的廚藝，姜斐一家算是過了個踏踏實實的好年。誰也想不到，溫蘭的廚藝堪比國宴大廚，溫時嶼的廚藝卻堪比災難現場。
大門上也貼上了春聯，這離家很遠的地方，也讓人有了一絲歸屬感。
那一大桌子菜還沒人動筷子，溫蘭就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拍了拍胸脯，看著姜凱，真誠感謝，“姜老板，謝謝你在七年前替我交了手術費，這些年一直想感謝你，可是我們老百姓想見你比登天還難，這次終於有機會了。”
姜凱也舉杯痛飲，“不敢不敢，我早就不是什麽老板了，至於手術費嘛，那都是孩子們的心意。”
溫蘭突然支支吾吾，“現在小嶼在小斐手下做事兒，那錢我可就不還了嗷。用小嶼的工資抵。”
溫時嶼牽了牽溫蘭的褲腿，“媽，你別這麽說，小心他真不發工資了。”
午後的草坪裏還積攢了不少的雪，像棉花糖，溫度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那樓下冷清的一切。
這一切都好像是夢境。直到姜斐推門嚇他一跳——姜斐向來沒有敲門的習慣。
“溫大醫生，我爸來了。”
姜凱帶著飯菜送來關懷，見到溫度，也有些局促，他擦了擦手，上去伸出了手，“你好啊，溫醫生。”
“叔叔，你來津門了，怎麽沒提前告訴我們，還特意給我送飯，這也太見外了。”
“給我自己兒媳婦送飯，應該的，小溫啊，幾年不見，都長成了大小夥子了，今年快二十四了吧。”
“嗯，叔叔，外面天冷路滑的，你怎麽還親自來了”
“想來看看你，不過津門確實是太冷了，所以就沒讓溫欣跟著。”
姜凱和溫度閑聊著，姜斐則又忙起了工作，公司的勢頭節節攀升，年前敲定的幾個大訂單回款利落，新組建的跨境電商團隊也終於邁開了步子。
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考察的合作商，姜斐的手機就沒停下來過，對著這樣鳳毛麟角的人才，任憑誰都會帶著十足的誠意。
剛處理完跨境電商的報關文件，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嗓門，那激情高昂的聲音一聽就是費勁。
許思辰拎著食盒跟在身後，一人手裏拎了個保溫桶，隔了老遠就揚著聲音笑：“溫醫生，知道你過年值班，我倆燉了排骨，又炒了幾樣菜，趁熱吃。”
溫度正忙著接保溫桶，姜凱咳嗽了一聲，費勁和姜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空氣瞬間靜了半秒。
許思辰臉上的笑淡了些，“你認識啊”
費勁扯了扯嘴角，過了好半天才扯出一句略顯生硬的招呼：“姐夫，你也來了。”
“誰是你姐夫!”
“誒，我說你個老東西，一大把年紀你還裝上了”
姜斐關上了筆記本，看情勢不對，趕緊站在兩人中間，看著兩邊家人略顯對抗的神色，一時竟不知道該先接誰的話。
“二舅，你怎麽來了”
“我不看小溫值班怕他沒飯吃嗎”
“沒飯吃我姜家的兒媳婦會沒飯吃趕緊把你著剩菜剩飯扔出去吧。看著都寒磣人。”
費勁叉著腰還嘴，“我就不!你兒媳婦在我家屬手底下學習，是他的學生，你最好跟我客氣點。”
姜凱甩了甩頭發，“你信不信我讓你立馬回家去繼承家業!”
爭執的火苗還沒燒起來，費勁立馬就變了臉，“姐夫，河州離津門這麽遠，怎麽能讓你往這兒跑，說一句，我們去看你啊。”
姜斐也趕緊上前，“老弟啊，多少年沒來津門了，你呀，還是那樣風流倜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大家一個措手不及，就在這尷尬的氛圍中，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打開。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這群人皺著眉，費勁碰了碰許思辰，許思辰也收到指令，趕緊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媽，你怎麽來了”
“怎麽，這是醫院，我還不能來了我是特地來看看我這二十多年沒見的女婿。”
姜凱別過頭，不說話也不打招呼。
見姜凱沒說話，費勁趕緊轉圜，“媽，姐夫好不容易來一回，要不出去聊，這裏畢竟是小溫的辦公室。”
“姜斐也去。”老太太走在前面，後面的人也很快跟上，溫度看著姜斐半天不挪步，將人推出門外，大門一摔，“趕緊去，你是晚輩，註意點禮貌。”
幾個人就在地圖上隨便找了個飯店，然後是一輛接一輛的豪車把店門口停得滿滿當當，費勁上前給老板遞了張卡，“包場，按你們店最高的營業額刷。”
“好的。好的。”
飯桌被菜擺得滿滿當當，在場的所有人都是吃飽喝足的狀態，只有許思辰悄悄在費勁耳邊說了句，“這也太浪費了吧。”
“姜凱就這樣，面子比天大。”
老太太用手指篤篤敲著桌面，眼睛一直停在姜凱臉上，最後冷笑一聲:
“津門離河州確實太遠，遠到我的親生兒子離開二十多年回不了家，遠到我自己的女婿二十多年沒來看過我一次。”
“媽……都過去了。”費勁試圖緩解氛圍，可擺明了是白費勁。
老太太看著姜凱，掩飾自己的難過， “姜凱，你沒什麽想要跟我說的嗎”
“沒有。”姜凱篤定的回答。
“我知道敏敏的事，你對我懷恨在心，看著你對溫醫生的態度，我自愧不如”
姜凱埋著頭，筷子在碗裏無意識地撥著米飯，“是有些怪你，但談不上恨。”
“敏敏是我的親生女兒，她出意外我比你更要難過，我一共三個孩子，意外的是，每一個孩子都不喜歡我給他們鋪的路，可只要他們試圖反抗，我就會用我自己的手段去對付自己的兒女，想想我也真的是很可悲，慶幸的是，我沒有一次成功。”
姜凱嘆了口氣，“媽，都過去了，我讓姜斐把敏敏的日記本交給你，也算是為我這些年的執拗道個歉。”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看著姜斐，“小凱，在做父母的這方面，我不如你。小斐的公司發展前景很好，他也讓我看到了以前的你，也讓我看到了以前的敏敏。”
“我們不是為了搶奪資源而來的。”
“我知道，集團內部的財政已經出現了問題，一旦接手就必須補齊虧空，費家這些年的基業也都壓在了小斐身上，還好，他沒讓我失望。”
費勁趕緊舉起了杯，“那是，小斐那可是要什麽有什麽，聽說現在已經在準備開發跨境電商，這想法這魄力，真像我們費家的人。”
一堆人圍著姜斐聊了半天，而姜斐本人正在給溫度發消息，“明晚能不能獎勵我一下大過年的還要忍受分離之苦。”
“不能。”
“好，我等你。”
老太太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滿意的笑了笑，平日裏不見半點慈和，今天卻很很不一樣：“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我們一家人少有的團圓，只可惜小利不在。”
“他很好。”姜凱回答道。
老太太點了點頭，大家的視線也都停在了姜斐身上，“費家，從今天起，交給小斐了。”隨即，她從懷裏掏出一個一堆文件，推到姜斐面前：“這裏面是集團的股權書，還有所有分公司的印章。從今天起，費家，由小斐全權接手。”
滿屋子霎時落針可聞。姜凱看著姜斐還在玩手機，用手肘碰了碰他。
姜斐還沈浸在和溫度的甜蜜中，鬼使神差的答了一聲 “好。”
老太太看著他，嘴角終於漾開笑意，她擡手：“都吃飯吧，自家人不必客氣。”
費勁委屈，“媽，我們都吃過了，真吃不下了……”
姜凱端起酒杯，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媽，時代不同，我已經不怪你了，是我和敏敏做的不好，不過，孩子長大總是會離開的，姜斐也一樣。”
老太太點了點頭，“我呢，年紀大了，管不了什麽事了，隨他們去吧。”
姜凱抿了一口清冽的白酒，鼻腔裏忽然感覺癢癢的，他下意識擡手去捂，手指縫裏已經滲出殷紅的血珠，一滴、兩滴，隨後就暈厥了過去。
滿室的談笑聲戛然而止，對面正侃侃而談的費勁猛地站起身，老太太也被嚇得一言不發，進來添茶水的服務員大喊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
“爸!你怎麽了”姜斐手機摔在地上也顧不上，晃了晃姜凱就把人背上。
費勁也趕緊上前幫忙，“先去醫院，這剛剛還好好的，不能是白酒過敏吧。”
“不可能，二舅，你先給溫度打電話。”
服務員慌慌張張的找了老板，可那一桌子菜分明一口都沒動。
許思辰一邊急救一邊將人往醫院裏送，過年期間只有值班醫生在，好在值班的醫生是溫度。
姜凱在上擔架的時候醒了過來，他癱在病床上，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他閉上了眼睛，坦然接受這一切，“該來的還是來了。”
經過一系列檢查過後，溫度看著報告單，眉頭緊鎖，沈默了許久，明明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情，可一旦發生，還是那麽的讓人難以接受。
“是原發性肝癌，腫瘤位置緊貼著門靜脈，手術切除的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出血。”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老太太的臉“唰”地白了，扶住椅子扶手的手止不住地發抖，二十多年後的重逢便是分開，又要經歷一次白發人送黑發人，她有些扛不住，當場暈了過去。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涼了半截，姜斐猛地扶住墻，看著溫度說不出話，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
姜斐一瞬間變得不知所措，“溫度……我……我應該怎麽辦”
費勁也有點擔憂，“小溫，還要手術嗎……思辰說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溫度十分篤定：“手術是根治的唯一辦法，位置特殊風險高我知道，但每一個風險點我都有應對預案，姜斐，相信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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