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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哥,下輩子我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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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哥,下輩子我還愛你..……

多事之秋, 宋明遠上次病愈後搬回了宋家別墅就不肯再去醫院。

書房裏的氣氛壓抑而沈重,他掛著點滴靠坐在輪椅中,鼻尖還連著氧氣管,病重使他臉色灰敗, 像棵行將就木的枯樹。

同暉接二連三被送入風口浪尖, 董事們坐不住了, 相繼找上門。

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聲音盡量放得和緩:“宋董, 不是我們不通人情, 非要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你養病, 實在是市場不給我們時間啊。”

見宋明遠沒吱聲, 另一位董事急迫道:“就是,連續五個跌停,東陵已經吃進15個點了!如果再不想辦法,萬一讓他們拿到30%, 可就觸發全面收購要約了!到時候——”

“慌什麽!我還沒死呢!”宋明遠額角青筋暴起, 一掌拍在輪椅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心衰進入末期,他的嘴唇因缺氧泛起駭人的青紫,必須捶打著胸口, 竭力喘氣才能勉強呼吸, “一家三流公司而已.....還沒那個本事能吃下同暉30個點!”

“您別動氣,”最先開口的董事連忙賠笑, “是您一手把公司做起來, 我們大家都敬重您,可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奧斯康納被勒令中止收購, 現在外面又都在傳利比西酮的事....”

旁邊兩人連忙附和,“是啊宋董,技術剽竊這事兒現在被媒體咬著不放,我們如果再不出面解決,一旦市場信心崩塌就不是簡單的輿論危機,而是滅頂之災啊!”

“解決?該發的聲明已經發了,你們想解決誰?”宋明遠銳利的目光掃過眼前三人,連呼帶喘地發出一聲冷笑,“還是要我把所有臟水都潑給一個死了三十多年的人?”

董事們面面相覷,頓時誰也沒敢接話。

厚重的雕花木門將激烈的對話阻隔在門內,鐘燁沿著扶梯上樓,在門口碰到宋憶疏。對方打著游戲,語氣淡淡道:“董事們正在裏面興師問罪呢。”

鐘燁“嗯”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

走廊裏暫時不見有其他人,游戲進入到激戰階段,宋憶疏專註地操作著屏幕,語速飛快地同時也將聲音壓得極低:“陳喆的事確實是宋明遠授意,不過你哥受傷,未必和他有關。畢竟某種程度上,他們倆的戰線還是統一的,一個心裏有鬼,怕當年的事曝光,至於另一個嘛。”

宋憶疏勾起嘴角,撩動眼皮掃了他一眼,“估計比宋明遠還怕你知道,寧願花高價也要買斷爆料。”

鐘燁沈默著沒說話。

屏幕裏的水晶被攻破,一局游戲終結,宋憶疏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收起手機說:“哦,對了,還有你哥一家當年的車禍,我托關系查了卷宗。”

鐘燁倏然轉過頭。

宋憶疏迎上他的目光,攤手:“檢方報告裏只寫了貨車司機是受試者家屬,沒辦法證明是宋明遠授意,對方也聲稱不認識宋明遠,我們調過對方所有的銀行賬戶,結果也一樣。”

林允江出事的那場車禍在當年被定性為謀殺。

但鐘燁一直認為這件事和宋明遠拖不了關系。

可惜 事發至今已經過去太久,且不說原始的卷宗裏證據鏈完整,肇事者供認不諱且當庭認罪,即便能查出和宋明遠有關,也已經過了追溯期。

鐘燁不算意外。

這世間的正義和真相往往並不一定共存。

否則就不會有人踏著他人未寒的屍骨平步青雲,享盡榮華富貴。

走廊昏暗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穿過鐘燁側臉,勾勒出一道緊繃的下頜和緊抿的唇線。

“多謝。”最終,他只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宋憶疏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題外話,如果真是老東西傷了你哥,你打算怎麽辦?”

鐘燁眼睫動了動,松開唇。

那一瞬間,宋憶疏在那雙總是冷靜克制的眼睛裏,看到了一點刺骨而凜冽的寒意。

甚至還沒回過神,他就聽到鐘燁用同樣平靜、卻字字如錐的聲音說:“要他償命。”

書房門打開,董事們癱著臉出來,步履匆匆地下了樓。緊接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撕心裂肺,夾雜著一點宋明遠微弱的呼叫:“小燁來了嗎?”

鐘燁按住門把推開門。

屋裏光線更暗,宋明遠已經書房轉移至裏間的臥室,重新戴上了氧氣面罩,虛弱地靠坐在床頭,旁邊是葉麗萍,手裏正端著水杯,大概是想扶他先把藥吃了。

宋明遠費力地擺手:“你先出去,我和小燁說幾句話。”

“那你等會兒別忘了吃。”葉麗萍猶豫地看眼鐘燁,最終還是放下水杯,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宋明遠摘掉摘下面罩,深吸幾口氣才勉強緩過來。他動了動唇,眼神裏帶著疲憊又覆雜的情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爭這些都是為了錢?”

窗簾拉了一半,鐘燁立在床尾,逆著光的臉藏在陰影裏辨不出情緒,“難道不是麽?”

宋明遠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又引發出一陣咳嗽。他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很久才勉強停下。

“當初我並不知道她有了你,”宋明遠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某種久遠回憶的恍惚,“如果知道的話,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同意跟她分手。”

鐘燁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小燁,”宋明遠看著他,“同暉雖然是在我手裏發展起來的,但它也是你母親的心血。我只是想盡最後的努力,為你們多爭取一些,也為同暉找一個可倚仗的靠山。”

“聽說董事會想讓同暉和我媽撇清關系?”鐘燁反問。

“網上那些新聞都是無中生有,”宋明遠避而不答,坐直了身子激動道,“當年我確實和林允江合開了明江生物,可帕伏林的事就是場意外,沒人、希望出現那樣的結果。”

“你放心,我手裏的股份、再加上你和小疏的、同暉落不到外人手裏。”

因為呼吸困難,完整的幾句話說得斷斷續續,鐘燁擡起眼,無視他的剖白,嘲諷地說了句:“是麽。”

兩個字宛如一把鋒利的刀,精準地刺穿宋明遠最後一絲強撐的鎮定。他翕張著嘴,無力地擡起胳膊,急切地想觸碰鐘燁,“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一輩子最愛的始終是你媽媽。”

鐘燁掃眼那只懸在半空的、布滿老年斑和針孔的手,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離開了臥室。

走廊上的宋憶疏還站在原來的位置,宋暝也在。

兩人不知說了什麽,宋暝沈著眉,徑直奪走了宋憶疏手中未點的煙。宋憶疏無所謂地笑笑,墊著腳傾身靠近,在宋暝的繃起的嘴角輕吻了一下。

聽見身後有動靜,宋憶疏轉過身也不見尷尬,還沖鐘燁挑了挑眉。

鐘燁對旁人的愛恨情仇向來不感興趣,擡腿要走,卻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聽見宋暝對他說:“沈老的報告一旦公開,這件事就絕也可能再回頭,你真的想好了?”

鐘燁停下腳步,肩背線條在昏暗中繃得筆直。

同樣的話,宋憶疏早就警告過他一次,這一步走出去意味著什麽,鐘燁心裏比誰都清楚,但也比誰都堅定。

“我知道。”他將目光轉向宋暝,雖然有點晚,但還是正式地說了一句:“寧安的事,多謝。”

宋暝擡了擡已經痊愈的胳膊,不甚在意道:“應該的,誰讓我欠他一次。”

*

利比西酮的專利醜聞持續擴散,傳導至醫療端,不出意外地引發出了群體性用藥恐慌和醫患信任危機。

最嚴重的那幾天,八院的心內門診甚至一度陷入癱瘓,候診區座無虛席,走廊被擠得水洩不通。

看到新聞的患者陸續出現在醫院,手裏緊緊攥著印有“利比西酮”的藥盒或處方單沖分診臺的護士怒吼著要說法。

“這藥我都吃了半年,你們現在說它會導致心肌炎,早前怎麽不說?!”

“給我換藥!馬上換!還什麽明星藥,根本就是毒藥!”

叫囂聲一浪高過一浪。

混亂在一位中年男子沖進診室時達到頂點,他將一板藥狠狠拍在桌上,雙眼赤紅:“你們這些劊子手!明知道這藥會要人命還敢開給我爸吃!他要是人沒了,我要你們這些庸醫全部給我償命!”

男人的嘶吼將更多人的情緒點燃,人群開始推搡,指責與哭罵聲中,“草菅人命”的喊聲格外刺耳。

形勢愈演愈烈,連在歐洲參加國際論壇的呂時卿也不得不即刻回國主持大局。

有人提出在科室和門診前臺掛上宣傳立牌,科普利比西酮的藥物禁忌,打消患者顧慮,呂時卿一口回絕:“科普不是當務之急,當務之急是安撫情緒,評估換藥風險,不能讓患者擅自停藥。”

臨時會議不到十五分鐘結束。

散會後,有醫生抱怨,“咱科日均接診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如果用了利比西酮的全部都要換,那得換到什麽時候?”

“嘖,我們都還算好的,普華那邊的接診量可是咱的兩倍,估計更慘。”

“誰說不是,”說話的醫生瞥眼前方的鐘燁,故意擡高音量,“家門失火來殃及我們這些池魚,好處都讓某些人拿完了,什麽醫大才女,要我說,估計連這名頭都是偷來的!”

鐘燁剎住腳,握著病歷夾的手倏然收緊,連長睫之下的眸光也瞬間冷了下去。

“沒定論的事別亂說,走了走了,趕緊幹活,門診還一堆患者等著呢。”旁邊的醫生立馬打圓場。

等人走後,丁橋小心翼翼地瞄了瞄鐘燁臉色,“主任?你沒事吧?”

鐘燁松開抿緊的唇,“沒事。”

不止心內科,泌尿那邊也有許多腎衰和心衰並發的患者在用利比西酮,鐘燁從門診到會診,再到幾個病區完整跑下來,下班已是筋疲力盡。

北城冬天黑得比較早,不到七點已經黢黑一片。

鐘燁開車回到家,屋裏亮著燈,程陸惟從臥室出來,身上穿著一件鉛灰色羊毛衫搭配休閑長褲,手上還拿著幾份最新打印的文件材料。

“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鐘燁低應一聲,“東西都收好了嗎?”

並購項目臨時中止,作為負責人的程陸惟得去趟美國總部,親自向Dr.Reven和董事會匯報情況。

明天的航班,客廳地毯上攤著一個打開的行李箱,裏面整齊疊放著幾件襯衫、西裝,還有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

“差不多了。”程陸惟放下手裏的文件。

鐘燁換上拖鞋,走進客廳,“多帶兩件厚衣服吧,我看天氣預報,那邊也挺冷的。”

“不用,這些就夠了,反正也去不了幾天。”

室外溫度低,程陸惟握著他的手,發現有點涼,於是攏進掌心呼了口熱汽,“累不累?”

尋常的三個字含著無盡溫柔,鐘燁瞬間哽了哽,壓住喉間酸澀,說:“不累。”

程陸惟低頭看著他,沈默了幾秒。

手機新聞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推送,普華那邊甚至爆出患者家屬毆打醫生的視頻。

程陸惟本不希望鐘燁知道太多。然而事到如今,程陸惟顯然已經無法再自欺欺人。

他緩和著語氣開口,“阿姨的新聞,你都看到了?”

鐘燁沒想他會問,意外地怔了怔。

“別往心裏去,”程陸惟接著說,掌心貼近鐘燁側頸,指尖穿過柔軟的發絲,動作帶著明顯安撫的意味,“商業場上很多消息都是利益驅使,未必是真的。”

鐘燁擡起眼,看向他。

暖黃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程陸惟眼瞼下方投落一片柔和的陰影,襯得程陸惟優越的五官愈發分明,深邃的眸光裏甚至映著他的影子。

於是繃緊的神經倏地一松,鐘燁忽然問:“所以,你會相信她嗎?”

“當然。”程陸惟沒有猶豫。

鐘燁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笑了笑,“謝謝你,哥,這就夠了。”

程陸惟心底發酸,順勢將鐘燁拉進懷裏。

這個擁抱很輕,很小心,鐘燁額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甚至下意識避開了程陸惟腹部受傷的位置。但兩人貼得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心跳,傳遞彼此的體溫。

“我有點不放心,”程陸惟下巴輕蹭著鐘燁額頭,“你自己一個人可以嗎?要不要我改簽留下?”

“說什麽呢哥,”鐘燁從他懷裏退出來,“工作是正事,而且你不是說還要辦露露的收養手續嗎?”

提到露露,程陸惟的眼神暗了暗。

回美的行程原本不是這麽急,但梁昕婭前兩天打來電話說露露的父親上個月刑滿出獄了,正在準備訴訟想將露露的撫養權奪回去,還投訴到了社會福利機構,說程陸惟棄養。

導致程陸惟不得不提早回去說明情況。

當初梁昕婭因為條件不符合要求,無法收養露露,如今梁昕婭拿了美國綠卡,身邊還有未婚夫Jason擔保,加上露露作為小女孩,年齡越大,跟著他越不便。

所以借著這次回去的機會,程陸惟想把露露的撫養權也一並變更到梁昕婭名下。

滿打滿算,回去最多也不會超過半個月。

可不知為何,程陸惟心底隱隱冒著不安,他看著鐘燁的眼睛,拇指輕輕撥弄著鐘燁的唇,鼻息間還能聞到鐘燁身上殘留的一點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有點刺鼻,卻又莫名讓他心安。

對視間,程陸惟情難自制,低頭吻了上去。

鐘燁先是一楞,隨即閉上眼,手臂環過程陸惟的腰,認真地回應起來。

唇齒交纏,呼吸交融,溫柔纏綿的吻逐漸加深,順著脖頸一路往下,瞬間撩起了體內更深的欲望。

不知何時,襯衣西褲散落一地。

鐘燁仰躺在臥室的床上,眼底漫起了霧,濕漉漉的睫毛像沾著晶瑩的水珠,他在程陸惟加重的喘息中,側過頭,聲音低啞地問:“哥,你想要嗎?”

程陸惟呼吸驟然變沈。

本質上,程陸惟不是個重欲的人,即便獨身多年也從未有過太多生理上的需求。

可自從三年前的那一晚開始,他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關閉已久的閥門,每每觸碰到鐘燁的眼睛,他總忍不住想親吻,想占有,想無數次地親密貼近…

甚至拉著鐘燁無數次地沈淪愛欲…

“你傷剛好,”鐘燁按著他的肩,反身做到程陸惟的腿上,“還是我來吧。”

瞳孔微縮,程陸惟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崩塌。鐘燁沒有再說話,掌心溫熱,貼著腰間腹肌緩緩向上,撫過結實的胸膛,感受著那裏急促的心跳。

程陸惟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任由鐘燁動作,任由那雙熟悉的手解開他襯衫的紐扣,任由溫熱的唇落在他鎖骨、胸口,最後停留在腹部那道突兀而猙獰的刀疤上。

鐘燁的吻在那裏停留了很久。

溫熱的水珠落到皮膚上,燙得程陸惟心頭一跳。

……

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

饜足過後,程陸惟側躺著,手臂環著鐘燁的腰,夜色照進窗戶,將糾纏的影子投落到在墻上,不分彼此。

困意上頭,程陸惟吻了吻鐘燁的後頸,說話像在夢囈,“小葉子,等這次回來,我們重新開始,好麽?”

鐘燁眼睫顫動,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直至身後的呼吸聲逐漸變得平穩,鐘燁小心翼翼地轉過身,指尖撫過程陸惟的臉頰,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像要把這張臉刻進記憶最深處。

眼淚隨著情緒含在唇齒裏,他湊近,落吻在程陸惟的額頭,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說了一句——

“哥,下輩子我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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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年的神秘人是宋暝,所以他說欠了蘆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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