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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他目光落在程陸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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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他目光落在程陸惟身上,……

落地窗外碧空如洗, 辦公室卻漆黑一片。方浩宇在門外敲了兩下,以為沒人,擰動門把進來,開了燈。

刺眼的光線乍然湧入視線, 程陸惟皺起眉, 擡臂遮住了眼。

“你在呢?”方浩宇見他坐在椅子上, 全然沒有平日裏嚴謹正式的模樣,領帶松了, 襯衫袖口挽至臂彎,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 還有點奇怪。

“怎麽了?跟宋董聊啥了?”

程陸惟按了按眉心, 說:“沒什麽。”

方浩宇順手將門關上,流動的空氣帶起一陣風,吹落桌面一頁紙。

他走過去,順手撿起來, 發現是設計手稿, 上面畫著一枚蘆葦胸針,頁腳還有字。

“這誰的?你的啊?”

薄薄的紙頁早已舊得發黃,連鉛筆留下的痕跡都開始漸漸褪去,方浩宇將目光瞥下去, 正要仔細辨認, 手裏驀然一空,程陸惟已經將手稿奪了回去。

“你別給我弄壞了。”說話間, 他小心翼翼地折起來。

私下裏, 方浩宇也沒個正型,擡腿直接就往他辦公桌上靠:“這麽寶貝,一看就是小葉子畫的吧?該不會宋董找你, 是學了狗血劇裏那套,想掏錢讓你離開他兒子吧?”

方浩宇本意就是開個玩笑,結果話說完,程陸惟竟然微妙地沈默了幾秒,表情也帶點古怪。

“不是——”方浩宇換了個姿勢,“真的假的,什麽年代了,還來棒打鴛鴦那套!”

程陸惟垂著眸,將手稿重新塞回皮夾,低聲道:“我跟鐘燁的事,這一次誰說了都不算。”

當年他進退維谷,身上背著太多期待和枷鎖,只能任人擺布。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他手上有足夠多的牌,無論宋明遠還是別的什麽人,誰都決定不了他的去留。

方浩宇聽得一頭霧水,剛要張口,程陸惟擡眼打斷他問:“會議討論得怎麽樣了?”

“哦,我這兒是沒什麽問題,”說到正事,方浩宇收斂神色,拉過椅子坐下,雙手搭在桌面上,“黃老師說要補發詢證函,具體查什麽沒說,但我猜,十有八九是同暉的賬務有貓膩。”

團隊裏習慣稱會計事務所的同事老師,方浩宇口中的黃老師是財務盡調組的負責人。對方在會後找到他,說是同暉之前的幾款新藥研發費高得反常,人員結構和投入產出也都不符合行業慣例。

上市公司的賬沒幾個是幹凈的,尤其涉及到一些技術上的會計調整。

方浩宇對此見怪不怪。

然而詭異的是,解秋陽也提出同暉那幾款新藥的實驗數據不太對,備案審批就被卡了大半年,臨床試驗裏似乎還出現過嚴重的藥物不良反應。

“據說,沈老爺子當時也提了反對意見,”方浩宇隨手把玩著桌上的小擺件,琢磨道,“這麽多事兒都跟他有關,我們要不找機會上門拜訪一下,你覺得怎麽樣?”

程陸惟斂著眉,還未開口,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起來。

屏幕上跳著“鐘燁”兩個字,程陸惟掃眼過去,指尖微頓,劃開了接聽鍵。

“哥。”鐘燁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你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是下午那會兒打的,鐘燁當時大概在忙,沒接,程陸惟嗯一聲,“又進手術室了?”

“沒有,出差了,高鐵上沒信號。”

背景鬧哄哄的,間或還能聽見幾聲嬰兒啼哭,程陸惟眉梢輕挑,“去哪兒出差?”

“江北,”鐘燁說,“明天那兒有一場心腦血管創新藥的研討會,老師讓我有興趣的話就過來看看,我想著離渝州近,結束後還能順便回去看看姥姥,就來了。你還在寧安嗎?”

“在,還有點事沒處理完。”程陸惟指尖在桌面輕點了點,補充了一句,“註意安全。”

“你也是,別太累。”

電話掛斷,程陸惟坐在椅子上沒動,幕墻外,太陽下沈,餘暉慢慢移開,光影的分割線落至腳邊。片刻後,程陸惟突然起身拿走外套,方浩宇被他的動靜嚇一跳:“什麽意思,你這是要去哪兒?”

“渝州。”程陸惟將領帶重新系好說,“你不是說要拜訪沈老嗎?”

沈承芳離職後行蹤飄忽不定,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兒,連沾點師門關系的解秋陽都只打聽到他在渝州老家有一套舊宅,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是,”方浩宇起身追了兩步,“說去就去啊?他人都不一定在呢。”

“所以我一個人去就夠了,這裏交給你。”程陸惟背對他一揮手,挺拔的身影旋即消失在門口。

九月不冷不熱,算是渝州氣候最舒適的季節。

如方浩宇所料,沈老確實不在家,隔壁鄰居說他兩個月前就出了門,貌似還是跟一群老朋友約了自駕游,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程陸惟禮貌地道了聲謝謝,拎著一堆營養品又往外走。

出了小區,他在路邊給鐘燁打電話,聽筒裏只有忙音,始終沒人接。程陸惟所幸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往清平鎮的方向開。

這是鐘燁從小長大的地方。

加上楊淑華生病住院的那次,程陸惟已經是第二次到這裏。

一晃十多年過去,小鎮倒是沒怎麽變,依舊保持著古樸的原貌,青石板路橫穿南北,路邊是蜿蜒的小溪流水,矗立在旁的灰瓦白墻長著大片紅綠交織的爬山虎。

小巷裏不通車,唯有步行。程陸惟在巷口的友友小賣部停住,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又覺得手上東西不夠多,轉身往貨架上瞧,最後添了兩盒西洋參和阿膠。

結賬時,有人忽然“哎”了一聲。

程陸惟轉回頭,遮擋後院的門簾前方走出一位個頭不高,身穿連帽衫的男生,正撓著頭,眼也不眨地盯著他。

付款碼‘嘀’地一聲,程陸惟收回手機,笑著問:“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沒!我就是覺得你眼熟——”男生往前走幾步,目光鎖定在程陸惟臉上,最後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不是就是鐘燁他哥?”

程陸惟楞了楞。

“我叫尤嘉,是鐘燁發小,從小跟他一塊兒長大的!”

“你以前是不是給他寄過照片,穿校服的那張?他還給你雕了一個木雕?”

其實只要名字就夠了,但對方生怕程陸惟想不起來,倒豆子似的邊說邊比劃,語速快得程陸惟根本插不進嘴,無奈頷首一笑,簡單回了聲是。

確認自己沒認錯後,尤嘉一下子熱絡起來。

見程陸惟兩只手都拎著東西,他主動搶了一些到自己手裏,“你這是去看外婆吧?拎這麽多肯定沈,我幫你拿點兒!”

北方人一般叫姥姥,只有南方人才叫外婆。程陸惟反應兩秒,沒能拒絕掉他的熱情,只好道謝。

雖然年紀和鐘燁差不多,但尤嘉看起來還是個學生模樣,運動褲配連帽衫,腳上蹬著一雙帆布鞋,程陸惟說:“你看著挺顯小。”

“是有點,”尤嘉回頭沖他笑,“不認識的都以為我大學沒畢業。”

沿著青石板路往裏走,尤嘉的嘴幾乎就沒停過:“你是專程來看外婆的吧,她見到你肯定高興,不過外婆身體大不如前了,前陣子還摔了一跤,現在只能坐輪椅。”

老人最忌摔跤,程陸惟問:“摔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就是傷了點韌帶,加上年紀大了,有點骨質疏松,好得慢,”說到這裏,尤嘉腳步一停,刻意補充道,“對了,等會兒你見了她,可千萬別提鐘燁。”

程陸惟眼神裏帶上疑惑:“為什麽不能提?”

“還不是因為鐘燁親爸的那件事兒。”

尤嘉嘆口氣,腦袋靠向程陸惟,放低聲音道,“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外婆應該挺恨宋明遠的,以前宋明遠拎著東西上門,外婆都會給他扔出去,後來知道鐘燁要跟他相認,氣得差點沒拿棍子抽他。”

程陸惟頓了頓,問:“打了嗎?”

“打倒是沒打,但我從沒見外婆那麽生氣,她罵鐘燁不仁不義,不配當她的孫子,還把鐘燁帶回家的東西都丟了出去,之後就再也沒讓鐘燁進門。”

小時候因為懷疑鐘燁偷錢,楊淑華拿起藤條就往鐘燁身上招呼,狠起來眼都沒眨一下,旁人勸都勸不住。盡管體罰不是現在該有的教育方式。

但不可否認的是,楊淑華一直都在嚴格教導鐘燁如何正直做人。

宋明遠是當年一系列悲劇的開始和癥結所在,楊淑華心疼早逝的女兒,對鐘燁怒其不爭最終卻沒有動手,大概是因為憤怒之外,她對鐘燁更多的是失望。

即便沒用那根藤條,程陸惟相信,光不仁不義四個字就足以將鐘燁鞭笞得體無完膚。

思及此,程陸惟沈下眉,停在熟悉的院門口。

“外婆,”尤嘉先一步將大門推開,“有人來看你啦!”

院裏的景象在視野中如扇面展開,老槐樹枝繁葉茂,葡萄架郁郁蔥蔥,不知哪家的金桂飄來幾縷清香,楊淑華坐著輪椅正低頭穿針,線對了半天也沒穿進針孔,倒是手抖得厲害。

聽到聲音,她頭也沒擡說:“喊那麽大聲幹嘛,我耳朵又沒聾。”

尤嘉將一堆禮盒放下,跑步過去拿走針線,三兩下幫她穿好,楊淑華這才推著輪子緩緩轉身,望向門口的程陸惟。

程陸惟邁進院子,入鄉隨俗地叫了聲,“外婆,您好。”

楊淑華瞇起眼打量他半天,“你是?”

“我是陸惟。”程陸惟放緩語速,微微躬身,“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何素蕓?她是我媽媽,也是林教授以前的好朋友。”

“阿蕓的孩子?”楊淑華略顯烏濁的眼睛乍然亮了亮,急忙戴上胸口的老花鏡,而後拉住程陸惟的手,細細端詳他的臉。

“哎喲,阿蕓的孩子居然都長這麽高了!我還記得你小時候,阿蕓帶你來過一次,那會兒你才三歲,也就比我膝蓋高不了多點呢。”

三歲的年紀實在太小了,程陸惟沒什麽記憶。

之所以提起生母,是因為他知道,林心婕和母親以前是無話不談的閨中密友,家裏的相冊中甚至還有幾張何素蕓和楊淑華的合照,彼此應該也認識。

有了這層關系,氣氛自然也就溫和了許多,仨人於是坐在石凳上閑話家常。

楊淑華對程陸惟一見如故,握著手摸摸他的胳膊,再拍拍他的手背,語氣感慨:“真沒想到一晃就三十多年了,好在你這孩子有出息,可惜你父母跟小婕一樣命不好,走得早,不然也能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程陸惟聽著,偶爾應聲,目光淺淺地暗了一瞬。

老太太難得開心,臨走時,坐著輪椅也要堅持把人送到門口。

程陸惟猶豫片刻,在木門的臺階前停住腳,“外婆,其實我以前來過一次。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就在鐘燁高二的時候,您生病住院,那時候是我跟他一起回來的。”

楊淑華搭在輪子上的手仿若凍住,態度也一下子冷下來:“哦,那次啊。”

“其實鐘燁他....”程陸惟想順著話題繼續。

“別跟我提他!”楊淑華沈著臉打斷,再開口連聲音都是硬邦邦的,“我沒這個孫子,小婕也沒這個兒子,我身體不便就不送了。”

上了年紀的人脾氣軸,氣性也大,說完便轉動輪椅徑直回屋。

尤嘉無奈地聳聳肩:“我就說吧,外婆現在根本聽不得鐘燁的名字,一提就炸鍋。”

程陸惟未置可否。

聊了大半天,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小巷大部分人家已經亮起了燈,兩人一前一後邁出院門,走在前面的尤嘉突然擡高嗓門:“鐘燁?你變魔術呢,什麽時候到的?”

程陸惟擡起眼。

院門口落著兩盞紅燈籠,有風吹過,朦朧的燈影左搖右晃,鐘燁垂手站在不遠處。

大概是剛從研討會上過來,他身上穿著矜持沈穩的襯衣西褲,脖頸間還系著一根黑色領帶,唯有額前幾縷發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哥。”只喚了這一聲,他目光落在程陸惟身上,微微一頓,再沒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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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蘆葦鹵味你們隨便叫,cp名我認證一下是蘆葦葉(畢竟葉子的心意),昨天有事欠了一章,本來想明天還的,但是最近手上好幾個案子連軸轉,脆皮實在吃不消,連生理期都紊亂了,所以明天還是得請休一天。

ps:工作強度和身體原因,如果更新頻率受影響,我先給小主們道歉,但是文的質量我一定會擺在第一位[抱拳]

欠的債,我們後續在別的地方還[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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