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

旁邊的尤嘉東瞄西瞄, 看看程陸惟再看看鐘燁,發覺自己多餘得很明顯,識趣地擺手道:“既然這樣,那你們聊, 我先回去看店了, 有事給我打電話。”

燈影依舊, 程陸惟緩步上前,自然地撥開鐘燁額前淩亂的發絲, 嗓音比夜色溫柔:“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鐘燁垂了垂眼, 手上還拎著幾盒藥。塑料袋的外包裝上印著渝州市中心醫院的logo和字樣, 程陸惟掃一眼, 又問:“從醫院過來的?”

“嗯,先去給外婆拿了點藥。”鐘燁說。

程陸惟問:“要進去看看嗎?”

“不了,”知道楊淑華不會想要看到自己,鐘燁搖頭, “我進去她只會更生氣。”

落日西沈, 晚霞如錦緞般漸漸染透半邊天,難得能在這樣平靜的時刻看看夕陽,程陸惟於是問:“餓不餓?不餓的話,陪我走會兒。”

“好。”離開前, 鐘燁把裝藥的袋子放到門口石墩上。

清平鎮的傍晚很美, 鋪成至天際的雲彩被餘暉侵染成粉藍色。

潺潺的小溪流水在側,兩人在蜿蜒的小巷裏閑散地漫步, 路邊楓樹偶爾落下幾片紅葉, 被風吹著飄飄蕩蕩地打著漩經過。

行至中途,程陸惟握住鐘燁的手,長指帶著溫熱的體溫從縫隙間穿過, 貼近掌心。

“會有人看到。”鐘燁指尖動了動,下意識想掙開。

“是麽,我還以為你不會在乎。”

回話的語調很輕,像無奈或遺憾的嘆息,鐘燁聞言楞了楞,就在對方即將抽回的那一刻,五指穿過指縫牢牢扣回去,任由程陸惟牽著。

程陸惟轉頭看他,眼神裏帶點溫潤的笑意。

小鎮人家的房屋建築獨具特色,來往的行人並不少,加上環境清幽安靜,這些年已經逐漸成為外地人旅游觀光的打卡聖地,因而路邊招攬游客的小商小販也不少。

有小女孩在賣手工花串,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老遠就能聞見,程陸惟視線掃過去,突然問:“你以前給我寄的槐花,也是自己摘的嗎?”

“嗯,就在院子裏那棵老槐樹上摘的,”鐘燁點頭,“不過幹花沒有新開時候的香。”

洋槐花香不如金桂甜膩,反而多了幾分清冽,因為郵寄時間長,程陸惟當時收到的是幹花,沒見過槐花盛放的樣子,有點遺憾,“可惜現在不是花期。”

鐘燁嘴唇翕張,本打算說明年春天花就開了,然而話到嘴邊,腦子裏驀然想到那時程陸惟或許已經返回美國,未必還跟他在一起。

於是哽著嗓子又咽了回去。

沿途叫賣的人很多,有位白發蒼蒼的老爺爺支了個小攤,小馬紮前面擺著個籃子,裏面全是草編的小玩意兒:蜻蜓、螳螂、小兔子,編得栩栩如生、活靈活現。

程陸惟腳步頓了頓,鐘燁假裝沒看見,拉著他的手:“前面有家店味道不錯,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小鎮上遍布許多地道的蒼蠅館。

鐘燁選的是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店,沒有包間,大堂裏擺放的都是方桌和長凳,桌面被擦得鋥亮。

程陸惟吃不慣辣椒,鐘燁隨手點了幾個全是不辣的菜:萵筍燴肉,魚香肉絲,清炒時蔬、海帶排骨湯。

“老板。”他正要叫人,程陸惟擡手打斷,拿過菜單,用鉛筆把那些不辣的菜一個個劃掉,再根據鐘燁的口味加點了麻婆豆腐、水煮魚,還有鐘燁以前最愛吃的辣子雞。

鐘燁有點意外:“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留學的時候練出來了。”程陸惟把菜單重新遞給服務員,“那時候學校附近有家中餐廳,我去做兼職,後廚的師傅是川渝人,天天給我塞辣菜,慢慢就習慣了。”

鐘燁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知道程陸惟留學時過得並不容易,學費生活費除了靠獎學金,剩下的都得自己掙,所以兼職到淩晨是常有的事。

“那時候,”鐘燁沈吟片刻,“會很辛苦嗎?”

“還好,就是忙了點。”程陸惟拿起茶杯倒了杯溫水,語氣輕描淡寫,“忙起來就不覺得辛苦了。”

他不想破壞現在的氛圍,轉而岔開話題,“研討會怎麽樣,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有一家公司在做幹細胞治療的項目,我拿了點資料準備回去看看。”

夜裏有點涼,鐘燁雙手貼著茶杯,吹走氤氳的熱汽,抿一口又問,“你呢?怎麽會突然來渝州?”

提起正事,程陸惟隨便編了個理由:“同暉跟渝州這邊的醫院有合作,盡調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們之前有款新藥的臨床試驗好像突然中止了,順路過來了解情況。”

“應該是藥物不良反應率太高。”鐘燁接話,“我師弟就在那家醫院,他說同暉那款新藥有引發肝腎功能衰竭的風險,當時有兩個受試者還因此進了ICU,前後治療了半個多月才好轉。”

“你也知道?”程陸惟有點意外。

“師弟跟我提過一嘴。”鐘燁看著他,“這會影響你們後續的談判嗎?”

“不好說。”程陸惟皺了皺眉,“同暉對我們給出的交易結構一直不滿意,盡調結果如果不如預期,最終能不能成還得看董事會的決定。”

吃完飯出來,天上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雨絲細密成線,升騰的雨霧在夜色中擴散蔓延,將整個小鎮都淹沒在朦朧霧霭之中。

襯衣單薄不抗雨也不抗風,程陸惟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下來披到鐘燁身上,又在旁邊便利店裏買了把傘。

兩人撐著傘,冒雨往下榻的酒店趕。

回到房間,程陸惟將濕透的外套掛上衣帽鉤,鐘燁忽地從西褲口袋裏掏出個東西,塞進他手裏。

是只草編的螳螂。

因為淋了雨,翅膀還帶點濕潤的潮氣,程陸惟擦著頭發,眼睛一亮,捏著螳螂尾巴問:“什麽時候買的?”

“剛才騙你去衛生間的時候,跟老爺爺買的。”鐘燁坦白道。

房間窗簾自動感應,緩緩拉開。

不知是誰的衣服上沾了點清淡的茉莉花香,程陸惟呼吸沈緩,註視他片刻,擡手拍滅了燈,而後上前一步伸手攬住鐘燁的腰,俯身親吻他的唇。

冰涼的唇帶著雨夜的溫度,在輾轉碾磨中隨著深吻勾出迫切的情欲。

下一秒,程陸惟按著鐘燁肩膀,一邊深吻著把人抵在墻上,囿於兩腿之間,一邊解開他的襯衫紐扣,掌心順著衣擺滑進去,用指尖薄繭摩挲鐘燁緊繃的腰線。

“哥....”額角滲出細汗,鐘燁側頭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程陸惟動作放緩,灼熱的吐息燒灼在他耳邊,低聲問:“那天弄疼你了嗎?”

“有點,”鐘燁將臉埋在他頸間,沾染情欲的嗓音變得沙啞,連呼吸都開始發燙起來,“但很爽。”

程陸惟失笑一聲,含吻著他的耳垂,沖撞的動作於是溫柔了許多。

...

一場迷亂的情事結束,兩人去浴室洗澡。

花灑落下的溫熱水流滑過肩頸,程陸惟站在身後,指尖輕拂過鐘燁後背,問:“外婆以前就是用那根藤條打你的嗎?”

鐘燁一楞,“你都看到了?”

“嗯。”程陸惟低應一聲。

那根兩指寬的藤條就掛在客廳墻上,只要進門就能看到,程陸惟實在很難想象小時候的鐘燁是怎麽忍著疼挨過那些鞭打和斥責。

思及此,他收緊手臂,用力環住鐘燁的腰。

“哥,”鐘燁偏頭看他,嘴角勾起點明顯的笑,“你是在心疼我嗎?”

程陸惟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他,吻得很輕,落在後頸的黑色小痣上,帶著溫熱的呼吸。

鐘燁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嘴裏呢喃出一句,“我跟他還是不一樣的,對不對?”

“至少你不會因為他過敏就立馬趕回國,也不會因為一碗楊枝甘露為他留下。”

程陸惟猛地一怔,好半天才分辨出這個‘他’是誰。

“你們一直都不一樣....”他皺起眉,一時間不知從何解釋。

“是不一樣,連外婆都說我骨子裏就是個壞種,”鐘燁笑出一抹嘲諷,擡起的指尖從程陸惟英俊的眉眼間滑過,“我撒過很多謊騙你...”

“哥,你已經很多年沒叫過我小葉子了,”鐘燁仰頭閉了閉眼,覆又睜開,“不過沒關系,他沒我幸運。”

以前以為自己可以獨享程陸惟的寵愛。

直到那年程陸惟告訴他,那個程陸惟沒出生的弟弟也叫葉子。如果有幸來到這個世界的話,他的全名應該叫林蘇葉。

所以,八歲那年的鐘燁並不特別。

他只是冒領了小葉子的稱呼,從那裏偷來了程陸惟來不及給出去的偏愛。

後來的鐘燁也一樣。

他撕掉了許多本該由程陸惟收到的情書,甚至可以不計後果地搶走別人的未婚夫。

明明從小被楊淑華的三尺教鞭規訓,必須胸懷坦蕩,正直不阿才算合格長大的他,不曾做過一件違背良心道德的事,唯獨在程陸惟那裏貪得無厭,又偷又搶。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他想。

卑劣的鐘燁可以得到程陸惟,正直的鐘燁只會一無所有。

-----------------------

作者有話說:emm...先欠著吧,後面暫時比較溫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