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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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如果成長的代價是痛苦,那她寧願永遠不要長大,小時候察言觀色的代價是齊志的家暴,中學時忍受抽筋拔骨的疼痛代價是親人的離世,高中時學會忍氣吞聲的代價是秦立肩負起沈重且不屬於自己的責任。

這些都是秦蕓蕓壓在心裏的,剝開是血淋淋的,秦蕓蕓不喜歡哭,但這不代表著她不痛苦,成長也太痛苦了,誰能一直陪在我身邊,誰又能一直陪在我身邊。

秦蕓蕓一開始是生了氣的,但轉念一想,秦立確實沒有語言誤導過她,一切都是她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秦蕓蕓是早上六點離開的,把高鐵票往前改簽了,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小初耳朵很靈,她蹲過去,眼疾手快地拿手捂住它的嘴,搖搖頭,“我走了,你不要發出聲音。”

不知道小初聽懂沒有,秦蕓蕓慢慢松開手,小初確實沒有發出聲音,她揉著溫順的小初,依依不舍地說,“走了。”

“走了。”她又重覆了一遍。

下了樓,微風浮動,還挺清涼的,她扭頭看了一眼住的那一樓層。

直到她報完道,把東西收拾好,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才有空看了一眼手機,秦立給她打了兩個電話,和一條消息。

【到學校了嗎?有沒有落下什麽東西。】

秦蕓蕓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才頓頓地回覆,【到了,沒有。】

秦立正抽著煙,手機有消息的提示,他像是在等著誰的信息,他看見那條簡短又疏離的話,說心裏不難受,那是假的,他深吸一口,吐出來,煙把他的眼眶熏紅,把煙撚滅,重重的搓了把臉。

陳汀看見秦立有點頹廢的樣子,拿起他旁邊的煙盒,抽出來一根,叼在嘴裏,還沒點燃,他問,“至於嗎?”

秦立沒回,就拿起酒杯給他又碰了一下,揚起頭就灌。

一開始秦立並沒有把秦蕓蕓當做“妹妹”,甚至都有點討厭她,怨恨秦凱的招花染草,怨恨宋麗樺的拋棄,怨恨破壞他家庭的張梅娟,以及帶著小小的秦蕓蕓一同討厭。

秦蕓蕓身上的傷讓富有同理心的他暫時退讓,隨著秦蕓蕓的示好,他的內心也出現一絲浮動。

當著秦立的面第一次哭,秦立在想,原來她也這麽可憐。

他漸漸忘記了討厭。

之後秦立把秦蕓蕓當成妹妹,他不知道怎麽才算相處模式,他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走。

秦凱逃債,張梅娟的去世,他們倆互相依靠,秦立總是什麽都抓不住,他本以為正常的關心,現在終於意識到那是“不正常”的占有欲與控制。

看到秦蕓蕓跟男同學說話,應該是擔心她被騙,但秦立還多了種微乎奇妙的想法,是嫉妒那個男生,當時的不爽,甚至想揍那個男生的想法,腦子裏充斥著“宣誓主權”的叫囂。

秦立超出了兄妹關系的範圍,他逾矩越規,他想明白了,這次,他不能按著自己的想法來。

秦蕓蕓的示好,以及習慣性的肢體觸碰,都讓他感到心猿意馬,他想不到好的主意,只能躲避、遠離。

“判若兩人”的遠離,讓秦蕓蕓感到了不對勁,秦蕓蕓心思細膩,愛胡思亂想,他知道,他想要解釋,但解釋什麽?

解釋跟你生活的“哥哥”對你的情感麽。

秦立只能眼睜睜看著秦蕓蕓的遠走高飛,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一言不發,秦蕓蕓瞞著他走了,家裏空了。

秦蕓蕓很快的就適應了大學生活,跟舍友關系都不錯,是四人一寢。

這一個月,她不僅努力學習,更是在沒有課的時候出去發傳單、搖奶茶,她雖然很累,但仍舊跟不會停的齒輪一樣轉個不停。

秦蕓蕓一旦停下了,止不住的想秦立,他們兩個人其實本來就沒什麽關系,無非就是當年張梅娟養了秦立一段時間,秦立知恩圖報,心底還是善良的本色,她早該知道的,他或許只是不想看見自己淪落街頭地死去,要是自己多聽話些,秦立或許不會那麽快攆自己走。

聽話。聽什麽話。

大概是守好妹妹的本分,不要越界。

可誰能控制好自己的情感。

秦蕓蕓的手機消息一堆,唯獨沒有沒有那個人的一條短信,她忍著想發消息打聽他的近況,跟誰慪氣似的,最後退出聊天框,她才不想知道秦立怎麽樣呢!

之前是有一部分原因躲著秦蕓蕓不回家,那時候他還思考著自己怎麽對待秦蕓蕓的情感,一大部分是真的忙,現在不用躲了,大四基本沒什麽課了,他拿出一點錢租了一個房子,弄了個工作室,成天忙裏忙外,翻新、招人、攬客戶,秦立現在也不怎麽回家,躺在工作室裏的小屋就睡。

晚上想起來的時候,一條消息讓屏幕亮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是條沒有營養的通知,刪掉那條通知,把整個屏保露出來,依舊是那張在海邊秦蕓蕓的照片。

他躺在工作室的小床上,黑暗中只有他的手機有著熹微的光,他看了好久,直到屏幕自然熄滅時,用食指點了點秦蕓蕓的頭。

他忙了一個月,除了他問了一嘴她到學校沒,對方回覆完之後,一條消息都沒再發過來,他想發點什麽的時候,不知道以什麽來開場白,似乎任何寒暄都會顯得敷衍與假意,他還記得那晚氣鼓鼓的臉和充滿怨恨的眼神,他點進聊天框,點了她的頭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

——我拍了拍“好好”在嗎

上邊的時間是“淩晨2:49”。

“...”

隨後他點開秦蕓蕓的朋友圈,一條也沒看見,還記得她之前挺愛發的,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麽,該不會把我屏蔽了吧?

返回聊天框,秦立快速打字。

【把我屏蔽了?】

秦蕓蕓適應了環境,但還是在學校睡不好覺,她盡量把床鋪收拾的溫馨一點,但躺在床上還是失眠了,她空洞地盯著天花板,手機傳來兩聲震動,應該是條垃圾短信,總不能是他的。

秦蕓蕓失眠,腦子裏刻意不去想的事情,現在全部坍塌式地讓她回憶,她煩躁的撓了撓頭發,最後自虐式地閉上眼,好吧,她確實有點想秦立。

已經一個月沒和秦立聯系了,她是想念秦立,不止一點,她想打視頻電話,盡管來之前吵了一架並不愉快,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結尾,倉促又狼狽,可打視頻電話,秦立會接嗎,又怕秦立會煩,秦立就會要躲著她...

算了,睡一覺就好了。

睡覺前還聽見了雨打樹葉的聲音,嘩啦啦的,不知道家裏的天氣怎麽樣,會像這裏這麽多雨嗎。

秦蕓蕓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她還要去奶茶店值班,她看了看時間,又註意到心心念念的備註“哥”發來兩條消息。

秦蕓蕓滿懷期待地打開手機,看見那條消息就宛如竹籃打水一場空,還以為是秦立求和的標志,但這條消息看起來像質問,像挑釁。

耳邊突然傳來張可的聲音,“蕓蕓,你有個哥哥啊?”

張可愛運動,她習慣早上跑步,晚上去健身,身材練的很不錯,人也熱情好客,是不會讓場子冷下去的人。

秦蕓蕓沒把家裏的事給任何人說,她僵硬的扭脖子去看她,其他舍友還在睡覺,用氣音回,“你怎麽知道?”

張可喝了口水,瞧她慌亂的眼神,也同樣小聲,“你說夢話,知道不?”

秦蕓蕓不知道自己有過這樣的毛病,她怕自己亂說話,有點緊張地問,“我說什麽了?”

張可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說,“你就喊了幾句哥,後邊我著急上廁所,我沒聽清。”

秦蕓蕓松了口氣,還順嘴開了句玩笑,“你天天喝的水比我們宿舍人加起來的水都多,能不上廁所麽。”

張可也笑了兩聲,收拾好就給秦蕓蕓打了聲招呼去晨跑了,秦蕓蕓咋舌道,有這毅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秦蕓蕓沒回秦立的消息,她不想回,畢竟一個月都沒來關心她,都沒問過自己睡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主動發消息還是問她屏蔽他沒有。

秦蕓蕓還真是謝謝他,這麽愛提醒她,等下次發朋友圈,定不會忘記屏蔽他。

秦蕓蕓晚上快下班了,手機鈴響了,手機備註依舊是“哥”,她楞了會兒,等到電話快自動掛斷時,她接了。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秦立打破了沈默。

“最近怎麽不收生活費了?”這是秦立剛發現的,他看了眼銀行卡裏的錢,分毫不差。

“我以後也不會再收了,之後我會把所有錢還給你,我們...我們就這樣。”秦蕓蕓明明想說的不是這樣,可偏偏起了話頭就止不住,話有多刺人,她就有多難受,其實她想說,我有點想你了。

同樣冷冰冰地話也傳出來,路隔千裏,“怎樣?再也沒什麽關系了嗎?”

明明現在還沒有降溫,明明現在她額頭上就出現細密地汗,但聽見這句話卻覺得刺骨又刺耳,她累了一天,站不住腳跟,蹲下身,回著話。

“這不正合你心意,少了個麻煩精,也沒有拖油瓶了,以後想幹嘛就幹嘛,不用再東奔西顧地照顧我,要是我的話,別提有多高興...”秦蕓蕓越說越紮自己的心窩子,但她就是這樣,用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招式,她氣得聲音都顫了顫。

秦立打斷了秦蕓蕓話,她永遠有法子一句話就讓他生氣,聲音大得離遠了都能聽見,“秦蕓蕓!我沒這麽說過!你能別多想麽!我從來沒說過你是拖油瓶!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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