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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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這一個月,無論秦蕓蕓是怎麽貼著秦立,亦或者親秦立,都沒有遭受到拒絕,她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麽關系,她想知道,但不敢問。

她怕一問,這種靜謐又舒適的關系會隨著她的疑問而破壞心知肚明的平衡。

分出來的時候,秦蕓蕓坐在電腦桌前,秦立站在他身旁,看著呼吸急促的秦蕓蕓,他拍拍她的肩,“放輕松。”

秦蕓蕓把準考證號、名字、身份證一一確認了好幾遍,等正午十二點一過,她立刻點擊查詢成績。

七百零七。

秦蕓蕓看見了分數,站起來,扭頭看著一只手撐著桌子彎腰的秦立,心裏緊張的感受瞬間消失不見,表現出喜悅、張揚、得意的表情。

秦立也笑了,張開胳膊,秦蕓蕓撲過去,過了好久,秦立感覺到自己的短袖被秦蕓蕓抱的地方有點濕熱,他動了動手往她的臉側一摸,濕漉漉的。

“高興哭了。”秦立也高興,他看得出秦蕓蕓很努力,不負期望,總給人靠譜的印象。

隨後班主任在群裏通知了一下抱自己的分數,也知道了秦蕓蕓的分數有多高,還專門打了個電話慰問,問她這個分數不要報低了學校,有專業的老師幫忙報。

秦蕓蕓本來就想好了報哪個學校,就婉拒了老師的好意,說自己心裏有數,謝謝老師的關心。

陳思穎考得不錯,比平常的分數高了三十分,她發短信告訴秦蕓蕓,說要報嚴珂的學校,可能夠不到,但也沒關心,她也要試一下,剩下的幾個學校也是嚴珂學校所在的城市。

趙銘的分數是不上不下,勉強過了本科線,剩下的不用他太操心,家裏都給他安排好了,從考完之後就一直玩到現在。

接近報名的時候,秦立提了一嘴,意思是明擺著讓她報南方的學校,說是發展好,學校也好,秦蕓蕓不解,這是在攆她走嗎?之前的縱容只是曇花一現?僅僅是臨走前的告別嗎?

秦蕓蕓不想跟他吵,她照著離家近的學校報,像當初的秦立一樣。

秦立知道了,沒給她這個機會,他開始發火了,她窩在沙發上,把助聽器關了,不想聽清他在說什麽,但盡管這樣,聲音還是傳到她的耳朵裏面。

“......你能不能聽點話?!”

“那你當初也不是沒聽過我的話嗎?”秦蕓蕓紅著眼擡起頭,覺得自己很委屈,“我任何事都可以聽你的,就這件事不行,憑什麽你非要替我做決定?”

秦立啞火了,狠狠地說,“你再說一遍?”

“只要你做好了決定,沒人能改變你的想法,我說話有用嗎?你會聽我講完嗎?我說過,我想離你近一點,我有錯嗎?”秦蕓蕓站起身,像是想把這些話拉扯著秦立最後一道防線,“你總是這樣,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在乎我的一切,你只是享受掌控我,對不對?”

秦立理解著秦蕓蕓說的話,但他明明想得是讓她多出去看看,世界很大,不要因為他只蟄伏在這一小方寸的地方,看著她恨恨地眼睛,心裏仿佛被玻璃碎渣劃傷,他沒有解釋,恨也好,只要她能過得好。

秦蕓蕓不想吵架,她把一切都搞砸了,這件事,她挺埋怨秦立的,但她要是去很遠的地方上大學,會很久見不到秦立,所以倔強地不聽他的話,她想用服軟這一套,試圖走近秦立,企圖親親他,讓他心軟,可是還沒挨到秦立,他轉頭就走了。

秦立走之前關門留下一句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秦蕓蕓一連幾天給他發消息,他都不回,只有轉賬記錄,她找不到秦立,心裏明白,他就是故意逼她做決定。

她想,秦立就這麽想讓我離他遠一點?我有那麽討人嫌嗎?還是說我越界了,不該親他讓他心煩導致他急不可耐地把我推開?

秦立,你到底什麽意思。

秦蕓蕓妥協了,她發消息給秦立,我聽你的話,回來吧,別躲著我了。

這種無聲的戰場,秦立贏了。

秦蕓蕓報學校的時候,其實有點報覆性心裏的,想著秦立既然這麽反對她在本地上學,那麽她就報遠一點,把遠一點的學校放在前面,但也是她喜歡的學校。

秦蕓蕓吸了吸鼻子,帶著鼻腔放狠話,“秦立,我討厭你。”

秦立楞了一下,秦立沒有辦法的讓秦蕓蕓去不要埋怨他,隨後無所謂的笑了笑,“恨我也沒關系。”

看著她填志願提交,他摸了摸她的頭發,像是取悅他之後的獎勵,秦蕓蕓躲開肢體接觸單方面開啟了他們之間最長的一次冷戰。

至於為什麽是單方面,因為秦立的生個活照舊,仿佛秦蕓蕓用什麽態度怎麽對待他,他都無所謂,只不過她們不會再牽手、擁抱、接吻,好似之前的一切如同泡沫一樣消之殆盡。

仔細想想,每一次的親吻都是秦蕓蕓主動的,而秦立更像是一個旁觀者,看著她深陷其中,卻無動於衷。

秦立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外表看起來像刺猬一樣,但一層一層透過去看內心,是柔軟,是包容,是對任何事物都存有悲憫之心。

所以他才會時時刻刻表現出矛盾的一面,他討厭那時候的秦蕓蕓,但看見傷口不可避免的想詢問,當張梅娟囑托他照顧秦蕓蕓時,即使他也很難辦,依舊答應了。

秦蕓蕓盯著那雙深邃又讀不懂的眼睛看,是不是正因為秦立的性格才促使他縱容著我的行為?想拒絕的時候看向我的渴望而止步於此?其實他很討厭只是迫不得已?是這樣...嗎?

秦蕓蕓想在開學前問清楚秦立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之前不敢問是怕破壞這種維持較好的關系,現在反而無所謂了,關系已經降到冰點。

她洗完澡出來後,看見秦立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劇,那是平常她會看的節目,她走過去嘴巴張了張,說出來的話卻是氣音問,“你是不是可憐我才縱容我?”

縱容我接吻,縱容我觸碰,縱容我脾氣,縱容我的一切的一切。

秦立睫毛顫了顫,他聽見了,即使聲音很小,此刻的他靜靜地看著秦蕓蕓,他像是承受不住那份熱烈而真摯的感情,或者是承受不住那雙充滿疑惑又悲傷噙滿淚的眼神,他閉上了眼,說,“不是。”

“那是為什麽?”秦蕓蕓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秦立後悔了,他不應該因一己私欲而對無法回答的感情做出回應,他睜開眼,直勾勾的說,“不為什麽。”

秦蕓蕓自虐式絞緊手指,她頭發還沒吹,發梢滴下來的水順著臉流下來,眼淚也奪眶而出。

“你分得清什麽是依賴和喜歡嗎?”秦立皺著眉,不忍心看秦蕓蕓哭,站起身擦著流不盡的眼淚,盡量放輕語氣地問。

“我為什麽分不清?”秦蕓蕓說話帶著哭腔,秦立的溫柔是有限的,即使現在輕柔的擦著她的眼淚,說出來的話卻字字誅心。

“你太小了,你根本不懂什麽是喜歡,別把依賴當成喜歡了,”秦立總把話給她說決,不給她留任何餘地,“你還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人,總會找到適合你相伴一生的人,你懂嗎?”

甚至會有一天再見到我,心裏更不會起任何波瀾,但秦立沒說出口,他怕真有這麽一天。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為什麽你總是認為我不清楚什麽是喜歡?”秦蕓蕓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手輕顫著,“你一直把我當小孩,但我已經長大了,你什麽時候才明白我不是你說什麽就聽什麽的小孩,我有自己的感受,我還能分不清我的感情嗎?”

秦立嘆了口氣,捧著她的臉,把眼前的事放在一邊,“先把頭發吹幹,好嗎?”

秦蕓蕓忍著情緒,盡量讓她的聲調放的平穩, “你不做任何回應,這是你的答案嗎?”

秦立只說了句模棱兩可的答案,“我會等到你真正認清自己的內心之後,給你一個明確的答案。”

“明明是你沒有認清。”秦蕓蕓用眼神剜了他一眼,掙開他粗糲的手,故意撞著他的肩往屋裏走了。

“...”

秦立無聲地嘆了口氣。

秦立很無力,小時候沒有留住媽媽,長大後更不能有私心留住往高處走的人,他手上什麽也攥不住。

自從那晚,徹底沒有多餘的交流,但住一個房子,總是不可避免的要說話。

“這兩天天早點睡,後天開學的時候我送你去學校報道,別跟我置氣了。”秦立敲了敲她的門,就站在門口說。

“知道。”秦蕓蕓的聲音透過木門顯得悶悶的。

然而秦立第二天都到中午了,他發現秦蕓蕓的門還緊關著,按理說,秦蕓蕓沒這麽晚起過,他敲了敲門,沒響聲,他又重重的拍了下,“秦蕓蕓。”

依舊沒有聲音。

秦立低頭一看門下邊那條細縫夾著一張剛露頭的字條,他蹲下身,撿起來,上邊寫著——我先走了,不用你送。

秦立盯了好久,直到小初扯著他的褲腳才緩過神來,他笑了下,不知道是誇獎還是怎麽著,心裏想,不愧是她。

陳汀看著秦立一杯接著一杯喝酒,他詢問,“小好走了?”

秦立喝酒的動作頓了下,接著猛灌一口,杯子磕在桌子發出響聲,聲音沈沈的,“走了,小白眼狼,告訴我說明天走,她今天的票,一聲不吭地走了。”

陳汀碰了一下秦立的酒杯,以為是秦立不想讓秦蕓蕓往外邊走遠,客觀地說,“你總不能攔著她往外走。”

“沒想攔著她,”秦立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紅,從兜裏拿出一盒剛買的煙,無奈道,“我知道,她總歸要出去的,我就是...我就是想送送她。”

她的身邊不會只有我。

陳汀看著秦立行雲如流水地拿煙點燃抽了一口,稀奇道,“你不是戒了嗎?”

“最後一次。”秦立被煙混啞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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