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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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秦立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抽瘋買了個助聽器,買的時候也沒多想,就只想要買回去。

秦立沈默了會兒,把助聽器放回抽屜裏,算了,反正她也有了不是嗎。

秦蕓蕓帶著助聽器閉著眼睛,趴在桌子上聽聲音,聽從窗戶透過小孩子的歡笑聲,聽霹靂吧啦的鞭炮聲,聽著之前聽不清的聲音。

秦蕓蕓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莫名地想流淚,今年對於秦蕓蕓來說,是一個最“熱鬧”的一年。

“你怎麽還在打游戲啊?”彭飛給秦立打了個視頻,“剛拜完年,累死我了。”

說完之後,感覺不吉利,又“呸呸”了兩聲。

秦立把耳機一摘,順勢靠在椅子上,“不然我幹什麽?寫題嗎?”

彭飛想到那個畫面傻樂了兩聲,“出來玩啊,明天我就要去外地給我姥拜年了。”

秦立沒什麽興致地問,“去哪?”

“滑雪場啊。”

“不去。”秦立聲音悶悶的,他有點不舒服,今天早上就感覺到了,鼻子不通氣,大概昨晚沒睡好。

彭飛聽著秦立聲音淡淡的,“感冒了?”

秦立否認道,“沒,就是鼻子不通氣。”

彭飛無語了一下,“哥,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不想笑嗎?”

秦立掛斷了通話。

秦立下樓給自己泡了藥,感覺水太燒了,就坐在沙發上等水涼。

秦立感到眼皮有點重,閉上了眼,靠在沙發上打盹兒。

直到意識到有人晃他的胳膊,迷迷糊糊張開眼,他有點起床氣,語氣不耐,“什麽事?”

秦蕓蕓有點涼的手附在他的額頭上,“你是不是發燒了?”

冰涼的觸覺讓秦立感到舒適,但他還是避開了。

秦蕓蕓看著秦立臉上泛著紅,眼尾有點濕潤,說話的嗓音啞啞的,茶幾上還放著藥。

秦立想起自己要喝藥,看著杯子裏的藥都涼透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兒待了多久。

秦立打算直接喝藥,眼前突然伸出一個體溫計,秦蕓蕓說,“你量一下。”

秦立感到腦袋沈沈的,動作有點緩慢,伸出手接過體溫計,放在了腋下。

秦蕓蕓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幫秦立看著時間,秦立閉著眼,嘴唇發白,病殃殃的,看起來很是虛弱。

秦立沒了平日拒人之外的囂張,多了些適當靠近的軟肋。

張梅娟出門了,回來的時候看見秦蕓蕓坐在一旁,晃了一下秦立的胳膊,“好了。”

秦立取□□溫計,看了眼38.6,張梅娟聲音想起,“怎麽了?發燒了?”

秦立聽著聲音昏昏沈沈的,秦蕓蕓從秦立的手上拿過體溫計看了眼,替他回道,“三十八度六。”

“哎呦,大過年的,怎麽發燒了呢?”張梅娟又想起昨晚給他紅包的時候,手上透出來的涼氣,“你這孩子,是不是昨天晚上凍著了。”

張梅娟又重新給他泡了藥,剛剛好的溫度,秦立接過去的時候,鼻子酸酸的,眼眶有點紅,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病了,抵抗力下降的原因,顯得自己有點矯情。

張梅娟催促著秦立回房間睡一覺,等吃飯的時候在叫他。

秦立躺在床上做了一個夢,夢見秦凱和宋麗樺並沒有離婚,宋麗樺還是那麽念叨他。

秦立睜開眼,房間都是黑的,他感受到割裂感,楞了會兒,才意識到現在都到晚上了。

秦立下樓,秦凱回家了,看著他們一起吃飯,倒真像一家三口,自己真是格格不入。

秦蕓蕓看見樓梯上的秦立,喊了聲,“哥。”

張梅娟也擡起頭,“剛剛好好敲你門了,你沒聽見,給你留飯了,快來吃,吃多點,生病了就要好好吃飯。”

秦立看了眼無所事事的秦凱,心想,我倒像是別人的親兒子。

秦立伴隨著病過完了年,張梅娟和秦凱都上班去了,就剩下他們倆在家過寒假。

秦立這幾天熬夜打游戲,每天到中午才醒,門被敲響,除了那個妹妹,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秦立爬起來開門,低頭看,“說。”

秦蕓蕓混著哭腔,“哥,我下邊流血了。”

秦立大腦宕機,半瞇著眼睜開了,啊,啊?啊!

秦立想到這些生物知識好像是初二才學,看著秦蕓蕓慌張的樣子,他故作鎮定,回憶著當時老師是怎麽講的,“沒關系,這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現象,叫做月經,你先別擔心,我...我先去給你買衛生巾。”

秦立三下兩除的收拾好自己,去旁邊的超市買了包店員推薦的衛生巾,秦立紅著臉走出了超市門口。

他在網上找了個“如何正確墊衛生巾”的視頻,視頻仿佛是燙手山芋,塞進秦蕓蕓手裏,悶聲進了房間。

靠,這也太尷尬了。

敲門聲響起,秦立接過遞過來的手機,又囑咐道,“每個月都會來的,這是你長大的跡象,這幾天應該不能碰涼水,對了,等...等你媽回來了告訴她。”

秦蕓蕓點點頭,擡起臉,眼睛黑溜溜的,很真誠地說,“謝謝你,哥哥。”

“不客氣。”

秦立關上門,看向鏡子裏的自己,滿臉通紅,猛灌了一大杯水,這也忒尷尬了。

秦凱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之前那個大單子出了點問題,當時被金額蒙蔽了雙眼,稀裏糊塗的簽了單子,這會兒回頭再去想想,總覺得哪都不對勁。

他找了個律師幫他看合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套圈了。

合同截止日期不到三個月,貨也沒給人結完,賠款的數目也大得嚇人。

等律師給他分析合同的弊端,秦凱這時候背後發涼,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坐靠在椅子上想著事情,最後問了幾個問題,讓律師擬了份離婚合同。

假期很快就過完了,秦蕓蕓的作業每天都有定數的完成,在開學前一天晚上準備好了自己要拿的東西,相反秦立,連熬著好幾夜補作業,為自己熬夜打游戲付出了沈重的代價。

秦蕓蕓開門看見秦立的黑眼圈,問,“哥,你沒睡好啊?”

秦立回了句,“對,上學我開心得睡不著覺。”

秦蕓蕓感慨,睜眼說瞎話的本領和她自己真是不相上下。

秦凱在飯桌上難得的跟秦立說了幾句叮囑的話,是前所未有的語氣,“小立,好好學習。”

秦立摸不透這是什麽態度,回應著,“知道。”

秦立吃完飯背著書包走到門口,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吃快點。”

秦蕓蕓知道,這句話是給她說的,代表著秦立要送她一起上學。

秦蕓蕓本慢吞吞的喝粥,兩三口囫圇吞棗的喝完了。

她跟在秦立後邊,早上還是有些冷,呼吸都冒著氣,秦蕓蕓穿得很厚,還圍著圍巾,遮住了下巴和鼻子一圈,只露出了眼睛,秦立扭頭看著秦蕓蕓,“你很冷嗎?”

秦立穿著比她單薄多了,寒風吹起,秦蕓蕓縮了下脖子,反問道,“你不冷嗎?”

秦立其實挺冷的,但他不喜歡穿很厚,要面子的說了句,“不冷。”

秦立眼皮直跳,從今早開始左眼跳了兩次了,他不迷信,走到自行車旁邊,發現後胎沒氣。

秦立和秦蕓蕓跑到公交站差點沒趕上,秦蕓蕓喘了兩口氣,“幸好趕上了。”

秦立看著秦蕓蕓就跑了這麽小段距離,臉紅得跟跑了個馬拉松似的,張口道,“你少穿點就不用跑這麽累了。”

秦立進班的時候,鈴聲響了,課代表收假期作業,秦立翻了書包,想起昨晚補作業忘放進書包了,老師讓他站了一節課。

靠,今天諸事不順啊,點兒這麽背。

秦立一周才回一次家,周五放學的時候等公交車,放學高峰期,擠都擠不進去,這要是平時早就騎著自行車到家了。

秦立心有點亂,還有點煩,總覺得下一秒會出什麽事。

秦立回到家發現家裏挺空的,字面意義上,好多東西都搬走了,張梅娟剛從臥室裏出來,手上推著行李箱,“小立,上去收拾收拾你東西,跟我走。”

秦立腦子一片空白,楞了很長時間,“發生什麽事了?”

張梅娟看起來挺平淡的,“你爸的項目出問題了,破產了,要進去坐七年,你跟著我走。”

秦立努力消耗這短短的幾句話,“什麽意思?什麽叫做“進去坐”?是我想的那樣嗎?”

張梅娟看著秦立接受不了的樣子,其實也還是個孩子,覺得自己說的太殘酷了,但她不能瞞著秦立,心軟地哄道,“沒事,還有阿姨在。”

秦蕓蕓收拾好了行李箱,從樓上看著秦立,孤單的背影,沈靜的站著,她輕輕喊了聲,“哥。”

秦立沒有應,更沒有收拾東西,他出門了,買了張時間最近的票,打算去找宋麗樺,這是腦海中最清晰的想法,算是沖動,也算是沖動中最理智的行動了。

秦立找到宋麗樺住的小區,他敲了敲門,聽見好久沒聽見的熟悉的聲音,“誰呀?”

宋麗樺打開了門,楞住了,秦立看著宋麗樺單手抱著一個嬰兒,他清楚地看到宋麗樺臉上的表情,不知所措、震驚,秦立感到有些窘迫。

本以為見到宋麗樺,會是一種親切與依賴感,任何所想象的感覺一樣也沒出現。

宋麗樺騰出來位置,“進來吧。”

秦立突然想立刻離開這裏,但他並沒有這麽做。

宋麗樺拍哄著懷裏的嬰兒,註意到秦立關註著嬰兒,她主動解釋道,“這是你妹妹。”

秦立點點頭。

氣氛有些許尷尬。

宋麗樺寒暄道,“你最近怎麽樣?”

“還行。”

“成績好不好?”

“挺好。”

“秦凱...你爸怎麽樣?”

“老樣子。”秦立沒說實話,他說不出口,沒辦法在擾亂宋麗樺。

宋麗樺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一切看起來都挺好的。

秦立做不到打破宋麗樺平穩的生活,他是該想清楚的,他太沖動了,他不該腦子一熱就來了。

宋麗樺挽留著秦立說,“在這兒吃完飯再走吧。”

秦立只想著逃離,坐了一夜的火車,腦子嗡嗡的,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感到不真實,仿佛踩在棉花上,下一秒就要塌陷。

告完別,秦立失魂落魄的坐在路邊的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感到恍惚。

一切都來的太快了,秦凱竟然破產了,宋麗樺竟然有孩子了,自己都被拋棄了,說不怨恨,有點假。

秦立吹著寒風,風像刀片一樣刮著他的臉,路上的行人有些奇怪的看著他,秦立坐在那發呆,他感到手都凍僵了,他試著握拳,張開,肚子發出響聲,他到現在都沒吃飯。

這是夢吧?

秦立閉上了眼,又緩緩張開,什麽都沒變,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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